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Microbiology》:Unlocking the health potential of fermented foods: insights from traditional Indian die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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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酵食品在1万多年的人类膳食史中一直是重要组成部分,其形成依赖于受控微生物生长与酶促作用。近期研究表明,发酵食品,尤其是含有益生菌(probiotics)和生物活性分子(bioactive molecules)的发酵食品,有助于预防和管理多种疾病,包括糖尿病、
发酵食品在1万多年的人类膳食史中一直是重要组成部分,其形成依赖于受控微生物生长与酶促作用。近期研究表明,发酵食品,尤其是含有益生菌(probiotics)和生物活性分子(bioactive molecules)的发酵食品,有助于预防和管理多种疾病,包括糖尿病、高胆固醇血症、癌症、感染性疾病以及精神障碍。尽管基于动物研究和人体试验,亚洲大陆发酵食品的健康效益已得到广泛认可,但印度发酵食品的潜力尚未获得应有重视。印度传统膳食中发酵食品占据显著比例,而该国多样的地理环境与文化背景也提供了极为丰富的发酵食品类型。越来越多的证据支持印度发酵食品在多种疾病管理与预防中的健康效益。因此,本综述旨在概述当前关于印度发酵食品健康效益的研究文献,重点讨论其在糖尿病、高胆固醇血症、癌症及感染性疾病等慢性疾病管理中的作用,并总结其益生作用(probiotic action)背后的机制性见解。
1 Introduction
论文首先从现代生活方式与环境变化导致糖尿病、高胆固醇血症、心理疾病、炎症性疾病及癌症高发的背景切入,指出除药物治疗外,改善肠道健康已成为疾病防治的重要新路径。作者强调,肠道微生物群(gut microbiota)通过分解复杂营养物、产生细菌素(bacteriocins)、清除活性氧(reactive oxygen species, ROS)相关酶、调控胆固醇代谢、影响炎症与细胞增殖相关基因表达、刺激免疫系统、生成神经递质以及调节肠道激素表达等方式,对宿主整体健康具有关键作用。基于此,富含有益菌的发酵食品被视为改善肠道健康的重要膳食手段。文中进一步界定了发酵的生物化学本质,并指出发酵不仅可用于食品保藏,还能提高酚类化合物生物利用度,生成“天然强化功能营养素”。随后,文章系统介绍了益生菌(probiotics)的定义及其评价标准,包括耐胆盐、耐酸、自聚集与共聚集能力、上皮黏附能力、无溶血活性、对临床重要抗生素敏感及拮抗病原体能力等,并概述了乳酸菌(lactic acid bacteria, LAB)作为主要益生菌类群的代表菌属与菌种。最后,作者指出,尽管亚洲其他国家发酵食品的治疗潜力研究较多,印度发酵食品的治疗价值仍缺乏足够关注,因此本文旨在系统总结其在癌症、糖尿病、高胆固醇血症及感染性疾病中的治疗潜力、可能机制及商业化前景。
2 Traditional Indian fermented foods: substrates and probiotic composition
本节概述了印度传统发酵食品的地域多样性、原料基础及其相关益生菌组成。作者列举了不同地区的代表性食品:如东北部以米为基质的发酵饮料“Apong”,南亚常见的谷物-豆类发酵制品“idli”“dosa”“dhokla”“uttapam”,南部以指小米为基础的“ambali”“kambu koozh”“ragi koozh”,以及东北部的大豆发酵食品“kinema”“hawaijar”“akhuni”等。文章指出,这些食品为益生菌资源筛选提供了丰富来源。已有研究从多种印度发酵食品中分离出具有益生潜力的菌株,如来自“ragi koozh”和“jalebi batter”的 Weissella cibaria 与 Enterococcus lactis,表现出胃肠道耐受性和抗菌活性;来自“pozha”的 Levilactobacillus brevis MYSN105 具有益生和抗真菌特性;来自“fermented sour rice”的 Weissella confusa GCC_19R1 具有自聚集、胃液耐受、病原拮抗及无溶血活性等特征,可作为功能性发酵剂。作者借此说明,印度传统发酵食品不仅种类丰富,而且包含大量尚具开发潜力的本土益生菌资源。
3 Anticancer activity of Indian fermented foods
本节围绕印度发酵食品的抗癌作用展开。文章首先简述癌症的定义、流行病学负担及其多因素病因学,并指出肠道微生物群失衡可能参与癌变过程,因此发酵食品可作为预防性或辅助性干预。作者归纳了印度发酵食品抗癌作用的多种机制,包括抗增殖、细胞毒性、抗氧化、抗炎、免疫调节、表观遗传修饰、抑制β-葡萄糖醛酸苷酶(β-glucuronidase)、致癌物代谢转化及抗遗传毒性等。
在具体证据方面,发酵水果混合物“Panchamirtham”中的 Bacillus valezensis M4S1B1 与 Proteus terrae M7S2B1 313 对 A549 肺癌细胞表现出显著抗增殖作用;印度番茄泡菜来源的 Weissella cibaria p3B 对 HeLa 细胞具有抑制增殖效应。多种发酵食品分离菌株还显示出肿瘤细胞特异性细胞毒作用,例如“Utonga-kupsu”中的 Staphylococcus carnosus 和 Staphylococcus piscifermentans 对 HT-29 与 HeLa 细胞有较高细胞毒性,而对正常肺细胞毒性较低;番茄泡菜中的 Pediococcus acidilactici TMAB26 和“Dasamoolarishta”中的 Bacillus licheniformis AG-06、Bacillus albus DM-15 也表现出显著细胞毒效应。
在抗氧化与免疫调节层面,“Kallappam”来源的 Lactobacillus plantarum AS1 在结肠癌模型中可减少肿瘤数目与体积,其作用被认为与抑制脂质过氧化和清除自由基能力相关;含 Lactobacillus acidophilus 与 Bifidobacterium bifidum 的“dahi”则通过降低T细胞表面 PD-1(Programmed cell death protein-1)表达、促进T细胞肿瘤浸润发挥免疫调节型抗癌作用。此外,Pediococcus acidilactici TMAB26 还能上调抗炎细胞因子 IL-10,下调 TNF-α 和 IL-6,体现抗肿瘤炎症调控能力。
文章还强调了代谢产物介导的机制。短链脂肪酸(short chain fatty acids, SCFAs)可作为组蛋白去乙酰化酶抑制剂,引发促进肿瘤抑制、细胞凋亡和细胞周期阻滞的表观遗传调控;“发酵香蕉”中较高水平的 SCFAs 与 HT29 细胞凋亡增强相关。同样,该食品中 Lactobacillus casei 与 Bifidobacterium bifidum 的无细胞上清对 β-葡萄糖醛酸苷酶有明显抑制作用,有助于减少结肠中致癌物再活化。另有研究表明,北部喜马拉雅地区发酵食品“Babru”“Aara”“Apple wine”中的 Lactobacillus plantarum 和 Saccharomyces cerevisiae 可结合并代谢致癌物,表现出抗诱变与抗遗传毒性。作者据此认为,印度发酵食品在抗癌辅助干预中具有明显潜力,但仍需随机对照人体试验及更深入的信号通路研究。
4 Antidiabetic activity of Indian fermented foods
本节系统总结了印度发酵食品的抗糖尿病作用。文章首先介绍糖尿病的定义、分型及全球疾病负担,并指出其并发症包括肾损伤、心血管事件、视力丧失和神经病变。随后,作者归纳印度发酵食品在动物模型和体外实验中表现出的多重降糖机制,包括抑制 α-淀粉酶(α-amylase)与 α-葡萄糖苷酶(α-glucosidase)、提高胰岛素敏感性、降低高胰岛素血症、抗氧化、抗炎以及抗脂肪生成(anti-adipogenic activity)等。
在降糖效果方面,富含 Lactobacillus acidophilus、Lactococcus lactis 和 Lactobacillus casei 的“dahi”可降低高果糖饮食大鼠的空腹血糖和糖化血红蛋白(HbA1c);含 Lactococcus lactis 各亚种及 Leuconostoc citrovorum 的另一类“dahi”同样降低血糖和 HbA1c。以全指小米为基础的发酵食品在糖尿病大鼠中可显著降低血糖和 HbA1c;“fermented amla beverage”“finger millet enriched probiotic fermented milk”“milk-millet composite”及“fermented quinoa”等也均显示出良好的降糖潜力。
在机制层面,作者重点强调抑制碳水化合物消化酶是最主要路径之一。指小米复合发酵制品中的多酚和膳食纤维可抑制 α-淀粉酶 和 α-葡萄糖苷酶;“dosa batter”分离菌、发酵木瓜来源 Levilactobacillus brevis RAMULAB52、发酵骆驼奶来源菌株以及“jalebi”“medhu vada”“kallappam”面糊中的多株乳酸菌也均表现出不同程度的酶抑制活性。部分研究进一步提示,生物活性肽(10–75 KDa)可能是相关活性的关键介质。另一重要机制是提高 GLUT4(葡萄糖转运蛋白4)表达,从而增强组织摄糖能力并改善胰岛素敏感性。
在抗氧化方面,“dahi”、发酵奶、发酵木瓜及指小米发酵乳均显示出清除自由基、维持谷胱甘肽水平或抑制脂质过氧化的作用;其中羟基柠檬酸(hydroxycitric acid)被认为是发酵木瓜抗氧化与抗糖尿病活性的关键有机酸。文章还讨论了抗炎作用,指出部分印度发酵食品相关菌株可下调促炎基因表达,但其具体机制尚未完全阐明。
在肥胖-糖尿病关联背景下,作者进一步总结了发酵食品的抗脂肪生成和脂肪酶抑制作用。例如,以 Asparagus racemosus 根粉为发酵启动组分的“fermented rice”可降低体重、改善脂质谱并提高脂联素(adiponectin)水平;发酵藜麦可减少脂质、血糖及脂肪组织蓄积;发酵骆驼奶相关菌株还表现出脂肪酶抑制活性。除直接降糖外,文中还总结了肝保护与抗肾病证据,如“fermented amla beverage”“finger millet enriched fermented milk”及“millet-legume based fermented product”在组织病理学上可减轻肝损伤或肾小球病理改变。作者最后指出,这些证据共同支持印度发酵食品作为糖尿病整体管理辅助手段的潜力,但其在人群中的临床有效性和作用机制仍需深入验证。
5 Anticholesterolemic activity of Indian fermented foods
本节讨论印度发酵食品对高胆固醇血症的干预作用。文章指出,高胆固醇血症是冠心病和卒中的重要危险因素,而多种印度发酵食品已在体内外研究中显示降胆固醇效应。其主要机制包括胆盐水解酶(bile salt hydrolase, BSH)活性、胆固醇同化或吸附,以及通过增强肝脏 ROS 清除酶活性而产生的肝保护作用。
在动物实验中,含 Bifidobacterium sp. MKK4 的“fermented rice”可显著降低高脂饮食动物的胆固醇水平、体重和炎症;含 Lactobacillus fermentum PH5 的“dahi”可明显降低总胆固醇和 LDL;富含 Lactobacillus casei NCDC-19 与 Saccharomyces boulardii 的谷物-豆类发酵混合物同样降低总胆固醇与 LDL,并提高 HDL。作者认为,BSH 活性是最常见且证据较充分的机制:该酶通过脱结合胆盐、促进胆酸排泄,间接增加胆固醇向胆酸转化,从而降低体内胆固醇负荷。此外,部分菌株可通过细胞吸收或细胞膜吸附实现胆固醇去除。部分发酵乳研究还显示可增强肝脏中过氧化氢酶(catalase)和超氧化物歧化酶(superoxide dismutase, SOD)活性,从而减轻 LDL 氧化及动脉粥样硬化风险。文章同时提到某些食品具备肝保护作用,如减轻肝细胞脂肪变性、恢复 SGPT 和 SGOT 水平。总体而言,作者认为印度发酵食品在胆固醇管理中前景广阔,但不同食品的具体作用机制仍不完全一致,仍需进一步研究和临床转化。
6 Antibacterial activity of Indian fermented foods
本节总结了印度发酵食品的抗菌活性及其潜在机制。作者首先回顾了下呼吸道感染、腹泻性疾病和结核病等感染性疾病的全球疾病负担,随后指出印度发酵食品中的益生菌能够产生多类抗菌物质,包括细菌素、类细菌素抑制物质(bacteriocin-like inhibitory substances, BLIS)、低分子量抗菌化合物及其他尚未明确鉴定的活性成分。
文中重点列举了多个实例:来自“kinema”和“dahi”的 Lactobacillus plantarum 菌株可产生 plantaricin,对病原菌具有抑制作用;来自“dosa batter”的 Lactobacillus plantarum LD4 所分泌细菌素具有广谱杀菌特性,其作用方式与膜孔形成相关;来自“tungtap”的细菌素还被研究用于抑制产 β-内酰胺酶的院内感染菌,并可能与抗生素联合应用。对于 BLIS,来自“shidal”的 Lactobacillus plantarum LA21 产生的活性分子可抑制多种食源性耐药病原菌,并与细菌表面蛋白发生分子对接相互作用。除肽类物质外,发酵“idli batter”和“uttapam batter”来源菌株的无细胞上清中还鉴定出 2-Hydroxyl Indole-3-Propanamide 这一低分子量广谱抗菌化合物;“Hentak”中也发现具有抗菌作用但尚未明确定性的活性物质。作者指出,尽管现有体外研究已表明印度发酵食品具备显著抗菌潜力,但缺乏疾病动物模型中的体内验证,且除部分细菌素外,多数活性代谢物的作用机制仍未阐明。
7 Commercialized probiotic strains vs. traditional fermented foods in India: a comparative
本节对商业化益生菌制剂与印度传统发酵食品进行比较。作者指出,印度市场上主流商业益生菌多为经过严格安全性和有效性验证的 Lactobacillus 与 Bifidobacterium 菌株,具有明确的剂量控制和特定健康声称。相比之下,传统发酵食品通常具有更高的微生物多样性,并与地方膳食结构和肠道微生态共同作用,但缺乏菌株水平的精准表征和临床验证。文章据此指出,许多源自传统印度发酵食品的本土菌株尚未被商业开发,而这些菌株可能更适合印度本土人群。作者因此主张,应通过人体临床研究验证传统菌株的健康效应,并推动其向具有文化适配性的规范化益生菌产品转化。
8 Traditional Indian fermented foods: a sustainable food processing strategy
本节将印度传统发酵食品置于可持续食品加工框架中加以讨论。作者指出,无论在乡村和部落传统体系中,还是在现代乳制品工业中,发酵均是印度食品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文章认为,发酵在营养、环境、社会与经济多个维度均体现可持续性:营养上,发酵可降解植酸等抗营养因子、提高维生素和矿物质吸收率、增强谷物、豆类和乳制品消化性;环境上,发酵可延长货架期、降低腐败损耗、减少能源消耗并促进副产物循环利用;社会经济上,发酵食品生产有助于传统知识传承、地方就业和产业增长。作者据此强调,印度发酵食品不仅具有健康价值,也代表一种兼具营养安全与环境韧性的可持续食物体系。
9 Future outlook
在展望部分,作者提出若干关键研究方向。首先,当前缺乏高质量随机人体临床试验,这是限制印度发酵食品健康声称进入主流功能食品和辅助治疗应用的核心障碍。其次,需要进一步解析益生菌或其代谢物在不同疾病情境下的作用机制,以支持菌株特异性功能认定、剂量优化和临床疗效预测。再次,现有研究主要集中于抗癌、抗糖尿病、抗高胆固醇血症和抗菌作用,而有关抗精神障碍潜力的研究明显不足。此外,印度仍有大量未被系统研究的传统发酵食品资源,值得进一步挖掘。作者还强调,应通过产学研协同与监管体系建设,建立传统发酵剂中央数据库,完善安全、质量和认证框架,并支持小规模手工生产者实现规范化发展。
10 Conclusion
结论部分指出,过去二十年间,大量体外研究和动物实验已表明,含益生菌的印度发酵食品在癌症、糖尿病、高胆固醇血症及感染性疾病方面具有良好的预防和辅助治疗潜力。其已被提出的作用机制包括免疫调节、抗氧化、增强宿主 ROS 清除酶表达、产生细菌素及其他抗菌分子、胆盐水解酶活性、抑制 α-淀粉酶和 α-葡萄糖苷酶,以及致癌物代谢转化等。然而,作者强调,目前仍缺乏设计严谨的随机对照临床试验来证实这些健康效应,也需要更强的产学协作及国家监管支持,以推动传统印度发酵食品向可靠、标准化和安全的商业产品转化。整体而言,本文认为印度发酵食品具备成为“食疗”重要组成部分的潜力,但其真正进入疾病治疗体系仍有赖于更深入和系统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