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豆分离蛋白因其含有丰富的必需氨基酸且易于获取,不仅被广泛用于植物基食品的生产,还因其多种功能特性而被用作食品工业中的辅料,如凝胶形成、起泡和乳化等功能,因此是一种理想的植物蛋白(Sui, Zhang, & Jiang, 2021)。在这些功能中,凝胶形成是SPI最具代表性的功能,其凝胶网络结构和流变特性在食品工业中具有重要的应用价值。凝胶的形成依赖于蛋白质的聚集,而蛋白质的聚集则决定了凝胶网络的结构特征和最终性能。
蛋白质的聚集是通过二硫键、疏水相互作用、静电作用和氢键等作用驱动的结构重排,进而引发二聚化和寡聚化。这些寡聚体可以通过单体添加、链聚合和聚集体结合等方式进一步组装成更大的聚集体(Barz & Urbanc, 2014)。关键在于,当这种聚集过程在吸引力和排斥力之间达到平衡时,就会形成有序的三维网络,从而实现蛋白质凝胶的形成。这种网络具有很强的持水能力,热诱导的大豆蛋白凝胶化现象就是例证。在这一过程中,热变性会改变二硫键和疏水基团,进而促进蛋白质的交联和网络构建(Maltais, Remondetto, & Subirade, 2008)。在热变性过程中,SPI会解聚并重新组装成大小为30–50纳米的致密球形颗粒。这些球形颗粒会形成自相似的聚集体,进而进一步交织形成凝胶网络(Li et al., 2025)。
环境因素(pH值、离子强度、蛋白质浓度和热处理)对凝胶网络的调控在历史上的食品制作中已有实践基础(Liu et al., 2024)。盐离子可以通过屏蔽静电排斥力并促进疏水相互作用来直接调节聚集体大小,从而控制蛋白质网络的形成速率和空间密度(Lu, Lu, Yin, Cheng, & Li, 2010)。在中国,传统上使用Ca2+/Mg2+等二价盐将豆浆转化为固体豆腐,这一做法就体现了这一原理。先前的研究表明,添加NaCl可以加速SPI颗粒的聚集和凝胶化,增大基本单元的大小和密度,而且随着NaCl浓度的增加,凝胶的微观结构也会变得越来越不均匀(Chen, Zhao, Chassenieux, & Nicolai, 2017)。蛋白质凝胶的凝胶化特性和微观结构取决于金属阳离子的价态,例如,添加NaCl、CaCl2和KCl会使凝胶形成细链结构,而AlCl3则会使凝胶形成层状结构(Liu et al., 2024)。
与这些离子不同,Zn2+作为一种必需的微量元素,在食品系统中具有双重作用:它既可以作为结构剂,通过特定的分子交联促进蛋白质凝胶网络的形成;也可以作为营养强化剂,用于开发富含锌的功能性食品。与主要依靠静电作用与谷氨酸和天冬氨酸残基的羧基结合的Ca2+/Mg2+相比,Zn2+具有较强的路易斯酸性,能够与蛋白质中的组氨酸残基和半胱氨酸巯基形成配位键。这种独特的结合方式使得Zn2+能够在相对较低的浓度下有效交联蛋白质分子(Calimet & Simonson, 2006; Namuswe & Berg, 2012)。先前的研究显示,在SPI预聚集过程中,2.5 mM的ZnSO4就能使最终凝胶的储能模量提高63.6%,这一效果显著高于相同条件下CaSO4(50.5%)和MgSO4(35.7%)的增强效果(Wang et al., 2022)。此外,Zn2+交联的蛋白质网络还表现出独特的pH响应特性,在肠道内的pH条件下,其膨胀程度明显高于Ca2+交联的网络(Jin, Wen, Wang, Zhang, & Sui, 2024)。这表明,Zn2+诱导形成的SPI凝胶在开发富含锌的功能性食品方面具有很大的应用潜力。
加热被认为是蛋白质凝胶形成的必要条件。大多数大豆蛋白凝胶都是在较高温度(90-95 °C)下形成的,但人们往往没有考虑到,在高温下制备的凝胶会导致蛋白质过度变性,从而降低其弹性和持水能力,使凝胶质地变得脆弱。这种情况还可能破坏热敏感的营养物质,限制其功能性应用。有研究指出,11S蛋白结构在20 °C至60 °C的温度范围内是稳定的(Hu et al., 2010)。Wang等人(2021)发现,在较低预加热温度下制备的蛋白质颗粒具有更好的凝胶化能力。
因此,本研究的目的是探讨Zn2+诱导的不同大小的蛋白质聚集体如何影响蛋白质凝胶的形成和结构特性。与通常在高温下加热制备的凝胶不同,本研究是在70 °C下加热含有Zn2+的SPI预凝胶溶液(即蛋白质聚集体)2小时来制备凝胶的。通过粒径、表面疏水性和荧光光谱技术研究了SPI预凝胶溶液和凝胶的结构特性,随后又进一步分析了SPI凝胶的流变特性、微观结构以及热稳定性,旨在为蛋白质凝胶的功能调控提供一些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