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Zyme分析揭示的底物分配机制解释了稻田免耕条件下土壤有机碳增加受限的原因
《Agriculture, Ecosystems & Environment》:CAZyme-resolved substrate routing explains limited soil organic carbon gains under no-tillage in paddy soi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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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6年06月30日
来源:Agriculture, Ecosystems & Environment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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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琪|姚向斌|梁永宇|李春燕|王星|齐建英中国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510642,华南农业大学农业学院摘要免耕种植通常被认为有助于增加土壤有机碳的积累,但有机碳的增长速度可能会放缓并达到一个平台期。本研究探讨了在免耕条件下,碳水化合物活性酶相关的微生物功能是否与高量表面秸秆投入未能转
刘琪|姚向斌|梁永宇|李春燕|王星|齐建英
中国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510642,华南农业大学农业学院
摘要
免耕种植通常被认为有助于增加土壤有机碳的积累,但有机碳的增长速度可能会放缓并达到一个平台期。本研究探讨了在免耕条件下,碳水化合物活性酶相关的微生物功能是否与高量表面秸秆投入未能转化为更多有机碳增长有关。我们通过鸟枪法宏基因组学分析以及针对植物残体与微生物残体分解的体外酶检测,对比了常规耕作、少耕和免耕(保留表面残体)三种方式下为期7年的水稻田试验。结果显示,与常规耕作和少耕相比,免耕条件下的木质纤维素分解能力普遍较弱。2023年10月,经FDR检验,免耕条件下GH3、GH10、GH30、GH51以及与木质素相关的AA6家族的酶活性显著下降(q<0.05),GH115的酶活性也大幅下降(-62%)。相反,免耕条件下一些针对微生物残体的酶活性有所上升,如真菌葡聚糖分解相关的GH17家族活性上升53%,2023年7月时甚至高出约11倍;细菌肽聚糖分解相关的GH104家族活性上升249%。酶活性检测进一步证实了这一功能变化:与常规耕作相比,免耕条件下β-葡萄糖苷酶活性下降了约45%,而亮氨酸氨基肽酶活性保持不变(分别为148.2和149.1 nmol g-1 h-1),N-乙酰-β-D-葡萄糖胺酶活性在免耕条件下略有上升。这些结果表明,微生物的功能重心从分解植物残体转向了分解微生物残体,这种变化可能是由于微生物功能受限,从而导致在持续保留表面残体的情况下有机碳增长出现平台期。从管理角度而言,一旦达到有机碳增长的平台期,仅增加表面秸秆投入可能无法带来更多的有机碳积累;采取能够促进残体与矿物质接触并增强其稳定性的综合措施,或许有助于进一步提升水稻田土壤的有机碳稳定水平。
引言
免耕种植已被广泛认为是提高农田土壤有机碳储量的有效措施(Prairie等人,2023),最新的一项全球二级元分析也表明,免耕种植可使农田土壤有机碳增加约9.3%(Beillouin等人,2023)。然而,免耕条件下的有机碳积累并非无限持续。随着时间的推移,有机碳的积累速度通常会放缓,并可能达到一个新的稳定状态,即有机碳平台期。因此,进一步的投入所带来的有机碳增长收益会逐渐减少,从而限制长期的有机碳封存速率(Don等人,2024;Moinet等人,2023;Georgiou等人,2025;Wang等人,2021;Qi等人,2019)(见图1)。目前在水稻田系统中的研究显示,免耕和保留残体不仅会影响有机碳的变化,还会改变微生物群落组成、残体处理方式以及死亡有机质的分解动态(Qi等人,2023;Qi等人,2024;Shamshitov等人,2024)。从理论上讲,有机碳积累放缓可能是由于土壤的矿物质稳定能力有限,或是碳输入与微生物活动或物理损失之间达到了某种平衡状态(Stewart等人,2007;Georgiou等人,2022;Moinet等人,2023;Don等人,2024)。尽管是否存在一个固定的矿物质饱和阈值仍存在争议,但随着土壤接近其特定的稳定限制或平衡状态,新输入的碳转化为持久性有机碳的效率通常会下降。
从机制上来看,免耕条件下出现的有机碳平台期或增长放缓,可能是由于碳源与矿物质土壤中有限的稳定能力之间存在功能上的权衡(Stewart等人,2007;Moinet等人,2023;Georgiou等人,2022;Georgiou等人,2025)。虽然免耕能够使大量作物残体留在土壤表面(Blanco-Canqui和Ruis,2018),但由于缺乏有效的混合过程,这些新鲜的植物物质(如纤维素和木质素)与土壤中的微生物群之间难以接触。这就导致了垂直方向的物质不对称:表面残体与矿物质基质相互分离,而土壤中的微生物则面临可利用的新鲜碳源相对不足的情况。在这种条件下,微生物可能会将代谢重点从那些与土壤物理隔离的植物聚合物转向分解土壤中已存在的、更易获取且富含氮的微生物死亡有机质(如肽聚糖和几丁质)(Hu等人,2020;Liang等人,2019;Sokol和Bradford,2022;Craine等人,2007)。因此,要解释为何在免耕条件下大量投入残体并不一定能带来相应的有机碳增长,就必须区分这两种分解途径:植物来源的碳分解受到抑制,而微生物来源的碳分解则得到加强。
尽管这两种碳分解途径非常重要,但大多数研究仍然主要通过整体土壤有机碳含量来解读免耕的影响,而忽视了其中的微生物机制。如今,鸟枪法宏基因组学技术使得我们可以量化CAZy框架中所标注的碳水化合物活性酶基因库,该框架将不同的酶类和家族(如GH、CE、AA、CBM)与参与聚合物分解及后续处理的底物特异性反应联系起来(Drula等人,2022)。此外,大量的基因组数据库也表明,虽然不同微生物谱系的碳水化合物活性酶在系统发育上具有保守性,但其具体组成却存在显著差异,这为我们提供了超越培养菌株的、基于性状推断不同微生物类群碳水化合物利用能力的可能性(López-Mondéjar等人,2022)。
最新的土壤研究还表明,碳水化合物活性酶基因库有助于区分植物聚合物分解与微生物死亡有机质循环这两种不同的功能途径。例如,有研究表明,那些作用于微生物来源底物的碳水化合物活性酶在免耕条件下更为丰富,且与微生物代谢指标以及与有机碳相关的物质池密切相关,这为理解有机碳变化提供了更细致的功能信息,而不仅仅是整体有机碳含量的比较(Huang等人,2024)。同样,通过分析不同碳水化合物活性酶家族的比例变化,可以判断土壤中是植物死亡生物量在分解,还是微生物死亡生物量在分解,而且这种方法还能更准确地反映土壤中细菌细胞壁(肽聚糖)的分解情况与微生物代谢活性的关系,相较于真菌生物量的分解而言(Ren等人,2021)。这些发现都支持在矿物质土壤中使用碳水化合物活性酶分析作为机制研究工具,用以探究免耕条件下有机碳平台期形成的原因,即是由于木质纤维素分解能力受到抑制,还是因为微生物对残体的循环作用增强,又或是微生物将功能资源从植物来源的碳分解途径转向了微生物来源的碳分解途径。因此,本研究的创新之处在于,它通过分析碳水化合物活性酶所介导的底物分解路径,而非仅仅关注整体土壤有机碳含量,来阐明免耕条件下残体保留为何会导致有机碳增长受限。
在本研究中,我们通过一项为期7年的水稻田试验,比较了免耕保留表面残体、常规耕作结合残体翻埋两种处理方式下土壤有机碳动态的微生物调控机制与酶学特征。我们结合宏基因组学的碳水化合物活性酶分析以及体外酶活性检测,旨在探究短期免耕是否由于微生物功能重心从分解植物残体转向分解微生物残体,从而导致有机碳积累受限。针对有机碳出现平台期的现象,我们提出了一个逐步发展的机制:首先,由于作物残体与土壤基质相互分离,导致微生物难以接触这些底物,因此我们认为免耕会降低微生物分解植物来源结构碳(如纤维素)的遗传潜力;其次,由于矿物质土壤中新鲜植物残体较难获取,微生物会将资源转向可利用的死亡有机质,从而加速微生物来源的碳(如肽聚糖和几丁质)的分解;最终,我们认为这种以微生物残体为分解对象的循环机制可能会成为新输入碳元素稳定化的瓶颈,即便表面残体保持较高水平,也无法进一步提升土壤有机碳含量。
章节节选
实验地点与设计
该田间试验始于2017年,一直持续到2023年,试验地点位于中国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的华南农业大学农业学院田间试验站,其地理坐标为北纬23.24°,东经113.64°,海拔高度为11米。该地区属于亚热带季风气候,年平均最高气温为27℃,最低气温为19℃,年降水量为1937.6毫米(2022年的数据)。试验开始时,我们对土壤的理化性质进行了测量
对植物来源碳分解能力的抑制作用
与常规耕作和少耕相比,免耕条件下与植物结构碳分解相关的碳水化合物活性酶家族的丰度普遍较低(见表1、表2、表3及图2)。其中,几种负责分解木质纤维素的糖苷水解酶及其辅助酶的丰度在免耕条件下也较低,2023年10月,GH3、GH10、GH30、GH51以及AA6家族的酶活性均出现显著下降,这一下降趋势经过FDR检验具有显著性(q<0.05;详见补充信息)。GH115家族在2023年10月免耕条件下的酶活性也出现了大幅下降,降幅达-62%
讨论
从宏基因组水平来看,我们的数据表明,在短期免耕条件下,土壤微生物群落的底物分解途径发生了变化。并非所有类型的碳分解都会减弱,而是微生物群体对分解植物残体的能力出现了明显的抑制,尤其是对纤维素和半纤维素的分解能力。相比之下,那些用于分解微生物残体的碳水化合物活性酶则表现出更明确的底物特异性变化:与真菌葡聚糖和细菌肽聚糖分解相关的酶家族
结论
我们的研究结果与假设一致,综合碳水化合物活性酶、酶活性以及分子标记的数据表明,免耕改变了微生物的功能分配方式,这一变化有助于解释为何在持续免耕条件下有机碳增长较为有限。首先,免耕降低了微生物分解植物残体(与木质纤维素相关的碳水化合物活性酶)的遗传潜力,这与我们的假设一相符,即表面残体与土壤的物理分离限制了0–10厘米深度范围内植物聚合物的分解过程
CRediT作者贡献说明
刘琪:论文撰写——审阅与编辑,论文撰写——初稿撰写,可视化分析,实验研究,正式数据分析,数据整理,概念构建。姚向斌:论文撰写——初稿撰写,可视化分析,实验研究,正式数据分析。梁永宇:论文撰写——初稿撰写,可视化分析。李春燕:论文撰写——初稿撰写。王星:论文撰写——审阅与编辑,论文撰写——初稿撰写,方法设计,实验研究。齐建英:论文撰写——审阅与编辑,论文撰写——初稿撰写,研究指导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结果的已知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本研究得到了广东省基础与应用基础研究基金的支持(项目编号:2024A1515012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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