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大湾区大型无脊椎动物群落驱动力的十年变迁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Management》:Decadal restructuring of driving forces for macroinvertebrate communities in China's Greater Bay Ar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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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6年07月02日
来源: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9.2
编辑推荐:
杨文欣|蔡彦子|高芳|李金|王明宇|谢天|崔宝山
中国北京师范大学环境学院湿地保护与修复国家重点实验室
摘要
作为重要的生态缓冲带和生物多样性热点,河口湿地的大型无脊椎动物群落的结构和组成因人类活动的干扰而持续发生变化。然而,对于其时间动态以及环境空间因素驱动机制的
杨文欣|蔡彦子|高芳|李金|王明宇|谢天|崔宝山
中国北京师范大学环境学院湿地保护与修复国家重点实验室
摘要
作为重要的生态缓冲带和生物多样性热点,河口湿地的大型无脊椎动物群落的结构和组成因人类活动的干扰而持续发生变化。然而,对于其时间动态以及环境空间因素驱动机制的理解仍较为有限。本研究于2013年和2023年在大湾区内的四个代表性河段进行了实地采样。通过多样性指数、零模型群落构建分析以及方差分解分析,阐明了河口大型无脊椎动物群落内的生态过程。此外,还运用极端梯度提升算法来量化环境和空间因素对群落变化的相对贡献。研究结果表明,2013年的大型无脊椎动物以耐污染的环节动物为主,而到2023年,群落结构逐渐向软体动物和甲壳类动物主导的方向转变。在大湾区范围内,2013年和2023年的大型无脊椎动物群落构建主要受随机过程驱动。同时,决定β多样性的因素也从以丰富度差异为主,转变为物种更替和群落趋同。通过沙普利加性解释方法的分析显示,2013年时,大规模空间因素具有最大的解释力;而2023年则是大规模地理因素以及碳氮比、电导率、总溶解固体和氨氮等敏感水质指标具有最强的解释力。总体而言,我们的研究结果为如何通过改善环境条件和空间异质性来提高栖息地恢复措施的效果、大型无脊椎动物对多压力源的响应及其重要性,以及大湾区湿地恢复与保护策略的机制提供了重要见解。
引言
河口湿地是常见的生态过渡带,处于淡水与咸水交汇的动态界面处,通常处于永久淹没状态。这些湿地对全球生物地球化学循环起着关键作用,同时也是维持沿海生态系统结构和功能的重要调节机制(Basset等人,2013;Chi等人,2018)。由于大规模土地开垦、城市化加速以及工业化活动,自然湿地栖息地不断遭到侵占,导致湿地面积和空间连通性大幅减少(Wang等人,2021)。水流模式的改变不仅降低了淡水供应量并增加了盐度,还干扰了养分循环和沉积物动态(Kaushal等人,2021;Ficklin等人,2022)。栖息地破碎化破坏了物种的迁徙路径,使得大型无脊椎动物等种群难以补充和恢复,从而增加了种群隔离和局部退化的风险(Abe等人,2024)。与此同时,物种相互作用网络的瓦解、外来物种的持续入侵以及本地生物多样性的急剧下降进一步削弱了初级生产力、能量和物质传递以及群落稳定性,降低了系统抵御干扰和恢复的能力(Poisot等人,2012;Galiana等人,2018)。这一退化过程严重削弱了河口湿地作为生物多样性庇护所和生态缓冲区的功能。
大型无脊椎动物是河口湿地系统中的重要群体,它们有助于分解碎屑、协调沉积物与水界之间的物质流动,并维持食物网中的能量流动(Coccia等人,2021;Liu等人,2024)。作为相对固着生活的生物,它们具有多样的摄食方式、生活史策略和环境耐受性,能够逐步整合水文变化、沉积物扰动、营养富集以及栖息地退化所带来的累积影响。除了日益被认作鱼类和水鸟的重要猎物外,它们还直接参与养分循环、底质稳定以及生态系统代谢等核心生态过程(Ma等人,2010;Lomartire等人,2021)。生态系统的有机物分解速率和沉积物氧化还原状况在很大程度上受到这类生物的活动和摄食影响。它们还有助于调控生物生成元素的分布和形式(Aller,1994;Dong等人,2023)。多毛类和双壳类等大型无脊椎动物通过其生物扰动活动改善了沉积物孔隙水的交换,促进氧气渗透并增强有机物矿化作用(Mermillod-Blondin等人,2005;Adámek和Mar?álek,2013)。同时,螃蟹等大型无脊椎动物通过摄食碎屑并运输相关物质,积极参与碳和养分的再分配(Hutchings,1998)。这些生态系统工程活动不仅优化了微生物的代谢环境并提高了养分循环效率,还在维持底栖带与水柱之间的物质流动以及生态系统内的能量流动方面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Monta?o López等人,2022)。由于大型无脊椎动物群落对外部变化极为敏感,因此被广泛用作评估生态系统健康和服务功能的重要指标。
位于中国快速城市化南方海岸的大湾区,正因沿海城市扩张、人口增长、海平面上升、环境污染、栖息地丧失与破碎化以及生物入侵等因素而面临快速的环境变化(Mao等人,2018;Wang等人,2020)。这些压力会改变水文连通性、水质、沉积物状况以及物种扩散路径,为评估河口湿地对长期人为干扰的生态响应提供了典型研究区域。由于大型无脊椎动物相对固着生活、在分类学和功能上具有多样性,且对累积的环境变化十分敏感,因此非常适合用作评估大湾区内这些生态响应的生物指示剂。然而,尽管其指示作用已被认可,但关于大型无脊椎动物群落如何应对快速城市化河口湿地中环境梯度与空间过程共同作用的长期证据仍然不足。
要了解这些响应,就需要采用能够区分局部环境过滤效应与空间结构和扩散限制效应的分析方法(Meot等人,1998;Peres-Neto等人,2006)。传统的统计方法,如排序分析和方差分解,有助于识别群落组成与环境或空间因素之间的总体关系(Legendre等人,2005)。然而,在高度城市化的河口湿地中,大型无脊椎动物群落往往受非线性响应、阈值效应以及多种压力源之间的相互作用影响,这些可能无法被传统的线性框架完全捕捉(Elith等人,2008;Olden等人,2008)。正是这一方法学挑战促使本研究引入机器学习方法,并非取代传统生态分析,而是作为检测复杂群落-环境关系的补充工具。在此背景下,机器学习为探索复杂的生态模式提供了辅助手段。尤其是像XGBoost这样的梯度提升算法,能够处理非线性关系,并确定多种环境及空间预测因子的相对重要性(Chen和Guestrin,2016),而SHAP分析则通过量化单个变量的贡献进一步提升模型的可解释性(Lundberg和Lee,2017)。因此,将传统群落生态学方法与机器学习相结合,不仅能明确大型无脊椎动物群落是否随时间发生变化,还能确定哪些环境和空间驱动因素对这些变化起了主要作用。
本研究利用2013年和2023年收集的野外调查数据,分析了大湾区典型河口湿地中这两个采样年份间大型无脊椎动物群落的多样性及组成差异。具体而言,我们结合多样性指数、零模型分析、方差分解以及基于XGBoost的机器学习方法,评估了群落组成、群落构建过程以及关键驱动因素的十年变化趋势。最终目的是为大湾区底栖生物资源及湿地栖息地的恢复提供科学依据。本研究主要旨在解决以下三个科学问题:(一)2013年和2023年采样年间,大型无脊椎动物群落的多样性和组成存在何种差异?(二)在不同时期,控制河口湿地大型无脊椎动物群落的关键生态过程是什么?(三)哪些环境和空间因素对河口湿地大型无脊椎动物群落的形成最为重要?通过将长期群落变化、生态构建过程与非线性驱动因素识别相结合,本研究为理解快速城市化河口湿地中底栖群落如何应对多重环境压力提供了更为综合的认识,同时也为大湾区湿地生态恢复与保护提供了科学依据和理论基础。这些发现还有助于深入理解湿地生态系统对城市化及环境变化的结构性和功能性响应。
研究区域
本研究在大湾区进行,其地理范围为北纬21°34′2″至24°23′30″,东经111°21′24″至115°25′18″。该地区北部以丘陵和山区为主,南部则河流密布。大湾区拥有丰富的湿地资源,这些湿地主要集中在西部地区,东部则相对较少。截至2020年底,该地区的湿地总面积已达9876平方公里,占大湾区总面积的17.6%。
大型无脊椎动物群落的时空动态
过去十年间,跨尺度监测显示,大湾区的大型无脊椎动物群落在组成上发生了较大变化。2013年的调查显示,共有38种属于25科35属的大型无脊椎动物,其中以环节动物为主(55%),其次是软体动物(29%)和节肢动物(16%)(表S1)。到2023年,虽然物种总数基本保持不变(36种,29科,36属),但群落结构发生了显著变化(表)。
群落演替从“耐污染的单调性”向“功能多样性”转变
十年的监测表明,大湾区的大型无脊椎动物群落发生了根本性变化,即河流系统不仅在物种组成上发生变化,还在生态功能上从厌氧功能退化转向好氧功能恢复。据报告,2013年时,环节动物(管虫科)的占比极高,这反映出河床沉积物中有机物负荷过重且缺氧严重。在这些沉积物中……
结论
总之,过去十年间,大湾区河口湿地的大型无脊椎动物群落发生了显著变化。原本以耐污染物种为主的群落组成,逐渐转变为功能更加多样的群落结构,这一变化可能与过去十年水环境状况的改善以及区域生态管理的加强有关。决定性因素包括盐度、养分和有机物等环境因素的筛选作用……
作者贡献声明
杨文欣:概念设计、数据整理、正式分析。蔡彦子:数据整理、正式分析。高芳:调查工作、方法设计。李金:数据整理、正式分析。王明宇:概念设计、数据整理、正式分析。谢天:正式分析。崔宝山:初稿撰写、审稿与编辑。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的已知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本项目得到了“碳中和与能源系统转型”项目(2023YFE0204600)、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点项目(编号42330705)、国家重大科研专项(2022YFF1301001-04)以及北京师范大学博士研究生跨学科研究经费(项目编号BNUXKJC2513)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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