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利用与气候变化情景下中国海南岛生态系统服务的时空动态

《ISPRS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Geo-Information》:Spatiotemporal Dynamics of Ecosystem Services Under Land Use and Climate Change Scenarios on Hainan Island, China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1日 来源:ISPRS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Geo-Information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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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解生态系统服务对土地利用变化的时空动态及驱动机制,对于区域生态安全与可持续发展至关重要,尤其是在热带地区面临人类活动加剧与未来气候变化双重压力的背景之下。现有研究往往缺乏多情景模拟、多维生态系统服务量化与空间驱动因子识别相整合的分析框架。为支撑可持续管理,本

  
理解生态系统服务对土地利用变化的时空动态及驱动机制,对于区域生态安全与可持续发展至关重要,尤其是在热带地区面临人类活动加剧与未来气候变化双重压力的背景之下。现有研究往往缺乏多情景模拟、多维生态系统服务量化与空间驱动因子识别相整合的分析框架。为支撑可持续管理,本研究以中国海南岛为对象,利用2000年至2025年土地利用数据,采用马尔可夫-斑块生成土地利用模拟(Markov-Patch-generating Land Use Simulation, PLUS)模型,结合未来气候数据,模拟了历史趋势、SSP1-1.9和SSP5-8.5三种情景下2050年的土地利用格局;运用生态系统服务与权衡综合评估(Integrated Valuation of Ecosystem Services and Tradeoffs, InVEST)模型量化了栖息地质量、碳储量、产水量与土壤保持四项生态系统服务;构建了多权重熵生态系统服务指数(Multi-weighted Entropy Ecosystem Service Index, MEESI)以评估生态系统服务综合表现;并进一步应用地理探测器(GeoDetector)模型评估归一化植被指数(Normalized Difference Vegetation Index, NDVI)、归一化水体指数(Normalized Difference Water Index, NDWI)、归一化建筑指数(Normalized Difference Built-up Index, NDBI)和裸土指数(Bare Soil Index, BSI)对生态系统服务动态变化的解释力。结果表明:(1)2000—2025年间,海南岛土地利用变化以森林转农田和不透水面扩张为主,未来SSP1-1.9情景下生态保护趋强,而SSP5-8.5情景下生态压力加剧;(2)2000—2025年间,栖息地质量和碳储量总体下降,而产水量和土壤保持增加,2050年SSP1-1.9情景下整体生态系统服务表现(栖息地质量=0.6207,碳储量=327.89×106 t,MEESI=0.3509)优于历史趋势和SSP5-8.5情景;(3)NDVI对生态系统服务变化的解释力最强,而NDBI最弱。这些发现表明,生态系统管理应关注多种生态系统服务之间的权衡与协同,而非聚焦单一服务。本研究为情景分析下的生态系统服务评估提供了系统化、空间显性的分析框架,亦可为热带岛屿地区的科学土地利用优化、生态保护与可持续管理决策提供支撑。
本研究以中国海南岛为研究对象,旨在揭示热带岛屿生态系统对土地利用与气候变化的响应机制,为土地利用优化和生态系统管理提供科学支撑。研究背景方面,自工业革命以来,大规模化石燃料消耗和自然资源持续开发引发了全球气候系统的显著响应,表现为气温上升、降水格局改变以及极端气候事件频率和强度增加,对环境敏感区域的生态系统稳定性和可持续性构成前所未有的挑战。与此同时,人类活动驱动的土地利用与土地覆被变化不断重塑陆地生态格局,城市化扩张、农业开垦和森林退化等过程改变了地表反照率、碳循环和水文调控等关键生物地球化学过程,直接影响区域气候反馈机制,并加剧栖息地破碎化、生物多样性丧失和生态连通性降低,进一步削弱生态系统提供基本服务的能力。在全球变化背景下,气候变化与土地利用变化表现出强烈的耦合与协同效应,共同驱动生态系统服务格局在空间和时间上的重新配置。虽然现有研究已针对典型流域开展了大量工作,但针对热带岛屿生态系统在气候变化和人类活动共同影响下的系统性研究仍然不足;且既有研究或聚焦于历史评估,或仅进行未来土地利用模拟,鲜有将土地利用预测、生态系统服务响应及其驱动机制整合于统一框架的分析,这一局限在生态过程对气候变化和人类活动高度敏感的热带岛屿地区尤为突出。

海南岛作为中国唯一的热带岛屿省份,位于热带季风气候区,生态系统类型多样、生物多样性丰富,是重要的生态安全屏障和关键生态功能区。然而,伴随经济快速发展、农业扩张加剧和基础设施建设增多,海南岛土地利用格局发生显著转变,对区域生态系统服务产生深刻影响。现有研究多聚焦单一生态系统服务或个别驱动因子,缺乏基于多情景模拟的综合评估框架。针对上述研究空白,研究人员开发了整合Markov-PLUS、InVEST和GeoDetector的分析框架,并非独立应用这些模型,而是将未来土地利用模拟、生态系统服务评估与驱动因子识别联结为统一工作流,以全面评估未来土地利用变化对生态系统服务的影响,并揭示热带岛屿生态系统中塑造生态系统服务格局的主导因素。

研究采用2000年至2025年六期土地利用数据,在历史趋势、SSP1-1.9和SSP5-8.5三种未来气候情景下模拟2050年土地利用格局,系统评估栖息地质量、碳储量、产水量和土壤保持的时空变化,构建MEESI指数,并分析NDVI、NDWI、NDBI和BSI的驱动效应。研究所用的主要关键技术方法包括:第一,Markov-PLUS模型,该模型采用"自上而下"与"自下而上"相结合的时空显式动态模拟框架,通过整合空间自相关与时间转移分析,引入气候变异性、社会经济发展和政策干预等外部驱动因子,以自然变量(数字高程模型DEM、坡度、年总降水量、年平均气温、距水道距离)和社会经济变量(人口密度、夜间灯光、国内生产总值GDP、距道路距离、距铁路距离) ten种驱动因子模拟土地利用变化,模型验证显示Kappa系数为0.60、总体精度为0.80;第二,InVEST模型,该模型为过程导向的生态模型,具有模块化结构、中等数据需求和情景模拟能力,研究运用其栖息地质量、碳储量、产水量和土壤保持四个模块分别量化生态系统服务,其中碳密度数据来源于国家生态系统科学数据中心并辅以区域文献校准,产水量模块参数参考已有研究确定植被蒸散发系数等关键参数,土壤保持模块基于修正通用土壤流失方程(Revised Universal Soil Loss Equation)计算;第三,MEESI构建方法,研究整合熵权法与传统复合生态系统服务指数,基于各指标数据离散程度确定权重,以减少主观赋权偏差并增强复合指数对生态系统服务空间异质性的敏感性;第四,GeoDetector模型,该模型基于空间统计和空间分异异质性理论,通过因子探测和交互探测评估各驱动因子对生态系统服务空间变异的解释力,研究采用像素尺度提取NDVI、NDWI、NDBI和BSI四种代表性指标,生成1000个随机采样点,采用自然断点法离散化后进行探测分析。

研究结果显示,在土地利用变化方面,2000年至2050年海南岛土地利用以森林为主导,农田和不透水面共同扩张;森林面积约占60%但呈下降趋势,农田约占30%且持续增加,不透水面随城市化稳步推进,草地和水体总体比例相对稳定。空间上呈现"中央生态核心—外围开发区"的典型格局。不同情景下土地利用转移模式差异显著:历史趋势情景中森林转出面积达5764.28 km2,97.24%转为农田,主要分布于东北部的文昌、海口和西南部的东方、乐东;SSP1-1.9情景中森林转出面积降至4520.55 km2,森林总面积增至20592.5 km2,生态用地保护明显增强;SSP5-8.5情景中森林转出面积达6570.45 km2,96.98%转为农田,不透水面转入大幅增加,生态系统结构稳定性显著下降。从变化率和稳定性看,不透水面变化率为?1711.48%、稳定性为89.45%,扩张趋势最显著且"不可逆"特征明显;草地变化率为95.25%、稳定性仅1.63%,为最不稳定的用地类型。

在生态系统服务功能变化方面,栖息地质量2000—2025年均值分别为0.6784、0.6603、0.7014、0.6616、0.6373、0.6224,2050年三种情景下分别为0.5725、0.6207、0.5493,总体呈波动下降趋势,空间上"中部高、沿海低",SSP1-1.9情景下显著高于其他情景,SSP5-8.5情景下降至最低水平。碳储量2000—2025年总量分别为346.08×106 t、338.32×106 t、353.46×106 t、343.49×106 t、338.81×106 t、328.55×106 t,2050年三种情景下分别为316.78×106 t、327.89×106 t、309.73×106 t,总体持续下降,对土地利用变化较为敏感而对气候因素相对不敏感。产水量2000—2025年总量分别为2442.87×106 m3、1557.05×106 m3、1519.25×106 m3、1549.75×106 m3、1931.62×106 m3、3485.56×106 m3,2050年三种情景下分别为3586.94×106 m3、1421.29×106 m3、2020.09×106 m3,总体呈增加趋势且波动显著,2020—2025年激增与降水量大幅增加及土地利用变化共同作用有关,SSP1-1.9情景下因森林扩张蒸散发增强而显著下降,SSP5-8.5情景下因降水约束未能达到最大值,反映"气候主导、土地利用调节"的双重机制。土壤保持2000—2025年总量分别为8617.94×106 t、6378.77×106 t、6153.63×106 t、6797.97×106 t、8308.24×106 t、11277.18×106 t,2050年三种情景下分别为11285.76×106 t、5427.36×106 t、6880.76×106 t,总体呈增加趋势且情景差异显著,SSP1-1.9情景下降主要因降水侵蚀力降低导致潜在土壤流失减少,SSP5-8.5情景下植被退化削弱土壤保持能力。

在MEESI变化方面,2000—2025年均值分别为0.3552、0.3481、0.3402、0.3457、0.3476、0.3684,2050年三种情景下分别为0.3565、0.3509、0.3395,呈先降后升再趋稳的阶段性特征,长期趋势略降。空间上高值集中于中部丘陵区的白沙、五指山和琼中等森林覆盖区,低值分布于海口及沿海开发区。SSP1-1.9情景下MEESI降幅相对温和,SSP5-8.5情景下降幅更大。森林作为核心生态用地类型,在维持栖息地质量、碳储量和土壤保持方面具有强协同效应;而农田和不透水面虽在产水量等个别服务上表现较高,但在多权重熵框架下整体贡献有限甚至为负,表明单一服务的提升未必转化为整体生态优化。

在驱动机制方面,2000—2025年NDVI和NDWI总体解释力高于NDBI,植被和水分相关指标在塑造生态系统服务空间分异中作用重要,但2025年NDVI解释力明显下降,表明生态系统服务控制机制逐渐向多因子协同驱动转变。NDBI解释力较低但稳定,说明城市扩张影响持续但非主导。交互探测显示所有因子交互作用均显著强于单因子效应,主要表现为"双因子增强",NDVI与NDBI、NDVI与BSI的交互解释力最强,均达约0.5,反映生态用地与人为用地之间的动态权衡;NDBI与BSI交互相对较弱,表明人类活动指标单独不足以解释生态系统服务异质性,必须结合植被等自然生态因子。

在讨论部分,研究人员指出土地利用类型是生态系统服务功能的基本载体,森林在维持多种生态过程中发挥关键作用,而农田和不透水面扩张常以牺牲调节服务为代价。不同发展路径的对比凸显了土地利用规划在决定长期生态可持续性中的关键作用:SSP1-1.9情景下可持续发展策略有助于维持景观连通性和生态恢复,而SSP5-8.5情景下的生态恶化反映了高强度开发对生态系统功能的累积效应。从驱动机制看,NDVI始终是最强解释因子,NDVI与NDBI、BSI的强交互表明生态系统服务由自然生态过程与人类活动的耦合作用所塑造。针对海南自由贸易港建设,研究建议采取"生态优先、空间分区管控"框架,将中部山区作为核心生态保护区,沿海地区融入生态廊道和绿色基础设施。研究也承认存在一定局限性:数据重采样可能略影响生态用地与威胁源边界的估计;PLUS模型内部依赖随机森林等机器学习算法引入随机不确定性;InVEST模型生物物理参数多为静态值,缺乏系统野外观测;GeoDetector未能耦合驱动因子未来预测。未来研究应采用更高分辨率遥感数据、多模型集合或政策约束情景、加强长期野外观测建立动态参数数据库,并将气候模式输出与驱动因子预测相耦合。

研究结论部分指出,本研究整合Markov-PLUS、InVEST和GeoDetector模型,利用2000—2025年多期土地利用数据,系统评估了海南岛栖息地质量、碳储量、产水量和土壤保持的时空动态,构建MEESI并预测2050年历史趋势、SSP1-1.9和SSP5-8.5情景下生态系统服务未来变化。(1)2000—2050年土地利用显著转化,以森林转为农田和不透水面为特征,SSP1-1.9情景有效约束森林损失,SSP5-8.5情景增加农田和建设用地;(2)栖息地质量和碳储量总体下降,产水量和土壤保持增加,MEESI呈波动下降趋势,空间表现为"中部高、沿海低";(3)SSP1-1.9情景生态系统服务水平较高,NDVI和NDWI解释力较强,NDVI与NDBI等具有重要交互效应。因此,土地利用优化不应依赖单一地类转换提升个别服务,而需考虑多种服务间的权衡,避免以关键生态用地为代价获取局部功能增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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