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推进光合作用认知:来自水生植物的发现与启示

《Synthetic and Systems Biotechnology》:Advancing our understanding of photosynthesis: discoveries and insights from aquatic plant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1日 来源:Synthetic and Systems Biotechnology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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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生植物栖息于高度动态的环境,其生境中二氧化碳(CO2)有效性、光照强度、水动力学、温度及酸碱度(pH)均存在剧烈且极端的波动。这些环境特征驱动了水生植物演化出卓越的光合可塑性。本综述整合了关于高等水生植物部署多样化碳浓缩机制(Carbon-Concentra

  
水生植物栖息于高度动态的环境,其生境中二氧化碳(CO2)有效性、光照强度、水动力学、温度及酸碱度(pH)均存在剧烈且极端的波动。这些环境特征驱动了水生植物演化出卓越的光合可塑性。本综述整合了关于高等水生植物部署多样化碳浓缩机制(Carbon-Concentrating Mechanisms, CCMs)的最新研究进展,涵盖经典的C3与C4途径、C4样及景天酸代谢(Crassulacean Acid Metabolism, CAM)样代谢灵活性,以及基于碳酸氢根(HCO3?)吸收、质子外排和胞内与胞外碳酸酐酶(Carbonic Anhydrase, CA)协同作用的高效生物物理CCMs。研究人员强调了水生谱系特有的关键演化创新,例如单细胞C4光合作用、二型叶绿体以及异形叶性(heterophylly),这些特征共同促进了植物在变化的生态条件下快速优化碳同化效率。通过对陆生模式物种与沉水大型植物的详细比较,阐明了差异化的环境压力如何塑造了截然不同的形态、解剖及生理策略。此外,研究人员着重介绍了新兴的模式系统,包括龙舌草(Ottelia ovalifolia)、水筛(O. alismoides)、异叶水蓑衣(Hygrophila difformis)和水生蔊菜(Rorippa aquatica),这些物种为探究CCMs与表型可塑性的演化、调控及整合提供了强有力的研究平台。综上所述,水生植物代表了尚未被充分挖掘但极具前景的研究体系,在推进碳中和策略、淡水生态系统管理、作物改良及合成生物学方面具有重要潜力。
1. 引言
光合作用是指植物、藻类及特定细菌将光能转化为化学能的生物化学过程,该过程利用水(H2O)和二氧化碳(CO2)合成碳水化合物并释放氧气(O2)作为副产物。该过程主要分为两个阶段:发生在类囊体膜上的光依赖反应,此阶段光能将水分子分解并产生ATP、NADPH和氧气;以及发生在叶绿体基质中的卡尔文循环(Calvin cycle),此阶段利用先前产生的能量分子将CO2固定为有机化合物。光合作用是陆地生态系统总初级生产力(Gross Primary Productivity, GPP)的基础,观测数据显示全球陆地GPP约为每年123 ± 8 Gt碳。近年基于机器学习集成模型的数据表明,在2001年至2022年期间,全球陆地GPP范围为每年130至140 Gt碳。这种巨大的通量显示了光合作用固碳规模的庞大,远超人为碳流。光合作用固碳能力对气候调节具有重要意义,陆地碳汇有助于缓冲人类排放的CO2,当前化石燃料使用和土地利用变化产生的人为碳排放常超过每年9 Gt碳,但陆地生物圈通过光合吸收去除了其中的大部分。然而,近期低延迟碳预算分析显示,2023年全球陆地净CO2汇急剧下降至0.44 ± 0.21 Gt碳每年,为2003年以来最低水平,这一下降与亚马逊和加拿大等关键区域的极端高温、干旱及火灾有关,削弱了陆地吸收CO2的能力。在生态系统层面,森林发挥着主要作用,过去30年的全球林业数据分析表明,森林净碳吸收量保持在每年约3.5至3.6 Gt碳,尽管区域贡献存在差异,温带和再生热带森林的吸收量增加,而北方森林和老龄热带森林则有所下降。这凸显了完整且管理良好的森林通过光合作用实现全球碳封存的重要性。C3和C4光合作用的最大理论太阳能转化效率分别在4.6%和6%(30°C,380 ppm CO2条件下),但实际大田转化效率通常在一个完整的生长季中,C3作物为2.4%,C4作物为3.7%。
传统光合作用研究长期主要关注陆生植物,特别是拟南芥(Arabidopsis thaliana>)和烟草等模式物种,因其实验操作便捷、易于基因编辑且与作物生物学高度相关。早期的生化突破,如卡尔文-本森(Calvin–Benson)循环(C3途径),是利用陆生植物绿叶提取物建立的,这些见解奠定了碳固定的生化模型基础,至今仍是陆生植物生理生态学核心内容。此外,陆生植物的叶片水平研究考察了气孔导度、叶肉导度及叶片生化特性(如Rubisco容量)在不同环境条件下对光合速率的调控作用。研究人员利用转基因烟草改变Rubisco水平,揭示了酶容量的变化并不总是与气孔行为相关,这对气体交换与生化过程耦合的简单假设提出了挑战。生理实验进一步表明,在波动光强下,叶肉导度动态和光呼吸显著限制了烟草等陆生植物的光合诱导,强调了陆生植物光合作用调控的复杂性和紧密性。这种以陆地为中心的研究焦点影响了科学家构建连接生化、叶片解剖和气体交换行为的模型,这些模型随后被扩展到生态系统和全球生物圈模型。同时,比较系统发育和作物改良研究表明,在植物演化和驯化过程中,扩散能力(气孔和叶肉导度)和生化性状(如最大羧化速率 Vcmax)的提升是陆生谱系光合性能改善的主要驱动力。
学界日益认识到,高等(维管)水生植物针对其沉水生境采用了独特且特化的光合策略。一个关键的适应机制是利用碳酸氢根(HCO3?)作为无机碳源。由于CO2在水中扩散极慢且容易受限,许多沉水大型植物主动吸收碳酸氢根并将其转化为CO2以驱动光合作用。例如,两栖植物异叶水蓑衣(Hygrophila difformis)的沉水叶片会上调胞外碳酸酐酶(CA)和碳酸氢根转运蛋白以促进HCO3?吸收,从而实现强健的水下光合放氧。在水筛(Ottelia alismoides)中,研究发现低CO2条件下利用碳酸氢根可使光呼吸降低约13%,有助于植物在CO2匮乏时节约碳。除碳酸氢根利用外,水生维管植物还演化出了其他CO2浓缩机制(CCMs)。部分物种(如Isoetes属)执行CAM样光合作用,在夜间将CO2固定为有机酸并在白天用于光合作用,从而提高了水下CO2波动环境下的碳利用效率。许多高等水生植物表现出异形叶性(即沉水时改变叶片形状)。其水下叶片变得更薄、更细长,且通常缺乏气孔,这些变化受乙烯等激素强烈调控,乙烯在水下抑制气孔发育。此外,一些水生物种在沉水状态下表现出极低的CO2补偿点,这主要归因于CCMs的运行。通过主动吸收碳酸氢根(生物物理CCM)或C4样代谢穿梭(生化CCM),这些植物提高了Rubisco周围的局部CO2浓度,从而抑制了加氧反应并减少了光呼吸,反映了气体交换和代谢流的强调控能力。从生态学角度看,这些适应并非随机:其存在通常与水体化学性质等环境因素相关。例如,全球调查表明,许多能够利用碳酸氢根的水生植物集中在碳酸氢根浓度高的水体中,表明无机碳吸收策略与流域地质密切相关。水生维管植物中CCMs的多样性强调,其光合作用受到了水文和地球化学限制的塑造,形成了一系列根本不同于陆生植物的碳获取策略。
本综述旨在弥合主要基于陆生植物模式的经典光合作用研究与新兴的水生维管植物见解之间的鸿沟。通过整合解剖、生化和生理学证据,本综述强调水生植物如何扩展和完善现有的光合范式,为理解碳获取、叶片形态和生态系统尺度的碳动态提供了新的概念框架。
2. 经典陆生模式植物光合作用概述
模式C3植物(包括拟南芥和小麦)通常表现出40–70 ppm的CO2补偿点,在最优条件下最大净光合速率范围为10至20 μmol CO2m?2s?1。气孔导度、叶肉导度、叶片氮含量及Rubisco等关键酶决定了C3植物的光合能力。氮素利用效率(NUE)根据叶片结构和酶分配的不同,范围为50至280 μmol CO2mol?1N。在拟南芥中,叶片解剖结构通过调控内部碳扩散显著影响光合作用。既往研究表明,叶肉导度(gm)与解剖性状密切相关,如细胞壁厚度和面向细胞间隙的叶绿体表面积。较厚的细胞壁和减少的叶绿体暴露面积会显著增加CO2扩散阻力。此外,当拟南芥叶片衰老时,细胞壁厚度增加,但令人惊讶的是,gm在各年龄段保持相对稳定,这表明存在代偿性解剖调整,如叶绿体表面积增加或细胞层重排,以减轻厚壁造成的阻力。在分子水平上,拟南芥通过Rubisco激活酶(Rubisco activase)调节其Rubisco的活化状态,这在热胁迫下尤为关键。缺乏α或β亚基激活酶的转基因拟南芥株系在中度热胁迫(37.5°C)下表现出显著的Rubisco失活。在水稻(Oryza sativa)中,解剖和分子性状限制了光合性能。在45°C热胁迫下,其CO2同化率降至28°C时的约50%,而澳洲野生稻(Oryza australiensis)则维持接近正常的光合作用。这种野生种的耐热性与热稳定的Rubisco激活酶有关:O. australiensis的该蛋白在高达约42°C时仍保持功能,而栽培稻在约36°C时即受到抑制。C3光合作用受整合基因网络的调控,水稻中的MYB等转录因子协调环境响应并调节代谢流。对这些水稻物种的生化建模表明,在中等温度(25–30°C)和非限制光强下,光合作用主要受Rubisco羧化限制。在高CO2或高强度光照条件下,RuBP再生可能成为次要限制因素,而磷酸丙糖利用通常代表第三级限制。这一序列与C3光合作用的经典生化模型一致。C3光合作用受光激活的叶绿体酶和转录转换调控;在拟南芥中,蓝光受体CRY2调节基因表达和叶绿素合成以优化光合能力。
C4光合作用是克服Rubisco限制的一种演化适应。其特征为克兰茨解剖结构(Kranz anatomy),在空间上将叶肉细胞中的CO2固定与维管束鞘细胞中的卡尔文循环分离。叶肉细胞中的PEPC将CO2转化为四碳酸,随后在维管束鞘细胞中脱羧,使Rubisco周围的CO2浓度升高10–20倍,并通过隔离卡尔文循环与O2来抑制光呼吸。C4植物在高光强、高温(通常>25°C为最佳光合活动温度)和低大气CO2浓度下表现出优越的光合效率。例如,Setaria viridis在高于1000 μmol光子 m?2s?1的光强下仍保持高同化速率,且C4植物在胁迫下比C3植物量子产率高30–50%,原因是减少了光呼吸(C3植物光呼吸可浪费高达30%的碳)。然而,热极限依然存在:玉米在38°C以上受抑制,高粱在33°C以上即下降。
C4模式系统包括Setaria viridis(基因组510 Mb;生命周期6–8周)、玉米和高粱,以及甘蔗(在最优条件下超过40 μmol CO2m?2s?1)。C4光合作用需要PEPC、NADP-苹果酸酶和丙酮酸磷酸双激酶等酶的协调表达。它至少在19个被子植物科中独立演化了66次,历时约3000万年,是对渐新世CO2下降的响应,通过C3基因的调控重组实现了细胞特异性表达Rubisco和PEPC,以及逐步的遗传改变建立了克兰茨综合征。
2.1. 陆生植物中的CAM(景天酸代谢)和单细胞C4光合作用
CAM仍然是许多陆生植物(尤其是干旱或缺水环境中的植物)的关键适应机制。CAM不仅仅是一种静态性状,还表现出令人印象深刻的生理灵活性。一些兼性CAM物种可以根据环境信号(如干旱、CO2限制)将其代谢从C3样模式切换到CAM样模式,伴随着气孔行为、CO2吸收节律和脱羧酶上调的相应变化。PEPC对碳的获取与Rubisco对碳的同化在时间上的分离是CAM光合作用的关键。在CAM植物中,PEPC在夜间(第一阶段)固定CO2,将其储存为苹果酸,而Rubisco在白天(第三阶段)利用苹果酸释放的CO2进行再固定,此时气孔通常关闭以保存水分。这种分离提高了水分利用效率和碳增益。四阶段的CAM循环包括PEPC和Rubisco短暂重叠的过渡阶段(第二阶段),随后是第四阶段,此时气孔重新开放,两种酶都可能固定CO2。调控涉及昼夜控制,确保Rubisco活化发生在PEPC活性下降之后,并受Rubisco激活酶水平和环境条件等因素影响。系统动力学模型有效阐明了这些过程如何协调以最大化各种CAM物种的碳增益。最近的转录组和蛋白质组分析揭示了在转变过程中基因表达的广泛重编程、酶丰度的变化甚至表观遗传修饰,强调了CAM在胁迫下的动态调控和适应价值。因此,在水分受限时,CAM植物的水分利用效率通常是可比C3或C4物种的数倍,同时在干旱或高温胁迫下维持碳同化。这些生理和分子性状使CAM成为应对陆生栖息地CO2限制和缺水的强大自然解决方案。
除双细胞C4系统外,一个显著的陆生植物子集,特别是Bienertia sinuspersici、Bienertia cycloptera和Suaeda aralocaspica(苋科,原藜科),在单个绿色组织细胞(chlorenchyma cell)内执行完全功能的C4光合作用。这些“单细胞C4”物种通过细胞内区室化在空间上分隔生化步骤。在Bienertia sinuspersici中,二型叶绿体被分隔到外周细胞质区室(PCC)和中央细胞质区室(CCC)中,前者发生由磷酸烯醇式丙酮酸羧化酶(PEPC)催化的初始CO2固定,后者发生脱羧和Rubisco对CO2的再固定。功能测定证实,单细胞C4植物中的CCM效率与典型的克兰茨型C4物种相当。对于Bienertia sinuspersici和Suaeda aralocaspica,成熟叶片测得的CO2补偿点极低(25°C和常氧下约2.5–3 μbar),这是经典C4植物的特征。评估单细胞型和克兰茨型C4的碳同位素判别(Δ13C)和CO2渗透性表明,在变光和变温条件下效率相等,表明细胞内分区实现了相当的CCM性能。即使在弱光生长下,单细胞C4机制仍保持功能,尽管叶片解剖和叶绿体排列会做出适当调整。
3. 藻类的CO2浓缩机制及其对水生光合作用的意义
C4碳浓缩生理学的见解为水生光合生物的类似机制提供了线索。许多真核藻类和蓝细菌利用生物物理CCMs来解决水中CO2供应不足的问题。轮藻(Chara braunii)在低无机碳(Ci)条件下表现出先进的CCM,在25°C和常氧下,低Ci条件下的CO2补偿点为4.2 ppm,而高Ci条件下为8.7 ppm,计算得出的Ci亲和力分别为28 μM和82 μM。该系统依赖于碳酸酐酶(胞外和胞内)、碳酸氢根转运蛋白(如HLA3和BicA同源物)以及跨膜水通道蛋白介导的CO2扩散。同样,模型绿藻Chlamydomonas reinhardtii在淀粉核(pyrenoid)结构内浓缩CO2,即使环境水平较低,也能达到足以饱和Rubisco的局部CO2浓度。水生CCMs类似于C4光合作用,利用主动运输积累CO2,区室化(淀粉核vs维管束鞘)将CO2浓缩在Rubisco周围,并减少加氧酶活性。在C. reinhardtii等藻类中,在低无机碳下的有效光合作用依赖于生物物理CCMs。淀粉核是一种特化的叶绿体微区室,隔离Rubisco并创造一个有利于羧化而非加氧的富含CO2的微环境。一项研究证明,位于细胞膜外的质外体碳酸酐酶CAH1对于C. reinhardtii在CO2限制条件下维持高无机碳亲和力至关重要;缺乏CAH1的突变体表现出Ci亲和力显著降低。同时,类囊体腔碳酸酐酶CAH3(一种29.5 kDa酶)被认为在淀粉核腔内或小管内催化碳酸氢根(HCO3?)转化为CO2,在Rubisco需要的地方精确供应CO2。C. reinhardtii的蛋白质组图谱鉴定出89种淀粉核特异性蛋白,包括Rubisco相互作用蛋白、PSI组装因子和碳流组分,揭示了支持CO2浓缩和代谢调控的分层结构(板状、网状、点状)。淀粉核在CCM中的作用显而易见,因为缺乏淀粉核的C. reinhardtiipyr?突变体在低CO2下无法诱导CCM,表现出受损的生长和CO2同化能力,这与含有淀粉核的野生型不同。基于淀粉核的CCMs已在多种藻类独立演化,对海洋绿蛛藻(chlorarachniophyte)的研究确定了淀粉核相关蛋白,突出了CO2固定细胞器的趋同演化。这种广泛分布强调了基于淀粉核的CCMs的演化灵活性和成功。这些发现表明,水生被子植物可能利用一种更简单的类淀粉核CCM,依靠区室化、碳酸氢根运输和碳酸酐酶来有效地在水下浓缩CO2。最近的建模工作表明,将此类系统引入陆生植物可能以低于C4的能量成本增强CO2同化。此外,藻类中的CCM活性具有更广泛的代谢后果。一项关于C. reinhardtii的研究表明,在CO2限制下,乙酰辅酶A羧化酶(ACC)的亚基定位于淀粉核周围,支持脂肪酸生物合成增强,而淀粉核功能缺陷的突变体则表现出脂肪酸生产受损。这种无机碳浓缩与更广泛代谢途径的耦合暗示了CCMs如何不仅支持光合作用,还支持生长、生物质积累和碳储存,这些特征与水生维管植物相关。
研究水生植物光合作用揭示了独特的碳获取策略,挑战了以陆地为中心的视角。水中缓慢的CO2扩散和波动的浓度促使许多水生植物演化出CCMs,包括碳酸氢根吸收和以碳获取为目的的水生CAM适应。在低CO2条件下,利用碳酸氢根的Ottelia alismoides避免了约13%的碳损失(相较于仅利用CO2的物种)。CCMs在淡水生态系统中至关重要,其中波动的CO2和HCO3?水平塑造了物种生存、生产力和群落组成。从生态和全球尺度碳循环的角度来看,水生植物光合作用对淡水湿地生境的碳封存和氧气生产贡献显著。沉水或固着水生植物固定溶解的无机碳,将其转化为生物质,并将一部分沉积到沉积物中,从而有可能在长时间尺度上储存碳。这种碳固定有助于调节温室气体动态、水体化学性质,并支撑水生食物网的基础,使水生植被成为生态系统健康和恢复力的基石。研究水生植物光合作用为了解光合系统的演化和生理可塑性提供了宝贵的见解。水生CAM、碳酸氢根吸收途径、胞外碳酸酐酶活性及其他CCMs的发现表明,光合作用并不局限于经典的陆生C3/C4范式。植物已经演化出一系列碳同化策略,以应对CO2限制、pH、水体化学性质、光照可用性和水生栖息地动态等环境压力。
4. 水生植物的CO2浓缩机制
在密集或高生产力的水生系统中,游离CO2可能被迅速消耗殆尽,溶解CO2浓度降至极低水平(例如,在实验设置的低CO2处理中,光周期结束时可达约0.6–3.1 μmol L?1),而碳酸氢根(HCO3?)仍然丰富(相同处理中约为0.39–0.47 mmol L?1)。在这种限制下,仅靠被动CO2扩散(即经典C3光合作用)的植物将面临严重的碳限制。为了应对这种情况,水生维管植物利用多种CCMs,包括生化策略(类似于陆生C4或CAM途径)和生物物理策略(碳酸氢根吸收、碳酸酐酶作用、pH/边界层修饰),或这些策略的组合。这种多样性反映了针对水生环境特有的生态压力的适应性演化,扩展了超越陆生中心C3/C4范式的光合作用概念框架。
4.1. 生化CCMs(CAM样和单细胞C4样代谢)
景天酸代谢(CAM)出现在数量惊人的完全沉水和两栖淡水植物中,并且在水生植物中作为一种碳浓缩机制(CCM)发挥作用,而非为了提高水分利用效率。水生CAM的起源和演化可能早于陆生CAM。证据表明,CAM最早出现在古生代的浅水沼泽生境中。一个关键的例证是Isoetes属(水韭属),这是一个水生石松类植物属。水生CAM普遍存在于所有水生Isoetes物种中,但在陆生Isoetes中缺失,表明这种光合适应的水生起源古老,可能与水下碳限制而非陆生CAM植物的典型缺水胁迫有关。相比之下,陆生CAM演化较晚,主要是作为对干旱条件和水分利用效率的适应,其主要辐射发生在晚第三纪和第四纪,是对大气CO2下降和季节性增加的响应。水生CAM植物受益于水的高扩散阻力,这种阻力充当了防止CO2泄漏的屏障,使其能够在沉水生境中维持与陆生CAM植物相当的高内部CO2浓度。
在水生CAM中,无机碳主要在夜间吸收并以有机酸(主要是苹果酸)的形式储存,白天脱羧以向卡尔文循环供应CO2,此时外部溶解CO2处于低水平。水生CAM广泛存在于水韭类(Isoetes属)中,也在Littorella uniflora、Ottelia alismoides、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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