《Ecotoxicology and Environmental Safety》:Sodium arsenite promotes Pseudomonas aeruginosa-induced apoptosis in human bronchial epithelial cells via H2O2 production
空气中砷暴露可增加由致病菌引起的呼吸道感染易感性,但其确切机制尚不明确。本研究构建了亚砷酸钠(NaAsO2)暴露的人支气管上皮BEAS-2B细胞模型,并选用铜绿假单胞菌(Pseudomonas aeruginosa,PA)作为呼吸道病原体代表。细胞分为4组:对照组、单独NaAsO2组、单独PA组以及NaAsO2 + PA组。采用CCK-8法检测细胞活力,采用流式细胞术和Hoechst染色检测细胞凋亡,采用流式细胞术及微孔板法分别检测细胞内活性氧(reactive oxygen species,ROS)、H2O2、O2•?和•OH,采用蛋白质印迹法(Western blotting)检测蛋白表达。结果显示,2.5 μM NaAsO2处理24 h可显著降低细胞活力,细胞乳酸脱氢酶(lactate dehydrogenase,LDH)释放显著增加,细胞内ROS水平明显升高,并伴随凋亡增加。NaAsO2与PA联合作用进一步降低细胞活力,并显著提高总ROS、O2•?、H2O2、•OH水平及细胞凋亡率。此外,同时接受NaAsO2和PA处理的BEAS-2B细胞中,血红素加氧酶-1(heme oxygenase-1,HO-1)蛋白水平低于单独NaAsO2处理细胞。总体而言,研究结果揭示了砷与PA联合暴露作用于呼吸道的潜在机制,并为高效降低空气污染相关呼吸系统疾病提供了理论基础。
本文发表于《Ecotoxicology and Environmental Safety》,聚焦空气中无机砷暴露与呼吸道病原菌感染之间的协同毒性问题,核心目标是阐明亚砷酸钠(NaAsO
2)是否会增强铜绿假单胞菌(Pseudomonas aeruginosa,PA)对人支气管上皮细胞的损伤,并解析其中与氧化应激(oxidative stress,OS)和细胞凋亡相关的关键机制。研究背景在于,砷是广泛存在的环境污染物,空气中的无机砷颗粒,尤其是三价砷形态,具有较强毒性,呼吸系统是其重要靶器官。既往流行病学与实验研究提示,砷暴露与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支气管炎、肺癌及呼吸功能下降密切相关;另一方面,铜绿假单胞菌是常见呼吸道条件致病菌,可通过诱导活性氧生成及死亡信号激活导致宿主细胞损伤。然而,砷暴露如何改变呼吸道上皮对细菌感染的反应,尤其是二者是否通过共享的氧化损伤途径共同促进上皮细胞凋亡,仍缺乏直接证据。基于此,研究人员建立体外联合暴露模型,试图回答砷暴露是否可加重病原菌相关上皮损伤,以及H
2O
2在其中是否具有关键介导作用。
从研究设计看,研究人员以人支气管上皮细胞BEAS-2B为模型,分别给予NaAsO
2单独处理、PA单独处理及二者联合处理,对细胞活力、膜损伤、氧化应激水平、凋亡变化及相关蛋白表达进行系统检测。研究结果表明,NaAsO
2本身即可引起细胞毒性、氧化应激和凋亡,而PA的加入能够进一步放大这些效应;在多种活性氧成分中,H
2O
2与联合暴露所致凋亡增强关系最为密切。同时,抗氧化防御相关蛋白HO-1在NaAsO
2单独暴露时上调,但在NaAsO
2 + PA条件下较NaAsO
2组下降,提示联合暴露可能削弱细胞抗氧化保护能力。该研究的重要意义在于,从细胞水平揭示了环境砷暴露可能通过促进氧化应激、特别是H
2O
2积累,增加呼吸道对细菌感染损伤的易感性,为理解空气污染相关呼吸道疾病发生发展提供了实验依据。
本研究采用的主要技术方法包括:以BEAS-2B人支气管上皮细胞构建体外急性暴露模型,设定NaAsO
2浓度梯度和PA菌量梯度筛选适宜处理条件;采用CCK-8法与LDH释放实验评估细胞活力及细胞毒性;采用Annexin V-FITC/PI流式细胞术和Hoechst染色检测细胞凋亡;采用DCFH-DA流式检测总ROS,并结合微孔板法检测O
2•
?、H
2O
2和•OH相关指标;采用蛋白质印迹法(Western blotting)分析Nrf2、HO-1、p38 MAPK、JNK及其磷酸化水平;并通过过氧化氢酶(catalase,CAT)清除H
2O
2以验证其在凋亡中的作用。
以下结合论文结果部分各小标题进行解读。
3.1. Construction of a cellular model of As exposure and screening of PA concentrations
本部分首先完成了细胞模型建立及处理条件筛选。研究人员发现,NaAsO
2对BEAS-2B细胞增殖具有剂量和时间依赖性抑制作用。经24 h处理后,当NaAsO
2浓度达到≥1.5 μM时,细胞活力显著下降,LDH释放明显增加,说明细胞膜完整性受损、细胞毒性增强。进一步的凋亡分析显示,NaAsO
2可诱导细胞凋亡,在浓度≥2 μM时凋亡率较对照组显著升高。与此同时,总ROS及H
2O
2水平随NaAsO
2浓度增加而上升,其中2–3 μM时ROS升高具有显著性,≥1.5 μM时H
2O
2显著增加。另据补充结果,PA以10
2 CFU/mL作用6 h即可显著降低细胞活力并增强H
2O
2生成。因此,研究人员最终确定2.5 μM NaAsO
2处理24 h及10
2 CFU/mL PA处理6 h作为后续联合暴露条件。该部分结论是:所建立的NaAsO
2与PA暴露参数能够稳定诱导细胞毒性和氧化应激,为联合效应分析提供可靠模型。
3.2. Effect of combining NaAsO
2 with PA on cell viability
本部分评价联合暴露对细胞活力的影响。显微镜观察显示,与对照组相比,NaAsO
2组、PA组及NaAsO
2 + PA组均出现不同程度细胞损伤,其中联合暴露组可见更多死亡细胞,细胞形态不完整更为明显。CCK-8检测进一步证实,NaAsO
2 + PA组细胞活力显著低于对照组、NaAsO
2组及PA组。由此可见,NaAsO
2与PA并非仅产生简单叠加效应,而是使BEAS-2B细胞生存状态进一步恶化,提示二者在细胞毒性层面存在增强作用。
3.3. Effect of combining NaAsO
2 with PA on cell apoptosis
本部分聚焦联合暴露是否加重细胞凋亡。流式细胞术结果显示,NaAsO
2组、PA组及NaAsO
2 + PA组的细胞凋亡率均高于对照组,其中联合暴露组与其余三组相比差异显著。Hoechst染色同样观察到三种处理组均出现白亮、浓染及核碎裂等凋亡核形态变化,而NaAsO
2 + PA组凋亡细胞最多。该部分结果说明:NaAsO
2可诱导支气管上皮细胞凋亡,PA进一步增强NaAsO
2诱导的凋亡反应,表明联合暴露会放大细胞程序性死亡过程。
3.4. Effect of combining NaAsO
2 with PA on OS
本部分系统检测氧化应激水平及不同ROS组分的变化。总ROS检测结果显示,三种处理组的FITC-A均值均高于对照组,而NaAsO
2 + PA组最高,并与对照组及NaAsO
2组存在显著差异。O
2•
?检测表明,处理组均高于对照组,联合暴露组达到最高,约为对照组的1.2倍。H
2O
2检测进一步显示,NaAsO
2组、PA组及联合暴露组均较对照组显著升高,而联合暴露组高于其余各组,差异最为突出。•OH相关结果则表明,各处理组抑制•OH能力减弱,意味着细胞内•OH水平升高,其中联合暴露组最明显。由此可见,NaAsO
2与PA联合作用显著增强BEAS-2B细胞氧化应激,且涉及多类ROS同步升高,其中H
2O
2变化尤为显著,为其参与凋亡增强提供了关键线索。
3.5. Effect of adding H
2O
2 and CAT on cell apoptosis
本部分通过功能替代与清除实验验证H
2O
2在凋亡中的作用。研究人员以等量外源H
2O
2替代NaAsO
2或PA所产生的H
2O
2,比较NaAsO
2 + PA组、H
2O
2 + PA组以及NaAsO
2 + H
2O
2组的凋亡情况。结果显示,这三组的凋亡率处于相近水平,提示H
2O
2能够在相当程度上替代联合暴露中的促凋亡作用。进一步加入CAT后,NaAsO
2 + PA组凋亡率由14.85%显著降至4.90%,说明清除H
2O
2可明显缓解联合暴露引起的凋亡。该部分直接支持了H
2O
2是NaAsO
2与PA协同促进细胞凋亡的重要介质。
3.6. Potential regulatory role of HO-1 in the enhanced OS induced by the combined action of NaAsO
2 and PA
本部分分析可能的分子调控基础。结果显示,与对照组相比,其余处理组Nrf2蛋白水平虽有轻度上升,但差异无统计学意义。HO-1作为重要细胞保护性酶,在NaAsO
2组明显升高,提示单独砷暴露可诱导一定抗氧化防御反应。然而,在NaAsO
2 + PA组中,HO-1水平低于NaAsO
2组,说明PA可能削弱NaAsO
2诱导的抗氧化应答,从而使细胞更易发生氧化损伤。关于MAPK信号通路,研究人员检测了JNK和p38及其磷酸化水平。结果显示,各组间p-JNK/JNK无显著差异;p-p38/p38也未见统计学显著改变,但联合暴露组略有升高趋势。综合来看,已有数据较明确地支持HO-1在联合暴露增强氧化应激中具有调节意义,而p38可能参与其中,但本研究证据仍主要表现为趋势性变化。
讨论部分围绕联合暴露促进氧化应激和凋亡这一主线展开。研究人员指出,在砷污染严重地区呼吸系统疾病高发的背景下,本研究以急性NaAsO
2暴露模型模拟空气中高毒性无机砷作用,并结合PA感染因素,较好再现了呼吸道上皮同时面对环境污染与病原刺激的细胞事件。结果表明,NaAsO
2与PA共暴露可显著加重BEAS-2B细胞氧化应激,表现为总ROS、O
2•
?、•OH和H
2O
2均明显升高;与此同时,NaAsO
2单独暴露时诱导的HO-1保护性上调在PA存在下受到抑制,提示联合暴露可能通过削弱抗氧化防御而促进损伤。对于凋亡机制,论文指出过量ROS,尤其H
2O
2,是连接联合暴露与细胞死亡的关键因素。CAT显著降低凋亡率,以及外源H
2O
2替代实验得到相近凋亡水平,共同强化了H
2O
2核心介导作用这一结论。讨论中还提及线粒体途径、细胞色素c(cytochrome c,CytC)释放及凋亡小体形成可能参与相关过程,但这些内容在本研究中主要作为机制解释框架,并非直接实验验证结论。对于MAPK通路,研究仅观察到p38活化上升趋势而无显著性,因而其作用仍需进一步研究。
研究结论部分可译为:总之,本研究发现NaAsO
2暴露可在BEAS-2B细胞中诱导氧化应激和细胞凋亡。PA的存在可进一步加剧这种氧化应激和凋亡作用,其机制可能与NaAsO
2促进细胞H
2O
2生成相同或相关。HO-1蛋白在NaAsO
2和PA存在条件下诱导BEAS-2B细胞氧化应激过程中似乎发挥关键作用。该初步研究结果证实,在细胞凋亡过程中,砷暴露与PA感染之间存在潜在协同机制。这为未来预防、控制和治疗与砷暴露相关的呼吸道感染提供了理论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