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对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尤其是PFOA和PFOS)提出规范性土壤限值的紧迫性

《Environmental Science & Technology Letters》:Urgency to Propose Normative Soil Limits for Per- and Polyfluoroalkyl Substances Targeting PFOA and PFO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1日 来源:Environmental Science & Technology Letters 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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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Per- and polyfluoroalkyl substances, PFAS)在环境中广泛存在,各地区已开始对水中阈值限值进行管控,尤其是针对全氟辛烷磺酸(Perfluorooctanesulfonic acid, PFOS)和全氟辛

  
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Per- and polyfluoroalkyl substances, PFAS)在环境中广泛存在,各地区已开始对水中阈值限值进行管控,尤其是针对全氟辛烷磺酸(Perfluorooctanesulfonic acid, PFOS)和全氟辛酸(Perfluorooctanoic acid, PFOA)。与此相关的另一项关注点是PFAS对土壤的污染,这会影响PFAS向作物、放牧动物转移,以及向地表水和地下水淋溶的潜在风险。研究人员在此提出了为PFOS和PFOA制定国际性规范土壤限值的紧迫性。

来自PFAS污染土壤的影响

PFAS近来成为主要的环境挑战,因其广泛存在于水、土壤、空气、雨水、食物和室内灰尘中。关于PFAS在土壤中存在的担忧日益增加,特别是来自生物固体/污水污泥的PFAS,已导致农田污染,影响作物、牲畜和地下水。(1) 氟聚合物生产设施附近以及机场、军事基地和工业设施消防训练区的PFAS污染土壤热点区域,已导致严重的生态系统和地下水污染。(2)

尽管关于多种PFAS的持久性和毒性已有一定认知,但研究人员对PFOS和PFOA的影响和毒性了解更为深入。美国环境保护署(U.S. Environmental importance Agency, U.S. EPA)已为这两种PFAS设立了非常严格的饮用水质量指南,限值为4 ng/L。(3) 加拿大或欧盟(European Union, EU)的阈值考量略有不同,采取了更为预防性的方法,针对20-25种不同的PFAS。(3) 当前欧盟《水框架指令》(Dir. 2008/105/EC) (4) 的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Environmental Quality Standards, EQS)基于"PFOA当量"限值4.4 ng/L,针对25种PFAS的总和,其中PFOA的建议未来EQS为4.4 ng/L,PFOS为2.2 ng/L(在无其他PFAS存在的情况下)。

PFAS淋溶至地下水并可能污染附近水井或含水层,很可能是土壤PFAS污染导致的最敏感终点。因此,从环境政策和管理的角度来看,有必要将土壤阈值与水阈值进行协调统一。

土壤-水分配

土壤-水分配系数(Soil-water partitioning coefficient, Kd)已被广泛用于模拟和预测污染土壤中污染物的迁移性。Kd定义为固相中污染物浓度与液相中污染物浓度的比值(公式1),单位通常为L/kg。文献数据可用于估算PFOS和PFOA的Kd值范围(表1)。相关Kd值的汇编表明,由于pH、有机碳含量、矿物含量等多种因素的差异,Kd值可变化达100倍。尽管有更多数据可用,但表1中的数值具有代表性。纳入更多Kd值对分析结果影响甚微或无影响,因为关键问题在于数值范围本身。

土壤阈值推导

表1中的Kd值范围可用于反推最大土壤浓度,以防止特定PFAS浓度在地下水中超标。需要注意的是,这是一种保守性方法,因为在非饱和土壤中,污染物可能在土壤的气-水界面发生显著吸附,(2) 因此该方法主要适用于饱和土壤(如饱和土壤、高强度灌溉土壤或淹水土壤)。研究人员在此考虑美国EPA对PFOS和PFOA规定的4 ng/L监管阈值,(10) 该阈值与欧盟阈值相近。汇编的log Kd值变化范围较大,PFOA约为0.2至2.0,PFOS约为1.2至3.3。理想情况下,可以通过对数百种具有不同pH、土壤有机质、不同黏土类型、不同铁铝氧化物水平等条件的土壤进行 thorough 分析来解释这种变异性,但研究人员此处最关注的是log Kd值本身的经验分布。借助这一 extensive 数据集,可以获得数值分布,并根据保守程度选择第5或第95百分位值作为阈值,同时由专家判断何种数值能代表广泛的条件范围。观察表1中的数据,研究人员认为PFOA的log Kd值0.5和PFOS的log Kd值1.2是合理的保护性目标值,用于阈值推导,因为两者均处于较低水平,但并非最低实测值。

若希望防止向下淋溶的水超过水质指南,4 ng/L的水浓度阈值将反推出最大允许的平均包气带土壤浓度为:PFOA 0.01 μg/kg土壤,PFOS 0.06 μg/kg土壤。这些数值极低。根据研究人员的经验,大多数商业实验室对土壤、污水污泥、粪便或其他固体中特定PFAS分析的典型检出限通常约为1 μg/kg。

研究人员还可以使用高得多的阈值100 ng/L重新计算,这是欧盟当前针对20种PFAS总和的饮用水指南,假设其完全来自PFOA或PFOS;在这种情况下,土壤质量阈值将为PFOA 0.3 μg/kg和PFOS 1.6 μg/kg。研究人员预期,随着欧盟《水框架指令》的即将更新,(4) 《欧盟饮用水指令》也将更新,更为严格,进一步降低这些阈值。

地下水保护

PFAS在土壤中分布不均。表面施用的含PFAS污泥在犁耕层中混合,但混合程度随湿度变化而异。向下迁移因重新吸附到下方污染较轻的土壤而减缓。尽管模拟这一过程较为复杂,但PFAS化合物将随降雨或灌溉逐渐淋溶,最终到达地下水。因此,土壤阈值应基于包气带的平均浓度。

建议的规范性土壤阈值及其实施

基于上述考量,研究人员建议PFOA和PFOS的暂行规范性土壤质量LENI值为1 μg/kg,以保护土壤健康并防止过度淋溶至地下水,该限值与商业实验室的典型报告限相符(使用前述log Kd值,对应于水中浓度为PFOA 300 ng/L和PFOS 60 ng/L)。研究实验室可能具有更低的检出限,但就监管目的而言,必须依赖经认证的商业实验室。

研究人员本可以考虑其他方面,如植物吸收的最大值、对土壤动物的影响或微生物过程,但这些方面不太可能更为敏感,即使某些方面更为敏感,研究人员仍将面临商业实验室检出限的限制。

1 μg/kg的规范性限值应从管理角度被视为有抱负的目标。它可以作为推导污水污泥、生物固体、粪便和其他土壤改良剂中允许浓度的基础,同时考虑土壤中的稀释效应和对地下水的潜在影响。然而,在PFAS污染区域,这一目标是具有挑战性的,因为大片区域可能超过如此低的阈值。例如,荷兰此前曾提议0.1 μg/kg的限值,但该限值超过了PFAS弥散性污染的背景水平,导致约70%的土壤相关项目停滞。(11) 弥散性来源,如降雨和海洋气溶胶,也可能在许多地区导致浓度超过1 μg/kg。(12) 此外,通过修复达到这一水平可能在经济和环境上均不可行,特别是如果需要挖掘或土壤淋洗,因为更低的阈值会增加需要处理的土壤体积以及相关的能源和成本。

建议1 μg/kg的限值用于保护水资源,但受污染土地管理可能需要根据土地利用情况采用更高的阈值,以避免不可取的修复。在这种情况下应进行成本效益和环境影响分析,以确保减少PFAS的效益不超过修复本身对环境和健康的影响。对于PFOS/PFOA热点区域,修复不应以移除土壤为重点,而应着眼于提高土壤Kd以降低生物有效性、迁移性、淋溶性和暴露风险,例如通过植物管理和使用生物炭等稳定化剂。
## 论文解读

###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PFAS)作为一类人工合成的有机化合物,因其独特的疏水疏油特性被广泛应用于工业生产和日常生活中。然而,这种化学稳定性也带来了严重的环境问题——PFAS在环境中持久存在,难以降解,被称为"永久化学品"。研究人员指出,PFAS已广泛存在于水、土壤、空气、雨水、食物乃至室内灰尘等各类环境介质中,构成了严峻的环境挑战。

当前,各国对PFAS的管控主要集中在水环境领域。美国EPA已为PFOA和PFOS设立了4 ng/L的严格饮用水质量指南;欧盟则采取更为预防性的策略,针对25种PFAS设立"PFOA当量"限值。然而,土壤作为PFAS的重要汇和二次污染源,其污染问题尚未得到充分的政策关注。土壤中的PFAS可通过多种途径产生环境风险:向作物转移进入食物链、通过放牧动物进入农产品、淋溶至地下水含水层等。特别是来自污水污泥/生物固体的PFAS输入,已导致大面积农田污染。此外,氟聚合物生产设施、机场消防训练区、军事基地和工业设施周边的土壤热点区域,已造成严重的生态系统破坏和地下水污染。

研究人员强调,土壤污染与地下水污染之间存在紧密的耦合关系。由于地下水污染可能是土壤PFAS污染最敏感的终点,从环境政策和管理角度,有必要将土壤阈值与水阈值进行协调统一。这正是本研究提出规范土壤限值的根本出发点。

### 二、研究核心方法与数据来源

本研究主要采用基于土壤-水分配系数(Kd)的反推法来推导土壤阈值。研究人员系统汇编了来自法国(Feucherolles、Colmar、Réunion、Lyon)、澳大利亚、台湾和美国等地的野外采集土壤和加标土壤的Kd数据,涵盖PFOA和PFOS两类目标污染物。在阈值推导中,研究选取了偏保护性的低末端log Kd值(PFOA为0.5,PFOS为1.2),并以美国EPA的4 ng/L饮用水标准作为反推基准,同时考虑了欧盟100 ng/L的替代情景。研究还特别关注了商业实验室分析能力的现实约束,将典型检出限1 μg/kg作为重要的制度性参数纳入阈值建议的考量。

### 三、研究结果

**土壤-水分配系数的变异性分析**:通过文献数据汇编,研究人员发现PFOA的log Kd值范围为0.2至2.0,PFOS为1.2至3.3,变幅达100倍,主要受pH、有机碳含量、矿物含量等因素影响。PFOS的Kd值系统性高于PFOA,表明其在土壤中具有更强的吸附能力和较低的迁移性。

**基于不同水标准的土壤阈值反推**:以美国EPA的4 ng/L标准反推,最大允许平均包气带土壤浓度极低,PFOA仅0.01 μg/kg,PFOS仅0.06 μg/kg;即便以欧盟100 ng/L的宽松标准反推,土壤阈值也仅为PFOA 0.3 μg/kg、PFOS 1.6 μg/kg。这些数值远低于或接近商业实验室的典型检出限1 μg/kg,形成了"检测能力瓶颈"——即理论上需要控制的浓度水平超出了常规监测手段的能力范围。

**1 μg/kg暂行阈值的提出与现实挑战**:研究人员建议采用1 μg/kg作为PFOA和PFOS的暂行规范性土壤阈值。该值对应的水浓度为PFOA 300 ng/L和PFOS 60 ng/L,虽高于现行水标准,但考虑了检测可行性。研究同时指出了实施这一阈值面临的现实困难:荷兰曾提议0.1 μg/kg的限值,结果因超过弥散性背景污染水平而停滞了约70%的土壤项目;降雨和海洋气溶胶等弥散性来源也可能在许多地区造成浓度超标;修复达到此水平可能因挖掘、土壤淋洗等措施而产生过高的能源消耗和环境代价。

**热点区域替代修复策略**:针对PFOS/PFOA污染热点,研究提出应转变修复思路,从土壤移除转向提高土壤Kd值以降低生物有效性和迁移性,具体措施包括植物管理(phytomanagement)和施用生物炭等稳定化剂。

### 四、讨论与结论

研究人员在讨论部分深入剖析了1 μg/kg土壤限值的科学基础与政策意涵。该限值的设定基于三重考量:一是地下水保护的核心目标,二是商业实验室检测能力的现实约束,三是土地管理的可操作性。研究明确指出,这一限值应被视为"有抱负的管理目标"(aspirational from a management sense),而非绝对刚性的执法标准。

对于受污染土地管理,研究人员主张采取差异化策略。在特定场境下,经成本效益和环境影响分析后,可采用高于1 μg/kg的阈值,以避免"过度修复"(regrettable remediation)——即修复行为本身的环境和健康损害超过其减少PFAS污染的效益。这种务实的态度体现了环境政策中"可行性"与"保护性"之间的张力。

研究还特别关注了土壤阈值与污泥/生物固体管理的联动。1 μg/kg的限值可作为推导污水污泥、生物固体、粪污等土壤改良剂中允许浓度的基准,同时需考虑施用后的土壤稀释效应和地下水累积影响。

在结论部分,研究再次强调了协调土壤-水阈值的政策必要性。研究人员呼吁建立国际统一的规范性土壤标准,以填补当前PFAS环境管控体系的空白,同时为各国因地制宜的管理实践提供科学基准。研究最终落脚于PFAS污染治理的范式转变:从末端清除转向风险管控,从单一介质管理转向多介质协同,从技术可行性驱动转向检测-修复-管理全链条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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