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产心理健康研究中的张力作为生产力:一项探索性质性研究

《Research Involvement and Engagement》:Tensions as productive forces in coproduced mental health research: an explorative qualitative study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1日 来源:Research Involvement and Engagement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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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景:在共生产(coproduction)研究中,随着工作的推进,研究人员与合作伙伴之间经常浮现相互竞争的优先事项,使得此类过程很少是无张力(tension-free)的。尽管共生产方法在心理健康研究中日益得到应用,但对于如何管理张力及其如何影响协作的理解仍然

  
背景:在共生产(coproduction)研究中,随着工作的推进,研究人员与合作伙伴之间经常浮现相互竞争的优先事项,使得此类过程很少是无张力(tension-free)的。尽管共生产方法在心理健康研究中日益得到应用,但对于如何管理张力及其如何影响协作的理解仍然有限。因此,本研究旨在通过分析方法、互动及影响张力出现与管理的流程,探索共生产研究中张力的涌现机制。方法:本研究在UserInvolve项目内进行,这是一个为期六年、由瑞典一家全国性服务使用者(service user, SU)组织作为主要合作伙伴参与的研究项目。采用探索性质性设计,通过两个阶段收集数据:(1)准备性探索:针对子项目组成员的六次小组访谈,涵盖研究人员、SU组织代表、国家机构及服务提供者,探讨共生产过程;(2)深入探索:四次小组访谈,明确聚焦于张力,样本来自第一阶段的有目的抽样参与者。采用溯因(abductive)分析方法,结合归纳解释与包含四种张力类型的演绎框架:组织(organising)、学习(learning)、绩效(performing)和归属(belonging)。分析经历四个阶段:探索性分析、浓缩、集体解释及作者组最终综合。结果:所有四种张力类型均被识别,反映了结构限制、知识协商、竞争性目的及协作中的合法性问题。一个核心发现是,权力动态——认识论(epistemic)、组织和关系——贯穿所有张力,并塑造了参与者如何解读情境、协商角色及理解合法专业知识。表面上的实践挑战往往折射出权威、知识和期望的深层转变。张力亦充当生成性机制,促使参与者质疑假设并发展新工作方式。管理张力的策略包括适应性反思(adaptive reflexivity)、共享学习、角色重新协商和持续的关系投入。结论:张力是共生产心理健康研究的内在固有特征,并可发挥生产力作用,支持和加强协作、学习与认识(epistemic)发展。研究结果表明,基于张力的方法需要更多关注从根本上塑造张力产生与管理方式的权力。将张力视为潜在的生成性力量,可加强共生产研究的设计与评估。
论文解读:《Tensions as productive forces in coproduced mental health research: an explorative qualitative study》
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在心理健康研究领域,基于协作的策略日益受到重视,研究资助方也愈发要求研究与公民社会、服务使用者(SU)、患者及专业人员合作开展。共生产(coproduction)作为一种强调伙伴关系、共享知识生成的研究取向,旨在提升研究的适用性与相关性。然而,共生产过程中不同利益相关者往往持有差异甚至竞争性的价值观、需求和优先事项,导致协作极少能无摩擦地推进。现有文献虽指出张力普遍存在,但对于张力如何在实践中涌现、被管理及其对协作的影响仍缺乏深入理解。特别是,当张力出现时,决策权可能回归传统学术研究者手中,稀释共生产的“共同”本质。因此,有必要从张力视角审视共生产,将张力视为复杂动态系统中固有且持久的特征,而非待解决的临时问题。张力甚至可能成为生产力,推动行动、决策和组织发展。基于此,研究人员开展此项探索性质性研究,旨在通过分析条件、互动和过程,探索共生产研究中张力的涌现与管理机制。该论文发表在《Research Involvement and Engagement》期刊。
关键技术方法概述
研究人员在UserInvolve项目框架下开展探索性质性研究,该项目是一个为期六年的瑞典研究项目,主要合作伙伴为全国服务使用者组织NSPH(Swedish Partnership for Mental Health)。数据收集分两阶段:首先通过六次小组访谈进行准备性探索,参与者包括子项目组的研究人员、SU组织代表、国家机构和提供者;随后通过四次小组访谈进行深入探索,聚焦张力,采用目的性抽样选取第一阶段参与者。分析采用溯因(abductive) thematic分析,以Lewis和Smith提出的四种张力理想类型为演绎框架:组织(organising)、学习(learning)、绩效(performing)和归属(belonging)张力。分析过程历经四个阶段:探索性分析、浓缩、集体解释和最终综合。作者组由研究人员和SU代表共同组成,体现了共生产取向,并通过成员检验确保解释的可靠性。
研究结果
组织张力(Organising tensions)
组织张力反映了共生产心理健康研究中制度逻辑、行政能力和治理结构的差异。研究发现,大学僵化的财务与雇佣系统与SU组织有限的行政资源间存在不匹配,导致跨组织合作受阻。此外,学术环境的学术自由、分散决策文化与SU组织的运营层级产生碰撞。时间维度上,实践领域要求的快速适应与学术研究的长周期形成矛盾,且项目负责人投入共生产的时间比例常被感知为不足。这些张力揭示了深层的权力不平衡,大学凭借资源优势占据主导地位,而SU代表若受雇于大学则可能丧失部分自主性。
学习张力(Learning tensions)
学习张力源于科学、经验与实践知识交汇时的所有权和解释权竞争。SU代表担忧其对输入数据的理论化处理失去控制,因为最终解释权往往默认归属研究人员。同时,研究人员在方法论上依赖SU代表提供的情境理解和网络准入,形成“共依存”关系。SU代表则视退出协作为不可行策略,强调妥协的必要性。这些张力凸显了认识论权威的协商,以及不同知识形式在共生产中的碰撞。
绩效张力(Performance tensions)
绩效张力涉及参与者在竞争性的目的与期望间的拉锯。研究人员需在 neutrality 与利益导向的承诺间平衡,例如受雇于SU组织评估其倡导的康复实践时,面临中立性质疑。SU组织既需要科学证据强化自身方法的合法性,又担忧负面结果损害倡导努力。此外,学术晋升强调出版物产出,与共生产耗时的关系建设形成冲突。会议时间分配上也出现分歧:研究人员倾向短时会议以保护参与者,而SU代表渴望更长对话空间。这些张力体现了科学理想、规范目标和实用主义间的复杂博弈。
归属张力(Belonging tensions)
归属张力关乎参与者的身份、成员资格和合法性主张。SU代表的合法性基于民主动员和集体授权,强调NSPH作为伞状组织的共同使命,反对单个组织凌驾他人。研究人员则从科学标准出发审视代表性,有时与基于身份和长期斗争的合法性认知相冲突。项目早期决策缺乏充分协商,导致成员资格和决策权模糊。MHS(mental health services)代表虽积极促进SU影响,却常感自身缺乏决策授权,处于边缘位置,且不同专业背景带来多元切入点,加剧了归属感张力。
张力管理策略
面对上述四类张力,参与者并未寻求一劳永逸的解决,而是通过适应性策略持续导航。适应性反思表现为对早期决策的集体检视与修订,例如NSPH逐步建立更严密的组织结构。共享学习使各方增进对彼此专业知识和制度约束的理解,减少摩擦恐惧。权力重新协商涉及主动质疑既定权威,甚至针对不同受众调整沟通方式。关系投入则强调通过额外会议和情感劳动建立信任,创造心理安全感,使公开分歧成为可能。这些策略共同表明,张力可被转化为生成性力量,推动协作深化。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四类张力相互交织,而权力动态(认识论、组织和关系)作为横切维度,深刻塑造张力的涌现与管理。在心理健康共生产中,权力不对称根植于专业等级、SU参与结构和污名之中,因此必须将权力更明确地整合进张力框架。本研究将分析从单纯挑战描述推进到对竞争需求的协商过程考察,揭示出共生产不仅是理想模型,更是通过适应性反思、共享学习等策略不断重构的实践。张力由此成为认识论和关系变革的催化剂,促使参与者重新定义有效知识、合法参与和共享目的。
结论部分原文翻译如下:
本研究表明,张力可被视为共生产心理健康研究的内在固有特征,并非应回避的障碍,而是塑造并加强协作、学习和认识(epistemic)变革的生成性力量。通过分析张力的涌现及管理策略,研究结果深化了对心理健康研究中共生产实践的理解,并突出了权力、反思性和关系工作的核心作用。这些见解为推进心理健康及其他领域共生产研究的理论与实践奠定了基础。反之,通过在共生产心理健康研究背景下审视张力,本研究亦将组织和管理研究的实证范围扩展至此前未被充分探索的领域。未来研究可深化对权力在共生产张力框架内运作的理论理解,并审视不同张力与管理策略在共生产心理健康研究实践中如何重叠与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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