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面系统的环境影响:一种整合时空因素与传播不确定性的动态生命周期评估方法

《Environmental Impact Assessment Review》:Environmental impacts of pavement systems: A dynamic life cycle assessment approach integrating spatiotemporal drivers and propagated uncertainty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30日 来源:Environmental Impact Assessment Review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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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崇|吴亮祖|舒苏|邹富辽|黄一豪 中国上海大学管理学院管理科学与工程系,200444 摘要:传统的生命周期评估方法被广泛用于评估交通基础设施的环境影响,但由于其依赖静态假设,可能会忽略重要的时间动态、空间差异以及不确定性,从而对长期系统的决策产生偏差。为解决这一局限,本研究提

  丹崇|吴亮祖|舒苏|邹富辽|黄一豪 中国上海大学管理学院管理科学与工程系,200444

摘要:传统的生命周期评估方法被广泛用于评估交通基础设施的环境影响,但由于其依赖静态假设,可能会忽略重要的时间动态、空间差异以及不确定性,从而对长期系统的决策产生偏差。为解决这一局限,本研究提出了一种针对沥青路面系统的动态生命周期评估框架。该框架明确整合了四个关键的时空驱动因素:动态前景流量、动态背景存量、经时间调整的特征因子以及到目标距离的权重因子,同时系统地处理参数和情景的不确定性。以上海和成都的对比案例研究为例,该动态生命周期评估框架显示出对区域变量如电力结构、交通增长以及社会经济状况的敏感性。分解分析表明,由活动驱动的前景流量和权重因子是导致生命周期负担增加的主要因素,而背景存量和特征因子的更新则能起到一定的缓解作用。与假设背景系统保持不变且政策紧迫性固定的传统静态生命周期评估相比,动态生命周期评估框架揭示出更高的生命周期影响。针对性的敏感性分析证实,这种方法论差异在各种合理的参数变化情况下依然存在。情景分析进一步表明,虽然加强沥青回收能降低平均影响,但随着回收率的提高,不确定性也会增加。相比之下,电网脱碳带来的影响虽较小,但更为稳定。这些研究结果强调了忽视时空动态和不确定性可能导致具有误导性的影响评估以及不理想的减缓策略。通过提升生命周期评估的可解释性和决策相关性,所提出的动态生命周期评估框架为在不确定的未来转型背景下进行环境影响评估、基础设施规划以及低碳政策设计提供了实用工具。

引言:过去几十年来,由于城市化进程加快、人口增长以及持续的基础设施投资,全球道路网络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扩张。最新的统计数据显示,全球道路总长度已超过6000万公里(IRF世界道路统计2024)。尽管这种扩张提升了交通便利性、促进了贸易和发展,但也带来了诸多生态压力,并消耗了大量自然资源(Huang等人,2024)。目前,交通运输行业约占全球温室气体排放量的15%,其中公路运输占比近69%,是人为气候变化的主要贡献者之一(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2022)。这些影响的很大一部分不仅来源于运行阶段(如燃料燃烧),还源于路面建设与维护过程中所需的大量材料和能源。例如,全球每年的沥青产量已超过1.28亿吨(2024-2029年全球沥青市场报告),这主要得益于持续的基础设施扩建以及现有路网的周期性修复。这些数据凸显出对路面系统整个生命周期的环境影响进行评估的紧迫性。

生命周期评估为量化路面系统整个生命周期内的环境影响提供了系统性框架。现有研究已探讨了材料生产、施工、使用、维护以及寿命终结等各个阶段(Aryan等人,2023)。生命周期评估研究的重点之一是比较不同路面材料的环保性能,如沥青与混凝土的对比(Zhou等人,2022)、热拌沥青与温拌及冷拌沥青的对比(Rodríguez-Alloza和Garraín,2025;Ziari等人,2025),以及再生材料的使用(Abdalla等人,2022;Rout等人,2023)。近年来,人们提出了将生命周期评估与生命周期成本分析以及社会生命周期评估相结合的综合方法,以支持可持续的道路设计决策(Arshad等人,2021;Vargas-Farias等人,2026)。

然而,传统生命周期评估依赖于静态指标,没有考虑路面漫长使用寿命期间的时空变量,这可能影响评估结果的准确性。首先,静态生命周期评估通常会将多个单元过程的基本流量汇总为一个数值,但这些流量实际上分布在不同的时间和地点,从而导致分析中信息的丢失。其次,全球温变潜能值这一指标通常是在固定时间范围内应用的,而实际排放则发生在数十年间。因此,所选评估期可能与实际影响的时间分布不一致。第三,环境影响随时间的变化还受到多种随时间演变的外部因素的影响。这些动态变化在静态生命周期评估研究中往往被忽视。

动态生命周期评估作为静态生命周期评估的延伸,出现在过去十年间,它明确考虑了影响评估系统结果和解读的时空变化。所谓“动态”,指的是系统在内部和外部因素的作用下随时间和地点的变化而演变(Stasinopoulos等人,2012)。通过整合动态要素,动态生命周期评估能够为可持续的路面设计、施工和管理提供更准确且更具指导意义的见解。从广义上讲,动态变量可分为两大类:时间变量和空间变量。

时间动态反映了环境负担与不断变化的系统条件之间的时间依赖性互动。动态生命周期评估运用随时间变化的因子——这些因子可以表示为时间函数或时间序列——来评估系统如何响应这些变化。三个关键的时间变量包括动态前景流量和背景存量数据、经时间调整的特征因子以及动态权重因子(Su等人,2021;Su等人,2025)。

1)动态前景流量和背景存量数据反映了路面使用寿命期间交通负荷和材料生产的演变情况。例如,Chong等人(2023)的研究表明,年度交通增长预测会显著改变动态分析中沥青路面的全球温变潜能值。同样,Blaauw等人(2022)将HDM-4模型输出与随时间变化的交通状况和路面粗糙度数据相结合,发现在气候较暖的地区,用户排放往往占据生命周期负担的主导地位。Zhu等人(2022a)对六种发电途径的温室气体强度进行了量化分析,结果表明,中国未来降低电网排放将主要依赖于更清洁的火力发电以及可再生能源规模的扩大。

2)经时间调整的特征因子反映了温室气体的辐射强迫效应如何随排放时间而变化。Zong等人(2025)的研究表明,采用经时间调整的特征因子的动态全球温变潜能值结果始终高于静态计算结果,因为在第一年释放的二氧化碳脉冲与在100年释放的相同脉冲所产生的强迫效应是不同的。

3)动态权重和影响驱动因素反映了不断演变的政策和技术目标。Qiao等人(2022)指出,根据2025年的碳排放限制优化的路面混合料,在更为严格的2040年目标下可能会变得不再理想。

针对沥青路面的其他时间相关因素还包括粘结料的老化与刚度变化(Blaauw等人,2022),这些变化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改变路面的开裂风险,以及维护计划——预防性措施与纠正性措施会导致不同的中期排放高峰(Chong等人,2023;Chen等人,2021)。

总体而言,这些时间动态表明,静态生命周期评估可能会使生命周期影响的估算出现20% - 50%的误差。这种较大偏差通常在三种特定情况下出现:(i)漫长的服务寿命,此时能源结构和交通模式的年度变化累积效应十分显著;(ii)背景系统快速脱碳,比如电网转型迅速,使得静态排放因子在十年内就不再适用;(iii)评估那些在生命周期后期发生的高影响力维护事件或用户阶段排放,此时经时间调整的特征因子会大幅削弱或放大延迟产生的温室气体脉冲的辐射强迫效应,与即时排放相比差异明显。这凸显出对动态前景流量、背景存量数据、动态特征因子以及权重因子进行建模的重要性,这样才能确定环境影响发生的时机,并据此优化设计、维护以及寿命终结阶段的策略。

路面系统的空间动态变量反映了影响路面性能及相关排放的地理上存在差异的因素,如区域气候条件、材料可用性、交通密度以及当地政策框架。

1)区域气候差异(Zhang等人,2024a),比如寒冷地区的冻融循环与干旱地区的热裂化现象,会显著影响路面性能,进而影响整体环境负担。例如,Alam等人(2022)的研究表明,加拿大那些由于季节性冻融循环而需要更厚防冻层的省份,其全球温变潜能值更高。

2)材料可用性和混合料设计也会因地点而异。骨料运输距离甚至可能改变不同材料的可持续性排名(Qiao等人,2022)。Tabatabaie等人(2018)指出,由于土壤、气候和设计实践的差异,不同地区的数据库存在很大差别,这会影响酸化和富营养化的程度。

3)交通密度和车辆构成进一步加剧了空间差异。Cheng等人(2023)发现,虽然卡车编队行驶能在车辆运行期间减少温室气体排放,但它会加速路面磨损,使与基础设施相关的排放增加27.9%。这意味着在交通密度较高或卡车编队行驶比例较大的地区,路面损耗可能更为严重,需要更频繁的维护,从而导致更高的相关排放。同样,Khanna等人(2025)和Aryan等人(2025)认为,电池电动汽车和氢燃料电池汽车有望降低全球道路交通领域的温室气体排放。此外,Zhang等人(2024b)强调,未来的研究应聚焦于技术创新的影响、不同交通方式组合在降低碳排放中的作用以及不同地区的排放策略差异。

4)最后,当地的能源结构和政策严格程度也会影响生命周期各阶段的排放。不同省份的发电结构和能源来源存在差异,这导致省级和区域电网的排放因子有很大区别(Wei等人,2024)。Zhu等人(2022b)报告称,电网构成的区域差异会导致与电力相关的排放出现巨大差异,而通过政策推动的能源转型有望在2035年前大幅降低电网的温室气体强度。

时间和空间动态都对路面系统的可持续性评估有着重大影响。然而,目前大多数动态生命周期评估研究仍不够全面,往往只关注能源结构变化(Chong等人,2023)和动态特征因子等外部变量,而忽略了路面系统自身的动态特性。这一差距凸显出需要一个全面且实用的模型,能够系统地整合沥青路面的时间和空间变化因素。

不确定性是生命周期评估面临的一个关键挑战,在动态生命周期评估中更为重要,因为较长的时间跨度、众多的参数以及建模假设都可能对评估结果产生重大影响(Ren等人,2010;Groen和Heijungs,2017;Bamber等人,2020)。如果不能妥善处理不确定性,可能会削弱路面动态生命周期评估结果的可信度和决策相关性。按照既有的分类方法,不确定性通常分为三类:参数不确定性、模型不确定性以及情景不确定性(Edelen等人,2018;Igos等人,2019)。

参数不确定性存在于材料属性和排放因子之中(Ziyadi和Al-Qadi,2019),通常通过蒙特卡洛模拟结合数据质量指数来进行处理(Shimako等人,2018;Yu等人,2018;Michiels和Geeraerd,2022;Wang等人,2026)。由于结构假设无法仅通过参数变化来体现,模型不确定性通常是通过测试不同的建模方法或在结构选择中引入随机元素来解决(Liu等人,2023)。比较建模有助于评估动态生命周期评估结果对方法学假设的敏感程度,进而判断不同建模框架下结论的可靠性。在路面动态生命周期评估中,情景不确定性(Cherubini等人,2018)对于电网脱碳路径(Lee等人,2026)、回收要求(Kravchenko等人,2024)以及维护策略(Wang等人,2025)尤为重要。要正确解读动态生命周期评估的结果,就需要整合这些不同类型的不确定性,找出主要的变异驱动因素,从而提升模型的可信度。这种方法已被成功应用于量化沥青混凝土生产过程中的碳排放(Wang等人,2024)、沥青路面在整个使用寿命期间的碳排放(Liu等人,2023),以及塑料废物管理等其他领域(Ghosh等人,2023)。

尽管已有大量研究探讨了路面系统的环境影响,但目前仍有三个方面的不足,限制了现有研究结果的可靠性和决策相关性。

1)大多数现有的路面生命周期评估采用静态方法,将整个使用寿命期间的碳排放汇总为一个数值,从而无法体现其时间演变和区域差异。这样的简化做法掩盖了环境影响发生的时间和地点,也难以确定基础设施规划中的关键干预点。

2)专为沥青路面设计的全面且可操作的动态模型仍然十分有限。目前的研究主要集中在生命周期清单的编制上,而后续的影响评估与权重确定环节则相对受到较少关注。这种不平衡限制了环境影响评估在方法论上的严谨性以及政策导向性。尽管在生命周期评估标准及路面研究中,不确定性问题已被广泛认可,但其处理方式往往仍停留在定性或零散层面。缺乏系统性的不确定性传递机制,使得动态评估结果的稳健性与可解释性大打折扣。为弥补这些不足,本研究旨在构建一个涵盖时空动态与不确定性传递的综合性沥青路面系统动态生命周期评估框架,从而在三个关键方面提升路面的环境影响评估水平。首先,该框架并非将动态生命周期评估视为单纯的方法改进,而是将时空动态与决策相关指标直接关联起来,揭示出静态评估为何会系统性低估那些寿命较长的基础设施所带来的影响。其次,它为前景数据与背景数据引入了双指数(t,s)参数化方法,使得能够在不同的区域背景和技术阶段下,以较高的时空分辨率对环境影响进行评估,进而增强区域比较结果的可解释性。第三,通过同时传递参数不确定性与情景不确定性,该框架突破了确定性动态分析的局限,展现了不同减缓措施不仅在平均影响降低效果上存在差异,在稳健性方面也有区别,从而为基于不确定性认知和风险意识的决策提供支持。为明确体现这一方法创新点,表1总结了传统静态生命周期评估、以往的部分动态生命周期评估方法与所提出的综合性框架之间的根本差异。通过生成确定性与概率性两种类型的分析结果,该研究提升了路面动态生命周期评估的可靠性与透明度,为决策者提供了可行的依据,以助力制定低碳、高效且适合不同区域的路面管理策略。

路面动态生命周期评估的模型框架
本研究提出构建一个综合性动态生命周期评估框架,用于沥青路面系统,该框架能够充分考虑时空动态与不确定性传递因素(见图1)。该框架遵循ISO 14040标准结构,包括目标与范围界定、清单分析、影响评估以及结果解读。在此基础上,该框架还带来了三项创新:(i)根据时间(t)和区域(s)对输入参数进行量化处理。

案例描述与空间设定
本研究将所提出的时空动态生命周期评估框架应用于一种具有代表性的、应用广泛的半刚性基层沥青路面系统(Yu等人,2024;Li等人,2024)。该路面结构由4厘米厚的SMA-13表面层、5厘米厚的AC-20中间层、7厘米厚的AC-25底基层、40厘米厚的5%水泥稳定碎石基层,以及20厘米厚的8%石灰土次基层构成。系统边界涵盖了从材料生产、运输、施工,到使用、维护与修复的所有生命周期阶段。

结论
本研究开发并应用了一种用于沥青路面的动态生命周期评估框架,该框架能够充分考虑时空变化与不确定性传递因素。通过结合时间依赖性的前景流量、背景清单数据、区域特定的电力结构、动态特征描述、权重因子以及概率性不确定性分析,该框架弥合了静态生命周期评估与现实世界动态系统之间的方法论差距。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结果的已知财务利益冲突或个人关系。

致谢
本研究得到了上海市科学技术委员会的资助(项目编号:23DZ1202102和23DZ1202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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