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具有可持续性视角的CO2还原光催化剂评述

《Journal of Materials Chemistry A》:Review on CO2 reduction photocatalysts with a sustainability perspective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30日 来源:Journal of Materials Chemistry A 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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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从可持续性视角综述了用于光催化CO2还原(photocatalytic CO2 reduction, PCCO2R)的最常用半导体与助催化剂。不同于常规综述,研究人员依据材料可得性与供应风险

  
本文从可持续性视角综述了用于光催化CO2还原(photocatalytic CO2 reduction, PCCO2R)的最常用半导体与助催化剂。不同于常规综述,研究人员依据材料可得性与供应风险、制备路线可持续性、CO2还原性能、运行稳定性以及寿命终止阶段降解行为等可持续性准则,对最常见的半导体及助催化剂替代方案进行了系统评价。结果表明,在最常用的候选半导体中,石墨相氮化碳(g-C3N4)是最具可持续性的半导体,其次为二氧化钛(TiO2);而氧化亚铜/氧化铜(Cu2O/CuO)、氧化锌(ZnO)、氧化石墨烯/还原氧化石墨烯(GO/r-GO)以及硫化锌(ZnS)可视为中等可持续。钒酸铋(BiVO4)由于Bi和V均存在供应风险,不能被视为可持续半导体;而CsPbBr3与硫化镉(CdS)则应避免使用,原因分别是Pb和Cd具有较高毒性。在助催化剂候选中,铜(Cu)、铁(Fe)和镍(Ni)似乎是较为可持续的选择;相较之下,贵金属助催化剂由于资源可得性低、供应风险高、价格波动显著,以及在采矿和精炼阶段可能带来的环境影响,未必具有可持续性。钴(Co)同样应予避免,因为其毒性较高,且其整个生命周期会造成明显环境影响。
1 Introduction

论文首先指出,催化在现代化学工业中具有基础性作用,不仅支撑大部分制造产品的生产过程,而且是可持续发展中提升过程效率、选择性与稳定性的关键技术。文章强调,生物燃料、绿色氢能、太阳燃料、燃料电池和电解装置等可再生能源技术均高度依赖催化。同时,催化/光催化过程也广泛应用于环境治理。作者进一步指出,催化剂本身是经由复杂流程制备的复杂材料,因此其自身也应满足可持续性要求。对于光催化剂而言,由于半导体需满足可见光激发下形成电子-空穴对的电化学条件,而助催化剂还需有效促进电荷分离并选择性加速反应,因此可选材料范围更受限制。基于此,光催化CO2还原(PCCO2R)若以消除CO2并制备太阳燃料为目标,其材料体系的可持续性就尤为重要,否则将与该技术的可持续目标相矛盾。

接着,作者讨论了“可持续催化剂”判定标准的复杂性。生命周期评价(life cycle assessment, LCA)、绿色化学以及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均提供了不同维度的评价依据,但这些方法难以同时完整实施,因此文献中的可持续性评估常缺乏标准化与可比性。对于PCCO2R而言,这一问题更为突出:一方面,技术仍处于发展阶段,半导体与助催化剂的最终备选范围尚未定型;另一方面,某些光催化材料,尤其是稀有金属和贵金属,已受到国家或国际政策关注,未来供应风险可能进一步上升。尽管如此,作者认为,在技术开发早期引入可持续性视角仍然十分必要,这有助于将研发导向更具长期可行性的材料体系。本文即基于既有工作识别出的高频材料,从可持续性角度对其进行分组分析,并分别讨论半导体和助催化剂的环境与资源属性。

2 Selection of photocatalyst materials and criteria for evaluation

2.1 Selection of semiconductors and co-catalysts

本节说明了材料筛选方法。作者依据此前对Web of Science(WOS)作者关键词的统计分析,选取PCCO2R研究中出现频率最高的10类半导体和10类助催化剂,作为本文可持续性评价对象。该筛选方法确保了评述聚焦于当前领域中最具代表性、最常被使用的材料,而非少量个案。

2.2 Criteria for sustainability evaluation

作者将可持续性标准归纳为两大层面,即长期可获得性与环境影响。前者涉及资源可更新性、天然丰度、用量及可回收性;后者则涵盖对人类健康和生态环境的影响。结合已有研究与欧盟关键原材料报告,本文最终采用四类评价维度:材料可得性与供应风险、合成路线可持续性、CO2还原性能/选择性/运行稳定性,以及寿命终止阶段降解行为。文章强调,这一框架并非完整LCA,而是在现有数据条件下适用于PCCO2R材料初步筛选的实用体系。

3 Current state of the art in photocatalytic CO2 reduction

本节概述PCCO2R的基本机理与领域现状。该过程由半导体吸收光子开始,价带电子跃迁至导带,形成电子-空穴对;随后,光生电子在助催化剂表面参与CO2还原,空穴则在半导体表面驱动水氧化。半导体主要承担光捕获与水氧化活性位功能,而助催化剂则有助于抑制电子-空穴复合并提升还原动力学。依据材料性质和反应环境不同,系统可生成H2、CO、CH4、CH3OH、HCHO与HCOOH等产物。

作者指出,尽管模仿自然光合作用、利用太阳能将CO2转化为高附加值化学品的路线极具吸引力,但其商业化仍面临低效率和低运行稳定性的根本障碍。在讨论商业可行性之前,至少需要优先解决两个问题:其一,开发具有足够可见光吸收能力的半导体;其二,在氧化还原反应发生之前有效抑制电子-空穴复合。因此,材料开发已成为该领域最活跃的研究方向之一,也构成了本文开展可持续性分析的现实基础。

4 Review of semiconductors with a sustainability viewpoint

4.1 Graphitic carbon nitride (g-C3N4)

作者认为,g-C3N4由储量丰富且供应链成熟的C、N元素构成,原料供应风险极低。其常用前驱体如尿素、三聚氰胺、双氰胺和硫脲均来源广泛,且较金属盐前驱体具有更低的人体健康与环境负担。该材料通常通过500–600 °C热缩聚制备,主要可持续性压力来自煅烧阶段的能耗;但其工艺具备无溶剂、无腐蚀性试剂、废水产生少等优点。性能方面,g-C3N4具有约2.7 eV带隙,在可见光下展现良好化学与光化学稳定性,且几乎不存在光腐蚀和有毒物种释放。虽然异质结构构筑、元素掺杂、剥离和助催化剂负载可提升活性与选择性,但也可能引入界面降解风险。寿命终止阶段,g-C3N4不涉及重金属浸出和生物累积,降解产物相对环境友好,因此被评为最具可持续性的半导体。

4.2 Titanium dioxide (TiO2)

TiO2以Ti资源丰富、供应风险低、毒性小和化学稳定性高而被视为基准光催化剂。工业生产主要采用氯化法和硫酸法,两者均可实现大规模制造,但伴随显著能耗、化学品消耗与废物流产生。实验室尺度则常采用溶胶-凝胶、水热、溶剂热和火焰法以调控晶相与形貌,但这些策略往往增加溶剂与多步骤处理负担。性能上,TiO2具备优异的化学和光稳定性,尤其在紫外光下几乎无光腐蚀,能够在多次反应循环中保持结构稳健。然而,其约3.2 eV的宽带隙限制了可见光利用,因此需通过掺杂、敏化或异质结构建增强太阳光响应,而这些改性又会增加材料复杂性与可持续性权衡。其寿命终止风险主要不是有毒分解,而是纳米粒子的环境持久性与累积效应。

4.3 Copper oxide (Cu2O/CuO), 4.4. Zinc oxide (ZnO), 4.5. Graphene oxides (GO/r-GO), 4.7 ZnS

作者将Cu2O/CuO、ZnO、GO/r-GO与ZnS整体归入“中等可持续”类别。Cu氧化物和ZnO均建立在供应成熟、相对低风险的金属元素基础上,也具备一定光催化活性,但其制备过程中溶剂使用、后处理及结构调控会带来能耗和水耗;同时,运行中存在不同程度光腐蚀、离子释放及环境毒理风险。GO/r-GO由于主要由C、O组成,元素本身供应无忧,但典型Hummers氧化及还原过程涉及强氧化剂、酸性介质、大量洗涤和潜在毒性还原剂,因此制备端环境负担不容忽视。ZnS则因宽带隙而主要适用于紫外驱动,常依赖掺杂和异质结构增强性能,这同样会提高工艺复杂性。总体上,这些材料在资源可得性方面表现较好,但在稳定性、终端环境行为或制备环境代价方面存在中等程度限制。

4.6 CsPbBr3, 4.8 CdS, 4.9 BiVO4, 4.10 BiOX (X: Br, Cl, and I)

对于CsPbBr3与CdS,作者明确给出否定性可持续评价。CsPbBr3虽不显著受制于元素稀缺,但Pb的高毒性及其降解后Pb2+释放风险,使其难以适用于大规模可持续应用。CdS虽然带隙适中、可见光活性较高,但Cd前驱体与Cd2+浸出带来的环境与健康危害极为突出,且光腐蚀问题加剧了这一风险。BiVO4则因Bi和V均属于欧盟关键原材料而面临明显供应风险,同时其生命周期能耗和水耗较高;尽管其在复合体系中常作为氧化端半导体发挥作用,但整体可持续性较低。BiOX虽然在光照下通常表现出较好结构稳定性,卤素组分环境风险也有限,但由于Bi属于关键原材料,其长期可持续性同样受限。

4.11 Summary of analysis

本节汇总认为,g-C3N4是综合表现最优的半导体,TiO2次之;Cu2O/CuO、ZnO、GO/r-GO和ZnS为中等可持续;BiVO4和BiOX因关键原材料依赖而可持续性偏低;CsPbBr3和CdS则由于Pb、Cd毒性应尽量避免。

5 Review of co-catalysts with a sustainability viewpoint

5.1 Copper (Cu), 5.7 Nickel (Ni), 5.10 Iron (Fe)

在助催化剂中,作者最认可Cu、Fe和Ni。Cu作为最常见助催化剂之一,资源丰富、供应风险低、负载方法成熟,且能显著影响产物分布与电荷转移效率;其问题主要在于寿命终止阶段可能发生氧化、溶解和表面重构。Fe资源极其丰富、无关键供应风险、毒性较低,制备方法简单、前驱体廉价,且在CO2吸附活化和界面电荷转移中作用积极,寿命终止阶段通常转化为环境相对友好的铁氧化物或氢氧化物。Ni虽被列为战略原材料,但尚非关键原材料,其制备条件适中、可规模化,光催化中能够促进电荷分离并偏向CO生成;不过可溶性Ni物种的环境风险以及长期运行中的价态变化和颗粒聚集仍需关注。

5.2 Silver (Ag), 5.3 Gold (Au), 5.4 Platinum (Pt), 5.5 Palladium (Pd), 5.8 Ruthenium (Ru), 5.9 Rhenium (Re), 5.6 Cobalt (Co)

Ag在性能和稳定性方面表现较好,但作为贵金属,其采矿与精炼环境负担较高,且纳米Ag在环境中可发生氧化、聚集和硫化,因此仅可视为中等可持续。Au、Pt、Pd、Ru和Re等贵金属或铂族金属(PGMs)虽常能提升电子转移、等离子体增强或深度还原能力,但其共同问题在于资源稀缺、供应集中、价格波动以及上游采矿精炼阶段的高环境代价,因此不适宜作为商业化PCCO2R的大规模依赖对象,除非建立高效回收体系。Co虽然在催化性能和稳定性上具有优势,但由于供应集中、毒性较高且生命周期社会环境影响显著,作者明确建议避免使用。

5.11 Summary of analysis

本节结论指出,Cu与Fe是最具可持续性的高频助催化剂,Ni也可归入相对可持续类别;Ag处于中等水平;多数贵金属因资源与环境代价问题可持续性较低;Co由于毒性和生命周期影响尤应规避。

6 Review of reactor structures with a sustainability viewpoint

作者进一步将可持续性视角扩展至反应器结构。浆态(slurry)光反应器结构简单、成本较低、气液固接触充分,适合实验室研究,但大规模运行时存在光穿透受限、搅拌能耗高以及催化剂回收困难等问题,未回收纳米材料还可能带来环境毒性风险。固定床反应器通过将催化剂固定于基底上,避免颗粒回收和材料流失,并利于连续流操作,但也会遭遇传质受限、光照不均和活性位可达性降低等问题,因此发展出蜂窝、单体、微通道及光纤等结构化设计。不过,这些设计可能增加制造复杂性、材料消耗和维护负担。膜反应器可将反应与分离耦合,抑制逆反应并提升选择性,但膜污染、传质阻力、材料制备能耗和寿命较短等问题也会削弱其可持续优势。

7 Future perspective

7.1 Possible directions and perspectives for future

作者预测,未来更可持续的PCCO2R材料开发将偏向由丰富元素构成、甚至来源于生物资源的半导体,同时更多采用相对清洁且储量充足的助催化金属。贵金属若要继续应用,则必须与高效回收策略结合。作者还指出,PCCO2R并非CO2利用的唯一技术路径,电化学和热催化路线的发展也会影响其未来定位。与此同时,人工智能/机器学习(AI/ML)与密度泛函理论(density functional theory, DFT)、自动化实验平台结合,正在加速新型材料的发现与筛选,并有望帮助研究者识别更具可持续性的候选体系。

7.2 Challenges in sustainability assessment

作者认为,可持续性评价面临的最大挑战在于高质量数据缺乏,尤其是涉及间接环境与健康影响的数据更难获取。对于尚未成熟的材料与技术,实验室尺度数据难以代表工业实际。系统边界界定同样困难,因为材料价值链往往跨越多个产业和地区。除此之外,评价方法、标准和优先级具有明显差异,且可能受国家立场、机构偏好和评估者主观判断影响,从而导致不同研究结论不可直接比较。

7.3 Additional limitations in present analysis

作者坦言,本文并非完整定量可持续性评价,而是基于现阶段文献信息的定性综述。由于PCCO2R仍处于研究阶段,未来工业化所采用的材料未必与当前高频材料一致。此外,材料可持续性与其效率、选择性和稳定性密切相关,但现有光催化数据常受到光源类型、光照分布、反应器材质、传质条件及碳污染来源等多重因素影响,难以进行严格横向比较。

8 Conclusions

结论部分总结指出:在半导体中,g-C3N4最具可持续性,原始TiO2也较优;CdS由于持续毒性表现最差之一,BiVO4受Bi和V供应风险限制,CsPbBr3则受Pb毒性制约。在助催化剂中,Cu和Fe因资源丰富、风险较低且性能合理而最具优势,Ni也具有一定可持续潜力;贵金属总体受限于稀缺性、供应风险和高环境负担。作者同时强调,尽管掺杂和异质结构构建常能提高性能,但也会显著增加材料复杂性并削弱可持续性;对于贵金属或高毒性材料,回收应成为寿命终止管理的重要组成部分。总体而言,尽管目前只能进行定性判断,本文仍为未来PCCO2R材料设计提供了明确的可持续性导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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