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ecologia》:Unveiling the microhabitat puzzle: how spatial heterogeneity shapes cave invertebrate biodiversity across scal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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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孕育着多样化的无脊椎动物群落,但塑造其多样性的过程在热带系统中仍理解不足。在本研究中,研究人员检验了物理、营养和微气候因素驱动洞穴无脊椎动物群落物种组成、丰富度和谱系结构(phylogenetic structure)模式的假说。为此,研究人员在多个空间尺
洞穴孕育着多样化的无脊椎动物群落,但塑造其多样性的过程在热带系统中仍理解不足。在本研究中,研究人员检验了物理、营养和微气候因素驱动洞穴无脊椎动物群落物种组成、丰富度和谱系结构(phylogenetic structure)模式的假说。为此,研究人员在多个空间尺度上开展了微生境特征和无脊椎动物动物群的标准化主动取样:洞穴尺度、中尺度(3 × 10 m)和微尺度(1 × 1 m)。研究人员共记录到357种无脊椎动物物种,分属至少55个目,其中包括28个洞穴形态(troglomorphic)分类群。在微尺度上,物种组成受到距洞口距离以及洞穴间空间分离的影响,表明扩散限制(dispersal limitation)与深层区域寡营养(oligotrophy)等环境约束共同作用,成为重要的群落构建过程。在中尺度上,庇护所多样性(shelter diversity)和温度的变化与物种组成相关,表明结构异质性和微气候梯度作为环境过滤器(environmental filters)协同发挥作用。微尺度上的物种丰富度与距洞口距离和营养资源可获得性均呈正相关,突显了资源输入在促进定殖(colonization)中的作用,尤其是在洞口区域。谱系距离(phylogenetic distance)受到距洞口距离和营养资源多样性的影响。这些结果共同为洞穴无脊椎动物群落的构建机制提供了深入理解,并为针对喀斯特(karst)生态系统制定保护策略做出了贡献。
地下环境生态学研究的核心挑战之一在于理解环境因素如何在不同空间尺度上塑造群落多样性和组成。区域多样性主要受宏观进化过程和历史过程的调控,而局地多样性则更多由生态机制——特别是环境过滤和扩散障碍——所决定。洞穴生态系统也不例外:其区域物种多样性受地质历史和栖息地长期隔离等因子影响,而单个洞穴内的多样性则主要受环境过滤和扩散屏障等生态机制塑造。近年来研究表明,洞穴无脊椎动物群落的丰富度和组成与距洞口距离、空间梯度、栖息地异质性、资源可利用性、微气候条件、岩性以及水生栖息地等多种环境因素密切相关,但这些因子的影响在不同空间尺度上并不一致。
在此背景下,本研究旨在评估营养、物理和微气候因素对巴西大西洋森林(Atlantic Forest)三个石灰岩山脉——Capiru、Itaiacoca和Votuverava——洞穴中无脊椎动物群落结构的影响。研究人员提出三个假说:(i)由于喀斯特区域间连通性有限和地质屏障限制无脊椎动物扩散,物种组成在不同喀斯特区域间存在差异;(ii)环境过滤作用使物种丰富度和组成得以结构化构建,更高的多样性与资源可利用性和栖息地异质性增加相关;(iii)洞穴群落的谱系距离受环境因子调控,资源多样性和栖息地异质性越高,更易促进谱系差异较大的物种共存,而限制性条件则有利于近缘分类群的聚集。
研究区域位于巴西南部巴拉那州北部的三个石灰岩区,涵盖Curitiba大都市圈周边多个市镇,属于湿润亚热带气候,位于大西洋森林生物群系内。研究共选取23个洞穴,其中Itaiacoca石灰岩区12个、Votuverava区5个、Capiru区6个。样品采集方案采用标准化主动取样法(Direct Intuitive Search, DIS),在中尺度设置3 × 10 m的样带(sector),在微尺度设置1 × 1 m的样方(quadrat),共建立80个样带和240个样方。洞穴地表微生境通过目视检查分类为营养资源、庇护所资源及混合类群三大类,利用ImageJ软件分析数字照片计算各基质组分占比;微气候(温度、湿度)使用数字温湿度计测量;地理距离通过Garmin 64s GPS记录洞穴入口坐标后在QGIS中计算。无脊椎动物采集后保存于70%乙醇中,采用形态种(morphospecies)方法进行鉴定,标本保存于拉夫拉斯联邦大学地下生物学研究中心洞穴无脊椎动物收藏馆(ISLA)。具洞穴形态特征(troglomorphic traits)的物种依据眼睛退化或缺失、色素缺失、附肢伸长等形态特征进行识别。数据分析方面,微生境结构采用Shannon-Weaver多样性指数计算基质多样性、庇护所多样性和营养资源多样性;物种组成变化采用Bray-Curtis相似性指数和非度量多维尺度分析(nMDS),并用基于距离线性模型(DistLM)和基于距离冗余分析(dbRDA)评估环境因子的相对贡献;物种丰富度采用广义线性混合模型(GLMMs),以洞穴或样带为随机效应;谱系距离基于分类等级构建替代系统发育树,采用picante包计算,并通过GLMs和分段回归(segmented regression)识别潜在生态阈值。
微尺度物种丰富度与资源可获得性呈显著正相关、与距洞口距离呈显著负相关。研究中记录到357种无脊椎动物,分属至少55个目,包括28个洞穴形态分类群。在三个石灰岩区中,Capiru形成区物种丰富度均值最高(53.8,SD=20.6),Itaiacoca区次之(52.6,SD=19.8),Votuverava区最低(48.2,SD=21.9)。Araneae(蜘蛛目)、Diptera(双翅目)和Acari(螨目)是所有尺度上物种最丰富的类群。稀有度曲线显示,中尺度样带的物种丰富度可能被低估,而微尺度样方的观测值与预测值接近,表明取样充分。在微尺度,广义线性混合模型显示资源可获得性与物种丰富度正相关、距洞口距离与物种丰富度负相关;中尺度未检测到环境变量与物种丰富度的显著关联。
中尺度物种组成与庇护所多样性和温度相关。基于距离线性模型,中尺度上庇护所多样性和温度是物种组成的显著预测因子(AICc=661.9,R2=0.06,p=0.04);微尺度上,距洞口距离和洞穴间地理距离显著影响动物群组成(AICc=1685.6,R2=0.025,p=0.001)。dbRDA分析显示,中尺度模型拟合度为46%,环境变量解释9%的变异;微尺度模型拟合度更高(54.9%),但预测变量仅解释3.5%的变异。分析相似性(ANOSIM)显示,Votuverava和Capiru两石灰岩区间物种组成存在显著差异(Global R=0.10,p=0.01),而地理距离更近的Capiru和Votuverava区域反而表现出比与更远Itaiacoca区域间更大的差异性。
微尺度谱系距离与距洞口距离、营养资源多样性相关。基于距离的冗余分析显示,微尺度群落间谱系距离变异与距洞口距离(F=1.11,p=0.001)和营养资源多样性(F=1.04,p=0.039)显著相关,整体模型显著但解释力较低(调整后R2=0.001)。中尺度上,仅距洞口距离与谱系距离显著相关(F=1.51,p=0.003),相对湿度呈边缘显著趋势(p=0.061)。分段回归分析提示,庇护所多样性和营养资源多样性的差异与更高的谱系距离相关,而沿洞口-内部梯度的较大差异则与较低的谱系距离相关,表明存在潜在生态阈值。
讨论部分分析表明,尽管Capiru和Votuverava两区域地理距离最近,但其动物群组成差异最大,这一结果与地理距离增加导致动物群分化的一般规律相反。研究人员推测,这可能与下层岩性和地质历史有关:Capiru和Itaiacoca区域主要由白云岩(dolomitic rocks)组成,化学性质相似且处于相同地层位置;而Votuverava形成区地质年代较新,主要由钙质石灰岩(calcitic limestones)组成。先前巴西的研究已表明,不同岩性形成的洞穴可孕育截然不同的地下动物群,不同岩性在沉积结构和洞穴形态特征上的差异直接影响微生境的可利用性,进而影响地下动物群组成。
中尺度上温度变异与基质多样性共同影响物种组成,这反映了适应深层洞穴稳定环境条件的物种具有较窄的温度耐受范围,对温度波动尤为敏感。全球范围内,洞穴温度和热稳定性被一致认为是影响无脊椎动物群落结构的关键决定因子。微尺度上,距洞口距离和洞穴间距离成为显著预测因子,反映了从洞口到深层的著名环境梯度,该梯度产生不同的微生境,支持不同物种并促进各种生态互作。
物种丰富度方面,微尺度上资源可利用性增加与物种丰富度正相关,有机质积累促进了无脊椎动物的定殖和建立;但基质可利用性随距洞口距离增加而降低,导致微生境异质性下降,这种环境简化对许多分类群形成越来越强的限制。因此,喜洞外种(trogloxenes)和喜洞种(troglophiles)主要集中于洞口和昏光带,而严格洞穴种(troglobites)则更特化,在更稳定但更具限制性的深层区域占优势。
谱系结构方面,距洞口距离显著影响无脊椎动物群落的谱系结构,表明深层洞穴的限制性条件不仅影响物种组成和丰富度,还影响群落的谱系组织。在稳定但限制性条件下,高度特化的分类群倾向于占优势,导致群落由亲缘关系更近的谱系组成。营养资源多样性也对群落的谱系结构有贡献,但其影响并非简单的线性关系:中等程度的资源差异性增加可促进更高的谱系距离,而过高资源丰度则有利于泛化种或机会主义物种,从而降低进化独特性。
研究人员指出,尽管统计结果显著,但测试变量的解释力相对较低,这表明当前测量的环境因子仅解释了群落结构变化的一小部分。在地下环境中,生物互作(如捕食和竞争)、集合群落(metacommunity)动态、生态演替、生物入侵和随机事件等尚未量化的过程可能在群落构建中发挥重要作用。低R2值不应被解读为结果薄弱,而应被视为洞穴系统内在复杂性的反映。
研究结论部分指出,物理、营养和微气候因素以整合方式相互作用,共同构建洞穴无脊椎动物群落,空间尺度成为生态组织的核心组成部分。通过整合多尺度的环境和生物学数据,研究表明洞穴生物多样性模式主要受与栖息地异质性和资源分布相关的环境过滤调控。这些发现推进了对洞穴生态系统群落构建机制的理解,并强调了尺度显式(scale-explicit)方法在地下生态学中的重要性。从保护角度看,有效的洞穴保护既需要保护整个洞穴系统,也需要维持支撑关键生态过程的精细尺度环境特征。该研究同时承认存在分类学分辨率有限、缺乏分子数据解析进化关系、以及未系统取样洞穴墙壁和顶部等局限性,呼吁开展涵盖更广泛地理、生态和分类学范围的补充性和比较性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