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标准农田建设对耕地绿色利用效率影响研究:基于中国省级面板数据的实证证据

《Frontiers in Sustainable Food Systems》:Research on the influence of high-standard farmland construction on the green utilization efficiency of cultivated land: evidence from provincial-level panel data in China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30日 来源:Frontiers in Sustainable Food Systems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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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国家保障粮食安全与推进绿色农业发展战略背景下,高标准农田建设通过提升耕地质量、实现绿色利用,对协调"藏粮于地、藏粮于技"战略与生态文明建设具有关键作用。本研究采用2011—2023年中国31个省(自治区、直辖市)的面板数据,运用双向固定效应模型,实证检验了高

  
在国家保障粮食安全与推进绿色农业发展战略背景下,高标准农田建设通过提升耕地质量、实现绿色利用,对协调"藏粮于地、藏粮于技"战略与生态文明建设具有关键作用。本研究采用2011—2023年中国31个省(自治区、直辖市)的面板数据,运用双向固定效应模型,实证检验了高标准农田建设对耕地绿色利用效率的影响及其作用机制。结果表明:第一,高标准农田建设能够显著提升耕地绿色利用效率,高标准农田建设强度每增加1个单位,耕地绿色利用效率平均提升0.433个单位。第二,机制检验表明,高标准农田建设主要通过降低农业化肥施用强度、提升农业机械化水平、促进"粮食导向型"种植结构三条路径提升绿色利用效率。第三,异质性分析显示,高标准农田建设对非粮食主产区和低地形起伏度地区的绿色利用效率提升效果更为显著。研究认为,为推进农业现代化,应在平衡生态与经济效益的基础上加强高标准农田建设,因地制宜、因区施策,实施化肥减施、机械化推广和"粮食导向型"种植结构调整等精准措施,将投资转化为保障粮食安全和推动可持续发展的绿色动力。
在农业现代化迈进新阶段、经济社会发展进入新阶段的背景下,资源环境约束与粮食刚性需求增长之间的矛盾日益突出。传统的高投入、高消耗、高污染耕地利用方式已难以为继,推动耕地高效、绿色、可持续利用成为当前必然选择。中国作为一个农业大国,以占世界7%的耕地养活了占世界20%的人口,农业生产与环境约束之间的张力持续加剧。耕地集约利用已导致土壤质量下降、农业面源污染严重、农业碳排放过量等问题。为应对此局面,中国共产党第二十次全国代表大会明确提出"加强粮食安全综合保障",2025年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联合印发的《关于加强耕地保护 提升耕地质量 完善占补平衡的意见》明确提出采取数量、质量、生态"三位一体"的耕地保护方式。

高标准农田是指田块平整、基础设施完备、生态环境良好、集中连片的永久基本农田。作为巩固提升国家粮食产能、转变农业发展方式的重大战略举措,高标准农田建设在数量上有效遏制耕地"非粮化",提高土地集约利用水平;在质量上优化种植结构、改善基础设施与土壤条件;在生态上减少面源污染、提升耕地绿色利用效率。然而,高标准农田建设究竟如何影响耕地绿色利用效率、其具体作用机制是什么、以及这种影响在不同区域情境下是否存在差异,这些关键问题尚待深入研究。

学术界关于高标准农田建设与耕地绿色利用效率关系的研究,主要集中于通过实证方法综合分析高标准农田建设的经济和生态效益。学者们认为,高标准农田建设通过平整土地便于机械化作业、推广高效集约作物种植提高资源利用效率;通过改善基础设施实现耕地集中连片大规模经营,降低土地流转成本、提升流转意愿,便于统一采用绿色技术与管理模式;通过提升耕地质量吸引更多农业社会化服务,实现更精准的绿色生产;通过创新激励创造智慧农业和节水技术应用场景,吸引政策性贷款和社会资本,为绿色转型提供资金支持。部分学者还通过量化高标准农田建设的环境效应,证实项目区比非项目区具有更高的氮肥利用效率和更低的污染排放。但也有研究指出,受区域资源禀赋和政策执行力度不均影响,高标准农田建设未必能促进耕地绿色利用。

尽管已有丰富成果,但仍存在以下不足:其一,现有研究多侧重于高标准农田建设的经济或生态效益单一维度,鲜有以耕地为本体同时审视其经济生态双重效益的研究;其二,机制分析深度不足,缺乏从粮食安全视角审视种植结构"粮食导向型"趋势、从生态视角评估精准施肥和科学用药等更细粒度的分析。

基于此,研究人员利用2011—2023年31个省(自治区、直辖市)的数据,采用双向固定效应模型实证检验高标准农田建设对耕地绿色利用效率的影响,并识别化肥施用强度、农业机械化水平、种植结构三条作用机制,为高标准农田建设政策制定实施提供科学支撑。

研究主要运用了以下关键技术方法:基于超效率SBM(Slacks-Based Measure)模型测算耕地绿色利用效率,该模型为DEA(Data Envelopment Analysis,数据包络分析)的变型,可有效区分和排序有效决策单元,充分纳入松弛变量;构建双向固定效应模型检验高标准农田建设对耕地绿色利用效率的影响,以缓解因遗漏不随时间变化的个体特征或共同时间趋势导致的内生性偏误;采用中介效应模型检验作用机制;为处理内生性问题,运用系统广义矩估计(SYS-GMM)和两阶段最小二乘法(2SLS),并以地形起伏度与农业政策强度的交互项作为工具变量;进行Winsorize处理、剔除特定样本、滞后一期、替换因变量、剔除特定年份等稳健性检验;按粮食生产功能区和地形起伏度进行分组异质性分析。样本数据来源包括《中国统计年鉴》、《中国财政年鉴》、《中国信息产业年鉴》及工业和信息化部通信业统计公报等,最终形成403个观测值的平衡面板数据。

基准回归结果表明,高标准农田建设对耕地绿色利用效率的估计系数在1%水平上显著为正,Hypothesis H1成立,即高标准农田建设显著提升耕地绿色利用效率。

稳健性检验通过五种方式展开:对连续变量进行1%和99%分位数的Winsorize处理后核心解释变量仍在1%水平显著;剔除北京、天津、上海、重庆四个直辖市后结果仍在1%水平显著;将被解释变量滞后一期以缓解潜在内生性后结果仍在1%水平显著;将超效率SBM模型的规模报酬不变(CRS)假设替换为规模报酬可变(VRS)假设后结果仍在1%水平显著;剔除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特殊年份后结果仍在1%水平显著。

内生性处理方面,系统GMM估计中AR(2)检验p值大于0.1、Hansen检验p值大于0.1,说明不存在二阶序列相关且工具变量联合有效,核心解释变量在1%水平显著;2SLS估计中,工具变量弱识别检验F统计量大于10、不可识别检验p值小于0.1,一阶段回归显示工具变量对高标准农田建设强度有显著负向影响,二阶段回归显示高标准农田建设强度对耕地绿色利用效率仍有显著正向影响,表明在有效处理内生性后结论依然稳健。

机制检验揭示了三个核心传导渠道,但需注意中介变量可能与未观测因素相关,结果应视为"关联性证据"而非严格因果中介估计。化肥减施路径方面,高标准农田建设对农业化肥施用强度有显著负向影响,化肥施用强度对绿色利用效率有负向影响,机制在于高标准农田通过改善灌排设施、增施有机肥、实施土壤改良等措施增强土壤水肥保持能力,减少化肥投入,降低农业面源污染和土壤质量退化风险。农业机械化路径方面,高标准农田建设显著提升农业机械化水平,机械化水平对绿色利用效率有显著正向影响,原因在于高标准农田通过提高耕地集约化程度、优化田间道路及配套设施,改善了农机作业环境,促进大中型农机应用,提升资源利用效率和作业精度,改善土壤理化性质,增强农业系统气候韧性和生态功能。种植结构调整路径方面,高标准农田建设对种植结构有显著正向影响,种植结构对绿色利用效率有显著正向影响,由于高标准农田原则上专用于粮食生产,其通过改善基础设施和土壤肥力降低粮食种植自然风险和生产成本,增强粮食种植比较优势,形成"粮食导向型"种植格局,推动粮食生产系统绿色高产高效优化。

异质性分析探讨了区域差异。按粮食生产功能区划分,高标准农田建设在主产区和非主产区均显著促进绿色利用效率,但非主产区效果更强,这是因为主产区承担更重安全导向生产责任、耕地利用弹性及边际收益受约束,而非主产区在发展灵活性和产业融合方面空间更大。按地形起伏度划分,低地形起伏度地区高标准农田建设效果在1%水平显著且影响幅度远大于高地形起伏度地区,这是因为平坦地形利于机械化大规模作业、基础设施联通和协同生产,有助于发挥耕地规模经济效应;高地形起伏度地区系数统计不显著可能源于子样本量有限及组内方差较大,而非效应确定不存在。

讨论部分,研究人员将本研究与现有文献对比发现:关于高标准农田建设能否提升绿色利用效率,结论与Liu et al. (2024)及Yu and Wei (2025)一致;关于机械化水平和粮食导向型种植结构的机制,与Li et al. (2026)和Liu et al. (2025)一致;关于空间异质性,与Zhou et al. (2024)一致。与Song et al. (2019)相比,本研究将经济生态效益纳入统一分析框架,构建综合指标;与Li M. et al. (2024)相比,采用双向固定效应模型更好适应政策强度连续变化;与Feng et al. (2024)相比,以化肥施用强度为中介变量使机制分析更精准。研究局限性包括:农业碳排放测算方法可能不足;非点源污染等权重聚合方法假设有待检验;农业机械化水平机制未区分具体绿色技术类型;工具变量严格外生性存在潜在挑战;缺乏农户行为响应的微观分析。

研究结论如下:高标准农田建设是提升耕地绿色利用效率的重要驱动力,高标准农田建设强度每增加1个单位,耕地绿色利用效率平均提升0.433个单位,该结果经一系列稳健性检验后仍在1%水平显著。高标准农田建设通过降低化肥施用强度(β=-0.339)、提升农业机械化水平(β=0.088)、促进"粮食导向型"种植结构调整(β=0.353)三条核心传导渠道影响绿色利用效率,农业机械化和种植结构效应在1%水平显著为正,化肥效应显著为负。该影响存在区域和地形异质性,在非粮食主产区和低地形起伏度地区效果更为显著全面,均为1%水平显著,表明政策效果受区域资源禀赋、管理实践和政策执行程度等因素约束,在自然经济条件较差地区传导链条可能受阻。

政策建议方面,研究人员提出:第一,全面加强高标准农田建设,平衡生态与经济效益,建立管护责任主体和资金来源保障长效机制,吸引社会资本投入,完善数字化驱动和动态网络化监测体系。第二,合理利用三大路径实施精准干预:推广测土配方施肥和水肥一体化等智能配肥设施,降低农药化肥施用强度;开展大规模土地整治,优先建设田间道路和地块整合,提高耕地利用效率;推广生态种植模式,建立绿色导向的种植结构调整机制,增强主粮作物比较收益和生产韧性。第三,实施区域差别化规划和分区发展:粮食主产区应依靠科技稳定产能、提升绿色发展成效;低地形起伏度地区应发挥自然地理优势,推动规模化、标准化、智能化生产;非粮食主产区应聚焦高价值产品,发展优质或功能性粮食作物;高地形起伏度地区应因地制宜发展梯田或旱作农业,推广轻简型农机和特种种植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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