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创新网络嵌入度与城市系统韧性:空间关联与结构差异

《Sustainable Cities and Society》:Innovation Network Embeddedness and Urban System Resilience in China: Spatial Associations and Structural Differenc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30日 来源:Sustainable Cities and Society 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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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纳莉|罗冠林 中国长沙理工大学设计艺术学院,长沙410000 摘要 在快速城市化和外部冲击加剧的背景下,提升城市系统韧性已成为区域治理和可持续发展的核心议题。创新网络日益被视为城市获取外部知识与战略资源的关键渠道,但网络嵌入度与韧性之间的空间及结构层面关系仍缺乏充分

  纳莉|罗冠林
中国长沙理工大学设计艺术学院,长沙410000

摘要
在快速城市化和外部冲击加剧的背景下,提升城市系统韧性已成为区域治理和可持续发展的核心议题。创新网络日益被视为城市获取外部知识与战略资源的关键渠道,但网络嵌入度与韧性之间的空间及结构层面关系仍缺乏充分研究。本研究以2011年至2022年中国298个地级市的数据为依据,探讨创新网络嵌入度与城市系统韧性的关联机制。研究构建了涵盖经济、社会、生态、基础设施和数字维度的多维度韧性指标,并通过综合指数与分解后的结构指标来表征网络嵌入度。研究结果表明,整体而言创新网络嵌入度与城市系统韧性呈正相关,且存在显著的空间溢出效应。分解分析显示不同的结构特征:以中介功能为导向的指标,如度中心性和社会网络洞,与韧性呈正相关;而以声望为导向的指标,如PageRank和特征向量中心性,在部分模型中则呈现负相关。异质性分析进一步表明,网络嵌入度与韧性的关联在不同制度环境下具有普遍性,而在高度工业化的城市中,直接的局部联系有所减弱。这些发现表明,创新网络的韧性作用取决于嵌入度水平以及网络定位的结构形式。研究结果强调了平衡参与网络的重要性,同时警示不可过度追求最高度的中心地位。

引言
在全球化与快速城市化的双重推动下,现代城市已演变为高度互联且复杂的社技系统(Helmi等,2024)。交通、能源、通信和水系统等关键基础设施是城市运行的生命线,但其日益紧密的相互依赖也带来了新的脆弱性(Umeike等,2025;Dan等,2025)。气候变化、公共卫生危机和经济冲击等内外部冲击,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和强度考验着城市系统的稳定性与适应能力(Jiao等,2025;Langendijk等,2025)。因此,如何超越传统风险管理模式,构建具备强大吸收、适应和恢复能力的“韧性城市”,已成为全球性的核心问题与治理挑战(D. Wang等,2025;T. Wang等,2025)。

为应对这一挑战,早期的韧性研究主要关注基础设施的工程与物理属性,强调通过冗余设计及加固措施来抵御冲击(Mingming等,2023;Ravadanegh等,2022)。然而,城市系统韧性越来越被理解为物理稳固性(Zhou等,2021)、适应能力以及变革潜力相结合的体现(Langer,2025;Mao等,2024;Tubi & Kapinga,2024;C. Wang, Chen, Zheng等,2025;R. Wang等,2025)。这种更高层次的韧性源于城市的学习、创新与重组能力,即其在危机中寻找机遇并实现结构优化的能力(Sharifi,2023;Datola,2023;Liu等,2023)。

尽管创新网络在促进资源获取方面的优势已被广泛认可,但近期的一些演化经济地理学研究提醒人们避免简单的线性视角。可能存在一种嵌入度权衡:适度的连通性可带来“桥梁”效应,而过度的整合或网络主导地位则可能引发“锁定”倾向(Boschma,2015)。处于严格层级结构核心的高影响力城市,可能会面临思维僵化与灵活性下降的问题,从而削弱其应对新冲击的适应能力。此外,网络资源集中在少数节点上,也可能形成“虹吸”效应,使周边地区处于不利地位。因此,本研究将网络嵌入度的整体水平与网络位置(连接广度)和网络影响力(地位深度)之间的结构差异区分开来,以评估其可能的双重影响。本研究提出了三个实证问题:首先,创新网络嵌入度是否与城市系统韧性相关;其次,嵌入度的不同结构层面是否呈现不同的关联模式;第三,这些关联是否在城市间存在空间溢出效应。网络社会学中的基础概念为理解这种结构差异提供了框架。格兰诺维特关于弱关系的研究指出,连接结构上相距较远的主体有助于获取新颖多样的信息(Granovetter,1973)。伯特的结构洞理论进一步表明,处于中介位置的主体能够获得信息和战略优势(Burt,2004)。相比之下,波多尔尼基于地位的观点认为,具有高声望的主体可能会陷入僵化,适应能力降低(Podolny,1993)。弗里曼(Freeman,1977)和博纳奇(Bonacich,1987)提出的中心性指标则为操作化这些结构原理提供了更多方法。基于这些既有理论,本研究将网络指标分为“以中介功能为导向”的指标,如度中心性和社会网络洞,以及“以声望为导向”的指标,包括特征向量中心性和PageRank(Borgatti & Halgin,2011)。这种分类仅作为分析工具,不应被视为严格的或绝对的二分法(Wen & Fang,2024;Du等,2025;Xu等,2024)。

本研究认为,城市内部和外部创新网络的结构为理解与韧性相关的关联提供了重要视角。源自经济社会学的创新网络嵌入理论强调,一个组织的创新绩效与其在协作网络中的位置及其关系质量密切相关(Feng等,2022;Yao等,2020)。通过融入多样且高质量的网络,创新主体能够获取多元化的知识、关键资源及前沿技术,从而提升创新活力(Shi, Lu等,2020;Shi, Zheng等,2020)。将这一理论应用于城市系统后,城市间的专利合作网络可被视为企业、大学、科研机构及政府在空间上共同创造和重组知识的渠道(Du等,2025;Lu等,2025;S. Zhang等,2024)。例如,在数字化转型的背景下,基于大数据和人工智能的智能基础设施,如智能电网和智能交通系统,其发展与应用与这类网络中的知识交流与协同创新密切相关(Alvi等,2025;Sharma等,2025;Shi等,2025;Y. Zhang等,2025;Zinilli等,2024)。

尽管城市系统韧性与时创网络都已成为学术研究的重要领域,但二者之间的理论联系仍不够完善。现有的韧性研究越来越重视社会资本和治理网络的作用,却往往忽视特定创新导向型网络结构与城市系统适应能力之间的关联,导致分析视角仍相对宏观。与此同时,关于创新网络的研究主要聚焦于经济绩效或技术产出,对作为系统性非经济结果的韧性探讨相对较少。因此,创新网络在风险应对、知识传播和系统适应方面的潜在作用尚未得到充分探索。此外,当前研究缺乏一个综合的分析框架,无法解释网络嵌入度的不同维度如何与韧性相关,以及这些关联如何在空间上相互连接的都市系统中发挥作用。这些不足表明,有必要更系统地研究创新网络嵌入度通过何种渠道在多个维度上影响城市系统韧性。

专利合作型创新网络嵌入度与多维度韧性之间的预期关联,可通过区分协作型知识创造渠道与更为间接的能力提升渠道来阐明。最直接的关联在于经济韧性。城市间的专利合作体现了联合研发、知识重组以及对互补技术能力的获取,而这些正是与产业多元化及危机期间的适应能力密切相关的条件。数字韧性也与此紧密相连:许多合作专利涉及信息、通信、数据处理和平台技术,而参与此类合作的城市更有可能参与到与智能基础设施、数字公共服务和应急信息系统相关的知识交流中。基础设施韧性则通过一种相关但更具行业针对性的渠道与之关联,因为在能源、水处理、建筑、交通和城市工程领域的协同创新,有助于提升关键基础设施系统的等级和冗余性。而与生态韧性和社会韧性的关联则更为间接。就生态韧性而言,专利合作可能促进污染控制、资源效率、清洁能源和城市环境治理等领域绿色技术知识的传播。这些知识渠道可能因创新导向型发展所带来的财政和组织能力而得到强化。至于社会韧性,二者之间的关联则不那么直接,主要通过人力资本、就业机会、财政资源和服务能力来实现。更深度嵌入创新网络的城市可能积累更多知识资源和技能型劳动力,从而为医疗、教育和社会保障提供支持,尽管这些路径在实证上较难分离。因此,本研究并不认为创新网络嵌入度是通过单一统一的机制影响所有韧性维度的,而是将观察到的关联视为一系列不同的合理传导途径,其中与经济、数字和基础设施韧性的关联更为直接,而与生态和社会韧性的关联则更为间接(Du等,2025;Xu等,2024;Fu等,2025)。

本研究旨在构建并检验一个将创新网络嵌入度与城市系统韧性联系起来的综合分析框架,以弥补二者之间现有的理论与实证差距。该分析将创新网络嵌入度与城市系统韧性之间的关系视为具有结构差异且空间上相互连接的。研究探讨网络定位的不同维度如何与韧性结果相关,以及这些关联如何在空间上相互连接的城市之间扩散。

为回答上述问题,本研究结合社会网络分析与空间计量经济模型,对中国城市进行了实证检验。本研究的主要贡献有三点:首先,它将创新网络研究与更广泛的城市韧性讨论相衔接,拓展了这两类研究的实证范围;其次,它超越了单纯的整体网络指标,通过区分不同结构指标并分析它们与韧性结果的差异化关联;最后,它表明创新网络与韧性之间的关联可通过空间溢出效应延伸至城市之外,从而为城市韧性动态提供了空间相互连接的视角。

数据来源
为确保数据的完整性、连续性和可获得性,本研究选取了中国298个地级市作为研究样本。这些城市在统计覆盖范围、数据质量以及时间序列的连贯性方面都具有一定一致性,为构建长期、稳定且可比较的面板数据集提供了坚实基础。本研究使用的数据主要来源于官方统计出版物和专利数据库。

韧性的时间演变特征
图2展示了2011年、2014年、2018年和2022年中国城市系统韧性的空间分布情况。总体而言,研究期间韧性水平呈稳步上升趋势,但区域差异依然显著,且空间格局呈现出明显的阶段性特征。2011年时,大多数城市的韧性得分相对较低,只有少数东部沿海城市具备一定优势。整体格局为……

模型选择
为评估不同空间设定下各模型的解释能力及拟合效果,本研究比较了OLS、SAR、SEM和SDM四种模型(表3)。从解释力度和AIC值的综合表现来看,SDM模型是最优选择,因为它能更恰当地反映数据生成过程。表4中的似然比检验进一步分析了各模型之间的统计差异。

结论
从城市系统治理的角度出发,本研究构建了一个涵盖经济韧性、社会韧性、生态韧性、基础设施韧性及数字韧性五个维度的城市系统韧性评价体系,并采用加权TOPSIS方法,衡量了2011年至2022年中国地级及以上城市的韧性水平。基于此,本研究利用专利合作数据来构建城市相关模型。用于支持本研究结论的数据已收录在文章中,如需进一步了解,可联系相应作者。未在文中引用的参考文献包括:Cheng等人,2023年;Ding等人,2024年;Jian等人,2025年;Jin等人,2026年;Lan等人,2025年;Liao等人,2025年;Liu等人,2024年;Liu等人,2026年;Ma等人,2025年;Ren等人,2024年;Wang等人,2025年;Wang等人,2025年;Xing等人,2022年;Yang等人,2023年;Yang和Yu,2025年;Ye等人,2025年;You等人,2025年;Zhang等人,2025年;Chen等人,2025年。CRediT作者贡献说明:Na Li负责写作——审稿与编辑、写作——初稿撰写、可视化、软件应用、形式分析以及数据整理工作;Guanlin Luo负责写作——审稿与编辑、写作——初稿撰写、结果验证、方法设计以及概念构建工作。利益冲突声明:作者们声明自己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结果的已知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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