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绿色视野减少,不平等现象也在下降:城市街景中视觉绿植的长期人口暴露动态

《Urban Forestry & Urban Greening》:Declining inequity under declining green exposure: Long-term population exposure dynamics of visual greenery in streetscap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30日 来源:Urban Forestry & Urban Greening 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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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怀珍|南行格|高嘉阳|李淑华 中国北京100084,清华大学建筑学院 摘要 城市绿化被视为提升环境公平性的重要途径。然而,大多数关注公平性的研究都侧重于自上而下的绿化覆盖度,较少考虑居民对绿化的长期感知所带来的绿色公平问题。本研究利用16年的街景图像数据(共445

  朱怀珍|南行格|高嘉阳|李淑华
中国北京100084,清华大学建筑学院

摘要
城市绿化被视为提升环境公平性的重要途径。然而,大多数关注公平性的研究都侧重于自上而下的绿化覆盖度,较少考虑居民对绿化的长期感知所带来的绿色公平问题。本研究利用16年的街景图像数据(共445,367张,2008–2024年)以及与之匹配的新加坡人口数据,分析了可见绿化程度和基于人口权重计算的绿化暴露程度的长期变化趋势及其对公平性的影响。研究发现,尽管城市各区域的绿化程度存在持续的空间聚集现象以及局部的增减变化,但总体绿色视野指数在近二十年间保持稳定;而基于人口权重的绿色视野指数则呈稳步下降趋势,不过其对应的公平性差异也在缩小。在分析最近十年(2015–2024年)的数据时,人口增长表现出较强的空间惯性,绿色视野指数的空间层级结构虽依然存在,但有所压缩,主要是高绿色视野指数区域的数量减少所致。基于人口权重的绿化暴露程度及其公平性差异的变化更多与可见绿化程度的变化相关,同时还观察到人口分布与可见绿化供给之间存在持续的空间不匹配现象。在人口密集的社区内,绿化暴露程度仍存在显著差异,而大部分可见绿化则集中在人口较少的区域。人口增长主要集中在那些绿化程度稳定或下降的区域,而高绿色视野指数区域的人口占比则有所下降。这些研究表明,即使可见绿化程度有所下降,公平性差异也有可能随之降低,这凸显出需要将公平性指标与人口动态及人们对绿化的需求结合起来进行分析,而不能仅将公平性差异的降低视为环境改善的迹象。对于高密度城市而言,提升城市绿色公平性应优先在那些对绿化需求较高的人口密集区域开展绿化措施,而非单纯增加整体的绿化供给。本研究为关于城市绿色公平性的讨论提供了新的视角,强调了可见绿化在保障公平性方面的作用。

引言
城市绿化被广泛认为是提升城市宜居性和社会公平性的重要手段。在城市化进程加快且空间差异日益明显的背景下,不同社会群体在城市绿地分布和可及性方面的差距愈发突出,这使得“城市绿色公平性”成为规划实践(Sun等人,2025)、公共卫生(Bressane等人,2024)、政治生态学(Liu等人,2026)以及社会脆弱性研究(Liu等人,2024)中的核心议题。关于城市绿化公平性的定量研究主要聚焦于空间分配公平性,而较少关注与权力结构、政策制定及公众参与相关的认知性和程序性公平性(Grant等人,2022)。在量化评估城市绿色公平性方面,现有研究已发展出多种基于不同类型指标的成熟技术方法。其中一种是以绿地面积作为指标,用于衡量某一地区或群体所拥有的绿地总量,例如人均绿地面积(Chen等人,2022)。另一种是以可及性为核心的空间指标,用于衡量缓冲区范围(Ahmed等人,2023;Wu等人,2020)以及服务区域/网络结构(Hwang等人,2025;Ma,2020)。此外,还有统计指标用于反映绿地的分布不均衡情况,如基尼系数(Chen等人,2022;Song等人,2021)、泰尔指数(Xu等人,2024;Xu等人,2025;Zhou等人,2020)或集中度指数(Huang等人,2021;Liang等人,2025;Liu等人,2025),这些指标可用于描述不同空间或社会群体之间的绿地资源分配状况。这些指标从不同维度反映了城市绿色公平性,构成了当前相关研究的主要分析框架。

以往关于城市绿色公平性的研究大多依赖于遥感技术获取的自上而下的数据源,例如能够反映整体土地覆盖状况的归一化植被指数(Chen等人,2022;Wu等人,2023),以及用于描述绿地斑块形态和破碎度的景观指标(Chen等人,2024;Guan等人,2023)。虽然这些方法为了解城市绿地的分布状况提供了有价值的参考,但仅关注空间分配的评估方式可能忽视了居民对绿化的实际感知和体验。由于绿色公平性本质上关乎人类的实际接触程度,而非单纯的土地覆盖状况,因此引入能够反映人们可感知绿化的以人为中心的指标就显得十分重要。

绿色视野指数是一种用于量化人类视野范围内可见绿化比例的指标(Aoki,1987),它被广泛认为是衡量可感知环境暴露程度的重要指标。与基于面积或可及性的指标不同,绿色视野指数反映了人们在日常生活中对城市绿化的视觉体验,且与心理恢复效果(Wang等人,2021;Wu等人,2025;Zhu等人,2021)、身体活动水平(Chen等人,2025;Wang等人,2021;Yin等人,2025)、热舒适度(Luo等人,2023;Zhou等人,2022;Zhou等人,2023)、出行行为(Huang等人,2022;Ki和Lee,2021;Yang、Chen等人,2024;Yang、Li等人,2024)甚至某些疾病症状之间存在着密切关联。因此,绿色视野指数能够体现城市绿化的体验层面,更准确地反映人们的感知和行为反应。基于这一优势,越来越多的研究开始运用绿色视野指数来探讨社会不平等和环境正义问题。除了研究可见绿化的可及性之外(Rahman等人,2024),现有研究还通过评估绿色视野指数的公平性,证实了它与居民的社会经济地位和年龄之间存在显著相关性(Huang等人,2024;Luo等人,2025),并且还发现绿色视野指数会影响不同收入水平居民所面临的噪音污染问题带来的环境正义状况(Rao等人,2024)。绿色视野指数还被用于评估提升行为公平性的潜力,比如在身体活动和久坐行为方面(Wang等人,2025)。这些研究都表明,绿色视野指数有助于通过将关注点从单纯的城市绿地存在与否转向日常城市景观中人们可感知的绿化程度,从而丰富绿色公平性的评估内容。

尽管取得了上述进展,但绿色视野指数在绿色公平性研究中的应用仍存在一些局限性。目前大多数研究采用横断面或短期视角,依赖单一年份或时间间隔较大的街景数据集,这限制了我们对可感知绿化程度及其公平性演变规律的理解。此外,在特定城市气候条件下——比如在人口密集且多为常绿植物的城市中——绿色视野指数的长期变化规律仍缺乏足够的研究。因此,现有研究的主要局限并不在于指标本身,而在于缺乏从动态角度来解读基于绿色视野指数的绿色公平性问题。

关于城市绿色公平性的研究通常会结合收入、教育水平、种族构成、年龄分布等社会经济因素以及其他反映社会脆弱性的指标,来分析不同社会群体在绿色资源分配和绿化暴露程度方面的差异(Dai,2011;Garbasevschi等人,2023;Y. Liu等人,2024;F. Luo等人,2025;Stuhlmacher和Kim,2024)。这类研究有助于揭示导致绿色不公平现象背后的社会结构因素,为针对弱势群体的干预措施提供依据。需要指出的是,人口既是绿色暴露的直接承受者,也是衡量暴露强度和公平性的重要依据。作为一种重要的社会经济指标,过去人们往往将某一年份的人口数据作为静态变量来使用(Chen等人,2022;Dai,2011)。近年来,有一些研究采用了多年度人口数据集,分析了人均绿地面积与人口密度之间的动态不平衡现象及时空差异(Sun等人,2025),并研究了城市化进程如何通过城市绿地和人口变化加剧不公平现象(Chen等人,2025)。无论绿地分布格局如何保持相对稳定,人口的增长或减少以及其在城市空间内的重新分布,都可能影响基于暴露程度的公平性指标(Yu等人,2025)。在气候灾害公平性方面,人口快速增长带来的极端气候事件暴露风险甚至高于气候变化本身(Hosseinzadehtalaei等人,2025)。此外,城市本身就是不断更新和适应的动态系统,住宅开发、功能复兴以及绿色基础设施的建设都会导致人口在不同环境质量的区域之间重新分布(Anguelovski等人,2022)。即便是在那些规划完善、绿化基础设施相对稳定的高密度城市中,人口结构和空间分布依然处于动态变化之中。因此,稳定的城市形态并不必然意味着稳定的环境暴露结构。我们有必要重新审视城市更新和人口动态是否可能会重塑城市绿化的公平性状况。

鉴于绿色视野指数以人为中心的特点,以及它作为公平性指标的日益广泛应用,本研究突破了传统的静态或横断面分析模式,旨在探讨可见绿化程度和人口分布的长期变化如何相互作用,从而影响不同时间阶段的绿化公平性状况。同时,本研究还以某个具有特定气候条件的城市为案例,提供了实证数据,以进一步完善基于绿色视野指数的公平性评估方法。

通过利用十余年的街景图像数据以及与之匹配的人口数据,我们计算出了绿色视野指数、基于人口权重的绿色视野指数及相关公平性指标,并分析了这些指标在城市街道景观中的多年变化趋势及其相互关联关系。本研究的具体目标包括:(1)在特定的城市气候条件下,量化绿色视野指数的长期变化规律,判断在人口密集的发展城市中,可见绿化程度是保持稳定还是存在系统性变化;(2)分析基于人口权重的可见绿化暴露程度的时间变化趋势,进而明确人口重新分布是否以及如何影响可见绿化暴露程度的分配公平性;(3)结合人口分布和绿色视野指数格局的长期演变规律,解释两者之间的关联机制。

研究区域
本研究的选择对象是新加坡,这是一座典型的常绿城市,根据最新的柯本-盖格气候分类法,它属于热带雨林气候区(Af)(Beck等人,2023)。作为全球城市国家及重要的港口枢纽,新加坡通过长期实施的“花园中的城市”规划理念,将生态保护、城市治理和经济发展有机结合在一起。根据新加坡国家发展部的说法,该国的一系列绿化政策已经取得了显著成效。

新加坡绿色视野指数的长期变化趋势
自2008年以来,新加坡的街道级绿色视野指数一直保持在26.24%左右的较小范围内,这意味着在近二十年间,尽管存在一些可通过统计方法检测到的年度间差异,但实际变化幅度相当有限(见图1)。虽然由于不同年份的采样数量和地点不同,会出现一定的波动(例如2013年和2014年),但各年份之间的差异所带来的效应大小非常小(p=0.000,ηH2=0.007)。这种趋势表明……

重新诠释“绿色公平性”——超越单纯的绿化总量
以往的研究大多主张通过增加绿地的数量和可及性来提升城市绿色公平性,认为这是最直接的途径(Ke等人,2023;Sainz-Santamaria和Martinez-Cruz,2022;Sikorska等人,2020),或者通过优化绿地的形态和位置来平衡分布不均的问题,弥补数量上的不足(Lu等人,2024),这些观点实际上都将“公平性提升”等同于“绿化面积的增加”。而我们的研究结果则对这一观点提出了挑战。

结论
本研究通过采用纵向分析方法,将多年的绿色视野指数数据与相应的人口分布数据相结合,深入分析了可见绿化程度及其公平性的长期变化规律和协同演化过程。尽管在近二十年间绿色视野指数的整体水平保持稳定,但仍然存在持续的空间聚集现象、局部绿化程度的增减变化,以及绿色视野指数空间层级的压缩现象。不过,基于人口权重的公平性差异却有所下降,而人们可见绿化的暴露程度则……

作者贡献说明
朱怀珍:撰写原始稿件、数据可视化、方法设计、正式分析、概念构建。
南行格:参与稿件审阅与编辑、数据验证、方法设计、正式分析。
高嘉阳:参与稿件审阅与编辑、数据可视化、概念构建。
李淑华:参与稿件审阅与编辑、研究指导、资源协调、项目管理、资金申请。

资助情况
本研究得到了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支持[项目编号:32471944]。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研究结果的已知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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