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度质量塑造公民对气候变化减缓责任归属主体的认知——Institutional quality shapes who citizens hold responsible for climate change mitigation
《Global Environmental Change》:Institutional quality shapes who citizens hold responsible for climate change mitig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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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公众对"谁应首要承担气候变化减缓(Climate Change Mitigation)责任"的信念跨国差异显著,而对此差异的解释尚不明确。研究人员基于106个国家(N = 101,728)的数据,考察了国家制度质量(Institutional Quali
摘要:公众对"谁应首要承担气候变化减缓(Climate Change Mitigation)责任"的信念跨国差异显著,而对此差异的解释尚不明确。研究人员基于106个国家(N = 101,728)的数据,考察了国家制度质量(Institutional Quality)指标——政府效能(Government Effectiveness)、监管质量(Regulatory Quality)、腐败控制(Control of Corruption)及法治(Rule of Law)——如何塑造公民将气候减缓责任归因于政府、企业或个人的倾向。结果显示:国家制度质量越高,公民越倾向于将减缓责任归因于企业(Business Responsibility Attribution);相比之下,政府责任归因(Government Responsibility Attribution)对制度能力维度(政府效能与监管质量)呈U形(U-shaped)关系,即制度能力极低或极高的国家公民更倾向认为政府应负责;个体责任归因(Individual Responsibility Attribution)呈倒U形(Inverted U-shaped),中等制度质量国家的公民最倾向认为个体应负责。在控制人均GDP(GDP per capita)、气候变化重要性感知及人口统计学因素后上述关联仍然成立。研究表明制度质量变异与公民分配气候减缓责任的方式相关联,提示气候减缓策略不能脱离制度情境而制定。
论文解读:《Institutional quality shapes who citizens hold responsible for climate change mitigation》(Klebl C, Milfont TL, Jetten J, 发表于 Global Environmental Change)
一、研究背景与意义
尽管政府与企业具备通过能源系统、土地利用、交通基础设施和工业生产实现大规模减排的制度性能力(Institutional Capacity),公众话语却常将气候减缓框定为个体行为改变问题。已有研究发现公民对"谁应首要负责"的认知存在显著跨国差异——部分国家民众认为政府应主导,部分则认为企业或个体应负责——但驱动这种跨文化变异的因素尚未得到系统性探讨。既往研究多关注单一国家或地区,且未检验国家层面制度质量(即公民对本国治理结构是否有效运作并实现预期目标的感知)对气候责任归因(Responsibility Attribution)的影响。世界银行全球治理指标(Worldwide Governance Indicators, WGI)将制度质量划分为制度能力维度(政府效能 Government Effectiveness、监管质量 Regulatory Quality)与制度合法性维度(腐败控制 Control of Corruption、法治 Rule of Law)。研究人员提出:制度质量可能通过影响公民对制度行动可行性与可信度的判断,进而塑造其对政府、企业、个体三方中何者应首要承担气候减缓责任的归因。明确这一关联对制定契合各国公众预期的气候沟通与政策设计具有重要意义。
二、主要技术方法概述
研究人员采用2022年国际气候变化舆情调查(International Public Opinion on Climate Change 2022, Yale Program on Climate Change Communication与Meta Data for Good合作)中106国101,728名18岁以上Facebook用户的加权分层抽样调查数据,排除无责任归因数据的越南及无法匹配国家指标的地理分组。因变量为三分类单选责任归因(政府/企业/个体人最应负责),转化为三个二项变量分别建模。国家层面预测变量为WGI四项指标及六维度合成总分(z分数),控制变量含国家人均GDP(World Bank WDI 2022)、Facebook渗透率及个体层面的气候重要性感知(5点量表)、年龄、性别、教育程度、城乡居住地。采用多层线性模型(Multilevel Logistic Regression / Linear Mixed-Effects Model with lme4 in R)以个体嵌套于国家,通过AIC与似然比检验比较线性、二次及自然样条设定选取最优函数形式,并辅以多项Logit模型(mclogit)与留一国家再估计(Leave-One-Country-Out, LOCO)稳健性检验,Holm-Bonferroni校正多重比较。
三、研究结果
3.1 Patterns of responsibility attribution(责任归因的总体分布模式)
全球层面政府、企业、个体三方被选为"最应负责"者的比例相近(政府29.45%、企业25.18%、个体27.57%),但各国内部分布差异大。层级聚类将国家划分为政府主导型(n=28)、企业主导型(n=30)与个体主导型(n=48)三类。说明跨国公众对气候减缓首要责任主体的认知存在实质性异质性。
3.2 Institutional quality analyses(制度质量与责任归因的关联分析)
3.2.1 Government responsibility(政府责任归因)
政府效能与监管质量(制度能力维度)与政府责任归因呈显著正二次项关系(U形),即制度能力极低的腐败低效国家和制度能力极高的发达国家公民均更倾向认为政府应首要负责,中等制度质量国家此归因最低;腐败控制与法治(制度合法性维度)未显示显著二次关联。WGI合成总分亦呈显著U形。控制GDP per capita、气候重要性及人口学变量后结果不变。
3.2.2 Business responsibility(企业责任归因)
四项WGI单独及合成总分均与对企业责任归因呈显著正线性关系——制度质量(能力与合法性两个维度)越高,公民越倾向认为企业应首要负责气候减缓。该线性关联在纳入全部控制变量及扩展国家层面控制后仍显著。
3.2.3 Individual responsibility(个体责任归因)
政府效能、监管质量及法治与个体责任归因呈显著负二次项关系(倒U形),即中等制度质量国家公民最倾向认为个体应负责,制度质量极低或极高时此归因下降。腐败控制未显示显著关联。WGI合成总分亦呈显著倒U形。控制变量后模式不变。
3.2.4 Robustness analyses(稳健性检验)
加入更广泛国家层面控制(贸易依存度、化石燃料依赖、民主指数、气候政策数、环境绩效、气候脆弱性、区域虚拟变量等)重新估计,政府责任归因中政府效能二次效应仍显著,监管质量与WGI合成略边际显著;企业责任归因线性正关联全部保持显著;个体责任归因倒U形关系全部保持显著。LOCO分析表明结果不依赖单一国家。
3.3 Multinomial regression models(多项Logit模型结果)
与多层模型一致:更高制度质量使公民倾向选政府或企业而非个体(政府vs个体各维度p ≤ .027,企业vs个体p < .001);企业vs政府比较中政府效能、监管质量及WGI合成呈正相关(p < .05)。政府效能、监管质量、法治及WGI合成在政府vs个体和企业vs个体的比较中均显示正二次效应(p ≤ .038)。
四、讨论与结论总结
研究人员指出,高制度质量下公众对企业责任归因线性上升,反映公民相信有能力且具合法性的公共机构能制定并执行规制企业低碳转型的规则,故期待企业在受监管框架下承担减缓责任;而政府责任归因呈U形仅见于制度能力维度,暗示公民对政府气候领导角色的期待更依赖对其提供服务与落实政策能力的感知,而非单纯对廉洁与法治的评价。极低制度质量下政府责任归因偏高可能体现民众仍视国家为形式上的首要责任方(未满足的期望或诉求),同时个体责任归因偏低则可能源于系统性失能感导致的无力感与放弃个人行动信念;中等制度质量下个体责任归因达峰,或因公民认为制度既非完全失灵也未完善到可全权托付,故视自身行动填补制度空隙。
研究局限包括仅覆盖Facebook用户、单选责任归因未测多方分担、横断面数据无法推断因果、心理中介机制(如制度信任、集体效能感)未直接测量。
结论翻译(研究人员结论): 本研究表明制度质量与公众对气候行动首要责任归属主体的看法呈线性及非线性关联。国家制度能力与合法性越高,公民越期待企业将气候减缓视为其首要责任。对政府而言,责任归因对制度能力维度呈U形关系——制度能力极弱或极强国家的公民比中等制度质量国家公民更倾向认为政府应首要负责。个体责任归因呈相反的倒U形模式,在中等制度质量处达峰值,向两端递减。承认这些责任归因模式的气候减缓策略更能有效动员公民并建立行动的感知合法性;反之,强化制度信任与展现有效治理可培育公众对制度主体领导气候减缓的支持。
(Klebl C, Milfont TL, Jetten J. Institutional quality shapes who citizens hold responsible for climate change mitigation. Global Environmental Chan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