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替代蛋白的口感评价:现有研究进展综述

《Current Opinion in Food Science》:Mouthfeel assessment of alternative proteins: what we know so far?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30日 来源:Current Opinion in Food Science 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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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食品体系逐步从动物蛋白转向更具可持续性的替代蛋白基膳食,其伴随的不良口感问题(如涩感、汁水性不足)严重阻碍了该类产品的规模化推广。本综述基于体外表征与感官测试手段系统梳理了当前替代蛋白口感的研究进展。研究人员通过分析近年文献数据并结合口感评价评分(Mout

  
随着食品体系逐步从动物蛋白转向更具可持续性的替代蛋白基膳食,其伴随的不良口感问题(如涩感、汁水性不足)严重阻碍了该类产品的规模化推广。本综述基于体外表征与感官测试手段系统梳理了当前替代蛋白口感的研究进展。研究人员通过分析近年文献数据并结合口感评价评分(Mouthfeel Assessment Score, MAS),指出当前替代蛋白领域存在口感术语体系碎片化的问题,其中涩感在固体食品中的记录尤为匮乏。研究进一步发现,现有口感评价主要集中于少数商业化提取的豆类蛋白分离物与浓缩物,且多在低蛋白浓度条件下开展测试;而利用精密发酵技术生产的微生物源蛋白的口感特征则基本尚未被探索。研究人员强调亟需建立包含涩感在内的替代蛋白专用口感术语体系,并展望了整合转化数据科学方法预测口感、结合标准化术语加速替代蛋白产品开发的应用前景。

Introduction

全球畜牧业的高碳排放驱动食品体系向植物、藻类、昆虫及微生物等多元化替代蛋白源转型,以满足营养需求并保障全球蛋白供给安全。然而,替代蛋白普遍存在的涩感、干燥感、颗粒感及汁水性不足等负面口感属性,叠加相关加工技术瓶颈,严重制约了其主流消费接受度。为开发具有更优口感的可接受产品,学界正聚焦于涩感的生理感知机制解析,以及提升润滑性与汁水性的技术方案研发。过去数十年间,口感研究已从单纯依赖人体感官实验,发展为体内试验与体外评估相结合的模式。体外口腔摩擦学、流变学、粒径分析、吸附表征等食品物理学工具的应用,不仅提供了口感形成的机理阐释,还可与人体感官数据建立关联,有效缩短样品筛选周期、降低开发成本,尤其适用于因监管审批与伦理限制难以开展感官试验的精密发酵产物、昆虫蛋白等新型蛋白源的评价。本综述系统梳理了涵盖植物蛋白、昆虫蛋白、微生物蛋白及动植物/多源复合蛋白体系的口感研究全景,明确了现有研究的碎片化特征、标准化术语缺失、涩感评价不足及蛋白结构-感官关联研究的空白,倡导建立标准化口感术语体系并重点关注涩感的量化表征,同时指出了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I)基于标准化数据预测口感表现、加速优质替代蛋白产品设计的应用潜力。

Mouthfeel assessment across model and real food matrices

口感被定义为食物或饮料从进入口腔到吞咽阶段所有触觉属性的综合感知。通过对2022至2026年间79项相关研究的数据分析,研究人员构建了口感评价评分(MAS)模型以量化研究深度,该模型综合考虑了表征技术数量(nm)、测试蛋白样本量(ns)及口感描述符数量(ndm),并对开展了体外-感官相关性分析的文献赋予加权系数α=1.05与β=1.50,MAS分值范围为<10(低)至20-30(高),高分文献代表了替代蛋白口感评价的最高水平。分析显示,模型体系中分散体与乳液的MAS值较高,“涩感”是高频评价属性;而在真实食品中,酸奶等半固态食品的文献数量与MAS值均占主导,“奶油感”与广义“质地”是最常测指标。值得注意的是,口感感知表现出显著的基质依赖性:液体体系聚焦涩感等精细属性,肉类替代品关注汁水性,固体食品则多使用宽泛的非特异性质地描述。替代蛋白基泡沫(如慕斯)的研究极为匮乏,除酸奶与甜点模拟品外,现有评价多集中于饼干、玛芬等甜味基质,咸味体系(如肉类替代品)的研究相对有限。多数真实食品研究仅依赖主观喜好度测试,未采用多维度表征方法(nm<3)。
涩感作为替代蛋白推广的核心障碍,在固体与半固态食品中极少被评价,相关研究主要集中于液体体系。以植物基肉制品为例,现有研究虽通过拉伸强度、水分分布及流变特性与感官质地建立关联,识别出未溶解颗粒、口腔涂层感及唾液分泌感等关键差异属性,并证实火麻仁、南瓜、大豆及绿豆基产品存在更高的干燥感与更低的生津感,但普遍未明确评价涩感。尽管口腔涂层感可能与唾液蛋白沉淀引发的涩感共存,二者属于不同的口感维度,需独立量化以确定涩感是否为根本驱动因素。固体食品研究目前多聚焦于纤维结构、咀嚼性等宏观质地,针对汁水性、润滑性及包含涩感在内的口腔加工动态过程的评价仍处于起步阶段。相比之下,液体体系研究进展显著:针对5-15 wt%浓度的豌豆蛋白浓缩物、羽扇豆分离蛋白等的模型饮料研究,结合Rate-All-That-Apply(RATA)、神经成像及唾液细胞系技术,系统揭示了涩感的时间动态变化规律;另有研究通过Check-All-That-Apply(CATA)法从63个初始属性中提炼出16个核心口感描述符,明确了不同蛋白类型与浓度下的口感差异,为液体体系术语构建奠定了基础。跨模型与真实体系的整合研究进一步证实,涩感与口腔摩擦学参数的相关性在两类体系中表现一致,验证了体外方法的预测效度;而厚度感知在真实食品中随蛋白添加下降、在模型体系中上升的现象,则提示复杂基质相互作用或感官适应机制尚需深入解析。总体而言,当前替代蛋白口感评价高度碎片化,涩感等术语使用偏向液态与半固态体系,应用场景集中于甜味食品,亟需建立覆盖泡沫、液体、半固态及固体的全基质标准化口感术语体系。

Mouthfeel assessment across alternative protein categories

过去五年的口感研究高度集中于豆类蛋白(尤其是大豆与豌豆蛋白),多以单一或复配植物蛋白形式开展,其他蛋白源的评价极为有限。微生物蛋白的口感研究极为稀少,昆虫蛋白(蟋蟀粉、蝗虫粉、黄粉虫粉等)几乎仅在固体基质中进行了测试。即便在液体食品研究中,蛋白浓度通常低于5%,难以满足使用胰高血糖素样肽-1(Glucagon-like Peptide-1, GLP-1)受体激动剂减重人群的高蛋白摄入需求。精密发酵蛋白与培养肉的口感研究尚属空白:前者受限于监管审批导致的感官试验障碍,正是体外评价技术的优势领域;后者仅见一项关于高粱醇溶蛋白支架支撑猪肌细胞构建杂交猪肉的研究。动植物蛋白或多源植物蛋白复配体系(即所谓“杂交”策略)作为渐进式替代路径具有重要价值,但其口感评价同样不足。随着清洁标签趋势的发展,目前研究占比仅10/79的植物全粉与未精制蛋白未来将获得更多关注。
现有研究样本中,豆类蛋白分离物与浓缩物占据近三分之二,豌豆与大豆之后,蚕豆、鹰嘴豆及扁豆蛋白的研究正在兴起,昆虫蛋白次之,微生物蛋白研究严重不足。这种窄谱研究可能导致对替代蛋白负面口感成因的认知偏差。蛋白加工形态的分布也存在显著差异:植物蛋白研究多采用分离物与浓缩物,全粉研究较少;昆虫蛋白研究则普遍使用全粉,分离物形式的比较研究缺失,脂肪等共伴组分可能掩盖蛋白本身的口感贡献;微生物与藻类蛋白多直接使用全细胞生物质,细胞内蛋白的口感效应尚未明确。未来需拓展蛋白来源谱系,系统评价全粉、未精制蛋白、培养蛋白、精密发酵蛋白及其复配体系的口感表现,探索在不引发负面口感的前提下实现高蛋白配方设计的路径。

Mouthfeel of alternative protein – in vitro-human sensory relationships

替代蛋白口感表征技术体系涵盖体外理化分析与人体感官评价两大维度。流变学作为传统核心手段,可提供食品在口腔加工初期的粘度、脆度及模量等力学行为信息。粒径与亚基结构表征则为解析蛋白结构-基质互作-口感感知的关联机制提供了关键支撑。近年来,口腔摩擦学因可有效表征涩感、干燥感、粗糙度、滑爽感及奶油感等与口腔-界面相互作用相关的属性,在替代蛋白研究中应用激增。模型体系多采用替代蛋白分离物,结合含/不含唾液模型的流变与摩擦学测试进行口感预测,而蛋白全粉、复配体系及微粒化蛋白等形态将显著受益于此类定量表征。石英晶体微天平耗散技术(Quartz Crystal Microbalance with Dissipation Monitoring, QCM-D)可解析唾液粘蛋白与蛋白的相互作用及口腔涂层形成机制,但目前应用不足。AI与机器学习技术已展现出优化口感的巨大潜力,例如利用神经网络从双轴应力-应变数据中推导本构模型以自动识别样品弹性行为特征,未来可用于配方驱动的力学性能预测、咀嚼过程建模及特定口感特征的数字化设计。感官评价方面,模型体系多采用描述性分析,真实食品则普遍依赖喜好度测试,RATA等方法的应用正在增加。
替代蛋白在食品体系中的应用呈现出显著的口感剂量效应:70%的研究报道随着替代蛋白添加量增加口感恶化,仅30%的研究观察到改善。成功案例普遍具备三个特征:一是高脂、淀粉或碳水化合物含量带来的润滑效应可抵消负面口感,如3%豌豆蛋白稳定的0-3.5%脂肪乳液中,1.5%的脂肪含量即可使边界摩擦系数减半并显著降低感官涩感;二是低蛋白浓度条件更易获得正向结果,但高浓度下的负面效应仍普遍存在;三是蛋白全粉与未精制形态表现出更优的口感响应,提示除蛋白本身外,共存的多糖与淀粉组分可能发挥积极作用;四是动植物蛋白复配体系显示出积极的口感表现。值得注意的是,所有报道正向口感结果的研究均未评价涩感,提示该关键负面属性可能被系统性忽略,未来研究需纳入涩感的时间动态监测。

Summary of knowledge gaps and future perspectives

当前替代蛋白口感评价主要在两大领域取得进展:一是液体体系的口感机制解析,二是低浓度豆类蛋白分离物/浓缩物的基础数据积累。然而,诸多核心科学问题亟待解答:高添加量下的口感效应机制是什么?非豆类植物或微生物蛋白是否具有更优的口感表现?能否利用蛋白全粉中的内源性多糖与淀粉组分替代分离蛋白以改善口感?通过3D打印结构化、水凝胶构建等新兴技术能否定向调控口感结构?动植物蛋白复配是否可作为渐进式优化的有效策略?这些问题的突破依赖于基于标准化口感术语体系(尤其是涩感量化方法)的精准评价。
新兴表征技术与数据科学方法为上述挑战提供了解决路径:QCM-D可解析口腔涂层与唾液互作机制,拉伸流变学可补充剪切流变表征维度,功能性近红外光谱(Functional Near-Infrared Spectroscopy, fNIRS)可提供口感感知的神经机制证据,固体食品摩擦学方法正不断完善。人工神经网络(Artificial Neural Network, ANN)等无监督机器学习方法已成功用于气味分子结构与香气特征的关联映射,同样适用于挖掘替代蛋白结构、胶体特性、浓度、形态与口感之间的非线性隐含关联,最终实现口感预测。但该方向的推进需要学界基于统一的实验规范生成可比数据集,再次凸显了建立替代蛋白专用口感术语体系的紧迫性。葡萄酒品评与吞咽障碍质地研究领域已建立的成熟术语体系,可为替代蛋白领域的标准制定提供重要参考。本综述为整合体外表征、人体感官与数据科学方法的替代蛋白口感研究奠定了坚实基础,有望推动下一代高接受度可持续蛋白食品的创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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