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黄土高原的生态系统功能与网络复杂度并不会随着恢复程度的提升而呈线性增长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Management》:Ecosystem functions and network complexity do not increase linearly with restoration levels on China's loess plateau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2日 来源: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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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an He|Wei Zhou|Yanan Zhang|Mingjie Qian|Enmao Zha|Xueyi Shi中国地质大学(北京)土地科学与技术学院,北京100083,中国摘要近几十年来,中国黄土高原的生态修复工作显著提升了生态系统功能。然而,盲目追求更高的修复水平是

  
Juan He|Wei Zhou|Yanan Zhang|Mingjie Qian|Enmao Zha|Xueyi Shi
中国地质大学(北京)土地科学与技术学院,北京100083,中国

摘要

近几十年来,中国黄土高原的生态修复工作显著提升了生态系统功能。然而,盲目追求更高的修复水平是否必然能提升生态系统功能及网络复杂性,这一问题至今尚未得到实证解答。本研究构建了一个将生态网络构建与阈值模型相结合的修复水平-功能响应框架,量化了生态系统功能随修复水平的提升而发生的变化,并确定了不同修复水平下各关键节点及最优阈值范围。研究结果表明,生态系统功能在修复过程中提升了80.27%,但提升速度逐渐放缓。与自然生态系统相比,农田生态系统的功能提升潜力相对有限。在该地区及不同类型的生态系统中,网络凝聚力和稳定性与修复水平呈非线性关系,在适度修复水平时达到峰值。在较低修复水平时,气候和土壤因素起主导作用;而随着修复水平提高,高强度的土地利用日益削弱了水分保持和土壤保持能力。更重要的是,不同的修复水平需要特定的阈值范围,超过某些变量的最优值反而会降低功能提升效果,这表明在修复策略上应从粗放式的强度控制转向精准的阈值管理。这些发现揭示了过度修复现象背后的非线性机制,为面临类似修复挑战的地区提供了可借鉴的方法论框架。

引言

生态修复已成为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以及应对环境危机的重要战略(Bryan等,2018;Hua等,2022)。联合国生态系统恢复十年(2021-2030)等全球性倡议推动了大规模的植被覆盖提升、侵蚀控制及碳封存等工作。中国黄土高原的修复工作正是这一理念的体现。该地区曾严重退化,通过系统化的修复工作,实现了从“黄色”到“绿色”的惊人转变(Chen等,2019;Zhang等,2024),成为地球上植被恢复最广泛的地区之一(Zhou等,2019)。然而,快速的植被扩展给已接近承载力阈值的生态系统带来了越来越大的压力,使得修复水平与生态系统功能之间存在越来越大的差距。这反映出过度注重植被覆盖可能导致“表面绿色但功能失调”的退化现象(Bai等,2021;Chen等,2023)。因此,量化不同修复水平对生态系统功能的影响对于平衡速度与质量、推动基于自然的全球生态修复解决方案至关重要。
陆地生态系统具有空间异质性和功能复杂性(Wang等,2024)。生态修复的成效与土壤条件、植被覆盖度以及人为干预措施密切相关(Wu等,2024)。与土壤特性相比,时空上的植被动态更易于观测(Feng和Jin,2024;Teuling等,2019)。因此,许多研究侧重于提升植被覆盖度(Pei等,2021;Zhou等,2021),却忽视了不同类型生态系统(如森林、草原、农田)在修复过程中的功能差异。例如,人工林虽能提升碳封存能力,但可能导致局部地下水枯竭,而天然草原则更能维持水文稳定(Yu等,2020)。修复水平与功能提升之间的权衡关系目前尚未得到充分量化,亟需从多生态系统角度深入分析,以制定针对性的区域修复策略。值得注意的是,黄土高原数十年的修复工作并未始终带来生态系统功能的提升(Sun等,2016)。这种差异可能源于生理限制、土壤水分缓冲作用以及二氧化碳施肥效应所带来的滞后和累积效应。通常只有当修复工作超过特定临界值后,生态系统功能才会开始提升,这与修复水平之间存在非线性关系(Fang等,2019)。因此,过度的修复可能会导致生态系统的超负荷,这就凸显出基于阈值的管理策略的必要性。
生态系统功能既受自然过程的驱动,也受人为空间的影响(Pei等,2021)。以往的研究主要从自然因素以及与大规模项目相关的土地利用变化入手探讨修复动力机制,如退耕还林工程(Li等,2022;Piao等,2015;Wang等,2022)。然而,生态工程带来的人为干扰加剧了植被、土壤、水文、气候及土地利用之间的复杂相互作用。阐明这些多因素机制是当前研究的重要任务。网络分析为解析生态系统功能提升机制提供了一种创新思路,因为它能够克服单一或少数因素分析的局限性(Felipe-Lucia等,2022;Yang等,2024a)。该方法可通过节点中心性指标识别关键影响因素,同时量化各种非线性相互作用(Camacho等,2020;Guerrero等,2018)。研究表明,去除关键节点会降低生态系统稳定性,这进一步凸显了这些关键节点在维持生态系统功能完整性方面的核心作用(Ma?as-Navarro等,2023)。中国生态系统研究网络通过结合遥感数据与实地观测结果发现,黄土高原上的造林修复所形成的多变量关系比自然再生更为复杂,这说明修复方式会影响网络结构(Yang等,2020)。土地利用的差异还会进一步改变网络拓扑结构,表明修复水平会通过改变各组成要素之间的关联程度来影响功能提升。因此,构建多要素交互网络为多维度分析修复水平与功能响应提供了有力的工具。
生态系统功能的提升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修复水平(Zhao等,2019)。众所周知,生态系统会随着植被与土壤条件的变化而呈现差异。不过,目前仍存在疑问:这些差异究竟是直接作用于生态系统功能,还是通过其他因素间接产生影响,又或是某种因素占主导地位?偏最小二乘路径模型可以通过同时分析潜在变量和观测变量对生态系统功能提升的影响,有效评估多变量之间的生态网络关系(Astrachan等,2014)。与基于协方差的结构方程模型相比,偏最小二乘路径模型对数据的正态性和误差分布的要求更低,因此能够更准确地识别和量化复杂的变量相互作用(Cataldo等,2021)。该模型还能同时分析直接和间接的作用路径。需要注意的是,目前关于不同修复水平下观测变量存在阈值效应的定量证据仍然较少。传统的阈值分析通常基于统计分布或单变量响应曲线(例如,不同修复水平下土壤水分对碳封存的非线性响应),但由于没有考虑路径模型确定的变量贡献权重,因此无法确定具有生态学意义的阈值(Yang等,2022)。随机森林模型则通过偏依赖分析解决了这些问题,能够在多因素协同作用下识别出最优阈值(He等,2022)。这种综合分析方法突破了传统上仅依赖单一作用路径或阈值的局限,从而有助于更深入地理解修复水平与功能响应之间的非线性关系。
基于以上分析,本研究的目标如下:(1)分析不同生态修复水平下生态系统功能提升的差异;(2)研究修复水平对生态系统功能相关交互网络的结构和拓扑结构的影响;(3)揭示修复水平与生态系统功能提升之间的内在机制,并确定最优阈值范围。本研究不仅有助于推动精准修复管理的应用,还为各类修复项目提供了可借鉴的方法论框架。

章节节选

研究区域

三川河流域位于黄土高原中东部与吕梁山之间的过渡地带(见补充图S1)。作为黄河的重要支流流域,其长度约为176公里,由北川河、东川河和南川河交汇而成。该流域地形复杂,包括岩石山脉、黄土丘陵沟壑以及河谷平原,是全球土壤侵蚀严重的地区之一,也是

生态修复水平的时空动态

通过连续的遥感观测发现,该研究区域的年均NDVI值在2000-2010年间为0.617,2011-2020年间上升至0.656,增长了6.32%。在修复进展方面,NDVI值存在明显的空间差异,东部地区的改善程度高于中西部地区(见补充图S3)。这种差异很可能源于不同的生物物理条件,因为东部的岩石山区能够支持更高的

网络复杂性并非随修复水平提高而增加

本研究分析了不同生态修复水平下生态系统功能提升的机制,发现了两种重要的非线性规律。首先,修复初期,恢复区的表现明显优于退化区,但随后十年这一趋势出现逆转。其次,虽然工程干预使生态系统功能提升了80.27%,但随着修复水平的进一步提高,其带来的效益逐渐减弱

结论

本研究构建了一个整合性的修复水平-功能响应框架,揭示了修复水平影响生态系统功能提升的非线性机制。研究结果表明,过去二十年中,生态修复总体上提升了生态系统功能,但不同修复水平及不同类型生态系统之间的功能提升幅度存在差异。适度程度的修复能够带来更高的网络稳定性和更强的功能相互作用,优于极端修复水平

CRediT作者贡献说明

Juan He:概念设计、数据整理、验证、初稿撰写。Wei Zhou:概念设计、资源提供、指导监督。Yanan Zhang:数据收集、方法设计。Mingjie Qian:数据整理、验证。Enmao Zha:数据整理、方法设计、软件应用。Xueyi Shi:正式分析、资源提供、指导监督、验证。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结果的已知财务利益冲突或个人关系。

致谢

本研究得到了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资助(项目编号:42407626)。我们衷心感谢匿名审稿人和编辑们提出的宝贵意见与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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