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ture Sustainability》:Biodiversity recovery is slow following clear-cut harvest of boreal fores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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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森林是生物多样性、碳储量和木材储备的重要宝库。然而,木材采伐会改变这些森林中的生物多样性,但关于生物类群恢复所需持续时间的明确证据尚不充分。研究人员通过一项元分析(Meta-analysis)检验了北方森林生物多样性对皆伐(Clear-cut harves
北方森林是生物多样性、碳储量和木材储备的重要宝库。然而,木材采伐会改变这些森林中的生物多样性,但关于生物类群恢复所需持续时间的明确证据尚不充分。研究人员通过一项元分析(Meta-analysis)检验了北方森林生物多样性对皆伐(Clear-cut harvest)的恢复力(Resilience),该分析涵盖了来自欧洲/俄罗斯和北美北方及半北方森林的190个数据集,涉及节肢动物、鸟类、小型哺乳动物、地衣、苔藓植物和维管植物。研究人员模拟了采伐林地与未采伐林地之间群落组成的相似性随采伐后年数的变化。在大约一半的情况下,群落组成恢复到采伐前状态的预测时间≤30年。在其他情况下,恢复需要更长时间,或者在我们的数据时间范围内尚未发生恢复;例如,在针叶林中:>100年(苔藓植物)、>55年(小型哺乳动物)、约95年(地衣)和约85年(维管植物)。腐木甲虫(Saproxylic beetles)在采伐后16年(针叶林)或29年(混交林)内未显示出恢复力,这是我们所拥有数据的年限。通常,针叶林和混交林的恢复时间比阔叶林更长,阔叶林总是表现出抗性(Resistance)(苔藓植物、维管植物)或在12-25年内恢复的恢复力。保护北方森林的生物多样性将需要延长轮伐期、管理“老龄林”结构要素以及设立免于采伐的保护区域。
本研究发表在《自然·可持续发展》(Nature Sustainability)期刊上,旨在探究北方森林在皆伐后生物多样性的恢复过程。北方森林是全球森林面积、木材储量和陆地碳储量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多种生物的关键栖息地。然而,以皆伐为主的森林管理方式对其生态可持续性引发了广泛担忧。尽管树木本身可在60-80年内达到可采伐尺寸,但构成生物多样性关键栖息地的大型活立木、枯立木和倒木等结构特征需要数百年才能形成。目前,虽然已有大量研究指出皆伐对生物多样性的负面影响,但大多数研究持续时间较短,通常只关注单一生物类群,且多基于物种丰富度或丰度等指标,这些指标在采伐后可能增加或减少,使得对影响的解读变得复杂。因此,全面理解皆伐对生物多样性的长期影响,特别是群落组成的时间动态模式,仍然存在知识缺口。为此,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跨大西洋的元分析,通过比较采伐林地与未采伐参照林地在采伐后不同时间点的群落组成相似性,来系统评估生物多样性对采伐干扰的抵抗力和恢复力,这对于土地利用规划、生物多样性管理和实现可持续林业目标至关重要。
研究人员主要采用了系统性文献综述和定量元分析(Meta-analysis)的方法。他们系统检索了多个学术数据库,筛选出在北方森林中研究采伐对生物多样性影响的文献,并应用严格的纳入标准。最终从87篇已发表文章和1项未发表研究中获取了190个数据集,涵盖了北美和北欧/俄罗斯的北方及半北方森林,涉及节肢动物、鸟类、小型哺乳动物、苔藓植物、地衣和维管植物等多个生物类群,并区分了针叶林、混交林和阔叶林三种林型。数据分析的核心是计算采伐样地与参照样地之间以及参照样地相互之间的群落相似性(采用Chao–Jaccard相似性指数)。随后,研究人员使用广义加性混合模型(Generalized Additive Mixed Models, GAMMs)来模拟采伐后群落相似性随时间的变化趋势,并根据模型结果定义了四种恢复模式,并估算了达到“完全恢复”的预测时间。
**研究结果**
研究人员观察到了采伐后生物多样性恢复的四种普遍时间模式:**抗性**(无显著时间趋势,模型曲线在采伐后某时段与参照样地间相似性的置信区间重叠)、**滞后恢复力**(存在显著时间趋势,初始相似性下降后上升,可能达到“完全恢复”)、**恢复力**(存在显著趋势,采伐后相似性立即较低,随后呈近似线性增长,可能达到“完全恢复”)以及**无恢复力**(无显著时间趋势,模型曲线始终低于参照样地间相似性的置信区间)。
**采伐后恢复的模式**
绝大多数情况显示了恢复力(8/26)或滞后恢复力(11/26),仅有少数情况表现为抗性(3/26)或无恢复力(4/26)。模型预测的“完全恢复”时间在许多情况下发生在采伐后约35年内(18/26例),但有时需要≥50–100年。在6/26的情况下,在我们所拥有的数据时间范围内尚未达到“完全恢复”。基础数据存在相当大的变异,许多实例显示即使采伐后数十年,采伐样地与参照样地之间的相似性仍然极低。表现出恢复力的情况,其采伐样地与参照样地相似性的最大平均下降幅度(约39%)大于其他响应模式。
与假设一致,针叶林和混交林的恢复情况比阔叶林差。针叶林中模型预测的“完全恢复”时间约为28至>100年,其中3/10的情况显示无恢复力。混交林的恢复需要约13至>44年,各有1/9的情况显示无恢复力和抗性。阔叶林在约12至约25年内达到“完全恢复”,未出现无恢复力的情况,有两例表现为抗性。针叶林中采伐样地与参照样地群落相似性的最大平均下降幅度(35%)高于混交林(26%)或阔叶林(24%)。
**按生物类群划分的结果**
“所有节肢动物”、“所有甲虫”、步甲科甲虫(Carabid beetles)和蜘蛛几乎总是(11/12例)表现出恢复力或滞后恢复力。它们的预测“完全恢复”时间往往更短(12至35年,其中一例>18年),并且在混交林和阔叶林中,与参照林地的差异略小于其他生物类群。对于这些生物类群,针叶林中模型预测的“完全恢复”时间往往长于阔叶林。相比之下,腐木甲虫在针叶林和混交林中均未显示恢复力,在我们所拥有的数据年限内(针叶林16年,混交林29年)没有证据表明有恢复趋势。
所有林型中的鸟类均表现出恢复力,针叶林和阔叶林中模型预测的“完全恢复”时间分别为采伐后约28年和25年,而在混交林中,预测的“完全恢复”在我们数据所及的最大年限(44年)内尚未达到。鸟类采伐样地与参照样地相似性的最大平均下降幅度高于其他生物类群。
针叶林中的小型哺乳动物未显示恢复力,在我们所拥有的55年数据内没有证据表明有恢复趋势。苔藓植物、地衣和维管植物都倾向于表现出较差的恢复,在针叶林中恢复时间尤其长(均≥85年)。苔藓植物在针叶林中无恢复力,在我们所拥有的100年数据内无恢复证据;在混交林中显示恢复力,预测约28年“完全恢复”;在阔叶林中显示抗性。针叶林中的地衣显示恢复力,模型预测“完全恢复”需要约95年;混交林中的地衣显示滞后恢复力,预测“完全恢复”约需30年。针叶林中的维管植物显示恢复力,预测“完全恢复”约需85年;混交林中显示滞后恢复力,预测约13年“完全恢复”;阔叶林中显示抗性。
**讨论与结论**
这项跨大西洋元分析表明,北方森林的皆伐持续导致群落组成偏离未采伐参照林。对于大多数生物类群和林型,有证据表明存在恢复力。模型预测的“完全恢复”时间在少数情况下约为12至20年,但更常见的是约25-35年,或长于我们所拥有的数据时间范围。事实上,在几种情况下,预测的“完全恢复”时间超过55年,甚至达到约85年、约95年或>100年。
与假设一致,采伐后群落组成的恢复因生物类群和林型而异,且通常是非线性的,常表现出时间滞后。研究结果支持了先前关于皆伐对生物多样性具有强烈影响的证据。采伐后物种组成及其相对丰度的显著变化,至少在中短期内,通过采伐后群落组成与参照状态的显著偏离得以体现。恢复模式和预测的“完全恢复”时间是概括性的预期响应,模型曲线周围存在大量未解释的变异。未来需要更多采伐后>30年的长期重复测量数据集,以完善“完全恢复”的估计并增进对皆伐长期影响的理解。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有证据表明存在某种恢复力,表现为采伐后随时间推移,采伐样地与参照样地之间的群落相似性增加。然而,恢复的时间安排存在相当大的差异,基础数据中包含许多即使在采伐后50-100年也未显示恢复证据的个体实例。单个地点恢复力极差可能由采伐后森林的组成和结构解释,这强烈反映了采伐实践和育林措施。恢复可能受到林下植被、灌木层和幼树层重新发育的促进,这在阔叶林和混交林中尤其迅速。这也解释了为何针叶林中采伐样地与参照样地相似性的最大偏离程度大于阔叶林或混交林。
尽管我们只纳入了皆伐研究,但采伐实践和育林干预措施已随时间改变;因此,较早的采伐后林分可能经历了比近期林分强度更高或更低的管理。这可能对代表较长采伐后时期的数据以及“完全恢复”时间的估计产生特别影响。未来的采伐后生物多样性恢复将强烈受到气候变化效应的影响,可能导致恢复轨迹发生转变。
在某些情况下,节肢动物、地衣和维管植物表现出滞后恢复力响应,这可能是由于生态系统记忆或局部灭绝的滞后。对于步甲和地表蜘蛛,这种滞后可以解释为一些成熟林物种持续存在,而开阔生境物种迁入;随着约15-20年后林冠闭合,开阔生境物种消失,而耐阴物种在最终增加到采伐前水平之前保持较低丰度。混交林中维管植物的滞后恢复力可以解释为包含了与针叶或阔叶林冠相关的多年生物种,使得一些物种能够在采伐后的环境变化中持续存在。
蜘蛛、鸟类以及某些情况下的地衣和维管植物,表现出无滞后的恢复力。对于蜘蛛,这可能由狼蛛科(Pardosa)蜘蛛解释,它们在采伐后1-2年内数量可增加十倍。对于许多鸟类,这可以解释为当栖息地变得不合适时它们直接离开该区域。对于针叶林和阔叶林中的维管植物,这无疑是由于皆伐的直接干扰以及相关的养分循环、光照和小气候条件变化。这些影响导致喜光、适应干扰的早期演替物种在采伐后迅速增加,同时自然主导针叶林林下植被的耐阴、后期演替物种迅速减少。
尽管在略超过一半的情况下,群落组成“完全恢复”的预测时间在采伐后30年内,但采伐林与天然林之间仍存在重要的生态差异,这可能对生物区系产生长期影响。成熟林的某些特征需要数十年才能重新发育,延迟了洞巢鸟、腐木生物和附生植物等物种的恢复。正如假设,那些未显示恢复力或预测“完全恢复”时间非常长(>95年)的生物类群,与采伐后森林中往往缺失的生态特征相关。
苔藓植物对采伐敏感,原因是关键栖息地特征丧失、干燥化以及与阔叶树再生相关的凋落物增加。它们的采伐后恢复可能很慢,因为分布分散、扩散受限且对基质有特定要求。对于地衣,较长的恢复时间可以解释为大量专性物种栖息于缓慢发育的栖息地结构,加之其缓慢且随机的再定殖。小型哺乳动物在采伐后群落相似性下降相对较小,但在采伐后55年内没有恢复证据。这可能反映了物种对采伐响应的变异,一些物种受益于采伐后条件,而另一些则因依赖老龄林特征而减少。对于腐木甲虫,采伐后演替过程中枯死木多样性的缺乏可能是关键。虽然许多腐木和附生物种可以在采伐剩余物和其他残留粗木质残体上持续存在,但这些栖息地往往会随时间减少,导致缺乏大直径且处于高级腐烂阶段的倒木,进而阻碍恢复。
研究结果并不表明皆伐会导致森林向替代状态转变,但这种情况在特定案例中并未被排除,事实上研究观察到了许多采伐样地与参照样地相似性极低的个体实例,即使是在采伐后数十年。仅有的三例抗性情况可能各有解释:混交林中的“所有节肢动物”可能因汇集了不同生态位的物种而掩盖了响应变异;阔叶林中的苔藓植物和维管植物的抗性可能反映了这些林下群落由早期演替、适应干扰的物种所主导。
研究结果反映了不同研究所采用的采样方法。稀有物种在标准调查方法中容易被遗漏,一些无脊椎动物或鸟类的采样方法可能包含了使用相邻未采伐森林栖息地的个体。除了鸟类,采样未涉及树冠生物多样性,这可能是生物多样性的重要组成部分,并可能随林冠高度和多样化而增加。参照森林(近期无自然或人为干扰)林分主要为80-150年生;仅有三项研究将参照林描述为“原始林”。虽然北方森林频繁的自然干扰限制了这些特征的发展和丰度,但管理林中缺乏这些特征是许多物种被列入红色名录的主要原因。
针叶林和混交林比阔叶林恢复更差,以及针叶林采伐后相似性下降幅度更大,有几个可能的解释。常绿针叶树移除导致更大的微环境变化;欧洲针叶林自然经历低强度干扰,形成多龄结构,而阔叶林更多是林分初始干扰的产物;采伐后针叶林和混交林的林冠重新发育可能更慢。
采伐后恢复也反映了区域物种库中物种的可获得性和扩散能力,这又受到自然干扰机制、采伐足迹和相关破碎化的影响。以干扰驱动的景观,如北方森林,拥有早期演替或广适性生物区系;因此,它们可能有良好的定殖者来源。这可以解释为什么许多常见的北方鸣禽对适度采伐水平具有恢复力。然而,研究结果无法提供对更大景观尺度上发挥功能的物种的采伐后响应,或景观尺度上森林管理累积效应的见解。
**研究结论**:研究结果表明采伐对北方森林生物多样性具有明确影响。尽管所研究的生物群落常表现出对皆伐的恢复力,但对于某些生物区系,估计的“完全恢复”时间超过了典型的下一轮采伐间隔时间,并且存在许多即使在采伐后50-75年也完全缺乏恢复的个体实例。鉴于现有的森林轮伐周期,保护北方森林的生物多样性可能需要延长轮伐间隔期,或管理采伐后保留的“老龄林”结构要素,以及保护一些达到采伐年龄的森林免于采伐。研究对群落组成相似性的关注揭示了平均恢复情况,但未为稀有物种提供见解。未来的研究可以采用基于风险或预防性的方法,考虑物种在采伐后丰度减少或丧失的可能性。保护稀有物种、原始林专性种以及其他对森林采伐的林分或景观尺度影响敏感的生物区系,将需要针对性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