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eoderma》:Mechanisms of soil nitrogen conservation in a degraded karst ecosystem of Southwest China
氮(N)是陆地生态系统中经常限制初级生产力的重要营养元素(Vitousek and Howarth, 1991)。因此,在氮受限的自然生态系统中,保全可利用氮并通过淋溶及气态途径最小化氮损失对于促进生态系统向更稳定状态演替至关重要(Odum, 1969)。土壤氮有效性——即其固持或损失(例如通过N2O排放、NH3挥发以及NH4+和NO3?淋溶)——受微生物介导的转化过程(Schlesinger and Peterjohn, 1991, Werner et al., 2007, Castaldi et al., 2013, Zhang et al., 2016)、物理吸附以及植物吸收(Gurmesa et al., 2016, Mao et al., 2022)的综合调控。先前研究已识别出不同生态系统中多样的氮素固持机制,反映了当地生物与非生物条件的差异。例如,在南青冈(Nothofagus)森林中观察到高异化NO3?还原为NH4+(DNRA)耦合NH4+在土壤有机氮库中的强非生物吸附(Huygens et al., 2007);温带常绿雨林中报道了高DNRA速率伴随大量NO3?非生物吸附(Huygens et al., 2008);成熟针叶林中快速微生物NO3?同化与周转是有效的固氮途径(Stark and Hart, 1997);高山生态系统中植物与微生物氮吸收的季节性互补增强氮固持(Jaeger III et al., 1999);豆科树木高氮吸收促进热带次生林氮固持(Mao et al., 2022);高DNRA耦合增强植物NH4+吸收可能是热带山地森林潜在保氮策略(Templer et al., 2008)。这些发现突出表明氮素固持机制具有生态系统特异性,并随气候、土壤性质、微生物活性及植物氮获取而变化(Jaeger et al., 1999, Knops et al., 2002, Huygens et al., 2008, Mao et al., 2022)。
喀斯特地貌在全球广泛分布,约占地球陆地表面的18%(约2200万km2; Gombert, 2002)。全球最大的连续喀斯特出露区(约54×104 km2)位于中国西南,其中大部分区域经历了以石漠化为形式的严重土地退化(Jiang et al., 2014)。这一过程导致土壤氮大量损失,估计达30%–69%(Chen et al., 2012, Hu et al., 2016, He et al., 2023)。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多项生态修复工程得以实施以缓解石漠化(Tong et al., 2018)。然而,土壤氮恢复仍然缓慢,仅约0.095 g N m?2 y?1(Liu et al., 2019)。由此产生的氮限制阻碍了自然演替,使超过56.5%的石漠化区域停滞于草灌阶段(>18.3×104 km2)(Zhang et al., 2015, Ministry of Natural Resources of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2018)。因此,深入理解喀斯特系统中的氮素固持机制对于改善石漠化地区植被恢复至关重要。
喀斯特地貌发育于碳酸盐岩,其生态系统具有与非喀斯特系统迥异的土壤和水文特征(Williams, 2008, Goldscheider, 2019)。喀斯特土壤通常表现出高pH和丰富的交换性钙(Ca2+)(Zhu et al., 2016, Yang et al., 2023)。高Ca2+浓度可促进土壤有机质(SOM)的稳定和积累(Briedis et al., 2012, Li et al., 2017, He et al., 2023, He et al., 2025),从而增加土壤有机氮库。这反过来可通过增强底物可用性刺激微生物氮矿化(Booth et al., 2005, Elrys et al., 2021a, Yang et al., 2023)。在高pH条件下,释放的NH4+被快速硝化为NO3?,伴随N2O产生(Zhu et al., 2016, Elrys et al., 2021b)。同时,高pH条件有利于NH4+去质子化为NH3(McCalley and Sparks, 2008, Krichels et al., 2023)。喀斯特地貌进一步以独特的地貌和水文特征为特点,如浅薄土层和破碎基岩,形成高渗透性的表层岩溶带-基岩连续体(Williams, 2008)。这种双重排水系统促进快速水分运移(Wang et al., 2024),从而增加水文氮损失的潜力。直观上,这些特征预期会促进喀斯特系统的"漏氮"循环,可能解释退化喀斯特生态系统中有限的土壤氮积累(Liu et al., 2019)。然而,矛盾的是,先前研究一致报道喀斯特生态系统具有相对较低的氮损失(Jost et al., 2011, Dirnb?ck et al., 2020, Duan et al., 2022, Liu, 2022)。根据氮饱和理论(Aber et al., 1998),在氮受限生态系统中,由于生物氮利用的增加ulos,d'etapes低的gaseous氮损失和无机氮淋溶会得到预期。然而,由于大多数生物不能直接利用溶解性有机氮(DON),在高SOM水平和快速水分运移的喀斯特系统中可能预期高的DON损失(Aber et al., 1998, Perakis and Hedin, 2002)。因此,需要全面研究以阐明喀斯特系统中氮素固持的机制。
本研究通过野外监测量化了中国西南广泛分布的喀斯特草地和草灌丛的水文与气态氮损失。采用原位15N注入方法追踪土壤产生的NH4+和NO3? immersive ecosystem pools的分割。通过耦合15N示踪与全过程氮循环模型确定土壤总氮转化速率(Müller et al., 2007)。这一综合方法使研究人员能够系统解决两个关键问题:(1)退化喀斯特生态系统中氮损失的程度如何?(2)土壤氮素固持的机制是什么?基于先前研究的启示,研究人员假设:(1)由于退化喀斯特生态系统受氮限制,气态氮损失和无机氮淋溶保持相对较低;(2)生物过程,特别是微生物氮同化和植物氮吸收,是缓解氮损失的主要保氮机制,鉴于非生物特征(如高pH、浅薄土壤、破碎基岩和快速水文通量)倾向于促进氮损失。
该论文发表于《Geoderma》,研究聚焦中国西南退化喀斯特生态系统土壤氮素固持机制这一关键科学问题。氮素是陆地生态系统初级生产力的关键限制因子,在氮受限生态系统中,减少氮损失对于促进生态系统向更稳定状态演替具有重要意义。喀斯特地貌约占全球陆地面积18%,中国西南拥有全球最大的连续喀斯特出露区,但长期石漠化导致该区域土壤氮大量流失。尽管自20世纪90年代起实施了多项生态修复工程,土壤氮恢复速率仅约0.095 g N m
?2 y
?1,超过56.5%的石漠化区域停滞于草灌演替阶段。传统观点认为,喀斯特地区高pH、高交换性钙、浅薄土层、破碎基岩及快速水文通量等特征会促进"漏氮"循环,导致氮损失加剧,这长期塑造了人们对退化喀斯特生态系统低土壤氮恢复和显著氮限制的认知。然而,先前研究却矛盾地发现这些系统表现出较低的氮损失潜力,暗示存在未知的土壤氮素固持机制。
为揭示这一机制,研究人员在中国广西西北部的多坎流域开展研究,选取了具有代表性的喀斯特草地和草灌丛作为研究对象。该流域属亚热带季风气候,年均温20℃,年降水量1245 mm,土壤为浅薄(平均10–15 cm)、不连续的黑色石灰土,pH约6.7,质地为黏土和黏壤土。研究采用三项互补的实验组分:原位氮损失监测、原位
15N示踪实验以及土壤总氮转化速率量化。
关键技术方法包括:(1)原位氮损失监测:在每种植被类型12个3 m×3 m样方中,于10 cm深度安装不锈钢渗漏盘收集淋溶液,采用静态箱法测定N
2O通量,用通风法测定NH
3挥发;(2)原位
15N示踪实验:在雨季(2019年6–8月)和旱季(2020年10–12月)分别进行,向土壤注入
15NH
4NO
3或NH
415NO
3示踪剂,追踪
15N在土壤、植物、微生物和淋溶液中的分配动态;(3)土壤总氮转化速率测定:采用
15N示踪耦合全过程氮循环模型,量化包括有机氮矿化、微生物NH
4+固定、自养硝化、异养硝化、NO
3?固定、DNRA、NH
4+非生物吸附及解吸等8项总氮转化速率。
研究结果部分包含以下主要内容:
土壤氮损失特征:退化喀斯特生态系统的氮损失显著低于预期。N
2O和NH
3年均通量分别为0.5和0.6 kg N ha
?1 y
?1,NH
4+和NO
3?淋溶损失分别为0.5和0.3 kg N ha
?1 y
?1。溶解性有机氮(DON)淋溶占氮淋溶总量的77.1%,但总量仅2.7 kg N ha
?1 y
?1。应用
15N示踪剂后,通过上述途径损失的
15N不足1%。
土壤氮转化过程:研究区呈现以NH
4+为中心的紧密耦合氮循环特征,表现为高微生物固定、低硝化和大量NO
3?通过DNRA(37.9%)被消耗。微生物性质(MBC、MBN、C/N比)是这些过程的主要调控因子,土壤理化性质影响相对较弱。土壤非生物吸附进一步强化了NH
4+固持,且主要由土壤黏土和Ca
2+含量调控。
15NH
4+的命运与动态:雨季时,
15N煜N復素添加两天后,57.1%被土壤吸附,5.6%被微生物固定,11.2%被植物吸收,仅0.07%硝化为NO
3?。60天内,
15N从土壤向植物转移,土壤库减少9.3%,植物库增加10.7%。旱季固持率更高,达88.6%。
15NO
3?的命运与动态:雨季时,
15NO
3?添加两天后,51.4%被土壤吸附,5.1%被微生物固定,16.7%被植物吸收。旱季植物和微生物对
15NO
3?的吸收显著增强,总固持率达93.1%。跨季节比较,植物对
15NO
3?的吸收(39.9%)显著高于
15NH
4+(24.8%),而
15NH
4+更多被土壤固持。
讨论部分首先阐述了低氮损失的验证与机制解释。研究人员确认了退化喀斯特生态系统的低氮损失特征,并将其与邻近自然生态系统及全球数据进行了系统比较。N
2O通量处于全球(亚)热带地区的低端,显著低于邻近自然生态系统;总溶解氮淋溶同样处于低位,尤其NO
3?淋溶占比仅8.6%,远低于非喀斯特生态系统。DON虽占淋溶损失主导,但其总量与氮受限生态系统相当,且低于邻近非喀斯特系统。未回收
15N主要归因于未测定的气态损失(如NO、N
2)、DON淋溶及地下渗漏,但生态系统 fractional 总
15N回收率仍高达82.1%–83.1%,处于全球平均值的上限。
研究进一步识别了三种互补的氮素固持机制。第一,高速微生物氮同化是核心机制。微生物氮固定速率达7.0 mg N kg
?1 d
?1,处于全球平均水平;
15N示踪证实微生物快速持续固持示踪剂。高强度的微生物氮需求源于氮矿化不足导致的氮供应短缺,这进一步驱动大量氮固定,有效限制了硝化、NH
3挥发和淋溶的底物可用性。尽管土壤pH为6.7,硝化速率却极低(0.2 mg N kg
?1 d
?1),微生物氮需求而非pH成为硝化的主控因子。
第二, unexpectedly,非生物土壤吸附发挥重要作用。浅薄喀斯特土壤表现出高非生物氮吸附容量(4.9 mg N kg
?1 d
?1),
15N示踪中土壤矿物层回收率与深厚土层的自然生态系统相当。这归因于高黏土和Ca
2+含量——NH
4+通过阳离子交换位点在富黏土土壤中固持,NO
3?则可能在Ca
2+和黏土颗粒存在下通过静电作用吸附。
第三,高效的植物氮摄取贡献显著。植物
15N回收率(
15NH
4+:24.8%,
15NO
3?:39.9%)超过全球平均及(亚)热带典型值,与高氮固持生态系统相当。封闭的氮循环导致显著的植物氮限制,刺激了持续的植物氮需求。
15N从土壤向植物的持续转移(2–60天)证明了植物氮吸收的强大潜力。植物更多利用
15NO
3?是因为更多
15NHNaN被土壤保留,这种互补模式进一步增强了生态系统氮固持。
研究结论部分指出:本研究揭示了退化喀斯特生态系统先前未被认识到的高氮固持容量。升高的微生物氮同化、大量的非生物氮吸附和高效的植物氮摄取共同作用,固持可利用的NH
4+并通过减少底物供应限制硝化。同时,产生的NO
3?通过微生物同化、非生物吸附、植物吸收和DNRA得以保全。这些过程共同增强NH
4+利用并降低NO
3?有效性,从而在易失氮的喀斯特生境中保全氮素,特别是NO
3?。研究发现挑战了长期以来认为喀斯特地质特征必然导致漏氮循环的传统范式。这一机制理解为氮有效性如何制约退化喀斯特系统生态演替提供了新视角,同时暗示缓慢氮恢复更多归因于氮输入限制而非固有高损失,为石漠化地区通过引入固氮植物等措施促进生态修复提供了理论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