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资源基础设施经济:欧洲可持续性转型中制度耦合与基础设施整合的系统性综述

《Sustainability》:The Resource Infrastructure Economy: A Systematic Review on Regime Coupling and Infrastructural Integration in European Sustainability Transition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30日 来源:Sustainability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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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洲的可持续性转型日益由蓝色(海洋)、绿色(脱碳)和循环(资源效率)经济议程的融合所定义。传统上这些领域被孤立地分析和治理,但它们产生了重要的相互依赖性、权衡取舍和协调挑战,而目前对此的理解尚不充分。借鉴多层次视角(Multi-Level Perspectiv

  
欧洲的可持续性转型日益由蓝色(海洋)、绿色(脱碳)和循环(资源效率)经济议程的融合所定义。传统上这些领域被孤立地分析和治理,但它们产生了重要的相互依赖性、权衡取舍和协调挑战,而目前对此的理解尚不充分。借鉴多层次视角(Multi-Level Perspective, MLP)和多系统动力学的最新进展,本文引入了资源基础设施经济(Resource Infrastructure Economy, RIE)作为一个新颖的整合性框架。RIE与现有的多系统框架不同之处在于:它明确地将海洋治理整合为一个完整的社会技术制度;将监管驱动的制度耦合理论化为一种独特的转型路径;并强调了共享的物质和数字基础设施在塑造价值创造、路径依赖和分配结果方面的构成性作用。RIE将当代欧洲的转型概念化为深刻的制度耦合和基础设施整合过程,其中能源、海洋和材料制度通过共享的物质与数字基础设施以及坚定的监管引导而变得紧密协调。通过系统性整合文献综述(遵循PRISMA指南,从450多份记录中筛选出58篇核心出版物,使用溯因主题分析和MAXQDA 26软件进行分析)以及对六个国家(葡萄牙、西班牙、丹麦、德国、荷兰和挪威)的比较分析,本研究揭示了三个议程之间持续存在的结构性差距,以及成对和三元制度耦合的新兴模式。虽然北欧和中欧的先行者展示了更先进的基础设施协调能力,但南欧边缘地区在治理整合和公正转型结果方面面临更大困难。RIE框架通过以下三个方面推进了可持续性转型理论:(1)系统性地将蓝色经济研究整合到多系统分析中;(2)将监管驱动的制度耦合理论化为一种独特的转型路径;(3)强调了物质和数字基础设施以及环境数据系统在塑造价值创造、路径依赖和分配结果方面的构成性作用。通过资源基础设施经济的视角重新审视欧洲可持续性转型,本文为理解不均衡的转型地理格局提供了一个新的概念视角,并为《欧洲绿色协议》下更整合、更公正的政策协调提供了可行的见解。
**引言**
引言部分通过北海海上风电场的扩张与葡萄牙巴罗索地区计划中的锂矿开采等案例,阐述了当前欧洲可持续性转型中蓝色、绿色和循环经济议程之间深刻的相互关联性。这些曾经被视为独立政策领域的议程现已深度交织。海上风电开发重塑了海洋空间与治理,加速了能源系统脱碳,并对关键原材料产生了巨大需求,而像巴罗索这样的项目则可能在外围地区创造新的“绿色牺牲区”。这些动态揭示了显著的协同效应和严重的权衡取舍,无法通过孤立的政策方法充分应对。文章指出,欧洲的可持续性转型正进入一个新阶段,其特征是出现了一种更高阶的社会技术构型:资源基础设施经济。在RIE中,能源、海洋和材料制度通过共享的物质与数字基础设施以及坚定的监管干预而变得紧密耦合和协调。本文的核心目的是发展并阐释RIE作为一个整合性概念框架。具体而言,文章探讨如何将观察到的欧洲蓝、绿、循环经济转型趋同现象概念化为可持续性转型理论中的制度耦合与基础设施整合过程。文章旨在通过三个方面推进现有文献:系统地将蓝色经济研究整合到多系统转型研究中;将监管驱动的制度耦合理论化为一种独特的转型路径;以及强调物质与数字基础设施和环境数据系统的构成性作用。

**关键概念与术语**
此部分明确了三个核心概念:**制度耦合**指通过共享的基础设施和治理安排,使先前独立的社会技术制度相互协调。**系统纠缠者**指在制度边界之间运作并促进社会技术系统间互动的行动者。**Power-to-X**指将可再生电力转化为其他能源载体或化学产品的技术,如氢气或氨。

**理论框架**
本部分为分析欧洲可持续性转型中蓝、绿、循环经济议程的融合建立了概念基础。它借鉴了多层次视角和多系统动力学的最新进展,引入了制度耦合和基础设施整合的概念。

**可持续性转型与多层次视角**
可持续性转型研究旨在解释社会技术系统向更可持续的生产和消费模式发生的深刻、非线性转变。MLP已成为该领域的核心框架,将转型概念化为利基、社会技术制度和更广泛的外生景观之间相互作用的结果。虽然MLP在解释单一制度转型方面提供了强有力的解释,但学者们日益指出其单一系统偏见,这促使了关于多系统动力学的研究不断增长,该研究考察了多个制度之间的相互作用、互补性和共同演化。

**三个平行的可持续性议程**
欧洲可持续性政策由三个突出但基本平行的议程塑造。蓝色经济强调海洋和沿海资源的可持续发展,同时协调经济活动与生态系统完整性和社会公平。绿色经济侧重于能源和工业系统的脱碳。循环经济旨在消除废物,将材料保持在高效价值循环中,并再生自然资本。尽管这些议程成功调动了大量资源和政治关注,但将它们视为基本独立的领域日益掩盖了关键的相互依赖性和权衡取舍。研究表明,蓝、绿、循环经济在概念上是互补的,但又是片面的,需要刻意整合才能实现真正的可持续性转型。

**分析碎片化及其局限性**
对这些议程的分析和政策分离带来了显著成本。它阻碍了对跨制度相互作用、基础设施互补性和治理挑战的理解。虽然多系统转型文献提出了诸如系统间联系、互补性形成和互动场点等重要概念,但迄今为止对蓝色经济以及强大、协调的监管引导在主动耦合不同制度中的作用关注有限。

**迈向制度耦合与资源基础设施经济**
本文提出,欧洲可持续性转型正进入一个以更高阶社会技术构型——资源基础设施经济——出现为特征的新阶段。在RIE中,能源、材料和海洋制度通过物质和数字基础设施、环境数据系统以及坚定的监管干预而变得紧密耦合和刻意协调。RIE框架强调了三个相互关联的过程:作为核心中介机制的基础设施整合、监管驱动的制度耦合(区分成对和三元形式),以及在塑造分配结果方面至关重要的治理与公正考量。该框架为分析先前平行的议程如何共同演化为一个整合的资源基础设施系统提供了一个整合性视角。

**研究设计与方法**
本研究采用概念-比较研究设计,整合了系统性整合文献综述与跨国案例分析。该方法旨在综合先前孤立的关于蓝、绿、循环经济的研究见解,并发展RIE作为多系统可持续性转型的新整合框架。遵循最大差异系统设计,选择了六个欧洲国家:葡萄牙和西班牙(南欧边缘背景)、丹麦、德国和荷兰(北欧和中欧先行者),以及挪威(非欧盟基准)。选择依据是地理位置、海上风电部署水平、关键原材料挑战暴露程度以及蓝-绿-循环政策整合程度的最大化差异。数据收集遵循PRISMA指南,在Scopus、Web of Science和Google Scholar进行了系统性检索。经过筛选,最终选择了58篇核心出版物进行深入分析。使用溯因主题分析,并借助MAXQDA 26定性数据分析软件。编码围绕四个核心主题轴构建:三个议程之间的结构性差距和错位;成对和三元制度耦合的机制;物质与数字基础设施和环境数据系统的中介功能;以及治理安排、监管引导和公正影响。通过多轮编码、维护详细的审核轨迹和应用系统性反思实践来加强分析可信度。随后进行案例比较分析,以识别跨国模式和区域差异。

**实证分析:结构性差距与新兴耦合机制**
本部分呈现了系统性整合文献综述和六个欧洲国家比较案例分析的实证发现。它考察了部署模式、持续的结构性差距、新兴的制度耦合机制以及跨国差异,特别关注南北分歧。

**部署模式与材料背景**
虽然所有国家在可再生能源部署方面都取得了显著进展,但在已安装海上风电容量规模和跨制度整合程度上仍存在重大差异。葡萄牙尤其表现出当前极低的海上风电装机容量与其巨大的未来雄心和自然资源潜力之间的鲜明对比。值得注意的是,尽管在当前的整合水平上被定性为“边缘”,葡萄牙和西班牙拥有内生优势。

**结构性差距**
比较分析确定了四个相互关联的结构性差距,阻碍了更深层次的整合:
1. 雄心勃勃的绿色基础设施目标与材料供应安全(尤其是海上风电所需的关键原材料)之间的持续不匹配。
2. 蓝绿整合不均,北欧和中欧国家在海上风电与海洋空间规划之间的协调明显更先进。
3. 循环经济原则在大规模绿色转型材料需求中的融入有限。这一差距在海上风电叶片报废管理、风力发电机稀土元素回收以及缺乏针对海洋的循环战略方面尤为突出。因此,循环经济在当前蓝绿治理中处于结构性边缘地位,尽管其对资源安全议程至关重要。然而,具体的倡议正在开始出现。
4. 严峻的社会空间公正挑战,特别是在边缘地区,大型项目可能创造“绿色牺牲区”。

**新兴耦合机制**
尽管存在这些差距,仍可观察到几种有希望的制度耦合机制。丹麦的能源岛是蓝绿耦合最先进的例子之一,将大规模海上风电与Power-to-X技术、氢气生产和海洋空间规划相结合。在荷兰,工业共生倡议展示了更强的绿-循环联系。相比之下,南欧国家显示出更多碎片化的努力,尽管葡萄牙和西班牙已开始探索蓝色经济战略、可再生能源和循环实践之间的协同效应。数字监测平台和多功能基础设施项目日益成为跨制度的关键中介。值得注意的是,三元耦合目前在很大程度上仍是理想状态。蓝-循环配对尤其缺乏系统层面的具体案例证据。然而,新生的蓝-循环案例是可观察到的。

**制度耦合的比较模式**
在制度耦合的模式和深度上出现了明显的地理分界。北欧和中欧国家表现出更高程度的成对制度耦合以及更强的制度能力和基础设施协调能力。南欧边缘地区尽管拥有丰富的可再生能源和关键原材料自然禀赋,但整合程度明显较弱。挪威作为一个非欧盟基准,处于中间位置,其独特的水电主导地位和更大的财政能力使其转型路径和治理背景与其他案例有根本不同。这种南北模式表明,制度耦合高度依赖于制度能力、政策连贯性、长期的海上经验以及基础设施投资水平。

**迈向资源基础设施经济:一个整合性框架**
本部分将实证分析中识别的结构性差距和新兴耦合机制综合为一个新颖的概念框架——资源基础设施经济。RIE将欧洲可持续性转型概念化为深刻的制度耦合和基础设施整合过程,其中能源、海洋和材料制度通过共享的物质与数字基础设施以及强有力的监管引导变得紧密协调。

**概念基础**
RIE框架建立在三个相互关联的支柱上,这些支柱扩展了多层次视角和多系统动力学的最新进展。首先,基础设施整合将物质和数字基础设施定位为核心协调机制,而非仅仅是背景。其次,制度耦合理论化了先前独立的社会技术制度的刻意协调。该框架区分了成对耦合和更雄心勃勃的三元耦合。第三,治理与公正强调了监管引导和分配结果的构成性作用。在欧洲背景下,强有力的自上而下政策框架积极塑造着制度耦合。然而,这种引导可能加剧边缘地区的公正紧张关系,除非程序性、分配性和承认性公正被嵌入核心特征。这种监管驱动的制度耦合构成了一种独特的转型路径,它与MLP提出的经典路径不同,后者主要关注利基-制度相互作用、市场驱动的替代或单一制度内部的渐进重构。

**RIE框架**
RIE框架通过图表进行了说明,展示了三个制度(蓝、绿、循环)作为重叠的圆圈。物质和数字基础设施作为中介机制占据中心位置。粗箭头代表成对耦合,而中心三角形代表更雄心勃勃的三元耦合。总体要素包括产生反馈回路并解决公正影响的监管引导和参与式治理。

**RIE框架的附加价值**
RIE框架在三个重要方面推进了可持续性转型理论:
1. 系统地将蓝色经济研究整合到多系统动力学中,将海洋治理视为具有自身物质、空间和公正动态的完整社会技术制度,而非绿色基础设施的被动背景。
2. 将监管驱动的制度耦合理论化为一种独特的转型路径,补充了现有侧重于利基-制度相互作用或有机多系统涌现的MLP路径。
3. 强调了物质与数字基础设施和环境数据系统在价值创造、路径依赖形成和分配结果方面的构成性作用。

**讨论**
前述分析表明,欧洲可持续性转型的特点是蓝、绿、循环经济议程之间持续存在的结构性差距,以及制度耦合和基础设施整合的新兴模式。本部分讨论了这些发现对可持续性转型理论的意义,反思了政策挑战,并概述了未来研究的途径。

**理论意义**
本研究通过发展RIE作为一个整合性框架,对多系统转型研究做出了贡献。三个贡献尤为突出:首先,该框架推进了蓝色经济研究在多系统动力学中的整合。其次,分析强调了监管驱动的制度耦合作为一种独特的转型路径。第三,RIE框架凸显了基础设施和环境数据系统的施为性作用。实证发现也完善了对多系统整合的乐观描述。虽然成对耦合是可观察到的,但完整的三元整合仍然有限且脆弱,尤其是在边缘地区。

**政策意义**
RIE框架表明,并行推进《欧洲绿色协议》、蓝色经济战略、循环经济行动计划和关键原材料法案,有可能重现结构性差距和意外的权衡取舍。因此,跨领域的更大政策协调是必要的,特别是在基础设施投资的顺序安排、将循环性要求整合到能源和海洋项目中,以及发展共享数字监测系统方面。对于葡萄牙和西班牙等边缘地区,这些发现尤其相关。因此,政策应纳入更强的程序性和分配性公正机制。在排序方面,投资策略应在部署大规模基础设施之前或同时,优先考虑边缘地区的能力建设和制度发展。RIE框架还可以通过提供一套耦合指标,为多机构政策协调的监测和评估提供信息。

**局限性与未来研究**
应承认几个局限性。本研究主要依赖二手资料和比较案例分析。虽然这种方法实现了跨国比较,但提供了对微观层面行动者协商和实施动态的有限洞察。分析也反映了截至2026年初的发展,并置于欧洲特定的制度背景中。未来研究应通过为每个耦合维度开发具体指标来进一步操作化RIE框架。对特定耦合倡议的纵向案例研究将能够进行耦合动态的过程追踪和框架的实证验证。超越欧洲的比较分析也将扩展RIE的普适性。

**结论**
本文考察了欧洲可持续性转型中蓝、绿、循环经济议程的融合。通过对葡萄牙、西班牙、德国、荷兰、丹麦和挪威发展的比较分析,证明了虽然重要的结构性差距持续存在,但制度耦合和基础设施整合的新生模式正在出现。这些过程由物质和数字基础设施中介,并受到强有力的监管引导的积极塑造。为了捕捉这些动态,本研究引入了资源基础设施经济作为一个整合性概念框架。RIE将欧洲可持续性转型概念化为深刻的制度耦合过程,其中能源、海洋和材料制度通过共享的基础设施、数据系统和刻意的政策干预而日益协调。通过这样做,该框架在三个方面推进了转型理论:它将蓝色经济研究更牢固地整合到多系统分析中;将监管驱动的制度耦合理论化为一种独特的转型路径;并强调了基础设施和环境数据系统在价值创造、路径依赖和分配结果方面的构成性作用。比较分析揭示了一个清晰的南北分歧。北欧和中欧国家展示了更先进的成对耦合和更强的基础设施协调能力。相比之下,南欧边缘地区尽管拥有显著的自然资产和新兴的内生创新能力,但在整合治理和公正方面面临更大挑战,存在创造新“绿色牺牲区”的风险。这些发现强调,制度耦合既非自动也非均匀;它高度依赖于制度能力、基础设施发展和政治承诺。资源基础设施经济的出现标志着欧洲可持续性转型的更广泛转变:从孤立的部门绿化转向资源基础设施系统的重构。在现阶段,RIE最好被理解为一种新兴趋势和一个解释性框架,而非完全实现的转型。实现这种转变的变革潜力将需要超越孤立的政策方法。它要求跨《欧洲绿色协议》、蓝色经济战略、循环经济行动计划和关键原材料法案的刻意协调,以及对公正和区域公平的更多关注。未来研究应通过耦合项目的纵向研究、超越欧洲的比较分析以及对新兴资源基础设施系统内权力关系和数据治理的更细致考察,进一步检验和完善RIE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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