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新能源汽车电池的关键材料需求与回收潜力:可持续资源管理路径

《Environmental Development》:Critical Material Demand and Recycling Potential of New Energy Vehicle Batteries in China: Pathways for Sustainable Resource Management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1日 来源:Environmental Development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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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彦辉|杨丽|藤川清|杨汉晓 中国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商学院,武汉430073 摘要 随着电池技术的快速发展,中国的新能源汽车行业在关键材料需求及生命周期特征方面正经历深刻变化。本文基于2025年至2040年的时间跨度构建了多种情景,综合考虑了新兴电池技术的应用普及、电

  刘彦辉|杨丽|藤川清|杨汉晓
中国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商学院,武汉430073

摘要
随着电池技术的快速发展,中国的新能源汽车行业在关键材料需求及生命周期特征方面正经历深刻变化。本文基于2025年至2040年的时间跨度构建了多种情景,综合考虑了新兴电池技术的应用普及、电池寿命延长以及梯次利用的优化效果。研究结果表明,在最乐观的情景下,总体需求相比基准情景将下降近60%。镍、钴、锰的需求在2035至2038年间达到峰值,而锂的需求则持续上升,存在供应风险。电池回收潜力不断提升,经过梯次利用后的可回收比例从不足5%上升至接近50%。在所有情景下,锂的需求满足率均低于65%,在最糟糕的情景中甚至降至40%。相比之下,镍、钴、锰和石墨在2038年前可能实现完全依靠回收满足需求,而铝和铜仍存在10%至25%的缺口。这些研究结果表明,未来的政策应更加重视解决锂资源供应短缺问题,加强电池使用、梯次利用与最终回收之间的生命周期协调,并根据各地的回收能力优化收集网络。本研究为推动中国新能源汽车行业的可持续生产与消费转型提供了定量依据和政策建议。

引言
由于能够显著降低对化石燃料的依赖并减少温室气体排放,新能源汽车已成为全球汽车产业转型的核心方向(Karlilar Pata等人,2025)。2024年全球新能源汽车销量同比增长25%,达到1700万辆,市场渗透率超过20%(国际能源署,2025)。中国依旧是全球最大的新能源汽车市场,年销量达1287万辆(中国汽车工业协会,2025)。这一快速增长不仅得益于技术进步,也反映了消费者偏好的变化以及政策推动下的低碳出行趋势。随着电池安装规模的不断扩大,新能源汽车电池中对锂、镍、钴等关键材料的需求也在同步上升(Bruno和Fiore,2024)。

然而,这些关键材料的地理分布极为集中:全球68.4%的钴产量来自刚果,53%的锂储量集中在智利、玻利维亚和阿根廷,镍则主要分布在俄罗斯、加拿大和澳大利亚。而中国拥有的这些关键材料储量仅占全球总量的不到10%(美国地质调查局,2023)。需求与资源供应之间的失衡加剧了供应链的脆弱性及资源依赖风险,引发了人们对长期生产可持续性及地缘政治风险的担忧(Yang等人,2024)。因此,高效回收和再利用退役新能源汽车电池被视为缓解资源约束、提升材料自给能力的关键策略(Liu等人,2023)。

已有许多研究从宏观层面评估了退役新能源汽车电池的“城市矿山”价值,并量化了关键材料的回收潜力(Cr?stiu等人,2025)。从空间维度来看,相关分析涵盖了全球、国家乃至区域层面(Suriyanon等人,2022;Chen等人,2023;Cruz Ugalde和Talens Peiró,2024)。就研究重点而言,锂、钴、镍是最常被研究的三种关键材料(Feng等人,2022;Qiao等人,2024;Pratap等人,2024)。现有研究充分表明,回收能够在很大程度上替代原生材料供应。Maisel等人(2023)预测,到2040年,全球范围内锂和镍的回收量可满足超过一半的电池需求,而钴的回收潜力甚至有望完全覆盖当年的需求。Kastanaki和Giannis(2023)估计,到2030年,欧盟新能源汽车领域中锂、钴、镍以及铜的回收量分别可满足5.2%至6.2%、9%至11.3%、6%至6.9%以及6.1%至7.2%的年度需求。针对中国市场,Dong等人(2024)预测,到2050年,回收量可分别满足锂、镍、钴和锰59%、58%、60%和57%的需求。此外,Ali等人(2025)比较了中国和美国的回收政策情景,并系统分析了其对关键材料二次供应的影响。这些研究为评估新能源汽车电池的回收潜力提供了重要依据,但往往忽视了生产端材料强度变化及消费端行为变化对回收规模和时机的影响。

目前的研究主要集中在磷酸铁锂电池和镍锰钴电池等主流电池技术上。不过,新兴电池技术的商业化有望显著改变材料的组成及电池的寿命特性。为满足更长续航里程和更低重量的需求,新能源汽车电池技术正加速向高比能量体系发展(Keshavarzmohammadian等人,2018)。现有的镍锰钴电池已从NMC 111升级为NMC 811,通过“高镍低钴”设计降低了钴价波动的影响并提升了电池容量(Gong等人,2024)。同时,由于具有更高的理论比能量、更好的安全性以及潜在的成本优势,锂硫电池和固态锂电池等下一代电池技术也受到了广泛关注(Popien等人,2023)。镍锰钴电池的能量密度上限约为350瓦时/千克,而固态锂电池的能量密度可能超过500瓦时/千克(Liu等人,2024)。目前,国际和中国的主要汽车制造商都已制定了固态锂电池大规模生产的明确路线图。日本丰田、松下和本田等企业早在2012年就开始研发全固态电池。在欧洲,大众QuantumScape和宝马Solid Power已进入车辆集成与验证阶段。在中国,宁德时代、比亚迪、青陶能源和赣锋锂业等企业采取了“先半固态,再全固态”的发展战略。随着“高镍低钴”电池技术和固态锂电池的逐步应用,关键材料的需求结构预计将发生显著变化。

然而,现有的研究大多是从相对独立的视角探讨关键材料需求或电池回收问题。大多数研究要么聚焦于主流电池技术,要么仅进行静态的回收量估算,较少考虑技术替代、电池寿命延长以及梯次利用提升对未来材料需求、电池退役规模及二次供应的综合影响。因此,从电池技术发展走向资源回收结果的过渡机制尚未得到充分阐明。

综上所述,“高镍低钴”发展趋势以及固态锂电池的发展不仅会改变关键材料的需求结构,还会影响退役新能源汽车电池的退役时间、成分特征及回收潜力。与以往研究不同,本文将技术替代、电池寿命延长和梯次利用纳入统一的分析框架。为捕捉这些相互关联的变化,本文构建了一个基于情景的分析框架,重点考虑三个关键变量:新兴电池技术的市场普及程度、电池寿命延长的幅度以及梯次利用的改善程度。基于该框架,本文系统模拟了2025年至2040年中国新能源汽车行业关键材料的需求、回收量及二次供应覆盖情况。具体而言,本研究旨在分析技术替代如何影响未来关键材料的需求,电池寿命延长和梯次利用如何影响电池退役规模及回收潜力,以及预期的材料流动与现有回收基础设施及政策工具的匹配程度。这一研究为中国新能源汽车行业的资源管理、回收系统规划以及可持续生产消费政策的制定提供了更为动态的决策依据。

方法论
目前,新能源汽车市场大致可分为新能源乘用车和新能源商用车两类,二者在电池容量和重量方面存在显著差异。本文综合考虑了这两类车辆的特性,以全面评估新能源汽车对关键材料的需求及回收潜力。在电池类型方面,当前主流的新能源汽车电池主要包括磷酸铁锂电池和镍锰钴电池两大类。

新能源汽车销量与关键材料需求
本文采用灰色关联度分析法,计算了影响新能源汽车销量的17个因素之间的相关性(见表A4)。若两个因素之间的灰色关联度系数大于0.6,则视为存在显著相关性(Liu等人,2023a)。为提高新能源汽车销量预测模型的准确性,选取了12个灰色关联度系数大于0.65的因素作为BiLSTM模型的输入变量。基于该模型,本文对新能源汽车销量进行了预测。

讨论
情景分析的结果揭示了中国未来新能源汽车电池资源管理中存在的三重相互关联的矛盾。第一是材料矛盾,表现为不断上升的锂需求与有限的回收供应之间的持续失衡。第二是时间矛盾,即电池寿命的延长和梯次利用虽然提高了资源利用效率,但却推迟了可回收材料的释放时间。第三是空间矛盾,即……

结论
本文通过情景分析,研究了2025年至2040年中国新能源汽车电池技术发展对关键材料需求、回收潜力及需求满足率的影响。随着锂固态电池和锂硫电池的快速普及,整体需求将有所下降——在最佳情景下,2040年的需求相比基准情景将下降近60%。需求结构也会发生变化,镍、钴、锰、铜、铝和石墨的需求在2035至2038年间达到峰值,而锂的需求则持续上升。与此同时,……

作者贡献说明
藤川清:监督、软件支持、项目管理。杨汉晓:数据可视化、数据整理。刘彦辉:初稿撰写、方法论设计、数据整理、概念构建。杨莉:文章修订与编辑、监督、资源协调、项目管理、资金筹措。

参考文献
Chen等人,2022;中国电动汽车充电基础设施促进联盟,2024;中国政府,2015;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2023;国家统计局,2025;美国地质调查局,2023;Yang等人,2025;Zhang等人,2020。

伦理审批与参与同意
不适用。

出版同意
所有作者均同意本文的内容,并已获得所在机构/单位的正式批准。

利益冲突
不适用。

数据与资料提供情况
如需,可提供相关数据资料。

资金支持
本研究得到了国家社会科学基金的支持(项目编号:25BGL215)。

利益冲突声明
? 作者声明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研究结果的已知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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