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膳食干预对无慢性肾脏病肥胖成人肾功能的影响:随机对照试验的系统综述与Meta分析

《Frontiers in Nutrition》:Effect of dietary interventions on kidney function in adults with obesity without chronic kidney disease: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of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29日 来源:Frontiers in Nutrition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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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目的:本研究旨在系统评价膳食干预对无慢性肾脏病(CKD)的肥胖成人肾功能的影响。方法:研究人员在 PubMed、Web of Science、Embase 和 Cochrane Library 中进行了随机对照试验的系统文献检索。采用随机效应 Meta 分

  
摘要目的:本研究旨在系统评价膳食干预对无慢性肾脏病(CKD)的肥胖成人肾功能的影响。方法:研究人员在 PubMed、Web of Science、Embase 和 Cochrane Library 中进行了随机对照试验的系统文献检索。采用随机效应 Meta 分析计算标准化均数差(SMD),并按肾小球滤过率(GFR)评估方法〔估算肾小球滤过率(eGFR)与实测肾小球滤过率(mGFR)〕进行亚组分析。结果:共纳入18项试验,涉及1,438名参与者。膳食干预对 GFR 无显著影响(SMD:0.06;95% CI:?0.20 至 0.32;p = 0.642)。在亚组分析中,eGFR 显著升高,而 mGFR 呈非显著性下降(亚组间差异 p = 0.0005)。尿白蛋白排泄率(UAER)未见显著影响(SMD:?0.04;95% CI:?0.39 至 0.30;p = 0.765)。肌酐清除率(CrCl)显示显著升高(SMD:0.22;95% CI:0.03 至 0.41;p = 0.030)。结论:在无 CKD 的肥胖成人中,膳食干预对不同肾功能指标的影响并不一致。尽管某些肾功能相关指标〔eGFR 和 CrCl〕出现显著改善,但现有证据并未表明真实滤过功能改善,亦未显示尿白蛋白排泄减少。更为重要的是,这些结果提示,膳食干预所呈现的肾脏效应取决于肾功能的评估方式。系统综述注册:https://www.crd.york.ac.uk/PROSPERO/view/CRD420261297927,CRD420261297927。
1 Introduction

本文围绕“无慢性肾脏病(CKD)的肥胖成人”这一高风险人群,探讨膳食干预对早期肾脏功能改变的影响。作者指出,CKD 是全球过早死亡的重要驱动因素,而肥胖已被确认为 CKD 的独立危险因素。其潜在机制包括肾小球高滤过(GH)、肾素-血管紧张素-醛固酮系统(RAAS)过度激活、胰岛素抵抗、高胰岛素血症、促炎性细胞因子升高以及异位脂质沉积和脂毒性。文章强调,肥胖但尚未发生 CKD 的成人处于可干预阶段,及时生活方式干预可能阻断肥胖相关肾小球高滤过及其后续肾损伤进程。

作者进一步论述现有证据的不足:既往针对该人群的 Meta 分析将肌酐清除率(CrCl)、估算肾小球滤过率(eGFR)和实测肾小球滤过率(mGFR)合并为单一 GFR 结局,且仅依据 GFR<60 mL/min/1.73 m2 定义 CKD,存在明显方法学问题。由于肌酐不仅经肾小球滤过,还经近端肾小管分泌,CrCl 会系统性高估真实 GFR;而膳食干预引起的减重、肌肉量下降及肌酐生成减少,也可能使基于肌酐的 eGFR 和 CrCl 出现“表观升高”。此外,仅依赖 GFR 还可能漏诊 GFR 保留但伴白蛋白尿的早期 CKD。因此,本研究将 mGFR、eGFR、CrCl 和尿白蛋白排泄率(UAER)分开分析,以更准确评估膳食干预的真实肾脏效应。

2 Methods

本系统综述依据系统综述和 Meta 分析优先报告条目(PRISMA)规范实施,并在 PROSPERO 完成注册。研究人员独立检索 PubMed、Web of Science、Embase 与 Cochrane Library,自建库起至2026年1月13日,辅以参考文献手工检索,以保证文献覆盖的完整性。

纳入标准限定为随机对照试验,研究对象为年龄≥18岁的肥胖成人,肥胖定义为体质指数(BMI)≥30 kg/m2。干预措施须为膳食干预,对照为常规饮食、标准照护或无干预。为确保对象为“无 CKD”,排除了 GFR<60 mL/min/1.73 m2、白蛋白尿〔AER≥30 或 ACR≥30 mg/g(≥3 mg/mmol)〕或存在其他肾损伤标志的试验。研究结局须定量报告 GFR(估算或实测)、UAER 和/或 CrCl。若膳食干预效应无法与其他并行干预区分,则予以排除。

在研究筛选与数据提取方面,两名研究者独立完成题目摘要筛查、全文复核及数据提取,争议由第三位研究者裁决。提取内容包括研究基本信息、样本特征、代谢状态、干预类型与持续时间、常量营养素构成及肾脏结局指标。对缺失的干预后均数和标准差(SD),作者依据预设相关系数 0.5 进行推算;若数值仅以图形呈现,则使用 WebPlotDigitizer 提取。

偏倚风险评估采用 Cochrane 修订版偏倚风险工具(RoB 2),从随机化过程、偏离预期干预、结局数据缺失、结局测量和选择性报告五个领域进行判断。证据确定性则采用推荐分级、评估、制定与评价(GRADE)方法,从偏倚风险、不一致性、间接性、不精确性和发表偏倚五方面综合评价。

统计学分析在 R 4.5.1 中完成,使用 meta、dmetar 和 metafor 软件包。连续变量以 Hedges’ g 计算标准化均数差(SMD),采用 DerSimonian-Laird 随机效应模型合并效应量,并报告95%置信区间(CI)和双侧 p 值。对多臂试验,依据 Cochrane 方法处理共享对照组相关性。研究还预设按 eGFR 与 mGFR 进行 GFR 亚组分析,并以受限最大似然法(REML)联合 Hartung-Knapp 校正开展 Meta 回归,考察基线年龄每增加10年的影响;同时采用等高线增强漏斗图和 Egger 回归检验发表偏倚。

3 Results

3.1 Study selection and characteristics

文献检索共获得1,635条记录,去重后对1,390条题目与摘要进行筛查,进一步结合全文评估和参考文献追溯,最终纳入18项研究,共1,438名参与者。纳入研究发表于1999年至2025年,地域分布主要为欧洲、北美和澳大利亚。样本中男性582例、女性856例,平均年龄为21.0至64.9岁,平均干预时长35.4周,范围3周至2年。代谢基线状态方面,约半数为单纯性肥胖,另有部分合并2型糖尿病(T2DM)、代谢综合征(MetS)、非酒精性脂肪性肝病(NAFLD)或其他肥胖相关合并症。干预类型包括地中海饮食、低碳水化合物饮食、生酮饮食、限能量饮食、高蛋白饮食、低蛋白饮食及 New Nordic Diet 等,显示出较明显的饮食模式异质性。

3.2 GFR

共有11项随机对照试验、809名参与者进入 GFR 分析。总体结果显示,膳食干预对 GFR 无显著影响(SMD = 0.06,95% CI:?0.20 至 0.32,p = 0.642,I2 = 56.3%)。然而,按评估方法分层后出现重要差异:eGFR 亚组显示显著升高(SMD = 0.25,95% CI:0.06 至 0.44,p = 0.017,I2 = 0%),而 mGFR 亚组则表现为非显著性下降(SMD = ?0.37,95% CI:?0.87 至 0.13,p = 0.102,I2 = 29.6%)。两亚组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p = 0.0005),提示肾功能评估方式本身可能是研究间异质性的关键来源,也直接影响对干预效果的解释。

3.3 UAER

6项随机对照试验、383名参与者报告了 UAER。合并结果表明,膳食干预与对照相比并未显著降低 UAER(SMD = ?0.04,95% CI:?0.39 至 0.30,p = 0.765,I2 = 45.3%)。这一结果说明,在无 CKD 的肥胖成人中,现有证据尚不足以支持膳食干预能够明确改善尿白蛋白排泄。

3.4 CrCl

共有7项试验、608名参与者纳入 CrCl 分析。结果显示,膳食干预可使 CrCl 小幅但具有统计学意义地升高(SMD = 0.22,95% CI:0.03 至 0.41,p = 0.030,I2 = 0%)。尽管这一发现与 eGFR 升高方向一致,但作者认为其临床解释需要谨慎,因为 CrCl 受肌酐分泌和生成变化影响,未必等同于真实滤过功能改善。

3.5 Meta-regression

Meta 回归显示,平均年龄并非 GFR 干预效应的显著预测因子(β = 0.01 SMD/10年,95% CI:?0.02 至 0.04,p = 0.391),且调整年龄后残余异质性仍存在。对于 UAER,年龄增加与更大幅度 UAER 降低存在趋势性关联(β = ?0.03 SMD/10年,95% CI:?0.06 至 0.01,p = 0.084),模型提示年龄可解释较大比例的研究间异质性,但由于试验数量有限,该结果更适合作为假设生成线索。CrCl 方面,研究间本身无明显异质性,年龄亦未显示关联。

3.6 Publication bias and sensitivity analyses

发表偏倚评估结合漏斗图、Egger 回归和 Duval-Tweedie trim-and-fill 方法完成。GFR、UAER 与 CrCl 的 Egger 检验均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未见明确小样本效应证据。trim-and-fill 分析对总体结论影响有限。敏感性分析中,GFR 结局识别出一项影响较大的研究,但剔除后合并效应仍无统计学意义,表明研究结论具有相对稳健性。

3.7 Quality assessment

RoB 2 评估显示,18项试验中5项为低偏倚风险,7项存在一定顾虑,6项为高偏倚风险。GRADE 结果表明,各结局证据确定性介于低到极低之间:总体 GFR 与 mGFR 为低确定性,eGFR 与 CrCl 亦为低确定性,UAER 则为极低确定性。降级原因主要包括偏倚风险、不精确性、不一致性与间接性。这意味着目前证据基础仍较薄弱,解释时需保持审慎。

4 Discussion

讨论部分的核心观点在于:在无 CKD 的肥胖成人中,膳食干预的“肾脏获益”具有明显的测量依赖性。总体上,膳食干预未显著改变 GFR 或 UAER,但可使 eGFR 与 CrCl 升高。作者强调,这种不一致并不一定代表真实肾小球滤过功能改善,而可能反映不同测量指标受非 GFR 决定因素影响的程度不同。减重后肌肉量、肌酐生成和血清肌酐浓度下降,可使基于肌酐的 eGFR 出现表观升高;胱抑素 C(cystatin C)相关估算也可能受脂肪量或 BMI 改变影响;CrCl 则因近端小管分泌而系统性高估 GFR。因此,在显著体重变化背景下,eGFR 或 CrCl 的升高不应被直接解释为滤过功能增强。

作者进一步从病理生理层面解释 mGFR 下降趋势的潜在意义。肥胖常伴随肾血流动力学改变、近端肾小管钠重吸收增强,以及交感神经系统(SNS)和 RAAS 激活,导致入球小动脉扩张、出球小动脉相对收缩、肾小球内压升高,最终表现为肾小球高滤过。持续高滤过可伴发肾小球肥大,并增加后续肾小球损伤风险。膳食干预可能通过减少肾窦脂肪和肾周脂肪、缓解肾脏局部压迫效应、减轻 RAAS/SNS 激活并改善近端小管钠处理,使高滤过状态向生理性正常滤过回归。基于这一框架,mGFR 的早期下降未必是恶化,反而可能意味着肥胖相关高滤过的纠正。文中提及的两项采用 mGFR 的随机试验,均观察到限能量饮食后 mGFR 早期下降,并伴随体重、腰围、血压及代谢指标改善,这支持“高滤过缓解”而非“肾功能受损”的解释。

对于 UAER 未见改善,作者认为一个重要原因是纳入对象本身无 CKD,基线白蛋白排泄水平较低,改善空间有限。此外,大多数研究随访时间较短,而肥胖相关肾损伤往往需较长时间方能在临床指标上显现,因此常规终点可能不足以捕捉早期、微弱的肾损伤变化。

文章最后总结了研究局限:mGFR 数据来源试验较少、统计效能有限;多数研究未按基线高滤过与否分层,可能稀释真实效应;随访普遍较短;膳食模式尤其蛋白质摄入差异较大,也可能影响 eGFR 和 CrCl 等指标。基于此,作者认为现有证据尚不能一致证明膳食干预可改善实测肾小球滤过或减少白蛋白尿,但提示其可能影响某些肾功能相关指标,且这种影响高度依赖测量方法。未来研究应优先采用金标准 mGFR,按基线高滤过状态分层,并引入更早期、更敏感的肾损伤或肾脏应激生物标志物,以阐明膳食干预是否能通过减轻高滤过转化为长期肾脏获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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