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热量问题对健康、身体恢复能力以及建筑运营越来越重要。气候变化导致极端高温事件愈发频繁,炎热夜晚持续时间延长,从而减少了白天受热后夜间用于生理恢复的冷却时间[1]。由于人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室内度过,因此在炎热夜晚,卧室等睡眠场所成为主要的暴露环境[2,3]。对于住宅建筑及其他以睡眠为主的场所而言,这就带来了特殊的夜间运营挑战:需要在不断上升的制冷需求和能源限制下,创造有利于睡眠期间恢复的热环境[4,5]。最近的模拟优化研究也表明,区分睡眠状态与清醒状态下的热需求,会对建筑设计和运营决策产生重要影响[6]。因此,在以睡眠为主的场所中进行夜间热环境评估,既是一个关乎恢复效果的建筑性能问题,也是一个舒适度问题。
睡眠是夜间热量影响健康功能的途径之一[[7], [8], [9]]。与清醒状态不同,睡眠时人的行为性体温调节能力减弱,自主神经控制机制发生变化,皮肤血流量重新分布,意识反馈也会延迟;因此,环境温度的微小变化都可能影响睡眠的连续性、睡眠阶段的结构,以及次日的情绪或认知状态[[10], [11], [12], [13], [14]]。多项研究还表明,较热的夜晚通常会导致睡眠时间缩短且质量下降,不过不同人群、不同气候条件以及不同的测量方法下,这种影响的程度和表现形式存在差异[15]。这些特点使得睡眠期间的热暴露成为一个独特的评估问题,仅依靠以清醒状态为基准的舒适度指标,或是单一的睡眠、生理或主观评价指标,都无法充分反映这一问题。
尽管已有大量研究证据,但目前的建筑热环境评估与控制方法仍大多基于清醒状态的舒适度假设,比如基于清醒人群的热感觉、舒适度接受度以及温度范围限制等。这些假设在许多白天的使用场景中是适用的,但不太适合睡眠时的住宅卧室,因为在睡眠状态下,人们的感知能力、行为调整能力及即时反馈能力都会下降,而且以恢复效果为目标的评估结果也无法简单地用传统的舒适度评分来体现[16]。因此,相关研究和实际应用往往依赖零散的评估指标——如睡眠效率、某种特定的心率变异性指标、主观热感受评分或次日评分等——却缺乏一种能够将这些指标整合为便于操作的评估量值的机制,以便比较不同夜间温度环境下的状况。关于睡眠热舒适度的研究综述表明,相关评估依据涵盖了生理学、自主神经指标、主观热感受以及睡眠结构等方面[14,17],但这些指标通常都是单独分析或简单组合,缺乏针对睡眠特征的专门整合方式。这就需要一个有理论依据、方向一致的复合指数,能够将睡眠期间的热负荷及恢复相关结果整合为一个可在不同夜间温度策略下比较的统一评分。此外,不同人的睡眠期间热反应也可能存在差异,因为他们的热感知能力和制冷需求会受到室内温度、既往暴露史、空调使用习惯以及个人降温行为等因素的影响[18,19]。这种差异性也为在数据允许的情况下进行分组探索性分析提供了可能。
正因如此,有必要建立一个用于评估睡眠期间热暴露的复合评估框架。一个实用的指数应当能够汇总多个与恢复相关的指标,同时保持各领域评估方向的一致性。本研究设计的指数需满足三个要求:基于“暴露因素–生理反应–睡眠–功能表现”这一预期路径;在对各指标进行方向性统一后对其加以整合;能够在不同的夜间温度条件下进行比较。基于这些要求,STHI被定位为一种用于评估睡眠期间热负荷及后续恢复情况的复合指数,而非某种反映性潜在变量或直接的控制系统。
因此,本研究提出了STHI这一基于机制理解的复合指数,用于评估睡眠期间的热负荷及恢复相关结果。通过控制性的多温度睡眠实验室实验并结合多种观测方法,为该指数的构建提供了实证基础,同时也验证了其指标结构是否与预期的“暴露因素–生理反应–睡眠–功能表现”路径一致。在此基础上,研究还采用了基于偏最小二乘结构方程模型的复合路径分析方法,进一步在重复测量条件下检验观察到的关联关系是否与假设的路径相符。本研究的主要贡献有三点:首先,我们提出了一种方向一致的复合指数,可用于比较不同温度条件下的睡眠期间热反应;其次,我们评估了该指数在不同权重方案以及分数不确定性传播情况下的稳健性;最后,我们通过被试内复合路径分析及探索性性别分层分析,进一步验证了观察到的关联关系是否与假设路径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