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健康专业教育中自然的概念化与操作化:一项范围综述

《Public Health》:The conceptualisation and operationalisation of nature in health professional education: A scoping review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30日 来源:Public Health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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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研究旨在明确健康专业教育中自然对健康的疗愈效益如何被概念化与操作化。气候危机已推动卫生系统与服务变革的迫切需求,凸显了自然-健康关系的核心价值,而转型性变革需审视塑造健康专业教育乃至整个卫生系统的底层价值观。研究采用乔安娜·布里格斯研究所(Joanna Br

  
本研究旨在明确健康专业教育中自然对健康的疗愈效益如何被概念化与操作化。气候危机已推动卫生系统与服务变革的迫切需求,凸显了自然-健康关系的核心价值,而转型性变革需审视塑造健康专业教育乃至整个卫生系统的底层价值观。研究采用乔安娜·布里格斯研究所(Joanna Briggs Institute,JBI)范围综述框架开展,并遵循PRISMA范围综述扩展声明进行报告。研究人员系统检索了Scopus、MEDLINE全文库、CINAHL Plus、PsycINFO及教育资源全文库从建库至2023年9月的文献,仅纳入将自然及自然暴露界定为具有健康促进作用的研究,最终数据以叙述性形式合成。共8篇文献符合纳入标准,相关研究均在教育与临床场景中应用“自然暴露具有健康促进作用”这一核心概念,且多数依托生态视角的理论框架展开。研究结果表明,自然对人类健康的支撑作用在健康专业教育中被低估,反映出当前主流价值观将人类健康与生态系统割裂的倾向,错失了培育公平、韧性与可持续医疗卫生体系的重要契机。未来研究应聚焦于开发创新性路径以拓展现有主导范式,推动自然本位概念系统性融入健康专业核心课程体系。

1. 引言

人类中心主义的自然观已对地球及全体生物的健康造成深远影响,持续加剧疾病负担、系统性不平等、生物多样性丧失及经济损失。随着生态危机不断升级,卫生专业人员被呼吁承担环境倡导职责,以保护并促进星球与人类群体健康。当前已有多项行动致力于将自然议题纳入健康专业教育,如《行星健康报告卡》与AMEE共识声明,但自然相关内容在大多数课程中仍处于边缘地位,亟需对底层价值观与理论框架开展深入检视。学界当前关于自然与健康的主流研究范式包括一体健康(One Health)、生态健康(Eco Health)与行星健康(Planetary Health):一体健康采用跨学科路径解析人类、动物与环境健康间的关联;生态健康以跨学科技系统方法探究决定健康的多重相互关系;行星健康则聚焦人类文明及其依赖的自然系统之健康。三者均秉持系统导向,承认人类、动物与环境健康的互联性,其中一体健康与生态健康认可其他生命形式的固有健康价值,行星健康则以人类健康为核心关切。尽管卫生领域已逐步形成共识,强调人类健康对自然的依赖性,但生物医学模式与意识形态仍主导卫生系统,导致生态视角难以转化为实践——传统健康教育与干预多聚焦个体及人际层面特征,忽视更宏观的环境背景;自然常被简化为提供物质收益的生态系统服务,或在气候变化语境下被仅视为风险因素,其保护性作用与内在关系价值未被充分认知。现有证据已证实,自然不仅是人类生存的基石,更能促进人类繁荣:自然暴露可降低健康不平等、提升亲环境行为、改善情绪与认知功能、支持儿童认知发展与自我调节能力及社会行为、降低青少年至成年期精神障碍风险,同时可改善睡眠质量、增强免疫系统功能并缓解压力——而压力正是非传染性疾病与不良健康的核心诱因。学界已发展出多种框架阐释自然暴露的健康获益路径,在Hartig等人提出的空气质量、体力活动、社会凝聚力与压力缓解四大传导机制基础上,进一步拓展了从环境特征(如绿地[45]、生物多样性[46])到个体层面机制(如自然本位生物心理社会韧性[47]、自然体验[48])的关联路径。尽管线性因果路径模型因未能反映现实复杂性受到批评,但所有自然健康框架均将自然及自然暴露界定为保护因素而非风险因素。然而现有证据尚未有效转化为临床实践,多数卫生专业人员虽认可自然对自身健康的益处,却缺乏将其整合至实践的准备度、知识与信心,其根源可能在于健康专业教育中对自然-健康关系的渗透不足。本综述的核心目标为探索健康专业教育中自然对人类健康的疗愈效益如何被概念化与操作化,次要目标为识别此类教育所依托的理论框架。

2. 方法

2.1 设计

本范围综述严格遵循JBI范围综述实施规范,未执行JBI框架中“与相关利益群体咨询”的可选阶段,研究方案预先注册于开放科学框架(Open Science Framework)。

2.2 定义

研究采用国际职业标准分类对卫生专业的广义界定,教育涵盖支持资格获取或执业延续的所有培训、教学与学习活动,包括继续职业发展、本科与研究生教育及职业培训。自然定义为自然物理世界及其运行过程,自然暴露涵盖所有主动与被动的人与自然互动(如体力活动或静态活动)。疗愈性定义为具有健康促进作用,或对人类的身心产生积极影响。

2.3 研究筛选

纳入标准为:以卫生专业人员或任意卫生学科学生(如护士、作业治疗师、心理学家、社会工作者)为研究对象,明确将自然及自然暴露界定为超越生态系统服务的健康促进因素,场景涵盖针对卫生专业人员或学生的所有正式与非正式培训或教育。仅纳入英文同行评议文献,包括综述、评论、观点文章及任意设计的实证研究(如案例研究、质性、量化、混合方法研究),排除灰色文献。

2.4 相关研究识别

检索策略经预检索并与学术图书馆员协商制定,检索数据库包括通过EBSCOhost平台访问的MEDLINE全文库、CINAHL Plus、PsycINFO、教育资源全文库及Scopus,时间跨度为建库至2023年9月。检索词组合分为四类:卫生人员相关术语、教育相关术语、自然相关术语,最终通过逻辑“与”运算合并检索。检索结果导入Covidence?平台,由第一研究者完成标题与摘要初筛,第二研究者独立核验20%纳入与排除文献,全文筛选采用相同流程,分歧通过讨论解决,筛选过程依据定制化工具执行。

2.5 数据提取

研究团队使用Microsoft Excel开发定制化数据提取表,采集内容包括作者、发表年份、来源国、文献类型、研究目标、卫生学科、自然概念界定、自然操作化方式、理论框架及核心发现。数据由第一研究者提取,第二研究者核验,遵循JBI范围综述规范,纳入研究无需进行质量评价。

2.6 数据整合、总结与报告

提取数据由两名研究者共同核对,以叙述性形式合成,描述纳入研究的基本特征、自然疗愈效益的概念化方式及自然暴露在健康专业教育中的操作化路径,报告遵循PRISMA范围综述扩展清单要求。

3. 结果

3.1 检索结果

初步检索共获得5590条记录,去重后剩余3761条,经标题与摘要筛选排除3719条,剩余42篇文献进入全文筛选,其中25篇未将自然暴露界定为健康促进因素(仅聚焦可持续性、气候变化影响或人-动物界面),10篇未涉及健康专业教育,最终纳入7篇文献,经Google Scholar前向引文追踪至2023年9月新增1篇,最终样本量为8篇。

3.2 纳入研究描述

纳入文献类型包括案例研究(n=2)、质性研究(n=3)、评论(n=2)及项目开发与评估(n=1),来源国覆盖澳大利亚(n=2)、英国(n=2)、丹麦(n=1)、美国(n=2),1篇为多国合作研究(纳入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玻利维亚及新西兰的原住民视角),所有文献发表于2020至2023年间。理论框架共9类,可分为原住民知识体系(Yarning、尊重-相关-互惠-责任框架)、互联系统导向(行星健康、生态社会生态治疗、生态心理学、可持续健康轮、整体论)及转化教育导向(深度场域、丹麦资格框架)。研究覆盖8个卫生学科,2篇评论聚焦于批判生物医学医疗模式,倡导将原住民视角、土地学习及自然即药物理念融入健康专业教育,以促进环境、社会与健康公平;5篇原创研究中4篇关注健康专业教育中的自然健康促进概念整合,2篇关注临床实践场景。

3.3 自然疗愈效益的概念化

所有文献均将自然及自然暴露界定为健康促进因素,但其健康影响因人群存在差异:针对原住民群体,土地被视为药物,人与土地的尊重、互惠关系是原住民视角的核心基础,自然同时被视作教师,其承载的自然法则指导学习过程,但现有生物医学模式的规划与基础设施弱化了自然对原住民健康与福祉的促进作用。针对女性与儿童暴力受害者,自然被概念化为具有疗愈与恢复作用;针对儿童与青少年精神障碍患者,自然暴露可强化治疗关系,促进长期身心健康。针对咨询专业学生,自然可促进学习投入、提升同伴与师生联结,并强化其对自然从业者健康价值及客户疗愈工具属性的认知;技术介导的自然暴露同样可改善学生认知功能与福祉。在健康促进项目中,自然与人类相互依存的关系及自然的健康促进属性被广泛认可。

3.4 自然暴露的操作化

纳入研究在自然暴露的操作化上分为教育场景与临床实践两类场景。教育场景中,既有通过实地浸入山地与海岸环境促进学生投入与学习的实践,也有通过实时自然画面传输缓解学生焦虑的技术应用;另有研究采用整体教学法引导学生理解自身与自然世界的嵌入性与互联性,或通过叙事肖像配合原住民故事分享引发反思;原住民视角下的教育则倡导以自然法则为基础,通过尊重、相关、互惠、责任四大原则实现健康教育的去殖民化。临床实践场景中,既包括鼓励临床工作者与患者参与园艺、本地公园步行的活动,也包括将自然视为安全、恢复性空间的应用;基于整体论的视角还将精神科护士视为与自然共存的主体,支持患者建立与自然的深层联结,增进对自身内外部世界的理解。

4. 讨论

本综述是首个探索健康专业教育中自然疗愈效益概念化与操作化的研究,结果显示将自然界定为疗愈因素的出版物极少,与学界关于自然-健康关系在健康专业教育中普遍缺失的判断一致。尽管自然被视为健康与福祉的最大源泉,且学界持续呼吁将自然暴露纳入常规医疗、将其列为继睡眠、饮食、运动后的第四健康支柱,但相关内容在健康专业教育中的缺位可能导致患者健康寿命损失的巨大机会成本。仅有少数研究描述了自然暴露在健康专业教育中的操作化,表明自然-健康关系仍被低估,行星健康教育框架在联合健康专业及全球南方地区的采纳度极低,反映了一体健康与行星健康领域过去十年的研究多聚焦倡导与概念化而非落地实施,与更侧重社区与生态系统健康、适配本地场景的生态健康领域形成差异。个体学习者理解并建立自身与自然的关系是核心前提,但仅靠兴趣个体推动相关内容进入饱和课程远不足以实现系统性变革,需要院校与专业机构采取行动,结合本地文化历史背景优先推广生态导向的健康专业教育。去殖民化生物医学叙事、整合原住民视角是本研究的另一核心主题:仅将自然视为物理介质会忽略其非物质维度与其他知识体系,贬低自然价值并边缘化原住民与传统社区。优先纳入原住民知识与声音需要文化谦逊及对自然深层、整体、互惠关系的认同,依托生态视角的教育干预可创造具有关联性、尊重性的参与机会,弥补健康专业教育中多元知识体系的缺失,推动更具包容性、可持续性与公平性的医疗卫生体系建设。纳入研究使用的理论框架除一类外均以生态视角为基础,将有机体与环境视为不可分割的整体,人类是自然的一部分,但行星健康教育框架仅在1项研究中被应用,这与该框架是明确的教育框架、生态健康沿用现有教育方法、一体健康更多应用于兽医教育的现状有关。值得注意的是,现有研究均未报告解释性自然健康框架的使用,原因可能在于此类框架聚焦研究而非教育场景,这凸显了适配性转化教育框架的缺失,导致自然-健康关系被隔离在研究领域,无法指导医疗教育、实践与政策的实际应用。

4.1 局限性与未来方向

本综述遵循JBI框架开展,仍存在一定局限:检索仅覆盖同行评议文献,可能遗漏机构报告等相关未出版文献;纳入文献数量较少,但这也可能恰恰反映了在传统健康专业教育中落实生态路径的现实挑战。

4.2 结论

本综述明确了自然-健康关系在健康专业教育中的整合现状。大量支持自然健康效益的证据仍停留在研究层面,缺乏适配性转化框架及充足的自然暴露内容阻碍了落地进程。现有医疗服务中自然暴露的应用推进缓慢,亟需建立生态能力导向的框架以驱动变革:此类框架不仅能推动健康专业课程的调整,还能激励卫生专业人员深化对自然-健康关系的理解并将其应用于实践,最终改善临床实践与患者结局,是迈向更公平、可持续卫生系统与服务的核心一步。

伦理声明

无需伦理审批。

基金资助

本研究为博士研究组成部分,受澳大利亚政府研究培训奖学金资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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