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合多组学分析揭示被忽视的BPA异构体o,p'-BPA潜在的炎症、肝脏及内分泌风险

《Ecotoxicology and Environmental Safety》:Integrated multi-omics analyses reveal potential inflammatory, hepatic, and endocrine risks of the overlooked BPA isomer o,p’-BPA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29日 来源:Ecotoxicology and Environmental Safety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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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研究人员采用整合多组学分析方法,系统比较了双酚A(bisphenol A, BPA)及其异构体2,4'-异丙叉基二苯酚(2,4'-Isopropylidenediphenol, o,p'-BPA)在雄性Sprague-Dawley大鼠中的毒性特征。o,p'-B

  
研究人员采用整合多组学分析方法,系统比较了双酚A(bisphenol A, BPA)及其异构体2,4'-异丙叉基二苯酚(2,4'-Isopropylidenediphenol, o,p'-BPA)在雄性Sprague-Dawley大鼠中的毒性特征。o,p'-BPA作为BPA工业合成过程中的结构异构体和副产物,在食品和人体样本中频繁被检出,但其毒理学效应此前研究不足。研究将大鼠暴露于50 μg/kg/day剂量下28天,整合血液学参数、代谢组学谱和肠道微生物群组成,构建微生物-代谢物-宿主相互作用框架。结果显示,两种化合物均显著升高炎症相关标志物(如白细胞计数)和肝功能指标(如丙氨酸氨基转移酶,增幅11%-42%,ANOVA, p=0.0018-0.037)。多组学分析揭示BPA毒性涉及Romboutsia菌群失调及嘌呤代谢、脂质代谢、泛酸/辅酶A生物合成紊乱;而o,p'-BPA暴露则与Romboutsia和Escherichia_Shigella种群变化相关,并伴有谷胱甘肽代谢和类固醇激素生物合成相关通路改变。这些发现表明o,p'-BPA可能诱导与BPA不同的微生物群和代谢扰动模式,强调了在化学品安全评估中考虑异构体特异性反应的重要性。
双酚A(bisphenol A, BPA)是一种高产量的工业化学品,主要作为环氧树脂和聚碳酸酯塑料制造的关键前体,全球年产能约770万吨。BPA广泛存在于食品包装材料、医疗器械及各类塑料消费品中,在人体血液等生物系统中频繁被检出,且中国普通人群血清BPA平均水平呈上升趋势。2,4'-异丙叉基二苯酚(2,4'-Isopropylidenediphenol, o,p'-BPA)是BPA工业合成过程中通过苯酚与丙酮酸催化缩合反应产生的异构副产物,其结构特征为一个羟基(-OH)位于异丙叉桥邻位,导致分子共面性和共轭能力下降。粗品BPA混合物中o,p'-BPA约占异构体含量的36%,即使经过纯化,商品级BPA仍可能含有高达10%的杂质,其中o,p'-BPA为最主要残留异构体。尽管o,p'-BPA在食品和大米等农产品以及人体血清样本中广泛检出,但其毒理学特性和健康影响此前研究严重不足。考虑到其结构与BPA的相似性,o,p'-BPA可能产生类似毒性效应,但邻位取代羟基引入的空间位阻使其具有不同的理化性质(如更低的熔点、更高的预测亲水性和更大的血清-血液分布系数),可能影响其生物利用度、代谢命运和毒性特征。因此,开展o,p'-BPA的专门毒理学研究具有紧迫性。

环境污染物暴露可引发全身性生理和分子紊乱,包括代谢失调、肠道微生物群失衡和血液学改变。血液学和血清生化参数是机体健康的敏感指标,可作为毒物诱导全身效应的早期标志物。整合多组学方法(如微生物组和代谢组联合分析)为全面理解生物学扰动和阐明毒性机制提供依据。Sprague-Dawley(SD)大鼠是研究人类代谢疾病和化学品暴露的经典模型系统。

为明确o,p'-BPA相对于BPA的生物学效应,研究人员对雄性SD大鼠进行了28天经口暴露实验,剂量为50 μg/kg体重/天,通过口服灌胃每日固定时间给药。实验动物来源于杭州医学院实验动物中心,共18只3周龄雄性SD大鼠,适应环境1周。样本收集结束后,动物经麻醉安乐死,通过腹主动脉穿刺采集全血,部分用于血液学分析,其余离心获取血清。尿液样本用于代谢组学分析,粪便样本进行16S核糖体RNA(16S ribosomal RNA, 16S rRNA)基因测序,以捕获宿主代谢和肠道微生物群对暴露的响应变化。关键技术方法包括:血液学和血清生化参数检测(BM860血液分析仪和BA88A全自动生化分析仪);16S rRNA基因V3-V4高变区高通量测序(Illumina平台),经DADA2和QIIME2流程处理获得扩增子序列变异(amplicon sequence variants, ASVs),采用SILVA 138 99%参考数据库进行物种注释,并进行α多样性分析、主坐标分析(principal coordinate analysis, PCoA)和线性判别分析效应大小(linear discriminant analysis effect size, LEfSe)分析;PICRUSt2进行功能预测;尿液代谢物超高效液相色谱-串联质谱(UHPLC-MS/MS)分析,结合MetaboAnalyst 6.0进行正交偏最小二乘判别分析(orthogonal partial least squares discriminant analysis, OPLS-DA)和通路富集分析;Spearman相关分析结合Bootstrap重采样(1000次迭代,95%置信区间)评估血液学参数、肠道微生物分类群和尿液代谢物之间的关联。

**一般健康状况**:实验期间大鼠未出现明显疾病征象或死亡,大体解剖未见主要器官明显异常改变。

**血液学改变**:BPA和o,p'-BPA暴露均导致SD大鼠血液学参数显著改变,但呈现化合物特异性响应模式。BPA组白细胞(white blood cell, WBC)和嗜酸性粒细胞计数较对照组分别升高12%和20%(p=0.037和0.019),红细胞分布宽度标准差(red cell distribution width-standard deviation, RDW-SD)和血小板分布宽度(platelet distribution width, PDW)分别升高46%和23%(p=0.0022和0.037)。o,p'-BPA组WBC和RDW-SD也分别显著升高11%和40%(p=0.0018和0.0055)。此外,BPA组淋巴细胞计数显著高于o,p'-BPA组,而血小板计数显著低于o,p'-BPA组(p=0.018和0.024)。血清生化结果显示,BPA暴露导致丙氨酸氨基转移酶(alanine aminotransferase, ALT)、总胆红素(total bilirubin, TBIL)、直接胆红素(direct bilirubin, D-BIL)和胆固醇(cholesterol, CHOL)分别升高38%、27%、29%和28%(p<0.05);o,p'-BPA暴露同样显著升高ALT(+42%)、TBIL(+31%)和CHOL(+39%)(p<0.05),但两组间生化指标无统计学差异。

**肠道微生物群改变Lux变**:Venn图分析显示18个样本共3974个ASVs,其中对照组特有1042个,BPA组689个,o,p'-BPA组1327个,三组共享213个。α多样性分析显示BPA组与对照组无显著差异,而o,p'-BPA组ACE、Chao1和Observed Features指数显著高于对照组(p<0.05),且所有α多样性指数均显著高于BPA组(p<0.05)。PCoA分析显示BPA和o,p'-BPA暴露均显著改变肠道微生物群落整体组成,两组呈现部分重叠但可区分的聚类模式。门水平上以厚壁菌门(Firmicutes, 41%-61%)、拟杆菌门(Bacteroidota, 38%-49%)和变形菌门(Proteobacteria, 0.35%-18%)为优势菌;属水平上以Muribaculaceae(24%-31%)、乳酸菌属(Lactobacillus, 15%-18%)和埃希氏菌属/志贺氏菌属(Escherichia_Shigella, 0.32%-17%)最为丰富。LEfSe分析识别出组间显著差异的分类群:BPA组8个差异分类群,属水平Romboutsia显著富集;o,p'-BPA组18个差异分类群,包括Turicibacter、UCG_005、Romboutsia、Blautia、Bacteroides和Escherichia_Shigella等6个富集属。PICRUSt2功能预测显示BPA组潜在改变的代谢通路包括万古霉素耐药以及丙氨酸、天冬氨酸和谷氨酸代谢(p<0.05);o,p'-BPA组潜在影响的KEGG通路范围更广,包括硫胺素代谢、氨基酸生物合成、万古霉素耐药、D-谷氨酰胺和D-谷氨酸代谢、生物素代谢以及丙氨酸、天冬氨酸和谷氨酸代谢(p<0.05)。

**代谢组学扰动**:OPLS-DA模型显示对照组与BPA和o,p'-BPA组均明显分离(R2Y > 0.99, Q2 > 0.5)。BPA组共鉴定254个差异代谢物(120个上调,134个下调),o,p'-BPA组236个差异代谢物(108个上调,128个下调),而BPA与o,p'-BPA组间差异代谢物较少(15个上调,11个下调)。KEGG通路富集分析显示,对照与BPA组差异代谢物主要涉及嘌呤代谢、甘油磷脂代谢和泛酸与辅酶A生物合成;对照与o,p'-BPA组差异代谢物主要富集于谷胱甘肽代谢、类固醇激素生物合成和泛酸与辅酶A生物合成。BPA与o,p'-BPA组间无显著富集代谢通路。BPA暴露的代表性代谢网络包括嘌呤代谢(肌苷-5'-二磷酸、黄苷、一磷酸腺苷、二磷酸腺苷和脱氧腺苷)、甘油磷脂代谢(2-溶血卵磷脂、溶血磷脂酸、磷脂酰胆碱)和泛酸与辅酶A生物合成(泛酰硫基乙胺、L-半胱氨酸)。o,p'-BPA暴露的代谢网络包括谷胱甘肽代谢(亚精胺、L-半胱氨酸、5-氧脯氨酸)、类固醇激素生物合成(17α-羟基孕烯醇酮、四氢可的松、睾酮葡糖苷酸、雌二醇)和泛酸与辅酶A生物合成(泛酰硫基乙胺)。

**整合相关性分析**:在BPA暴露组中,Romboutsia与多种嘌呤和脂质相关代谢物显著相关,包括泛酰硫基乙胺、脱氧腺苷、L-半胱氨酸、磷脂酰胆碱、肌苷-5'-二磷酸、一磷酸腺苷和二磷酸腺苷(|r| > 0.62, p < 0.028)。这些代谢物还与ALT、CHOL和RDW-SD等关键血液学参数呈显著正相关。在o,p'-BPA组中,Romboutsia与亚精胺、L-半胱氨酸、5-氧脯氨酸和睾酮葡糖苷酸显著负相关(r = -0.86至-0.72, p = 0.00033-0.0082),与WBC、RDW-SD、ALT、TBIL和CHOL显著正相关(r = 0.65-0.89, p = 0.00012-0.022)。Escherichia_Shigella与5-氧脯氨酸呈正相关(r = 0.66),与17α-羟基孕烯醇酮、RDW-SD和CHOL呈负相关(r = -0.67、-0.64、-0.68, p < 0.024)。此外,亚精胺、L-半胱氨酸和睾酮葡糖苷酸与WBC、RDW-SD、ALT和CHOL显著负相关(r = -0.94至-0.59, p < 0.044),三种代谢物还与TBIL显著负相关(r = -0.90至-0.66, p < 0.018)。

该研究的讨论部分深入分析了BPA和o,p'-BPA的毒性机制差异。BPA暴露后ALT、D-BIL和TBIL水平显著升高,表明潜在肝毒性效应。BPA显著干扰嘌呤代谢,包括肌苷-5'-二磷酸、一磷酸腺苷、二磷酸腺苷、黄苷和脱氧腺苷水平的改变,与既往报道BPA干扰嘌呤核苷酸代谢并诱导大鼠肝损伤的研究一致。Romboutsia作为功能上与嘌呤代谢相关的肠道微生物属,其相对丰度在BPA暴露后显著改变,并与多种嘌呤相关代谢物显著相关,提示Romboutsia、嘌呤代谢和肝功能之间可能存在关联。BPA暴露还导致CHOL水平显著升高1.2倍,提示脂质代谢稳态紊乱,与多种将BPA暴露与异常脂质谱关联的研究一致。甘油磷脂代谢通路显著改变,磷脂酰胆碱及其水解产物溶血磷脂胆碱的变化与脂质代谢功能障碍相关。磷脂酰胆碱水平与CHOL显著相关,且与Romboutsia丰度显著相关,表明BPA暴露后可能存在与肝功能障碍相关的微生物-代谢物相互作用。此外,脂质代谢紊乱可能通过过氧化物酶体增殖物激活受体γ(peroxisome proliferator-activated receptor γ, PPARγ)和维甲酸X受体(retinoid X receptor, RXR)等核受体通路促进脂肪生成和脂质积累。

两种化合物暴露后WBC计数均显著增加,提示诱导全身炎症反应。两者均干扰泛酸和辅酶A生物合成通路,该通路的关键中间产物L-半胱氨酸与WBC水平在BPA和o,p'-BPA暴露组中均显著负相关,提示炎症反应可能部分通过泛酸和辅酶A代谢紊乱介导。o,p'-BPA暴露组谷胱甘肽代谢通路显著扰动,关键代谢物L-半胱氨酸、5-氧脯氨酸和亚精胺下调为支持o,p'-BPA相关炎症反应提供了额外证据。L-半胱氨酸是谷胱甘肽合成的关键前体,其耗竭通过激活核因子κB(nuclear factor-κB, NF-κB)和激活蛋白-1(activator protein-1, AP-1)等氧化还原敏感转录因子驱动促炎细胞因子表达。Escherichia_Shigella在o,p'-BPA暴露大鼠中显著改变,并与5-氧脯氨酸呈正相关,表明o,p'-BPA暴露可能与肠道微生物群组成和谷胱甘肽相关代谢的协调性变化有关。

o,p'-BPA暴露后CHOL水平显著改变,伴随类固醇激素生物合成通路显著扰动,包括四氢可的松、17α-羟基孕烯醇酮、睾酮葡糖苷酸和雌二醇水平变化。CHOL与睾酮葡糖苷酸显著负相关,Romboutsia丰度也与睾酮葡糖苷酸显著负相关,该菌属已知通过影响雌激素、雄激素和胰岛素等相互作用影响宿主内分泌功能。o,p'-BPA暴露后ALT和TBIL水平显著升高,提示肝损伤;肝脏在将CHOL转化为类固醇激素过程中发挥核心作用。ALT和TBIL与类固醇激素生物合成代谢物(特别是睾酮葡糖苷酸)呈显著负相关,表明类固醇激素代谢改变可能与o,p'-BPA暴露的肝脏效应相关。

尽管BPA和o,p'-BPA暴露组大多数血液学表型 broadly相似,多组学分析揭示了化合物特异性分子扰动,表明结构相似的BPA异构体可能诱导可比的生理表现,同时影响不同的代谢和微生物通路。研究同时指出局限性:组学水平关联缺乏关键通路的直接生化验证;28天暴露模型缺乏恢复阶段以区分适应性和不可逆效应;仅纳入雄性大鼠,无法评估性别特异性响应。未来研究需纳入更长暴露时间、恢复期和靶向功能实验,以及两性动物。

研究结论:通过整合血液学、代谢组学和肠道微生物群分析,系统比较了BPA和o,p'-BPA的毒性效应。两种化合物均诱导肝毒性和炎症迹象,表现为ALT和WBC水平升高。多组学分析显示BPA主要干扰嘌呤代谢、脂质代谢和泛酸/辅酶A生物合成,与Romboutsia改变密切相关;o,p'-BPA则影响谷胱甘肽代谢和类固醇激素生物合成,伴随Romboutsia和Escherichia_Shigella的变化。值得注意的是,两种异构体均通过不同途径与内分泌相关代谢改变相关,BPA主要影响脂质代谢,而o,p'-BPA与类固醇激素生物合成相关代谢的关联更强。该研究首次系统评价了o,p'-BPA与BPA的直接毒性比较,证明o,p'-BPA作为BPA合成的主要异构副产物,可独立发挥毒性效应并诱导不同的微生物群和代谢改变。这些发现强调了在双酚风险评估中纳入o,p'-BPA等结构异构体的重要性,因其排除可能导致双酚相关健康风险的低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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