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白质组学年龄时钟与生活方式危险因素、慢性非传染性疾病发病及死亡风险的关联:两项欧洲队列研究

《Nature Aging》:Associations of proteomic age clocks with lifestyle risk factors, incident chronic diseases and mortality in two European cohort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30日 来源:Nature Aging 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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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估衰老生物学状态的工具利用蛋白质组学时钟(proteomic clocks)可能增强风险预测能力,并阐明衰老与慢性非传染性疾病之间的分子关联。本研究在欧洲癌症与营养前瞻性调查(European Prospective Investigation into C

  
评估衰老生物学状态的工具利用蛋白质组学时钟(proteomic clocks)可能增强风险预测能力,并阐明衰老与慢性非传染性疾病之间的分子关联。本研究在欧洲癌症与营养前瞻性调查(European Prospective Investigation into Cancer and Nutrition, EPIC)的17,473名参与者中,检验了基于血浆SomaScan平台的蛋白质组学时钟(包括器官特异性时钟)与危险因素、24种慢性非传染性疾病发病及全因死亡风险之间的关联,随访时间长达28年。研究结果在Whitehall II研究中进行了验证。研究人员发现,整合多种蛋白质组学时钟的全球年龄差(global age gap),作为一种年龄加速评分,与吸烟、饮酒、体力活动不足以及死亡、心血管疾病、痴呆和肝脏、上消化道、肺及肾脏恶性肿瘤的风险升高相关。肺、肾脏及胃恶性肿瘤与相应器官特异性年龄差的关联更为显著。蛋白质组学时钟对死亡的预测性能与经典生活方式危险因素相当。综上所述,蛋白质组学时钟有望成为评估广义年龄相关疾病风险的有力生物标志物。
衰老虽长期被视为多数慢性非传染性疾病的首要危险因素,但直至近年才成为风险因素流行病学与干预研究的焦点,研究者逐渐认识到衰老速率具有可调控性。衰老科学(Geroscience)提出,生物学衰老(即与衰老相关的细胞和分子变化)是多种年龄相关疾病的共同基础,通过靶向这些过程可改善晚年健康状况。鉴于全球人口老龄化趋势以及健康预期寿命与实际寿命差距日益扩大的挑战,开发可规模化使用的生物学年龄定量标记物对于人类研究至关重要。

自Horvath引入基于DNA甲基化的时钟以来,多项研究利用高通量分子谱系或组学数据开发了多种生物学年龄估算工具(即"时钟")。这些时钟基于参考训练人群中特定年龄的多变量模型构建,提供给定年龄下的平均分子特征图谱。时钟预测年龄与实际年龄之差(即"年龄差"或"年龄加速")可解读为时钟预测中的生物学年龄组分。血浆蛋白质组学在评估生物学年龄方面具有若干优势:较表观遗传指标更具可解释性,且得益于标准化分析平台;循环蛋白还能对全身组织进行系统性评估。既往研究利用Olink邻近延伸分析技术检测约3,000种蛋白构建的时钟,已能在外部不同种族人群中预测年龄,并与多种疾病发病及死亡风险相关。与此同时,多项研究采用基于适配体的SomaScan技术构建了蛋白质组学时钟,25,其检测覆盖范围从约1,300至5,000余种蛋白不等,训练人群为不同年龄范围和地理分布的健康人群。Oh等进一步开发了器官特异性蛋白质组学时钟,基于推定的器官来源蛋白进行训练。

SomaScan时钟在生物学年龄评估中展现出良好前景,已被证实可预测死亡风险及/或年龄相关表型。然而,仅Oh等开发的器官特异性时钟在纵向环境中针对多种疾病类别的发病风险进行了独立验证。根据衰老科学假说,蛋白质组学时钟应与发病率随年龄增长而明显上升的疾病表现出更强的关联。此外,由于训练人群特征不同,在不同人群中训练的时钟与危险因素及疾病风险的关联可能存在差异。EPIC-Somalogic研究采用高效的病例-子队列设计,在17,000余名参与者中评估死亡、心脏代谢疾病、神经退行性疾病及恶性肿瘤的风险。基于此,本研究旨在全面评估五种已发表蛋白质组学时钟及器官特异性时钟与死亡风险及24种疾病终点在长达28年随访期间的关联,比较不同时钟及各终点间关联强度,并探索将已建立时钟的年龄预测整合为"全球"集合时钟是否能改善风险关联。死亡相关发现在英国Whitehall II队列中进行了验证,同时检验了时钟与生活方式危险因素(包括健康生活方式指数)的关联。

研究分析了来自意大利、西班牙、荷兰、英国和德国17,473名参与者的基线血浆蛋白质组学数据,采用病例-子队列设计评估多种疾病结局。随机子队列样本(N=4,115)广泛代表更广泛的EPIC队列,作为不同病例样本的对照组,包含自然发生的疾病和死亡事件。子队列平均年龄51.4岁,62%为女性,平均体重指数(BMI)26.9 kg/m2,25%为吸烟者,14%具有大学教育水平。平均随访17.4年期间,子队列中393例(9.6%)死亡。独立病例样本包括6,048例死亡、6,146例恶性肿瘤(17种类型)、2,208例心血管疾病(冠心病和卒中)、1,114例2型糖尿病以及1,546例神经退行性疾病(全因痴呆、阿尔茨海默病和帕金森病)。

验证队列Whitehall II研究在1997-1999年采集血浆样本进行分析,纳入6,240名参与者(平均年龄56.1岁,28.8%为女性),通过电子健康记录平均随访23.0年,期间1,643例死亡。

纳入的五种传统时钟包括Tanaka时钟、Lehallier时钟、Sathyan时钟、Oh时钟和Wang时钟,均在EPIC样本中显示出与年龄的相关性(r=0.75-0.89)。由于技术偏倚,研究通过拟合局部回归线校正得到年龄差指标。各时钟年龄差标准差为2.3-5.7年,彼此呈中度相关(r=0.35-0.63)。仅9种蛋白(ISLR2、EGFR、PTN、ADAMTS5、GDF15、MMP12、CDON、LPO和RSPO4)为所有已发表时钟的共同预测因子。为提供单一蛋白质组学年龄估计,研究人员将时钟预测的年龄和年龄差取平均值,构建了"全球蛋白质组学时钟",其与年龄的相关性为0.89。

功能富集分析显示,所有时钟中"细胞因子-细胞因子受体相互作用"KEGG通路和"细胞外基质"相关Reactome通路均显著富集。全球时钟涵盖各时钟蛋白,在细胞外基质、免疫炎症过程、轴突导向和胰岛素样生长因子调控等相关通路中富集更强。

传统蛋白质组学年龄差与死亡及发病风险的关联方面,所有传统年龄差经假发现率(FDR)校正后均与全因死亡显著相关,基础模型与危险因素调整模型估计值相似。全球蛋白质组学年龄差与死亡关联最强,年龄差z评分每增加1个标准差(约3年年龄差),死亡风险比(HR)为1.42(95%CI:1.32-1.51)。按年龄差每年计算,全球时钟额外1年年龄差对应13%的死亡风险增加。

疾病关联模式在各时钟间总体相似。所有时钟均与冠心病和卒中风险正相关,全球年龄差HR分别为1.31和1.37。2型糖尿病关联在各时钟间不一致。五种时钟与全因痴呆相关,全球年龄差HR为1.15;阿尔茨海默病仅Sathyan时钟达FDR校正显著性。帕金森病关联普遍不一致且无显著性。

Oh时钟和全球蛋白质组学时钟与任意恶性肿瘤发病显著相关。所有时钟均与肺癌和上消化道恶性肿瘤相关,四种时钟与肝脏和肾脏恶性肿瘤相关。全球年龄差对这些结局通常效应量略大,HR分别为肺癌1.32、上消化道恶性肿瘤1.50、肝脏恶性肿瘤1.63、肾脏恶性肿瘤1.30。结肠、胰腺、胃和膀胱恶性肿瘤多呈正相关,仅Oh时钟与结肠癌的关联经FDR校正后显著。胶质瘤、甲状腺、前列腺、乳腺恶性肿瘤和淋巴瘤多呈反向关联。

Whitehall II队列验证中,所有六种时钟与全因死亡的关联均得到复制,危险因素调整模型中HR为1.17(Sathyan)至1.32(全球时钟)。

跨疾病终点关联强度比较显示,全球年龄差与疾病关联在肝脏恶性肿瘤效应量最大,其次为上消化道恶性肿瘤和全因死亡。25个死亡和疾病终点中9个(36%)与全球年龄差正相关。与Kuan等基于英国电子健康记录的年龄相关疾病发病率比较,22个匹配疾病中,全球年龄差对数风险与年龄相关发病率增长速率呈中度正相关(Spearman's ρ=0.49, P=0.02)。年龄聚类1和3(随年龄呈指数增长)的疾病几乎均与全球蛋白质组学年龄差正相关,而聚类4(渐进关系)和5(非年龄相关)的疾病效应较弱或为负。

危险因素关联分析中,与每日吸烟16-16支以上者相比,从不吸烟者全球.savefig全球蛋白质组学年龄差平均低0.41标准差;与每日饮酒>60g者相比,<6g者平均低0.18标准差;体力活动最高五分位组比较低组低0.11标准差。健康生活方式指数最高五分位比较低组低0.17标准差。BMI和健康饮食评分无显著关联。

器官特异性时钟分析中,采用Oh等的权重计算。所有预测年龄与年龄显著相关(P<2.2×10-16)。传统与机体年龄差高度相关(r=0.97),器官特异性年龄差间相关性从-0.05(肾脏-心脏)至0.40(动脉-脂肪)不等。FDR校正后,免疫时钟与最多终点(8个)正相关,其次为机体和传统年龄差(7个)、肺和肾脏年龄差(6个)、心脏年龄差(5.0个)。器官特异性时钟与相关器官疾病存在特异性:肾脏年龄差与肾脏恶性肿瘤(HR 1.63)、肺年龄差与肺恶性肿瘤(HR 1.44)、肠道年龄差与胃恶性肿瘤(HR 1.40)。心脏年龄差与冠心病关联最强(HR 1.21),动脉时钟与卒中关联最强(HR 1.24)。大脑年龄时钟与神经退行性疾病无关联。Lasso惩罚选择后,机体、动脉、免疫、心脏、肾脏、肺和肌肉年龄差进入最终死亡预测模型,但联合模型中多数关联减弱。

死亡预测模型比较显示,仅含年龄和性别的基线模型C指数0.71,加入经典生活方式危险因素后提升至0.73,与仅加入全球年龄差的模型(0.73)相当,两者联合模型达0.74,显著优于危险因素单独模型(对数似然比检验P<2.2×10-16)。

讨论部分,研究指出在长达28年随访的泛欧洲队列中,SomaScan蛋白质组学年龄差作为加速衰老标志物与死亡及多种疾病风险相关。全球年龄差整合了五种先前开发的时钟,与个体时钟相比与死亡及多种疾病关联略强。全球年龄差与心血管、痴呆及肝脏、上消化道、肺和肾脏恶性肿瘤相关,且对健康生活方式指数呈显著负相关,提示改善健康行为可能优化衰老轨迹。蛋白质组学年龄对死亡的预测性能与经典生活方式危险因素相当,联合应用可进一步增强预测能力。

按英国寿命表转换公式估算,全球年龄差每增加1年约对应6个月寿命损失,与既往报告一致。尽管各时钟共同预测蛋白有限,但中等程度的相关性和相似的疾病关联提示其捕获了多种内在衰老过程的高维特征。全球时钟在细胞外基质、炎症、激素活性以及轴突导向和胰岛素样生长因子调节等通路中富集更强。

具体而言,重度吸烟者较从不吸烟者平均生物学年龄老约14个月,重度饮酒者较不/极轻度饮酒者老约7个月,体力活动最少者较最多者老约3个月。但BMI、饮酒和吸烟关联在各时钟间不一致,可能反映了训练人群特征和年龄分布的差异。Wang时钟在中年人群中训练,与BMI正相关;Sathyan时钟在老年人群中训练,与BMI负相关,可能分别反映了不同生命阶段的脂肪分布特征。Oh时钟采用独特的机器学习算法,在已发表时钟中死亡预测最强。全球时钟通过类似集合方法平均不同人群的年龄预测,可能减轻训练人群特征的影响和统计误差,在EPIC和Whitehall II中均显示略大的死亡关联和更一致的危险因素关联。

年龄差关联强度与英国国家电子健康记录的年龄相关疾病发病率显著相关,进一步支持蛋白质组学时钟评估生物学年龄的效用,也为衰老科学假说——即生物学衰老本身是许多年龄相关疾病的根本原因——提供了证据。与全球蛋白质组学年龄显著关联的疾病常表现出相似的年龄相关发病率模式。Argentieri等在UK Biobank中同样报告了基于Olink时钟与卒中、心脏病和痴呆等的关联,但另有一些疾病未在本研究中检验。

器官特异性时钟代表了生物学年龄评估的进展,因其认识到个体内部不同器官系统以不同速率衰老。本研究观察到肾脏、肺和胃恶性肿瘤与相应器官的蛋白质组学年龄差存在特异性关联,但也存在广泛效应,与Whitehall II队列近期发现一致。尽管心脏和动脉衰老是心血管疾病的最强预测因子之一,但多器官衰老也贡献于这些结局风险。免疫系统衰老预测了最多数量的疾病,强调了炎症过程在衰老和慢性非传染性疾病中的核心作用。肾脏时钟虽与年龄相关性弱,但与6个健康终点相关,并与免疫、传统和机体时钟聚类,提示其也捕获了更系统性的衰老过程。尽管大脑年龄在横断面分析中与阿尔茨海默病相关,但本研究和Whitehall研究中脑年龄差均未预测神经退行性疾病风险,提示中年期系统衰老可能是晚年脑衰老和神经退行性变的更强预测因子。

本研究局限性包括单次基线蛋白评估仅提供生物学年龄快照;危险因素分析为横断面设计;暴露错分类可能导致残余混杂;样本以白色人种为主,外推性有限;缺乏遗传数据无法调整遗传主成分;所有时钟均存在年龄依赖的预测性能问题,虽已校正但需进一步改进绝对年龄预测;观察性研究无法确立因果关系。优势在于大样本量、基于人群的抽样设计、病例-子队列方法高效利用资源、多种方法联合确定病例以减少错分、纵向设计限制反向因果并允许探讨中年衰老如何影响晚年疾病风险。

基于血液技术测量数千种蛋白的蛋白质组学年龄时钟,有望为生物学信息指导的风险分层及年龄相关疾病和多病共存的预防提供前景。除传统聚焦特定病理学的临床标志物外,生物学年龄测量可为个性化预防策略提供补充信息,也可作为健康衰老临床试验和药物开发的替代终点。

综上所述,本研究在两项欧洲队列中证明,蛋白质组学时钟捕获的加速衰老表型与心血管疾病、痴呆、多种年龄相关恶性肿瘤及死亡风险增加相关。虽然不同人群中训练的传统时钟均显示出与死亡和疾病风险相似的模式,但整合这些时钟的全球年龄时钟提供了略强的死亡关联。全球年龄差对吸烟、重度饮酒和体力活动不足等生活方式危险因素敏感,器官特异性蛋白质组学时钟对肾脏、肺和肝脏恶性肿瘤显示出更强的预测作用。未来研究应关注多样化人群的验证以及遗传数据的整合,以增强机制洞察和因果推断。总体而言,蛋白质组学时钟在增进衰老与健康联系的理解方面具有重要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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