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观尺度上部署农林业对宏观气候影响的证据

《Agricultural and Forest Meteorology》:Evidence of macroclimatic impacts of deploying agroforestry at landscape scale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1日 来源:Agricultural and Forest Meteorology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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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林业通过将树木整合入农田,被推广为一种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以通过增强碳固存来减缓气候变化,并提高作物对极端温度的适应能力。然而,由于存在拮抗过程,量化其在局地和区域尺度上的气候效益仍具挑战性。此外,大规模农林业部署的宏观气候反馈尚不清楚。本研究首次使用大涡模

  
农林业通过将树木整合入农田,被推广为一种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以通过增强碳固存来减缓气候变化,并提高作物对极端温度的适应能力。然而,由于存在拮抗过程,量化其在局地和区域尺度上的气候效益仍具挑战性。此外,大规模农林业部署的宏观气候反馈尚不清楚。本研究首次使用大涡模拟系统(LES),在温带地区夏季条件下及不同土壤湿度条件下,对多种农林业配置的小尺度气象学进行了模拟。不同于以往研究,本文采用的方法提供了一个从作物微气候到大气边界层(ABL)宏观气候的农林业效应综合视角。模拟结果显示,随着农田上树木覆盖度的增加,ABL气温持续上升,这源于与无树单一耕作相比,农林业系统吸收的辐射更高。仅在干燥土壤条件和高密度树木覆盖下,才出现降温效应,此时更强的树木蒸腾作用抵消了额外的辐射吸收。虽然农林业总体上减缓了作物冠层温度的升高,但由于临近树木的额外辐射,树木附近光照区的作物冠层温度可能局部超过无树单一耕作区。在湿润土壤条件下,这些较暖区域与更高的作物净初级生产力相关,但在热浪期间也可能使植物面临更强的生理胁迫。这些针对典型夏季日的发现,需要在更长时段、更多样气象条件(包括潜在的午后云形成)下进一步验证,以得出大规模农林业扩张的气候影响结论。
论文解读:《景观尺度农林业部署宏观气候影响的证据》

**研究背景与目的**
随着欧洲干旱与热浪频率和强度的预计增加,农林业(Agroforestry)作为增强作物对气候极端事件适应能力的策略,以及通过增强碳固存减缓气候变化的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正日益受到关注。然而,农林业对局地和区域气候的影响量化仍面临挑战,这源于其中涉及多个相互拮抗的过程。例如,树木提供的遮荫和蒸腾作用可能产生局地降温,但树木冠层较暗的叶面会吸收更多太阳辐射,可能产生增温效应。现有研究多集中于林分恢复和造林对宏观气候的生物物理反馈,发现温带地区的降温效应不如热带地区显著,甚至在高纬度地区转为增温。这些增温效应主要归因于森林反照率(Albedo)低于作物或裸地,导致吸收更多太阳辐射。当将这一认知外推至温带地区的区域尺度农林业部署时,预期的树木对作物的局地降温利益,可能被树木导致的区域气温上升所限制。然而,目前关于农林业系统与大气之间的反馈,尤其是从作物冠层微气候到大气边界层(ABL)宏观气候的跨尺度影响,尚未得到充分研究。现有农林业模型多关注生物量产量,简化了树木-作物相互作用,忽略了农林业对气候自身的反馈。因此,亟需研究区域尺度农林业扩张如何同时影响作物层面的局地气候和区域气候。

**研究内容与意义**
为填补这一知识空白,研究人员首次采用大涡模拟(LES)技术,在全面考虑农林业系统与大气双向耦合的条件下,模拟了不同树木空间配置(稀疏分布、行列种植、树篱围栏及全覆盖)在典型温带夏日条件下,从作物冠层内部到整个ABL的微气象变量(风、温、水汽、二氧化碳)响应。研究区分了湿润和干燥两种土壤湿度条件,旨在量化树木引入对作物尺度和ABL尺度关键气候变量的影响。该研究首次揭示了温带地区典型夏日下农林业系统的增温效应,为理解大规模农林业部署的气候影响提供了关键证据,并为改进农林业决策支持工具中的小气候过程表征奠定了基础。本研究发表于《Agricultural and Forest Meteorology》。

**关键技术与方法**
本研究采用的模型是基于大涡模拟(LES)的植被版本高级区域预报系统(ARPS),该系统耦合了多层多叶片过程基生物圈-大气气体交换模型(MuSICA),以实现对冠层内动量、热量、水汽和二氧化碳源汇的显式解析。为准确表征,研究人员开发了**三维冠层辐射传输模型**,并采用了一种**混合三维-一维策略**:对空间异质性关键的树木层应用三维辐射模型,以计算短波和长波辐射在冠层内的多重散射与吸收;而对视为水平均质的作物冠层,仍采用一维辐射模型。三维辐射模型使用辐射度方法,并预计算了视角因子(View Factors)来提高计算效率。所有模拟设定在一个代表西欧夏季的温暖日中,模拟区域东西和南北向尺度达数公里,水平分辨率为6.17米,垂直分辨率在冠层内为1米。模拟排除了云的形成。

**主要研究结果**
**3.1 农林业系统尺度的陆气交换**
模拟结果显示,农林业系统的净辐射(Rn,t)随树木覆盖度增加而持续升高。这归因于树冠较暗的表面和复杂三维结构对太阳辐射的增强捕获,导致系统总反照率降低。在湿润土壤条件下,净辐射增加的能量主要分配至潜热通量(LEt),鲍文比(Bowen ratio)始终低于1。显热通量(Ht)也随树木覆盖度增加而增加,驱动了更深厚的大气边界层(ABL)发展。午后,完全树木覆盖系统(S6)的ABL高度可达700米,而纯作物系统(S0)为600米。在与纯作物系统的比较中,完全树木覆盖在正午时分的净辐射增加约100 W m?2,潜热通量增加约150 W m?2,显热通量增加约50 W m?2。碳通量(Fc,t)在不同配置间差异不大,仅在完全覆盖下碳固存因生长速度较慢而弱于纯作物。

**3.2 从作物到ABL尺度的微气象变量**
模拟揭示了一个关键发现:随着农田上树木覆盖度增加,ABL内位温(θ)呈现一致性增加。从无树(S0)到全树覆盖(S6)配置,ABL气温升高约+0.7°C,作物上层气温升高约+0.5°C。这种大规模增温是农林业系统净辐射增强导致更强的感热通量,并在更深厚的ABL内积累热量的结果。然而,与空气温度响应相反,作物表面温度(Ts)随树木覆盖度增加而整体降低。在中午,稀疏到树篱配置(S1-S5)的作物表面温度比无树配置低约2°C,全树覆盖下低约5°C。此外,ABL内的水汽混合比(q)和二氧化碳混合比(c)均随树木覆盖度增加而升高,分别反映了树木更高的蒸腾速率和作物更强的光合碳吸收。

**3.3 作物层面微气候变量的空间变异性**
在作物冠层顶部,瞬时净辐射(Rn,c)场清楚地显示了树木的遮荫动态。值得注意的是,邻近树木的光照作物区,由于接收到来自树木的额外短波反射和长波辐射发射,其净辐射高于远离树木的光照区。这种效应在小块树篱配置(S5)中尤为显著。相应地,作物层内的空气温度也呈现出空间变异,树影区温度更低。然而,由于风和湍流的混合作用,空气温度的空间变异程度(约0.5°C)远小于表面温度(约3.5°C)。在日尺度上,东西走向的树行产生了最强的温度梯度,南侧作物全天接收最多辐射,成为最暖区,而北侧作物则大部分时间处于阴影中。这些最暖区也表现出最高的蒸散发水分损失。

**3.4 作物生产力**
作物净初级生产力(NPP)随树木覆盖度增加而逐步下降,主要因树木遮荫导致到达作物的净辐射衰减。尽管在全系统尺度上NPP在不同配置间相似(完全覆盖除外),但局部上,邻近树木的永久光照区作物展示出最高的日均NPP,甚至超过了无树单一耕作的NPP值,这得益于来自相邻树木的额外辐射。作物的水分利用效率(WUE)在各配置间无显著提升,反而在全树覆盖下略有增加。空间上,WUE在永久遮荫区达到最高,表明在弱光条件下,作物能以更高的效率将水分转化为生物量。此外,模拟显示,在一天中最温暖的时刻,小树篱配置(S5)中光照区的作物表面温度比纯作物的高约+1.5°C,这源于邻近树木的辐射加热,可能在热浪中加剧作物生理胁迫。

**3.5 土壤湿度的影响**
在干燥土壤条件下,农林业系统的鲍文比超过1,显热通量占比显著增大,驱动了更强的热对流和更深的ABL(完全覆盖下达1100米)。尽管树木覆盖度增加仍导致净辐射和ABL气温的升高,但冷却效应在完全树覆盖下出现,此时树木维持的高蒸腾速率抵消了额外的辐射吸收。与湿润条件下不同,二氧化碳通量随树木覆盖增加而变得更负(碳吸收增强),全系统NPP也随树木覆盖增加而升高。在作物层面,微气候变量的空间异质性被放大。但最大作物NPP不再出现在永久光照区,而是出现在东西向树行的北侧遮荫区,表明在水分胁迫下,遮荫通过降低水分胁迫有利于维持碳同化。

**总结与结论**
本研究首次通过大涡模拟证明,在温带典型夏日条件下,农林业系统对大气边界层具有增温效应,这主要源于树木冠层对太阳辐射的增强吸收。这种增温效应从ABL延伸至作物层。只有在高树木覆盖和干燥土壤下,树木蒸腾的强冷却作用才能抵消辐射增温。虽然农林业整体上能降低作物表面温度,但其效果具有空间异质性;树木附近的光照区因接收额外辐射,其表面温度甚至可能超过单一作物,从而可能局部加剧热胁迫。作物的水分利用效率并未因树木存在而普遍提高,仅在遮荫区有所体现。研究结论指出,东西向树行造成的微气候梯度最强烈。这些发现解释了为何基于小型系统的野外观测常报告局地冷却,而忽略了对宏观气候的潜在影响。研究局限性包括未模拟云的形成,云可能通过改变地表能量平衡来调节甚至逆转下午的增温效应。该研究为评估大规模农林业部署的区域气候影响提供了关键的第一步,并强调其影响需在更长时间尺度和包含云反馈等复杂过程的研究中进一步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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