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合环境DNA与拖网调查评估瓯江口鱼类群落的季节动态

《Frontiers in Marine Science》:Integrating environmental DNA and trawl surveys to assess seasonal dynamics of fish communities in the Oujiang River Estuary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1日 来源:Frontiers in Marine Science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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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口鱼类生物多样性监测常受限于传统调查方法的固有局限以及河口栖息地复杂多变的环境条件。环境DNA(eDNA)宏条形码技术已成为评估水生生物多样性的一项强大分子工具。然而,在河口生态系统中,其对传统底拖网调查的互补潜力仍未得到充分研究。本研究整合了eDNA宏条形

  
河口鱼类生物多样性监测常受限于传统调查方法的固有局限以及河口栖息地复杂多变的环境条件。环境DNA(eDNA)宏条形码技术已成为评估水生生物多样性的一项强大分子工具。然而,在河口生态系统中,其对传统底拖网调查的互补潜力仍未得到充分研究。本研究整合了eDNA宏条形码技术与底拖网调查,以探究瓯江口(ORE)鱼类多样性的时空动态。鱼类群落数据在瓯江口内五个固定站点分四个季节进行采集。针对12S核糖体RNA(rRNA)基因的MiFish-U引物被用于eDNA扩增。同时,量化了十二个水环境变量,以解析鱼类群落结构与环境条件之间的关联。应用了多种统计方法,包括α多样性分析、主坐标分析(PCoA)和PERMANOVA,以量化鱼类群落的时空变化,识别鱼类与环境之间的相关性,并比较两种调查方法间的群落差异。整合方法共检测到100种鱼类,隶属于45科84属。具体而言,eDNA宏条形码技术鉴定出72种鱼类,而底拖网捕获了48种,两种方法仅共享20个物种。鱼类群落表现出明显的季节变化,两种调查方法均显示丰水期物种丰富度更高。水温、溶解氧、盐度和营养盐浓度的季节波动是构建河口鱼类群落的主要环境驱动因子,而采样站点间的空间异质性对群落组成未产生统计学上的显著影响。eDNA宏条形码技术在检测中上层、洄游性、隐蔽性及濒危鱼类方面显示出独特优势,支持在地形复杂的河口水域进行有效的生物多样性监测。相比之下,底拖网调查为底层鱼类类群提供了可靠的形态学鉴定和定量丰度数据,有助于解决eDNA测序产生的模糊物种注释。此外,野外调查期间记录到七种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名录中的受威胁鱼类。总体而言,研究结果表明,eDNA宏条形码技术与底拖网调查是鱼类生物多样性评估中高度互补而非相互排斥的工具。两种方法的整合能够实现对河口鱼类多样性更全面、更准确的评估。本研究验证了该组合监测框架在强潮河口应用的可行性和有效性,并为瓯江口及其他类似海岸带生态系统的生态保护与管理提供了有价值的科学参考。
### **研究背景与问题**

河口作为连接陆地与海洋生态系统的关键过渡带,具有极高的生物生产力和复杂的动力过程,为鱼类提供了重要的育幼、繁殖和觅食场所,并支撑着生物多样性、休闲渔业、水产养殖等多种关键的生态系统服务。然而,栖息地改变、渔业过度捕捞和污染物排放已导致河口生态系统服务功能显著退化,包括鱼类种群和生物多样性的快速下降。因此,对河口生物多样性进行有效监测,是支撑其生态系统管理的基础。鱼类多样性指标因其对环境压力和栖息地退化的敏感性,常被用于评估水生生态系统的健康状况。传统河口鱼类多样性调查方法(如网捕、电捕)通常劳动密集、对生物有害且高度依赖分类学专业知识,难以满足保护目标的需求。水下视觉普查等方法在浑浊河口生态系统中,受强流、低能见度等因素限制,其效率和准确性显著降低。因此,迫切需要开发成本效益高、快速且易于实施的新型监测方法,以在适当的时空尺度上收集河口与海岸带生态系统的基础生物多样性数据。

环境DNA(eDNA)宏条形码技术作为一种监测水生动物的分子鉴定方法,为评估河口生态系统鱼类群落结构提供了新兴途径。与依赖视觉观察或捕获的传统方法相比,eDNA技术能从环境样本中同时检测多个物种的DNA,减少物种鉴定所需的时间和人力,且因其非侵入性和高灵敏度,通常能提供更全面的生物多样性评估和更高的检测概率。然而,该技术也存在局限性,例如物种水平鉴定可能因参考数据库不完整或不一致而受到影响,且eDNA数据有时难以区分检测到的物种是本地来源还是通过上游水流等环境过程输送而来。相比之下,底拖网调查在捕获大型、低移动性的底层物种方面表现更好,能够直接进行物种形态学验证,并提供可靠的鱼体大小、生物量和种群结构数据。基于不同调查方法的特点,整合eDNA宏条形码与底拖网调查来评估鱼类多样性,已在包括河口、海岸带、海湾、河流和海洋在内的多种水环境中成功开展。

瓯江口(ORE)是中国浙江省南部温州渔业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一个强潮河口。由于沿海生态资源的过度消耗和密集的人类活动(如排水、围垦和污染),瓯江口生态系统处于亚健康状态,生物多样性和生物资源持续下降。目前,该区域的渔业作业主要依赖单一的传统调查方法,这可能阻碍及时有效的管理。因此,需要一种非侵入性且成本效益高的方法来检测鱼类群落组成及其季节变化。本研究旨在整合eDNA宏条形码与拖网调查,评估瓯江口鱼类的季节和空间群落变化,以期为该河口生态系统的保护与管理提供更全面的科学依据。

### **关键技术方法**

本研究在瓯江口五个断面,于春季(2021年5月)、夏季(2021年8月)、秋季(2020年10月)和冬季(2021年2月)四个季节,同步采集水样和鱼类样本。水样使用水采集器在水面下50厘米处采集约600毫升至1.5升,现场立即通过0.45微米玻璃纤维膜过滤,滤膜冷冻保存并运回实验室于-80°C保存直至DNA提取。eDNA提取使用DNeasy PowerWater试剂盒。采用针对线粒体12S rRNA基因约180碱基对(bp)片段的MiFish-U引物进行PCR扩增,扩增产物经纯化、定量后,使用Illumina MiSeq平台进行双端测序。测序数据使用QIIME2流程进行处理,通过DADA2插件进行质量过滤、去噪、合并和去除嵌合体,获得扩增子序列变异体(ASV),并通过与NCBI数据库比对(一致性≥97%)进行物种注释。

底拖网调查在每个站点以3-4节的速度拖网45分钟,网口面积6米×1.5米,网目尺寸2.5厘米。捕获的鱼类样本现场初步鉴定后,由鱼类学家参考瓯江口鱼类学资料进行详细的物种水平形态学鉴定。同时,在每个采样点监测了十二个环境变量,包括使用多参数水质分析仪现场测量溶解氧(DO)、pH、盐度(Sal)和水温(T),并采集水样实验室分析总磷(TP)、亚硝酸盐(NO2--N)、硝酸盐(NO3--N)、铵氮(NH4+-N)和磷酸盐(PO43--P)等营养盐。

数据分析方面,计算了基于序列读长(eDNA)和捕获丰度(拖网)的α多样性指数(丰富度、香农指数、Pielou均匀度指数)。使用基于Bray-Curtis相异矩阵的主坐标分析(PCoA)和PERMANOVA分析群落结构的时空变化及方法间差异。通过Mantel检验评估环境因子与鱼类群落组成之间的相关性。利用线性判别分析(LDA)效应大小(LEfSe)识别不同调查方法的差异指示物种。

### **研究结果**

**3.1 物种鉴定与群落分布**
整合两种方法共鉴定出100种鱼类,隶属于45科84属。其中,eDNA技术鉴定出72种(23目42科69属),底拖网捕获48种(13目19科37属),两种方法共享物种仅20个。eDNA检测到的前10位优势种(如日本鳀、东方狐鲣、短吻三线舌鳎等)的序列读长占总数的64.55%。底拖网捕获的前10位优势种(如龙头鱼、大黄鱼、刀鲚等)占总捕获量的62.78%。两种方法均显示本地物种占绝对优势,仅检测到4种非本地物种(占比<2%)。根据IUCN红色名录,共记录到7种受威胁鱼类,其中eDNA检测到中华鲟(极危,CR)和棕点石斑鱼(易危,VU),底拖网捕获到刀鲚(濒危,EN)和宽尾斜齿鲨(近危,NT),龙头鱼(近危,NT)、赤魟(近危,NT)和大黄鱼(极危,CR)则被两种方法共同记录。

**3.2 鱼类群落结构的季节与空间变化**
α多样性分析显示,eDNA方法检测到的物种丰富度、多样性和均匀度均高于底拖网方法。两种方法均显示丰水期(春、夏)的物种丰富度高于枯水期(秋、冬)。PCoA和PERMANOVA分析表明,鱼类群落在干湿季节之间存在极显著差异(P < 0.001),季节性是驱动群落变化的主导因素。然而,不同采样站点之间的鱼类群落结构未发现统计学上的显著差异(P > 0.05),表明空间异质性对群落组成的影响较小。STAMP分析进一步揭示了由两种方法检测到的若干物种在季节间存在显著丰度差异。

**3.3 环境因子与鱼类群落结构的关系**
环境因子监测显示,不同季节间多数水化学指标存在显著差异,而站点间除盐度外差异不显著。Mantel检验表明,eDNA检测的鱼类群落与水温(T)显著相关,与磷酸盐(PO43--P)极显著相关。底拖网捕获的鱼类群落则与盐度(Sal)、叶绿素a(Chl-a)显著相关,与水温(T)和溶解氧(DO)极显著相关。相关性分析指出,水温、悬浮物、磷酸盐和溶解氧是驱动eDNA检测物种组成季节差异的主要环境因子;而溶解氧、化学需氧量(COD)和叶绿素a是驱动底拖网捕获物种组成季节差异的主要因子。

**3.4 不同调查方法的物种检测差异**
两种方法在所有站点检测到的物种重叠率仅为20%。PCoA和ANOSIM分析证实,eDNA与底拖网调查所反映的鱼类群落结构存在极显著差异(R = 0.6712, P < 0.001)。LEfSe分析识别出两种方法特有的差异物种:eDNA方法对短吻三线舌鳎、东方狐鲣、日本鳀等响应显著;底拖网方法则对龙头鱼、刀鲚、孔虾虎鱼等响应显著。这凸显了两种方法在目标类群上的互补性:eDNA更擅长检测中上层、高移动性或隐蔽性鱼类;底拖网则更有效地捕获底层鱼类并提供定量丰度数据。

###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总结:**
研究讨论强调了对河口生态系统鱼类群落和多样性进行监测对于管理与保护至关重要。在瓯江口这一陆地与海洋生态系统的关键生态过渡带,整合eDNA宏条形码与底拖网调查揭示了显著的方法学互补性。与历史数据相比,瓯江口鱼类群落结构发生了显著变化,历史上优势物种如棘头梅童鱼丰度锐减,当前优势类群转为以日本鳀、鲣、东方狐鲣等暖水性海洋鱼类为主。这种群落重组可能是调查方法差异与多种环境压力(如海水升温、水体富营养化、栖息地破坏、持续捕捞压力等)协同作用的结果。

两种方法在监测非本地物种和濒危物种方面互补性尤为突出。eDNA显示了非本地物种更广的分布范围,而底拖网则提供了本地发生的直接证据。eDNA在复杂地形水域(如岛屿-礁石生境)和追踪珍稀洄游物种(如中华鲟)时空分布方面具有独特优势。然而,eDNA序列读长与实际物种丰度/生物量之间的定量关系仍不稳定,且其检测受环境输送和水动力混合影响,不一定等同于物种的即时原位存在。因此,eDNA技术的应用应更侧重于建立入侵种和濒危物种的预警系统,并需与传统捕获数据进行交叉验证。

鱼类群落表现出显著的季节变异,丰水期物种丰富度显著高于枯水期,这主要受水温、营养盐、盐度、溶解氧和浊度等环境因子季节变化的协同驱动。丰水期增加的径流输送大量陆源营养盐,提升初级生产力,并形成适中的盐度环境,吸引了更多鱼类,特别是洄游性和滤食性种类。

**研究结论翻译:**
随着瓯江口面临日益增加的人类活动压力和 environmental changes,了解鱼类群落动态及其对环境因子的响应至关重要。本研究提供了强有力的实证证据,表明整合eDNA宏条形码技术与传统拖网调查能有效捕捉河口内鱼类多样性的季节和空间变化。研究结果表明,eDNA特别擅长检测难以捉摸和稀有的物种,而拖网调查则为底层物种提供了可靠的丰度数据,突出了这些方法的互补性。本研究为推进瓯江口生物多样性监测与保护做出了有意义的贡献。然而,鉴于河口生态系统的复杂性,需要进一步研究以改进eDNA方法学,解决诸如区分本地DNA与输送DNA等局限性,并加深我们对鱼类群落动态的理解。这些努力对于指导和改善未来河口生态系统的保护与管理政策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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