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Molecular Evolution》:Sensing Underwater: Diversifying Selection, Convergent Evolution and Inactivation in Sensory Receptors’ Genes of Aquatic Mammals
编辑推荐:
鲸类(Cetaceans)和海牛类(Sirenians)独立地从陆地过渡到水生环境,演化出由水生环境塑造的独特且趋同的感觉适应。在感觉受体中,瞬时受体电位(Transient Receptor Potential, TRP)通道超家族是温度觉、化学觉和机械感
鲸类(Cetaceans)和海牛类(Sirenians)独立地从陆地过渡到水生环境,演化出由水生环境塑造的独特且趋同的感觉适应。在感觉受体中,瞬时受体电位(Transient Receptor Potential, TRP)通道超家族是温度觉、化学觉和机械感觉的核心,但它在完全水生哺乳动物中的进化历史仍鲜有研究。本研究调查了这些谱系中TRP通道的分子进化。研究人员使用最大似然法和贝叶斯法推断了直系同源性和系统发育关系。利用密码子和氨基酸模型评估了正选择和分子趋同的信号。通过三维蛋白质建模评估了氨基酸替换、蛋白质结构和稳定性。分析揭示了水生哺乳动物中TRP基因进化速率加快,包括多个正选择位点、谱系特异性氨基酸替换以及鲸类和海牛类之间的趋同进化。蛋白质水平评估发现了具有潜在功能影响的替换,并在鲸类的PKD1L3、PKD2L1、TRPA1和TRPM5中检测到假基因化证据,而海牛类中这些基因保持完整。这些模式表明谱系特异性的感觉进化轨迹,包括鲸类化学感觉库的减少、海牛类味觉相关基因的保守,以及与体感相关基因的适应,这些适应既反映了完全水下生活的趋同需求,也反映了不同水生环境的差异。总体而言,本研究增进了对哺乳动物从陆地到水生过渡过程中感觉进化的分子机制的理解。
**论文解读:**
**研究背景与问题**
感觉系统对于生物生存至关重要,使生物体能够通过特化的器官、细胞和神经通路感知并响应环境刺激。在脊椎动物中,瞬时受体电位(TRP)通道是羊膜动物中研究最深入的感觉受体家族之一,它们是高度保守的离子通道,作为多模式受体参与体感(机械和温度觉)和化学感觉,并介导多种生理过程。环境转变是感觉系统进化的重要驱动力,向水生栖息地的过渡使脊椎动物面临新的选择压力,其感觉系统被重塑以适应水下环境的独特挑战,其中光、声音和化学信号的传播与空气中显著不同。鲸类(包括须鲸亚目Mysticeti和齿鲸亚目Odontoceti)和海牛类(包括海牛和儒艮)是两个独立过渡到水生环境的哺乳动物谱系,为研究感觉系统进化的比较基因组学提供了经典模型。尽管对某些感觉模态(如视觉和听觉)已有较多研究,但TRP基因在完全水生哺乳动物中的进化历史,特别是与化学感觉和体感相关的部分,仍缺乏深入理解。因此,本研究旨在分析鲸类和海牛类中TRP基因的分子进化,评估自然选择的作用,揭示趋同性状的分子基础,并识别这些谱系中可能失活的基因。
**研究方法概述**
研究人员从NCBI数据库和弓头鲸基因组资源等来源,收集了23种鲸类(16种齿鲸,7种须鲸)和所有4种现存海牛类,以及其他劳亚兽总目和非洲兽总目哺乳动物作为外类群的基因组数据,重点分析了12个编码TRP受体的基因(TRPA1、TRPM2、TRPM3、TRPM4、TRPM5、TRPM8、TRPV1、TRPV2、TRPV3、TRPV4、PKD1L3和PKD2L1)。通过BLAST检索和序列比对,确保了数据质量。利用最大似然法和贝叶斯法进行系统发育推断。通过PAML软件中的CODEML程序(使用分支模型和分支-位点模型)以及HyPhy软件中的aBSREL、RELAX和Contrast-FEL等方法,评估了水生谱系中的正选择信号和分子趋同。使用PCOC(Profile Change with One Change)方法进一步探索分子趋同。通过AlphaFold 3预测蛋白质三维结构,使用PolyPhen-2评估氨基酸替换的潜在影响,并利用FoldX 5.0比较了蛋白质热力学稳定性。
**研究结果**
**数据集与基因失活**
研究人员检索了51个物种中每个基因的最长编码序列,剔除了有失活突变证据的序列用于选择分析。手动检查发现,鲸类中有四个基因(PKD1L3、PKD2L1、TRPA1和TRPM5)显示出假基因化的证据,表现为多个提前终止密码子和广泛的移码缺失,表明基因失活和潜在功能丧失。这些基因在海牛类和陆生哺乳动物中保持完整。系统发育树重建结果与公认的哺乳动物进化史基本一致,支持度高。
**谱系特异性进化速率**
CODEML分支模型分析显示,水生哺乳动物(前景谱系)的ω值(非同义替换率与同义替换率之比) consistently高于陆生哺乳动物,表明进化速率加快。不同基因的最佳拟合模型不同,例如TRPM3和TRPV4符合2ω模型(水生谱系ω值升高),TRPM8和TRPV3符合3ω模型(鲸类ω值升高),TRPM5符合5ω模型(须鲸冠群ω值升高),而TRPM2、TRPM4和TRPV2符合7ω模型(特定谱系ω值升高)。TRPA1和TRPV1则符合单比率模型,表明选择压力均匀。
**多样化选择**
分支-位点模型分析在多个TRP基因和谱系中检测到正选择(ω > 1)。具体包括:(1)鲸类和海牛类共同(趋同进化):TRPM4、TRPV2、TRPV3;(2)所有鲸类:TRPM2、TRPM3、TRPM4、TRPM8、TRPV2、TRPV3;(3)须鲸:TRPM4、TRPM5、TRPM8、TRPV3;(4)齿鲸:TRPM2、TRPM8、TRPV2;(5)海牛类:PKD1L3、TRPM4、TRPV2、TRPV3。TRPV3基因在鲸类和海牛类中均显示出最多的正选择位点。Contrast-FEL在10个TRP基因中检测到差异选择压力,多个位点得到CODEML和Contrast-FEL共同支持。RELAX分析显示,水生哺乳动物的TRP基因存在选择压力松弛或加强的混合模式。
**位点水平趋同进化**
分支-位点模型和PCOC方法均检测到鲸类和海牛类之间的趋同选择位点。PCOC在七个基因中识别出高置信度的趋同位点,其中TRPV3的四个位点(175、393、436、438)得到两种方法共同支持。
**蛋白质结构与稳定性影响**
PolyPhen-2分析表明,在PKD1L3、TRPM4、TRPM8、TRPV2和TRPV3的正选择位点中,部分替换被预测为“可能有害”或“很可能有害”,其中一些与人类疾病相关变异重叠。结构建模显示,尽管存在序列差异,但陆生和水生哺乳动物的蛋白质整体折叠结构保守。蛋白质稳定性分析显示,水生哺乳动物(特别是海牛和某些鲸类)的TRP蛋白稳定性普遍呈降低趋势(ΔΔG增加),但齿鲸的TRPM2、TRPM3、TRPM8以及须鲸的TRPV3稳定性有所增加。
**讨论与结论**
**讨论总结**
鲸类和海牛类的感觉系统因适应水生生活而被广泛重塑。本研究发现TRP基因在这两个谱系中均存在分子适应证据,包括加速的进化速率、谱系特异性分子特征以及功能重要蛋白质结构域中的趋同氨基酸替换。这些发现揭示了在向水生生活过渡过程中,共享和独立的进化轨迹如何共同作用。同时,在鲸类某些TRP基因中检测到的假基因化现象,表明在向水生过渡过程中,某些祖先感觉通路可能发生了二次丢失。
**趋同进化** 体现在与热量和机械感觉相关的受体(TRPM4、TRPV2、TRPV3)中,其共享的氨基酸变化可能改变了水下环境中的感觉感知,强调了机械和温度感觉对于维持水下生活的核心作用。例如,TRPM4第885位点的甘氨酸在鲸类和海牛类中独立地被丙氨酸替换,尽管是保守替换,但发生在高度保守的脊椎动物位点,提示了通道特性的适应性微调。
**谱系特异性适应** 则与饮食和栖息地差异密切相关。**鲸类**,特别是**齿鲸**,作为肉食性捕食者,化学感觉依赖减少。研究发现其酸味受体(PKD1L3、PKD2L1)、化学受体TRPA1和味觉受体TRPM5存在失活证据,且化学受体整体呈现选择压力松弛,这与它们吞咽大型猎物、减少味觉功能的生态习性一致。同时,齿鲸中仅作为体感受体的基因(TRPM2、TRPM8、TRPV2)受到正选择,可能与其在多样化热环境中导航和生存的适应有关,例如TRPM8的适应性修饰可能补偿了TRPA1的缺失。**须鲸**经历显著的季节性迁徙,其冷受体TRPM8受到正选择,可能与适应不同热环境有关,而热受体和机械受体主要受纯化选择,可能与维持基本感觉和生存有关。**海牛类**是栖息于温暖浅水区的草食动物,高度依赖触觉和味觉。其大多数TRP化学受体受纯化选择,但TRPM4、TRPV2和TRPV3显示正选择且蛋白质不稳定性增加,可能反映了对温暖热带水域和密集植被环境的热及机械感觉适应。与鲸类不同,海牛类保留了完整的味觉相关基因(如TRPM5、PKD1L3、PKD2L1),TRPM4的正选择信号可能与其草食性饮食相关的适应性有关。
**研究结论翻译:**
总之,研究结果表明,从陆地到完全水生生活的过渡可能塑造了鲸类和海牛类TRP基因的进化。然而,由于这些谱系是独立完成这一过渡的,它们的进化轨迹出现了分歧,正如在其他感觉系统(如视觉和听觉)中所观察到的那样,产生了不同的适应。尽管如此,与完全水生脊椎动物更广泛的趋同进化模式一致,研究人员在两个类群之间检测到了趋同案例。然而,环境转变本身可能并非唯一的驱动力;饮食和栖息地的差异也导致了进一步的分化。具体而言,味觉、温度觉和机械感觉受体的进化可能反映了饮食特化与生态需求之间的相互作用:味觉受体的丢失与鲸类的肉食性相关,受体的保留与海牛类的草食性相关,而温度觉和机械感觉受体的适应则与不同栖息地的体温调节和生存相关。趋同地,两个谱系都显示出对作为水生环境生存关键组分的机械和温度觉受体的适应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