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猴属石灰岩与雨林生境种群的分子遗传学食性表征

《Ecology and Evolution》:Molecular Genetic Characterization of the Diet of Limestone and Rainforest Langur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1日 来源:Ecology and Evolution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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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生非人灵长类动物的食性在很大程度上仍然未知,但DNA宏条形码(DNA metabarcoding)分子技术的进步使得研究人员能够比此前更快、更详尽地获取此类信息。叶猴属(Trachypithecus)是亚洲疣猴亚科(Colobinae)中物种最丰富且分布最广

  
野生非人灵长类动物的食性在很大程度上仍然未知,但DNA宏条形码(DNA metabarcoding)分子技术的进步使得研究人员能够比此前更快、更详尽地获取此类信息。叶猴属(Trachypithecus)是亚洲疣猴亚科(Colobinae)中物种最丰富且分布最广泛的属,该亚科为高度食叶性灵长类动物。该属包含四个类群,其中三个类群栖息于雨林生境,而第四个类群即弗朗索瓦叶猴组(T. francoisi group)则局限于石灰岩生境。研究人员检验了食性多样性与组成是否在物种间及生态类群间(石灰岩与生境雨林)存在差异,以反映与生境相关的生态差异。为表征叶猴的食物植物组成,研究人员采用宏条形码方法,分析了在1年时间内按月采集的T. crepusculus和T. germaini(分别为T. obscurus组和T. cristatus组成员)以及T. delacouri和T. hatinhensis(均为T. francoisi组成员)的样本(n=419)。通过将植物类群主要鉴定至属级水平,研究人员发现叶猴物种摄食大量不同植物,其食性包含122–129个植物属,分属59–73个科。统计学比较揭示了雨林与石灰岩生境之间的显著差异,雨林物种的丰度更高(p<0.001),且具有大的效应量(ε2≥0.8)。尽管存在这些差异,石灰岩与雨林叶猴之间的食性组成仍存在大量重叠。四种物种对季节变化的反应也有所不同,部分物种在旱季和雨季摄食不同植物,而其他物种全年植物消费则相对稳定。尽管石灰岩与雨林生境之间存在显著差异,但生态类群并未呈现明显区分。总体而言,研究结果表明系统发育亲缘关系与生境均对食性有影响。该研究增进了对叶猴生态学及属级、科级水平上食性组成的理解。
本研究发表于《Ecology and Evolution》,旨在通过分子遗传学手段揭示叶猴属(Trachypithecus)四种灵长类动物的食性特征及其与生境类型的关联。亚洲疣猴亚科(Colobinae)是一类高度特化的食叶性灵长类,而叶猴属作为其中物种最丰富、分布最广的属,其22个物种依据形态、行为、生态及遗传相似性划分为四个物种组。其中三个组主要栖息于雨林生境,而弗朗索瓦叶猴组(T. francoisi group)则特有于喀斯特石灰岩生境。石灰岩生境虽亦为森林覆盖,但其植物物种组成与典型雨林存在显著差异,且该组叶猴具有洞穴栖息、岩壁攀爬等特殊适应性状,并表现出应对高钙摄入的基因组适应性演化。然而,野生叶猴的食性信息长期匮乏,传统食性调查方法如直接观察与粪便形态学分析受限于人力、时间、成本及结果偏倚等问题。DNA宏条形码技术结合高通量测序为非损伤性食性研究提供了高效替代方案,能够对粪便中的植物DNA进行大规模鉴定,从而获得远超传统方法的分类学分辨率与信息深度。

研究人员选取越南境内四个保护区野生种群的419份粪便样本,涵盖石灰岩叶猴T. delacouri、T. hatinhens以及雨林叶猴T. crepusculus、T. germaini,其中T. germaini虽分类上属于雨林叶猴组,但其实际栖息于石灰岩生境。样本采集时间为2019年1月至2020年3月,按月从各物种的单一社会群体中非损伤性采集,旨在控制社会结构对食性分析的影响。研究人员利用核糖体DNA内转录间隔区2(ITS2)作为DNA条形码,结合Illumina MiSeq测序平台进行高通量测序,平均每个样本获得约45,415条原始reads。生物信息学分析采用Mothur软件包进行序列质控、去嵌合体等处理,通过BLASTn比对自建植物ITS参考数据库,再利用MEGAN软件的最低公共祖先(LCA)算法进行物种分类注释,将植物鉴定至属级水平。统计学分析基于R软件完成,包括Alpha多样性(Shannon多样性指数、均匀度指数)计算、基于Spearman相关距离的多维标度分析(MDS)、主成分分析(PCA)、非参数Wilcoxon秩和检验、Kruskal-Wallis检验及Dunn事后比较,并采用Bray-Curtis相异性和非加权UniFrac距离进行Beta多样性分析,辅以分子方差分析(AMOVA)评估组间差异。

研究结果显示,四种叶猴的食性组成具有高度多样性,共检测到122–129个植物属,分属59–73个科。科级水平上,Moraceae科在所有物种中均为优势类群,Fabaceae科在三种物种中占重要比例;属级水平上,榕属(Ficus)为四种物种共有最优势摄食属。多维标度分析与主成分分析表明,石灰岩生境与雨林生境的物种在食性组成上存在显著分离,PC1轴主要反映生境差异,T. crepusculus(纯雨林生境)与其余三种石灰岩生境种群明显区分;PC2轴则将栖息于石灰岩生境的雨林叶猴T. germaini与典型石灰岩叶猴T. delacouri、T. hatinhens分离开,提示分类地位与生境类型对食性均有影响。Wilcoxon效应量分析进一步揭示,Araliaceae、Fagaceae、Poaceae等科与雨林生境关联,而Lauraceae、Convolvulaceae、Acanthaceae等科与石灰岩生境关联;然而当按系统发育分组(雨林叶猴组vs石灰岩叶猴组)比较时,部分科的关联方向发生反转,体现了生境与系统发育因素交织的复杂性。Alpha多样性在四种叶猴间存在显著差异但效应量较小(ε2=0.035),而Beta多样性则呈现高度显著差异。值得注意的是,T. delacouri与T. crepusculus在属级水平上食性高度相似,但在科级水平却因Fagaceae科的归属问题而差异显著,凸显了不同分类学水平分析可能导致截然不同的结论。

季节性分析表明,T. hatinhensis和T. crepusculus表现出显著的季节性食性变化:T. hatinhensis的Fabaceae科摄食比例在2月达到峰值34.7%,其余月份波动于9.2%–28.9%;T. crepusculus的Fagaceae科摄食比例月际波动剧烈(29.9%–73.9%)。相反,T. delacouri和T. germaini全年食性相对稳定,T. germaini的Moraceae科摄食比例维持在49.3%–60.6%的窄幅范围内。然而,Alpha多样性与Beta多样性的季节间差异均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水平,提示尽管具体摄食植物有所变化,整体食性多样性保持恒定。

讨论部分指出,本研究首次大规模应用DNA宏条形码技术系统比较了叶猴属不同生境类群的食性特征,证实了该技术在灵长类食性研究中的高效性与可靠性,同时揭示了不同分类学水平鉴定结果可能存在不一致性的重要局限。与以往传统观察法研究相比,宏条形码方法显著扩展了已知食性植物的种类范围:例如对于T. delacouri,本研究在相同保护区内检测到48科98属潜在食源植物,远超此前研究记录的21科36属,结合两者可使潜在食源植物增至55科123属。然而,研究结果也暴露出参考数据库不完整性对分类学分辨率的制约,以及缺乏植被调查数据导致无法区分食性差异是由动物选择偏好还是食物可获得性驱动的局限。

本研究的核心结论包括:第一,系统发育亲缘关系与生境类型共同影响叶猴食性,但生境效应占据主导,同一分类类群的物种因生境不同而食性分化(如T. germaini趋近石灰岩叶猴),不同分类类群的物种因生境相同而食性相似;第二,四种叶猴虽表现出广泛的食性多样性,但均对榕属(Ficus)具有高度依赖性,该属在所检所有物种及多数历史研究中均占据核心地位,提示其在维持叶猴营养生态中的关键作用可能超越单纯的果实资源供给,延伸至叶片食源功能;第三,石灰岩与雨林生境并未形成截然分离的食性生态位,生境类型内部的变异与物种特异性响应同样重要;第四,季节性食性变化呈现物种特异性,部分物种(T. hatinhensis、T. crepusculus)表现为机会主义灵活型,部分物种(T. delacouri、T. germaini)表现为稳定保守型,这种模式可能与生境资源可预测性、物种行为弹性及系统发育约束有关。研究者强调,未来需整合长期植被监测、物候观测及营养代谢组学方法,以更精确地解析食性变异的驱动机制,并为碎片化景观中的栖息地管理与恢复策略提供依据。

研究结论总结为:野生非人灵长类的食性信息对于理解其生态学至关重要。DNA宏条形码技术的应用显著推进了对四种叶猴属物种食性多样性与组成的认识。研究发现石灰岩与雨林生境叶猴的食性存在显著差异,但不同生态类群间仍有大量重叠;系统发育亲缘关系与生境均对食性有影响。四种物种对季节性变化的响应各异,部分物种食性随季节波动,部分则全年稳定。尽管生境差异显著,但生态类群并未形成明确区分。总体而言,该研究为叶猴生态保护提供了食性基线数据,并凸显了将分子食性分析与生态调查相结合的必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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