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绿藻门石莼属(Ulva,Chlorophyta)可持续原料生产进展框架的综合评估

《Aquaculture Science and Management》:A comprehensive assessment of the framework of advances in the sustainable feedstock production of industrially important green seaweed Ulva (Chlorophyta)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1日 来源:Aquaculture Science and Manage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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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藻宏藻,以绿藻纲(Chlorophyceae)内的石莼亚纲(Ulvophyceae)类群为代表,在海洋及咸淡水沿岸生态系统中占据重要地位。其中石莼属(Ulva)分布广泛,其物种是沿岸底栖群落中最显著的组成部分。已有研究报道其生物质在动物及鱼类饲料、农业、制药

  
绿藻宏藻,以绿藻纲(Chlorophyceae)内的石莼亚纲(Ulvophyceae)类群为代表,在海洋及咸淡水沿岸生态系统中占据重要地位。其中石莼属(Ulva)分布广泛,其物种是沿岸底栖群落中最显著的组成部分。已有研究报道其生物质在动物及鱼类饲料、农业、制药及化妆品领域的多元化新兴应用。此外,采用生物炼制(bio-refinery)模式回收膳食蛋白,同时提取富矿物海藻汁、总脂、石莼胶(ulvan)及纤维素等高附加值化合物的集成工艺,已引起生物基产业对扩大生物质的极大兴趣。尽管如此,针对可持续生物质生产进展框架的评估在科学综述中仍属未被充分探索的领域。研究人员对大量相关且覆盖全球的多元研究进行了整合与综合,以充分覆盖核心主题的广度与深度,阐述了该关键新兴领域持续的技术与科学进展,同时强调了该技术对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的具体作用与相关性。本批判性评估将有助于在石莼属可持续生物质生产领域显著推动方法学突破与概念创新。本文提出的关键建议具有互补性,实施这些建议将提升以绿藻石莼属为目标的新型、韧性、可扩展、可持续水产养殖产业的效率与价值。

引言

全球藻类生物质(按湿重计,包含微藻与大型藻类,以海洋类群为主)贡献了近30%的世界水产养殖产量。海洋大型藻类系统发育多样,通常被称为“海藻”。2019年全球海藻产量为3470万吨(湿重),首次销售价值达147亿美元,其中97%来自水产养殖,相关收入支撑了数万沿海农村家庭的生计。但当前收益主要集中在海带属/糖海带属(Laminaria/Saccharina,31.29%)、紫菜属(Porphyra,18.36%)、卡帕藻属/麒麟菜属(Kappaphycus/Eucheuma,16.32%)、江蓠属(Gracilaria,13.60%)和裙带菜属(Undaria,12.92%)五个属,绿藻养殖占比极低,2019年仅产16696吨生物质,占所有海藻的0.05%,其中石莼属产量为2155吨。石莼属广泛分布于海洋、河口及淡水环境,跨多种气候区,其栽培相比自然采收可实现可控生产与稳定的生物质质量。该属物种无内源毒素,高蛋白、富含微量营养素与膳食纤维、低碳水化合物,是优质植物基食材,其次生代谢产物在降低重大疾病风险方面具有潜力,已在饲料、农业、制药、化妆品领域展现应用价值。生物炼制模式下可从石莼(Ulva lactuca)中同步回收膳食蛋白、富矿物海藻汁、总脂、石莼胶与纤维素,近期石莼胶经简便化学交联制备的可持续多孔支架在再生医学领域的应用进一步拓展了生物质利用场景。可持续石莼养殖属于循环生物经济范畴,可将沿岸营养盐转化为高值生物质且无生态影响,涵盖零废弃实践,同时通过促进营养盐循环、碳吸收、摆脱对陆生作物的依赖及提供更优替代生计支持沿岸韧性,其可扩展养殖体系可支撑多项SDGs,包括粮食安全、清洁饮水、负责任消费与气候行动。本综述旨在系统构建石莼属可持续生物质生产的进展框架,整合全球研究覆盖核心主题的深度与广度,阐述可提升养殖效率与价值的技术进展:生长生理学、新型基因技术、孢子/配子苗种的繁殖诱导与扩繁、原生质体分离融合的种质改良生物技术、不同可行的生物质生产模式,同时涵盖商业养殖的生态系统服务价值(如CO2封存与营养盐移除)、商业生产的现存障碍,以及该技术对SDGs的支撑作用,为领域方法突破与概念创新提供依据。

影响生长与生物质产量的关键生理参数

石莼属具有典型同形双相生活史,单倍体配子体与二倍体孢子体阶段形态相似但倍性不同,可促进遗传多样性,两阶段的生理与功能差异是种质筛选、育种、种质改良的核心依据。光合作用是其核心生理过程,受光照强度、温度、盐度、营养盐浓度等环境因子调控:高光强会损伤光系统II(PSII)抑制光合,如长石莼(U. fasciata)野外群体净光合放氧速率从黎明25.2±3.06 μmol O2g FW?1h?1升至正午168±1.2 μmol O2g FW?1h?1后回落至黄昏42.4±0.20 μmol O2g FW?1h?1,白光下初级生产力比蓝光高20%,高密度养殖的自遮阴会显著降低大久保石莼(U. ohnoi)的生长速率。营养盐方面,氮、氨、磷的持续供应是生长必需,氨强化可促进缘管石莼(U. prolifera)的光合与生长,高氮浓度同样提升长石莼生长,但低光下氨富集无法抵消光限制,表明光强是比营养盐更主导的生长限制因子。盐度适应性方面,石莼可在5~40 PSU盐度下存活,最适生长盐度为20 PSU,高盐会通过降低膨压与累积酶效应抑制细胞分裂。其光合碳固定以C3途径为主,部分类群兼具C3与C4途径。CO2与HCO3?可利用性、温度波动会负向影响光合、呼吸、营养盐吸收同化进而降低生产力,养殖水深、放养密度、水体交换率及物种特异性生物学特征均通过生理过程调控产量。石莼对铵的摄取效率(94.8%,约52.7 μmol L?1)显著高于硝酸盐,更适配富营养化的鱼塘尾水等生境;其光合色素(尤其是叶绿素)与PSII最大光化学效率(Fv/Fm)、实际电子传递速率(ETR)的环境响应是产量提升的关键,超氧化物歧化酶(升高17%~35%)与过氧化氢酶(升高30%~43%)等抗氧化系统可保护细胞免受强光与温度波动的氧化胁迫。除关注产物导向的种质筛选外,需重视生理适应性品种的选育以实现稳定高产,生理性状解析也可为抗逆育种与气候韧性养殖提供支撑。

生长发育相关基因的鉴定及其在功能基因组学研究中的作用

石莼属已是发育、多细胞性与演化研究的经典模式生物,近年基因组与转录组研究揭示了生长的分子调控机制:缘管石莼中存在胁迫响应基因支撑其逆境存活能力;突变石莼(U. mutabilis)中CONSTANS-LIKE(CO-like)转录因子的扩张可能参与整合多环境信号调控复杂多细胞叶状体的发育;全基因组鉴定到约20个含果胶裂解酶折叠域的蛋白激酶可能参与叶状体生长发育;基因组中存在脱落酸(ABA)、乙烯(ET)、水杨酸(SA)、生长素(IAA)等植物激素的生物合成同源基因,但生物测定未明确其功能;缘管石莼中鉴定到27个推测与快速生长相关的细胞周期相关基因。目前已开发适用于突变石莼的金门克隆系统(Golden Gate cloning system)并获得稳定转基因株系,建立了基于接头连接介导PCR的侧翼序列回收方法,还实现了缘管石莼的无DNA CRISPR-Cas9基因组编辑。石莼基因组中共有251个转录调控相关蛋白,占比1.94%,低于绿藻平均2.66%的水平;配子发生过程中45%的基因差异表达,其中RWP-RK转录因子被鉴定为早期发育的关键调控因子。鉴于石莼基因组已完成测序,生长相关基因的鉴定是优良种质筛选与基因工程改良的基础,功能基因组学解析的光合、碳固定、营养盐吸收、胁迫耐受等性状是养殖的核心支撑,细胞外基质(ECM)相关基因可提升环境适应性与抗逆生产力,分子标记可辅助选择育种,多组学整合将深化基因与表型互作的认知。基因操作可提升生长、营养利用效率与抗逆性,但公众接受度、安全性与监管合规是商业化应用的瓶颈。

孢子诱导与孢子苗种生产用于生物质扩繁

石莼养殖目前以营养繁殖为主,但长期培养会因游动孢子形成导致营养组织解体,阻碍连续生产,因此孢子苗种被认为是陆基养殖的可持续解决方案,可规避野生繁殖材料受季节限制的问题。人工繁殖诱导是核心路径,受外部非生物刺激调控,其中藻体片段化是最有效的诱导方式,其次是温度、脱水、光照与光周期,最适片段大小为0.12~5 mm,孢子形成率达90%~100%。孢子释放受孢子形成抑制剂调控:高分子量糖蛋白与低分子量非蛋白化合物共同作用抑制孢子发生,片段化可稀释抑制剂浓度从而启动游动孢子/配子释放,同时存在游动抑制因子阻止已诱导的游动孢子释放。孢子发生与个体发育分为游动孢子/配子释放、附着、细胞增殖、叶状体建成四个阶段,附着是开放海养殖苗种定殖的关键。野外种群在大潮期同步成熟释放大量孢子,但苗种产出不稳定,人工诱导可实现孢子输出的稳定可控。孢子苗种生产仅需极少量起始材料,可保障陆基与开放海养殖的苗种持续供应,优化接种密度与育苗培育周期可最大化成活率与再生效率,且相比营养繁殖更易实现全程管控以提升产量。但该过程的生理、生化与分子机制尚未完全解析,营养组织意外快速孢子化仍是商业养殖的挑战。

原生质体分离与融合的生物技术干预用于种质改良

原生质体技术在海藻中已实现成功应用,可用于种质改良、经济性状提升、体外基因操作与体细胞杂交。酶解法是目前最高效的原生质体释放方式,流程分为原生质体分离(细胞壁裂解酶预处理、孵育、过滤)与原生质体培养再生(适宜渗透压培养基接种、降低渗透压诱导分裂分化、出苗移栽)。针对石莼属不同物种的优化方案可获得高活力原生质体,如网石莼(U. reticulata)的原生质体产量可达88.6±2.3×106cells/g鲜重。目前已实现石莼属与单轴藻属(Monostroma)的属间原生质体融合,获得的体细胞杂种兼具亲本特性,如网石莼与尖刺单轴藻(M. oxyspermum)的杂种生长速率与纤维素含量优于亲本;石莼属内物种融合的后代染色体数目与亲本一致,也存在二倍体与四倍体水平的副二倍体融合产物。原生质体再生植株存在发育变异,如网石莼的盘状变体比常规丝状叶状体耐热性更高(可耐受30°C),且可在实验室稳定维持1年以上,适合离体种质保存。原生质体融合是获得高产、低死亡率优良品系的可行路径,也可用于膜功能、细胞壁生化合成、蛋白质组与代谢组研究,但存在成本高、后代筛选周期长、稳定杂种获得率低、再生不确定性高、转基因品系监管严格等局限,目前仍以学术研究为主,需进一步降低成本与操作复杂度以适配商业化需求。

商业养殖的不同可行生物质生产模式

胚状体簇法

针对自由漂浮型缘管石莼开发的“胚状体簇”法,通过藻体片段化诱导游动孢子同步释放,高密度下游动孢子聚集形成含10~100个个体的多细胞胚状体簇,7天内可长至约1 mm,气升培养条件下玻璃瓶内母液可重复利用,1年内可连续扩繁10次,遗传稳定性优异。30 L与500 L户外池规模化试验显示,利用深层海水全年养殖的日增长率可达18.2%~54.5%;大久保石莼的胚状体簇在光照100~300 μmol光子 m?2s?1、营养盐8 mL L?1von Stosch标准液的条件下,第4天生物量最高,之后需补充营养并部分收获以维持初始密度,最高生物质生产率可达9.8 g DW m?2day?1。该方法可全年连续扩繁同一克隆,维持遗传纯度,适合高附加值专用品系的定向生产,且收获便捷,但实验室可控育苗的培养基成本较高,限制了大规模商业化应用。

陆基养殖

相比开放海养殖,陆基养殖可实现对生物质质量、功效、可追溯性与安全性的有效管控。通过调控营养盐剂量、光照强度、放养密度、曝气条件、养殖池设计可显著提升产量,如1吨级多步池可年产1500吨干重石莼,压缩石莼(U. compressa)在滴灌平台的生长速率可达8%~11% day?1,单位面积日产量20~30 g。模块化陆基系统可通过调控养殖池尺寸、营养输入、温度、换水率实现高值产品的稳定生产,但碳限制与光穿透不足会降低生理表现与生长效率,高放养密度也会抑制生长。印度7000 L塑料池养殖曲石莼(U. flexuosa)的试验显示,尼龙绳接种200 ppm游动孢子、浮式培养(水面下10~15 cm)、添加7 mg L?1氮(NaNO3)与1 mg L?1磷(Na2HPO4)、温度17~32°C、光照≤1100 μE m?2s?1的条件下,38天鲜重产量可达996~1350 g m?2(或283 g m?1尼龙绳),显著高于传统海洋养殖。目前仍需优化成本与放大工艺以保障工业级生物质的稳定供应。

开放海养殖

日本自1985年开始商业规模开放海养殖石莼,年产量1300~1500吨干重,采用自然或人工采苗后将网帘移至养殖区,浮筏系统保持藻体位于水面下30~50 cm,养殖周期60天,可进行2~3次中间收获。印度与巴西的试验显示,人工诱导游动孢子采苗的开放海养殖11周鲜重产量可达404.2~829.9 g m?2,3个月产量可达183~1040 g m?2;瑞典Koster群岛的离岸养殖显示,优化苗种密度可使窗孔石莼(U. fenestrata)生物量提升约84%。开放海养殖运营成本与维护成本低,但苗种供应不稳定、可养殖窗口受季节限制,且易受污染物、重金属污染,附生生物、病害与捕食者威胁也更突出。

商业养殖的生态系统服务价值

CO2捕获与封存

石莼生长快、固碳效率高、营养盐需求大,是重要的海洋碳汇类群。其通过碳浓缩机制(CCMs)将海水中90%以HCO3?形式存在的无机碳转化为CO2用于卡尔文循环(Calvin cycle)固定,碳酸酐酶(CA)催化HCO3?脱水的贡献占比可达34%~68%,部分类群还存在HCO3?直接吸收途径。实验室条件下,石莼在CO2加富海水(5~25 mg L?1)中可实现100%的CO2利用率,高CO2浓度下碳酸酐酶上调以维持胞内酸碱平衡与CO2扩散效率,生长速率进一步提升。其高光合效率、短养殖周期使其成为理想的碳捕集项目载体,下游通过热解制备生物炭或生产海藻液体肥可稳定封存碳,避免重新进入大气。后续需鉴定高固碳能力的遗传标记,以开发适配不同场址的定制化技术。

营养盐移除与富营养化缓解

石莼是高效的生物滤器,不同物种的营养盐移除效率存在差异:孔石莼(U. pertusa)可从海参养殖废水中移除68%总氨氮与26%正磷酸盐;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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