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化学与非化学应激源对不良健康结局的联合影响:流行病学文献与实验动物研究的综述概览

《Journal of Exposure Science & Environmental Epidemiology》:The combined impact of chemical and non-chemical stressors on adverse health outcomes: an overview of reviews from the epidemiological literature and experimental animal studi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1日 来源:Journal of Exposure Science & Environmental Epidemiology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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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景:评估环境化学健康风险需纳入多种可影响风险的因素,包括多化学物暴露、生物学因素及非化学应激源,如社会经济地位、医疗服务可及性、歧视等。非化学应激源可与化学暴露对健康不良结局的效应发生交互或修饰作用,是累积风险评估的关键组成部分。然而,将相关研究整合至循证决

  
背景:评估环境化学健康风险需纳入多种可影响风险的因素,包括多化学物暴露、生物学因素及非化学应激源,如社会经济地位、医疗服务可及性、歧视等。非化学应激源可与化学暴露对健康不良结局的效应发生交互或修饰作用,是累积风险评估的关键组成部分。然而,将相关研究整合至循证决策(含累积风险评估方法)中,需全面评价现有文献以明确非化学应激源对“暴露-结局”关系的效应强度。 目的:开展一项综述概览,识别、评价并汇总已发表的系统评价与范围评价中关于该主题的实证证据。 方法:研究人员预先发布研究方案,开展系统性文献检索,采用《系统评价导航指南方法学》进行合格研究筛选与数据提取,并适配使用AMSTAR 2.0工具评价环境健康研究的质量。 结果:共纳入13篇系统评价与5篇范围评价,所有评价均基于人群流行病学证据,仅1篇同时纳入人群与动物证据。质量评级显示3篇为中等质量,4篇为低质量,11篇为极低质量。研究人员汇总了低或中等质量评价(n=7)的结果:最常见的暴露为空气污染;研究涵盖的健康结局广泛,非化学应激源的定义与概念化差异较大,包括将种族/族裔作为社会应激或社会经济地位(Socioeconomic Status, SES)的指标,或直接/间接SES测量(如医疗保险状态、家庭收入中位数)。2篇含确定性评估的评价发现,同时考虑环境化学与非化学应激源时,不良健康结局的关联强度高于单独考虑任一类应激源。 影响:当前风险评估方法未纳入化学与非化学应激源的联合效应。整合关于外在非化学应激源影响的系统评价,可推动开发纳入其效应的风险评估方法。

引言

环境化学暴露(如空气污染、工业污染物、金属等)可增加呼吸系统与心血管疾病、生育力下降、婴幼儿发育障碍等多类不良健康结局风险。有色人种与低收入社区面临更高的环境化学暴露负担,此类超额暴露是美国种族与经济健康不平等的重要驱动因素之一。除暴露水平差异外,化学暴露的健康危害还可与个体及社区层面的非化学应激源发生交互或修饰:本研究将非化学应激源定义为可影响个体或社区对环境暴露易感性的外在因素,包含粮食不安全、地理环境(城乡差异)、贫困、社会经济地位、医疗服务可及性不足、种族主义、歧视、住房质量差、暴力暴露等,也包括绿地可及性等保护性因子。环境化学与非化学应激源可协同提升不良健康结局风险,远高于单一应激源的独立效应,低收入与有色人种社区常面临“双重风险”——同时承受更高的化学与非化学应激源暴露。非化学应激源可增强机体对环境化学暴露不良健康效应的易感性,若评估化学暴露健康风险时忽略其联合作用,将导致对“暴露-结局”关系的理解不完整,尤其会低估易感人群的暴露风险。
当前化学风险评估通常仅考虑单一化学物、单一来源暴露,未纳入非化学应激源的附加风险,且学界对需优先纳入的非化学应激源尚未达成共识,缺乏将其系统、一致整合至风险评估与管理策略的工具或框架。美国国家科学、工程和医学科学院推荐采用系统评价方法评估环境健康相关证据,已有部分系统评价描述了非化学应激源与化学暴露对不同健康结局的联合影响,但尚未有研究对所有相关系统评价进行质量评价与证据整合。本研究旨在开展综述概览,全面识别、评价并合成相关系统评价与范围评价的证据,为监管机构(如美国环境保护署)将非化学应激源纳入风险评估提供依据,同时明确现有知识缺口以指导未来研究方向。

方法

本研究遵循Cochrane综述概览指南与《导航指南》方法学,方案预先在Open Science Framework平台注册,仅存在少量与方案的偏离。研究采用PECO(研究对象Population、暴露Exposure、对照Comparator、结局Outcome)框架构建研究问题:纳入的研究对象为针对动物或人群流行病学研究的系统评价(符合改良PRISMA指南定义)与范围评价(由作者声明);暴露包含环境化学物/污染物(如金属)与外在易感性因子(非化学应激源的子类,包含稳态负荷指标、歧视/种族主义、教育水平、粮食不安全、地理环境、保护性因子、社会经济地位/社会经济位置、睡眠质量、一般压力、工作压力等,覆盖个体与社区层面,不限暴露生命周期与时长);对照为高化学暴露+高应激源暴露 vs 低化学暴露+低应激源暴露,以及高暴露/低应激源、低暴露/高应激源等中间类别;结局为任意不良健康结局,采用美国EPA综合风险信息系统(Integrated Risk Information System, IRIS)的定义,即“影响整个机体功能、或降低机体应对额外环境挑战能力的生化改变、功能损伤或病理损伤”。
研究检索PubMed与Web of Science数据库,检索时限截至2024年1月31日,未限定语言与发表时间,检索策略经信息专家与领域专家共同审定。文献去重后采用Litstream?工具进行筛选与数据提取,标题/摘要与全文筛选均采用双人重复评审,分歧由第三位研究者裁决,确保纳入一致性。数据提取内容包括研究基本信息、PECO要素、暴露与结局定义、结果(含联合暴露效应)、确定性评估、资助与利益冲突声明等,提取过程经预测试与双人核对。
研究采用改良版AMSTAR 2.0工具评价纳入评价的方法学质量:针对环境健康研究特点,对条目9(个体研究偏倚风险评估方法)进行了适配修订,使其更符合环境流行病学常用偏倚评估工具的应用场景。系统评价需评估全部16个领域,范围评价豁免条目9、13、14。质量评级分为高(无/仅1项非关键缺陷)、中等(至少1项关键条目为部分符合和/或多项非关键缺陷)、低(存在1项关键缺陷,伴或不伴非关键缺陷)、极低(存在多项关键缺陷,伴或不伴非关键缺陷),极低质量评价被排除至证据合成环节外。对于质量评级为低/中等/高的评价,优先采用原作者报告的GRADE(Grading of Recommendations Assessment, Development and Evaluation)证据确定性评估结果,未报告确定性评估的评价仅作为描述性证据来源。研究同时采用GROOVE工具评估纳入评价的 primary study重叠情况,计算校正覆盖面积(Corrected Covered Area, CCA)判断重叠程度,因本研究为描述性证据汇总,故保留所有评价的结果。

结果

文献检索初筛获得7262条记录,去重后2804篇进入标题/摘要筛选,排除2703篇后101篇进入全文筛选,最终纳入18篇评价(13篇系统评价、5篇范围评价),另4篇全文筛选后发现不符合纳入标准被剔除。纳入评价发表于2010–2022年,通讯作者单位分布于美国(n=11)、中国(n=2)、加拿大(n=2)、墨西哥(n=1)、德国(n=1)、以色列(n=1)。仅4篇预先发布研究方案,单篇纳入原始研究数量为10–281篇不等,6篇开展了偏倚风险评估,所用工具包括NTP OHAT(National Toxicology Program Office of Health Assessment and Translation)工具(n=2)、《导航指南》工具(n=2)、纽卡斯尔-渥太华量表(Newcastle-Ottawa Scale, NOS)(n=2)、ROBINS-E工具(n=1)、乔安娜布里格斯研究所(Joanna Briggs Institute, JBI)工具(n=1);2篇采用GRADE方法开展证据确定性评估;2篇由接受汽车行业资助的机构赞助;6篇未披露资助与利益冲突信息,10篇声明无利益冲突。17篇评价聚焦空气污染暴露,其余涉及金属、农药、邻苯二甲酸酯、油气开发邻近性暴露;健康结局涵盖死亡、损伤、肥胖、癌症及生殖、呼吸、心血管、神经、内分泌、免疫系统相关终点;非化学应激源包括种族/族裔、社会经济地位、国家发展状态、邻里特征等;5篇评价开展了同时纳入环境暴露与非化学应激源的meta分析。
质量评估显示仅3篇为中等质量,4篇为低质量,11篇为极低质量,极低质量评价被排除后剩余7篇进入证据合成。关键条目方面,仅22%的评价预先发布方案,61%完成全面文献检索,多数评价仅以流程图展示全文排除原因(条目7为部分符合);13篇系统评价中仅38%采用合适的个体研究偏倚评估方法,且均在结果解读中考虑了偏倚影响;所有开展meta分析的评价(n=5)均采用了合适的统计合并方法。非关键条目方面,无评价解释研究设计选择依据(条目3)或报告原始研究的资助与利益冲突信息(条目10);94%的评价清晰界定了PECO要素(条目1);仅50%的评价采用双人筛选研究,28%采用双人提取数据;72%的评价对原始研究特征进行了充分描述(条目8);仅2篇评估了偏倚对证据合成结果的潜在影响(条目12);66%的评价报告了自身利益冲突(条目16)。
primary study重叠评估显示,仅2篇评价均探讨SES与种族/族裔对空气污染与儿童神经发育关系的修饰作用,CCA为23.1%,存在较高重叠,但因本研究不进行定量合并,故仍保留二者结果。7篇低/中等质量评价中,2篇为范围评价(仅描述证据),5篇系统评价涉及空气污染、非化学应激源与哮喘、出生结局、肥胖、神经发育等结局的关联。2篇采用GRADE确定性评估的评价中,Lin等发现PM2.5(风险比Risk Ratio, RR=1.16,95%置信区间Confidence Interval, CI:1.10–1.21)与PM10(RR=1.09,95%CI:1.07–1.12)对肥胖的效应在发达国家强于发展中国家,证据确定性为低;Rugel等未开展meta分析,结论显示噪声暴露可增强交通相关空气污染(Traffic-Related Air Pollution, TRAP)对心血管疾病、死亡、2型糖尿病、不良生殖结局的效应(证据确定性中等),而绿地暴露可缓解TRAP对慢性呼吸系统疾病的效应(证据确定性低)。3篇未报告确定性评估的中等质量评价中,Rodriguez-Villamizar等发现低SES组儿童哮喘住院风险升高,Vesterinen等发现高压力组个体吸烟对低出生体重的效应更强。仅1篇评价纳入动物证据,但结果不一致、偏倚风险高,且每种化学物的研究数量过少,证据有限。

讨论

本综述概览结果显示,同时考虑化学与非化学应激源时,暴露对不良健康结局的效应强度更高,2篇含GRADE确定性评估的研究进一步证实非化学应激源可修饰“暴露-结局”关系,但多数纳入评价未开展确定性评估,无法据此得出确切效应结论。现有文献存在显著的方法学与证据缺口:首先,方法学质量整体偏低,仅4篇预先发布方案,多数未开展规范的个体研究偏倚评估,部分采用的偏倚评估工具(如NOS、ROBINS-E)缺乏环境流行病学适用性共识,且透明度不足(未披露原始研究资助信息、利益冲突报告不全),仅2篇开展证据确定性评估,限制了证据在监管决策中的应用。美国国家科学、工程和医学科学院推荐使用《导航指南》与NTP OHAT系统评价方法,二者均包含定性偏倚评估与证据确定性评价模块,且不鼓励随意剔除原始研究,应成为未来环境健康领域系统评价的通用方法。
其次,非化学应激源的概念化、测量与操作化存在高度异质性:多数研究仅采用SES指标,但其测量涵盖个体、家庭、社区、国家多个层面,且SES与健康应激的关联并非线性(高SES也可能伴随工作压力等应激源,且高SES人群可能拥有更多应激缓冲资源),简单二分(高/低SES)会掩盖健康梯度;种族/族裔常被用作社会应激的代理变量,但无法反映结构性压迫的个体差异,也可能固化种族边际化的刻板认知;除SES与种族/族裔外,纳入的应激源类型十分有限,且多数评价未阐释非化学应激源的作用机制,阻碍了证据的横向整合。
本研究的优势在于首次针对该主题开展综述概览,严格遵循Cochrane与《导航指南》方法学,预先注册方案,采用改良AMSTAR 2.0工具开展质量评价,纳入范围评价提升了证据全景的完整性。局限性包括未检索灰色文献与纳入研究的参考文献、未对未报告确定性评估的研究自行开展评级,结论依赖于纳入原作者的证据合成结果。
基于此,研究提出三方面建议:第一,提升系统评价方法学规范性,要求环境健康领域系统评价预先注册方案,加强监管机构的系统评价方法培训;第二,拓展非化学应激源的定义与测量,纳入系统性种族主义、粮食不安全、暴力暴露、性取向与性别认同歧视等维度,同时拓展研究暴露类型,超越空气污染范畴;第三,优先在证据基础扎实的领域(如空气污染与儿童哮喘、成人死亡风险、铅暴露与儿童神经发育)开展高质量系统评价,量化非化学应激源的修饰效应,为监管机构完善累积风险评估方法提供依据。

结论

现有证据表明,化学暴露与非化学应激源的联合作用对不良健康结局的关联强度高于单一应激源的独立效应,凸显了监管框架纳入此类交互作用的必要性。当前美国EPA等机构使用的风险评估方法未充分考虑非化学应激源的影响,限制了公共卫生保护效力。本研究采用最佳实践系统评价方法,明确了现有证据的缺口:仅2篇纳入评价开展了GRADE确定性评估,多数评价未遵循预先注册、透明证据合成等关键方法学规范,导致证据质量不足,无法得出确切的修饰效应结论。未来研究需采用严格的系统评价方法,拓展非化学应激源的考量维度,完善化学与非化学应激源联合效应的证据基础,最终支撑监管决策优化,推动累积风险评估方法升级,更好地保护易感人群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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