尿双酚A与膀胱过度活动症的关联:来自NHANES 2003–2016的证据

《Ecotoxicology and Environmental Safety》:Association between urinary bisphenol A and overactive bladder: Evidence from the NHANES 2003–2016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29日 来源:Ecotoxicology and Environmental Safety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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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酚A(Bisphenol A, BPA)作为一种环境内分泌干扰物(Endocrine Disrupting Chemical, EDC),已被证实可调节尿路上皮细胞行为,诱发小鼠膀胱损伤并促成下尿路功能障碍(Lower Urinary Tract Dysfu

  
双酚A(Bisphenol A, BPA)作为一种环境内分泌干扰物(Endocrine Disrupting Chemical, EDC),已被证实可调节尿路上皮细胞行为,诱发小鼠膀胱损伤并促成下尿路功能障碍(Lower Urinary Tract Dysfunction, LUTD)。然而,尿液中BPA水平与膀胱过度活动症(Overactive Bladder, OAB)发病的确切关联尚不完全清楚。本研究旨在调查具有全国代表性的成人队列中尿液BPA水平与OAB之间的潜在关联。研究人员利用美国国家健康与营养调查(National Health and Nutrition Examination Survey, NHANES)2003–2016年的大规模数据集开展分析,采用固相萃取联合高效液相色谱-串联质谱法(High-Performance Liquid Chromatography-Tandem Mass Spectrometry, HPLC-MS/MS)定量检测尿液BPA浓度,并以膀胱过度活动症症状评分(Overactive Bladder Symptom Score, OABSS)总分≥3分作为OAB诊断标准。通过调查加权Logistic回归模型及亚组分析探究尿液BPA与OAB的关联。研究共纳入9143名参与者,其中1803例(19.7%)被诊断为OAB。队列尿液BPA浓度范围为0.14–965 ng/mL,参与者按浓度三分位分组。Logistic回归分析显示,最高BPA三分位组与较高OAB风险相关(比值比 Odds Ratio, OR=1.15;95%置信区间 Confidence Interval, CI: 0.96–1.39;P=0.12),但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性。女性参与者OAB风险高于男性(OR=1.75;95% CI: 1.42–2.15;P<0.0001)。进一步按性别分层分析发现,在调整年龄、种族、教育程度、婚姻状况、体重指数(Body Mass Index, BMI)分级、吸烟状况、饮酒状况、高血压及糖尿病后,女性最高BPA三分位组与OAB风险显著升高相关(OR=1.34;95% CI: 1.05–1.71;P=0.02),且亚组分析支持该暴露-反应趋势。上述结果表明,较高的尿液BPA暴露与女性OAB易感性增加相关,因此减少BPA暴露可能作为降低该人群OAB风险的潜在策略,对预防和临床管理具有指导意义。
## 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膀胱过度活动症(Overactive Bladder, OAB)是一种以储尿功能障碍为主的综合征,核心特征为尿急,可伴或不伴急迫性尿失禁(Urge Urinary Incontinence, UUI),常伴有日间尿频和夜尿增多。该病在普通人群中的患病率约为11.8%,女性(12.8%)高于男性(10.8%),严重影响患者生活质量和工作效率,但其病理生理机制尚未阐明。双酚A(Bisphenol A, BPA)作为环境内分泌干扰物(Endocrine Disrupting Chemical, EDC),广泛用于聚碳酸酯塑料和环氧树脂的合成,普遍存在于儿童玩具、纸质材料、饮用水管道及建筑材料等日常消费品中,其慢性暴露可引发健康损害并缩短寿命。既往研究已证实邻苯二甲酸二(2-乙基己基)酯(Di-(2-ethylhexyl) phthalate)与OAB风险呈正相关,且BPA暴露与混合性尿失禁及UUI风险升高有关。鉴于UUI是OAB的重要临床标志,深入探究BPA暴露与OAB发病的关联具有重要科学价值。基于此假设,研究人员利用NHANES 2003–2016年数据开展流行病学调查。

## 研究方法与数据来源

本研究采用NHANES数据库中2003–2004至2015–2016六个调查周期的横断面数据,该调查通过多阶段分层整群抽样设计获取美国居民的代表性健康与营养信息。最终分析队列纳入具备完整尿液BPA浓度、OAB状态及社会人口学与健康状况数据的成年参与者。尿液总BPA(游离态加结合态)浓度采用在线固相萃取-同位素稀释高效液相色谱-串联质谱法(on-line SPE-ID-HPLC-MS/MS)测定,以肌酐校正后数值(ng/g creatinine)进行分析;低于检测限(Limit of Detection, LOD)的数据按LOD/√2插补。OAB诊断基于OABSS评分:通过结构化访谈收集UUI严重程度(两题)和夜尿频率(一题)数据,总分≥3分即诊断为OAB。协变量涵盖性别、年龄、种族、教育程度、婚姻状况、BMI分级、吸烟状况、饮酒状况、高血压及糖尿病。统计分析采用调查加权Logistic回归估计比值比(OR)及95% CI,构建三级递进调整模型(模型1:人口学因素;模型2:加生活方式因素;模型3:完全调整加慢性病),并按性别分层进行交互作用检验(Wald检验)。

## 研究结果

**人群特征比较**:共纳入9143名参与者,OAB患病率为19.7%(1803/9143)。与非OAB组相比,OAB组年龄更大(58.15岁 vs. 45.49岁)、BMI更高(31.03 vs. 28.57),女性、有吸烟饮酒史及高血压者比例更高,种族、教育程度、婚姻状况分布亦有显著差异(均P<0.0001)。尿液BPA浓度范围为0.14–965 ng/mL,三分位分组显示各组间OAB患病率无显著差异(P=0.81)。

**尿液BPA与OAB的关联**:完全调整模型中,最高BPA三分位组(T3)与OAB风险呈正相关但无统计学显著性(OR=1.15;95% CI: 0.96–1.39;P=0.12)。女性整体OAB风险显著高于男性(OR=1.75;95% CI: 1.42–2.15;P<0.0001)。单变量分析显示女性最高BPA三分位组OAB风险显著升高(OR=1.32;95% CI: 1.05–1.66;P=0.02),多变量调整后在女性中该关联持续存在(OR=1.34;95% CI: 1.05–1.71;P=0.02),而男性中无显著关联。

**亚组分析**:女性参与者按年龄、BMI、吸烟状况、饮酒状况、高血压及糖尿病分层后,亚组分析结果显示尿液BPA与OAB的正相关关系在老年人、非吸烟者、饮酒者以及无高血压或糖尿病者中更为明确,但各分层交互作用检验均未达统计学显著性(P for interaction > 0.05)。

## 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首次在大规模全国代表性样本中探讨尿液BPA与OAB的关联,确认女性较高尿液BPA水平与OAB风险增加显著相关。研究人员指出,OAB作为全球性慢性病,医疗支出显著高于非患者, Chips 2.5倍以上,阐明其发病机制对个性化治疗具有重要意义。BPA可通过肝脏代谢经尿液排泄,尿路上皮因此面临长期或重复暴露;既往细胞实验表明BPA可诱导膀胱细胞G2/M期阻滞、激活凋亡通路、紊乱MAPK信号并抑制基质金属蛋白酶活性,同时降低正常尿路上皮细胞的生物能量学和代谢活性。血管活性肠肽(Vasoactive Intestinal Polypeptide, VIP)作为调节膀胱功能的关键神经介质,其表达在BPA暴露后显著增加,提示BPA对膀胱神经生物学的影响。值得注意的是,尽管动物实验显示BPA及其替代物(双酚F和双酚S)可导致雄性小鼠下尿路功能障碍(Lower Urinary Tract Dysfunction, LUTD),本研究的女性优势结果可能反映了雌激素敏感性膀胱生理对BPA雌激素活性的特异性反应,拓展了现有文献的性别特异性路径。

研究优势包括:NHANES的全国代表性、12年跨度的大样本量、严格的统计调整及随机抽样的高外部效度。局限性在于:单次尿液BPA测量难以反映长期暴露模式;横断面设计无法确立因果关系;存在残余混杂可能;未能充分控制饮食因素(如咖啡因摄入量)及利尿剂使用细节;亚组分析的探索性增加I类错误风险;OAB定义基于夜尿与UUI并存,可能低估"干性OAB"(无尿失禁的尿急-尿频型)比例,但增强了内部效度。

**研究结论**:本研究证实尿液BPA暴露与女性OAB概率呈正相关,提示增加BPA暴露可能与成年女性OAB发病风险升高有关。因此,减少该化学物质暴露可作为降低该人群OAB发病率的潜在策略,且暴露减少策略不仅具有预防前景,还可能作为现有OAB管理的辅助手段,对临床实践和公共卫生领域产生重要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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