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用水中有机微污染物的存在情况:基于欧盟2020/2184号指令的学术文献综述
《Journal of Hazardous Materials》:Occurrence of organic micropollutants in drinking water: A review of scientific literature in the scope of the EU Directive 2020/21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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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6年07月02日
来源:Journal of Hazardous Materials 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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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诺尔·R·巴罗卡|安娜·M·戈里托|阿德里安·M·T·席尔瓦|安娜·丽塔·拉多·里贝罗
LSRE-LCM,ALiCE,波尔图大学工程学院,罗伯托·弗里亚斯博士街4号,4200-465波尔图,葡萄牙
摘要
在各种水体中都检测到了浓度在纳克/升至微克/升范围内的有机
莱昂诺尔·R·巴罗卡|安娜·M·戈里托|阿德里安·M·T·席尔瓦|安娜·丽塔·拉多·里贝罗
LSRE-LCM,ALiCE,波尔图大学工程学院,罗伯托·弗里亚斯博士街4号,4200-465波尔图,葡萄牙
摘要
在各种水体中都检测到了浓度在纳克/升至微克/升范围内的有机微污染物。这类微污染物因其持久性、毒性及生物累积潜力,对公共健康和环境构成严重威胁。它们有可能最终进入饮用水中。欧盟近期出台了2020/2184号指令,旨在解决这一问题并确保人类饮用水的质量。该指令制定了更为严格的参数标准,以尽量减少污染对人类健康的危害。本综述是首项针对《饮用水指令》及其监测清单中所列各类有机微污染物的出现情况进行的比较研究。文中涵盖了自2022年以来发表的210篇关于以下有机污染物在世界各地饮用水中存在情况的文章:丙烯酰胺、苯、双酚A、1,2-二氯乙烷、环氧氯丙烷、卤代乙酸、微囊藻毒素-LR、多环芳烃、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四氯乙烯和三氯乙烯、三卤甲烷以及氯乙烯。文中总结了各类有机微污染物的分析方法,并将检测到的饮用水中污染物浓度与2020/2184号指令中的标准进行了对比。此外,本综述还指出,尽管《饮用水指令》中提到了某些微污染物,但近年来其在饮用水中的存在情况却往往被忽视,同时强调了统一饮用水分析方法的必要性。
1. 引言
微污染物是指在环境中,尤其是水体中以低浓度(纳克/升至微克/升范围)存在的污染物。有机微污染物可能源自自然或人为活动,包括药品、农药、工业化学品、类固醇激素、个人护理产品、滥用药物以及微塑料[1]。微污染物,尤其是那些尚未明确其影响、通常不受监管的新兴关注污染物,越来越多地出现在地表水或地下水中,而这些水往往被用作饮用水来源[2][3]。由于这些化合物的持久性及广泛存在性,它们会对水生生态系统和人类健康构成潜在风险,因为常规的水处理工艺往往无法有效去除它们[3]。为克服这一局限,人们正在探索诸如使用活性炭、沸石或其他材料进行吸附[4][5]、膜处理技术(如纳米过滤或反渗透[6][7][8][9])以及高级氧化技术(如光催化、臭氧氧化和芬顿氧化[1][8][10])等先进处理技术,以便更有效地去除这些残留污染物。
欧盟的2020/2184号指令,即《饮用水指令》,旨在确保人类饮用水的质量,该指令于2020年重新制定,并于2021年开始实施[11]。该指令的主要目标是“通过确保饮用水的纯净与安全,保护人类健康免受其污染带来的不良影响,同时提高人们获取安全饮用水的机会”[11]。简而言之,它旨在保护消费者免受受污染饮用水的危害,确保饮用水中不存在微生物和化学污染物,同时提升公众获得清洁饮用水的机会以及了解水质信息的能力。因此,该指令还规定了从水源到使用点所有与饮用水接触的材料、处理方法或过滤装置的标准[12][13]。最后,该指令还为从水源到消费者使用点的整个饮用水供应过程建立了风险识别和管理机制[11]。
《饮用水指令》适用于用于饮用、烹饪、食品加工及其他家庭用途的水,还包括用于食品企业或食品行业的用水,只要这些水会与人类可食用物质发生接触。根据这些标准,《饮用水指令》并不考虑水的来源或供应方式(无论是通过管网输送、罐车运送还是瓶装水)[11]。不过,该指令不适用于天然矿泉水或具有医疗功效的水,因为这些水受其他法规管辖[14][15]。现行版本的《饮用水指令》取代了1998年的98/83/EC号指令,为各类污染物制定了更为严格的标准,同时还增加了风险管理、获取信息及透明度方面的要求,而这些在1998年的指令中并不存在。2020年的《饮用水指令》还辅以多项文件,例如关于监测监测清单中所列新兴关注污染物的委员会执行决定2022/679[16]、关于测量微塑料的委员会授权决定[17]、关于测量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的委员会通知[18],以及若干与其他与饮用水接触的材料和产品相关的法规和决定,即所谓起始物质正面清单[12][13][19][20][21]。尤其是监测清单中的化合物被认为可能对环境和人类健康构成风险,因此需要对其进行短期监测,以便为进一步评估提供数据,并决定是否将其纳入后续的立法文件中。
为限制饮用水中污染物的生态毒性影响,该指令为不同类别的有机微污染物提供了更新的参数值列表(表S1)[11]。更新后的《饮用水指令》允许成员国在必要时制定比附件I中规定的更为严格或额外的参数值,以此保护其境内或特定区域的人类健康[11]。除了多种有机微污染物外,该指令还规范了无机物、物理化学参数以及微生物含量,但这些内容不在本综述的讨论范围内。本文将重点介绍有机微污染物,相关细节将在后文阐述。补充信息部分包含了这些有机微污染物的化学结构(图S1-S5),以及它们的参数值和一些物理化学性质(表S1)。
《饮用水指令》规定,有三种常作为单体的有机物质必须加以监测,即丙烯酰胺、环氧氯丙烷和氯乙烯,如图S1所示[11]。丙烯酰胺可通过聚丙烯酰胺絮凝剂进入饮用水中[22]。该指令规定的丙烯酰胺参数值为0.10微克/升(表S1),这一数值指的是水中残留的单体浓度[11]。另外两种单体环氧氯丙烷和氯乙烯的残留单体参数值分别为0.1微克/升和0.5微克/升(表S1)[11]。饮用水中环氧氯丙烷的主要来源是其作为制造环氧树脂的前体,而环氧树脂可用于管道涂层[23][24]。氯乙烯则由1,2-二氯乙烷(该物质也受到《饮用水指令》的限制)制成,可用于生产聚氯乙烯管道,这类管道广泛用于水资源输送系统[24][25]。
《饮用水指令》还对以下三种挥发性有机化合物设定了限量:饮用水中的苯含量不得超过1.0微克/升(表S1),而四氯乙烯和三氯乙烯的混合参数值为10微克/升(表S1和图S2)[11]。《饮用水指令》还提到了几种半挥发性有机化合物:多环芳烃是一组具有致癌性和致突变性的化合物,经常在土壤或水等环境样本中被检测到[26]。饮用水中多环芳烃的主要来源是饮用水输送管道上常见的煤焦油涂层[24]。多环芳烃也可能在有机物(如生物质)不完全燃烧时产生,随后沉积到被用作饮用水源的水体中。另一种可能的来源是输送饮用水的塑料管道因热损伤而释放出多环芳烃[27]。在美国环保署确定的16种优先控制多环芳烃中,以及2013/39/EU号指令规定的8种优先物质中,《饮用水指令》选择了5种进行管控。苯并(a)芘的参数值为0.010微克/升,而苯并(b)荧蒽、苯并(k)荧蒽、苯并(ghi)苝和吲哚(1,2,3-cd)芘的总浓度上限为0.10微克/升(表S1)[11]。
双酚A属于双酚类物质,这类物质广泛用于塑料生产,在欧洲的食品容器和饮用水管道中也很常见[29][30]。人们对双酚A及其他双酚类物质的高度关注源于它们的内分泌干扰作用。《饮用水指令》规定的双酚A参数值为0.1微克/升(表S1)[11]。与之相对应,欧盟2022/679号决定列出了一份包含两种有机物质(17β-雌二醇和壬基酚)的监测清单,这两种物质也因其内分泌干扰作用需要在饮用水中受到密切监测[16]。它们的化学结构如图S3所示。《饮用水监测清单》为17β-雌二醇和壬基酚规定了指导值(表S1),分别为1纳克/升和300纳克/升,同时还规定了相应的定量下限[16]。世界卫生组织选择这三种具有内分泌干扰作用的化合物作为评估饮用水处理效果的代表指标[11]。《饮用水指令》中还列出了另一种具有潜在内分泌干扰作用的化合物——微囊藻毒素-LR,这是所有微囊藻毒素中研究最多且毒性最强的一种。微囊藻毒素是由环境中存在的蓝细菌产生的毒素,很可能具有内分泌干扰作用[31][32]。这类微生物会在湖泊、池塘或水库等静止水域中大量繁殖,而这些水域往往被用作饮用水源[24]。根据《饮用水指令》,微囊藻毒素的参数值为1.0微克/升(表S1),只有在水源水出现水华时才需要对其进行检测[11]。
《饮用水指令》还将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列为另一类需要控制的物质,这类合成物质广泛应用于灭火泡沫、食品包装、不粘锅具、清洁产品以及许多工业流程中。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可以由线性、支链或环状脂肪链组成,其中的氢原子部分或全部被氟原子替代[33]。它们还可能含有其他功能基团,如羧酸基、胺基、磷酸基或磺酸基。由于碳-氟键的强度极高,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具有极高的热稳定性和化学稳定性,难以降解,因此被称为“永久性化学物质”[33]。实际上,饮用水处理厂常用的氯化处理工艺也无法有效去除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33]。因此,由于这类物质具有极强的持久性且可能对健康造成危害,其在饮用水中的存在已成为一个严重问题[34]。近年来,由于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能够在包括人体在内的生物体内积累,且其半衰期可能在几个月到近3年不等,人们越来越重视这类物质[35]。《饮用水指令》为欧盟成员国规定了两项控制指标:其一为“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总含量”,其数值必须低于0.50微克/升(表S1);其二为“特定全氟羧酸和磺酸的总含量”,仅涉及碳链长度在C4至C13之间的20种全氟羧酸和磺酸的浓度总和,具体标准见《饮用水指令》的附件III[11]。除了2020/2184号指令中规定的参数值外,委员会2024/4910号通知还规定了与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分析方法相关的额外指标[18]。此外,全氟辛烷磺酸也是《水框架指令》中规定的优先控制物质之一,其在内陆水和其他地表水中的允许年平均浓度分别为0.65纳克/升和0.13纳克/升(2013/39/EU号指令)。不过,在该指令的修订草案中,还有24种额外的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将被纳入管制范围,其以全氟辛酸当量计的浓度上限为4.4纳克/升。
《饮用水指令》还明确了两类主要的消毒副产物:卤代乙酸和三卤甲烷。这类物质是由天然有机物与消毒剂反应生成的不良产物[24]。虽然臭氧处理或紫外线照射也被用作消毒方法,但氯化仍然是最常用的饮用水消毒方式,其目的是杀死细菌、病毒及其他病原微生物[24]。近年来,人们越来越关注DBPs,已有大量新类型的分子被识别出来[38]。此外,研究还表明,包括HAAs在内的几种DBPs可能具有内分泌干扰作用[39]、[40]。在供人类饮用的水中,HAA5(5种最常见的氯化及溴化HAAs:单氯乙酸、二氯乙酸和三氯乙酸,以及单溴乙酸和二溴乙酸)的浓度应低于60微克/升(见表S1),而4种THMs(包括三氯甲烷、二氯溴甲烷、氯二溴甲烷和三溴甲烷)的总浓度上限为100微克/升(见表S1)[11]。除了《饮用水指令》外,美国环境保护局也通过《消毒剂和DBPs法规》对DBPs进行监管,旨在限制人类接触这些物质[41]。最后,关于农药,《饮用水指令》规定艾氏剂、狄氏剂、七氯及七氯环氧物的浓度上限为0.030微克/升(见表S1)[11]。除这4种化合物外,还有许多其他物质也需要监测,其中包括“所有‘有机杀虫剂、有机除草剂、有机杀菌剂、有机杀线虫剂、有机杀螨剂、有机除藻剂、有机灭鼠剂、有机杀螺剂,相关产品(如生长调节剂),及其代谢物(……)’,凡是被认为可能存在于供人类饮用的水中的物质”[11]。例如,在葡萄牙,食品与兽医总局会制定一份农药清单,并每3年更新一次,列明全国各地区需要监测的农药种类[42]、[43]。这些农药的单一最大浓度不得超过0.10微克/升(见表S1),且所有检测到的农药总浓度应低于0.50微克/升(见表S1)[11]。本文旨在概述自2022年《饮用水指令》实施以来,相关研究论文中所采用的分析方法,以及该指令及其监测清单中规定的有机微量污染物在饮用水中的存在情况。据作者所知,这是首篇系统研究《饮用水指令》及其监测清单中所列各类有机微量污染物在饮用水中出现情况的综述。由于《饮用水指令》中对农药的定义较为宽泛,且这类污染物已受到较多关注,已有不少相关综述发表[44]、[45]、[46]、[47],因此本研究未将其纳入范围。
2. 检索方法
首先对《饮用水指令》中规定的各类微量污染物进行了Scopus初步检索,以了解科学界对这些物质的关注程度,同时确定适合本综述的时间范围。检索时在标题、摘要和关键词字段中使用以下表达式:“(‘自来水’或‘饮用水’)AND(物质名称)”,其中“物质名称”需替换为《饮用水指令》中列出的各类微量污染物及其类别(见补充信息表S2)。确定时间范围后,于2024年8月20日在Scopus数据库中使用相同关键词进行检索,仅筛选出2022年至2024年间用英语撰写的学术论文。检索结果如下:多环芳烃有144篇,指令监测清单中的物质17β-雌二醇和壬基酚有118篇,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有445篇,卤代乙酸有213篇,三卤甲烷有329篇,其余有机化合物有432篇(见表S2)。共获得1681条记录,先通过标题筛选,再通过摘要筛选,剔除重复文章以及关键词出现在不同语境中的文献。在筛选过程中,根据预定的纳入和排除标准淘汰了大量文章:若文章不符合以下条件则被排除:(i)无法获取全文或非英文版本;(ii)为综述类文章;(iii)未报告所选微量污染物在饮用水中的存在情况;(iv)使用了合成样本或加标样本。此外,本研究也未考虑那些分析农场饮用水[48]、[49]、用作饮用水或生活用水的雨水或地下水[50]、[51]、[52]、[53]的文章,以及专门研究极端条件下(如50摄氏度下持续4个月)污染物渗入饮用水的研究[54]。为扩大研究范围并提升综述的全面性,本研究决定纳入以下内容:(i)在Scopus数据库中以文章形式出现的部分美国联邦报告[55]、[56];(ii)涉及食品工业工艺用水的研究,因为这类水也属于《饮用水指令》的管控范围(会与食品接触)[57]、[58];(iii)关于饮料生产中用水的研究[59]、[60]、[61]、[62];(iv)专门研究矿泉水/瓶装水的研究[63]、[64]、[65];(v)以淡化水作为主要饮用水来源的相关研究[66]。这些文献因数量较少且已在初始检索中出现,故未进行额外检索。最终共纳入210篇论文,本文将对其中所分析的污染物在饮用水中的存在情况进行分析说明。还需注意的是,若相关研究中监测到了未计入“全氟烷基物质总量”指标的特定全氟烷基物质,其浓度数据也会被记录下来,并在本研究中作为“全氟烷基物质总量”的一部分进行讨论。反之,这些研究中出现的但未被2020/2184号指令纳入的其它污染物,则不在本综述范围内讨论。
3. 文章的时空分布
通过对文献的时间分析,可了解数据发布情况随分析技术突破和水务相关立法发展的变化趋势。图1基于上述初步检索结果(第2节),未设置时间限制,按表S2所列类别,展示了截至2024年Scopus数据库中关于《饮用水指令》规定的各类有机微量污染物的研究文章数量变化趋势。除文章数量外,图中还用虚线标出了若干重要的水务相关立法颁布年份,分别是美国的《安全饮用水法》(1974年)、《国家初级饮用水法规》(NPDWR,1975年)、英国的1984年《公共卫生(疾病控制)法》、欧盟的首项《饮用水指令》(1998年)、《水框架指令》(WFD,2000年)、修订后的《饮用水指令》(2020年),以及世界卫生组织第4版《饮用水质量指南》(2022年)[67]。此外,分析化学领域的重大技术进展也用点线标出[68],包括:首个四极质谱分析仪的问世(1953年)、首款单四极气相色谱-质谱联用仪(GC-MS,1968年)、首款三重四极质谱仪(1978年)、首款三重四极液相色谱-质谱联用仪(LC-MS/MS,1989年),以及最新的首款商用OrbitrapTM质谱仪(2005年)[68]。除此之外,图中还标注了微量污染物研究领域的若干重要里程碑:通过紫外吸收法测定废水中的雌激素(1965年)、通过GC-MS法测定DBPs(1974年),以及美国开展的河流有机污染物调查(2002年)[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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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截至2024年Scopus数据库中各类研究文章数量的变化趋势,分别为:(a) 卤代乙酸,(b) 三卤甲烷,(c) 多环芳烃,(d) 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e) 指令规定的其他有机微量污染物,(f) 监测清单中的化合物。灰色点线表示分析环境化学领域的重要技术进展年份,红色虚线表示重要的水务相关立法年份[68]。关于图中颜色标识的含义,可参阅本文的在线版本。从图1可以看出,所分析的6类污染物对应的文章数量总体呈上升趋势,这反映出随着新法规的出台,科学界越来越重视对这些有机微量污染物的监测。同时,分析技术的不断进步也与水质相关法规的制定同步发展,因为新的法规往往会设定更严格的检测指标,而现代技术恰好能够满足这些要求。自1960年以来,三卤甲烷是研究最为深入的污染物类别,相关文章多达3647篇。虽然部分文章因在合成、提取等过程中使用了氯仿等有机溶剂而被纳入检索结果,但由于这类DBPs早在1974年的《安全饮用水法》中就被列为管控对象,此后又多次被纳入饮用水相关法规,因此关于其在饮用水中存在的报道极为丰富。1974年也是首次在自来水氯化处理过程中检测到DBPs的报告出现之年[68],此后人们对这类物质的关注度逐渐提高,相关研究文章也随之增多。卤代乙酸虽未立即被纳入法规管控,但其毒性已被证实[69],这促使人们开始研究其在饮用水中的存在情况,最终它们也被纳入2020年的《饮用水指令》以及世界卫生组织第4版《饮用水质量指南》。多环芳烃同样是在2020年的《饮用水指令》和世界卫生组织第4版《饮用水质量指南》中才被列入管控范围。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在饮用水中的持久性、毒性和广泛污染问题直到2000年代才被提及,目前可查到的最早关于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污染饮用水的报道来自2002年。近年来,随着《饮用水指令》的出台以及世界卫生组织2022年对《饮用水质量指南》的更新,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也被纳入安全饮用水标准。这类污染物引发了学界的极大兴趣,2024年 alone就有约269篇相关论文发表。这一现象可能与人们发现了这类物质的毒性,以及开发出了更为灵敏的靶向和非靶向分析检测技术(尤其是三重四极质谱仪或飞行时间质谱仪)有关[68]。最后,《饮用水指令》监测清单中列出的内分泌干扰物——雌二醇和壬基酚,相关文章数量最少。实际上,直到2020年的《饮用水指令》和2022年世界卫生组织《饮用水质量指南》出台后,这类物质才被正式认定为饮用水中的污染物。不过,尽管早在60多年前就已经有了用于检测不同水体中雌激素的分析方法(1965年采用紫外吸收法,1970年采用比色法)[68],但对水中这类物质的检测研究仍相对较少,因为现有方法的检测限无法满足分析要求。因此,在完成初步检索后,本研究决定仅聚焦《饮用水指令》实施之后的时间段,以便掌握该指令实施后产生的数据趋势,同时反映近年来分析方法、检测设备及相关知识方面的技术进展。于是,本研究于2024年8月20日在Scopus数据库进行了检索,并按照第2节所述的方法对检索结果进行了分析。在选定的210篇论文中,有5篇未提及所分析饮用水的地理来源。图2显示了剩余论文按大洲和国家划分的分布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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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本综述所选文章按大洲和国家的分布情况。
可以看出,大部分研究集中在中国、美国和欧盟。这种分布不均的现象反映出各国在研究资金和监测基础设施方面存在差异,导致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的研究成果较少。不过,也有一些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有相关研究发表,其中有一些论文是2022年之后发布的,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自2022年《饮用水指令》实施以来,欧盟仅发表了33篇包含这类污染物存在数据的研究文章。不过,供水企业和供水机构仍在定期对水质进行监测,只是这些监测结果并未以学术论文的形式发表出来。水资源管理者收集的分散数据可为未来监管工作提供信息支持。本综述文章中包含的非欧盟国家的研究成果,有助于了解欧盟在该领域研究方面的地位,同时显示与中国和美国等国家相比,欧盟国家针对《饮用水指令》所规定的污染物开展的研究数量较少。4. 按污染物类别划分的监测研究本节将按污染物类别对所选研究进行分析。4.1节详细介绍了《饮用水指令》中规定的单体(丙烯酰胺、环氧氯丙烷和氯乙烯)的存在情况。4.2节则分析了同一类别中的挥发性有机化合物——具体为苯、1,2-二氯乙烷、四氯乙烯和三氯乙烯的监测研究。4.3节描述了多环芳烃的存在情况。4.4节探讨了被列入监测清单的内分泌干扰物,以及双酚A和微囊藻毒素-LR(具有潜在内分泌干扰作用)。4.5节则涉及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最后,4.6节聚焦于如卤代芳烃和三卤甲烷之类的有害物质。在本综述文章中,有一些关于饮用水的分析报告,这些样本来自饮用水处理厂出口处(通常为处理过的水)、输水网络中的不同节点,或是用户端(对于饮用水而言,可指家庭水龙头处)。在采样之前,部分论文提到需要先对管道进行冲洗,即让水流动一段预定时间,以此避免管道内积水带来的影响,因为积水可能会增加污染物浓度(尤其是那些可能从管道中渗出的污染物)。根据本综述所查阅的资料,饮用水样本通常采用玻璃瓶或塑料瓶采集。此外,还有一些研究关注瓶装水,这类研究中的水样是从当地超市购买的。采样之后,多篇论文提到需要用抗坏血酸、氯化铵或硫代硫酸钠等物质处理样本,以去除残留的消毒剂,如氯。随后,在进行分析之前,样本通常要经过预处理,常用的方法包括液液萃取和固相萃取,有时还会在之前对饮用水样本进行离心或过滤,使用玻璃纤维或纤维素滤膜去除悬浮物。这些步骤通常在样本采集后立即进行,或是在样本送达实验室后立刻实施,预处理后的样本会保存在低温环境中直至分析。液液萃取和固相萃取等预处理步骤常用于去除干扰物,同时浓缩样本中的目标化合物。在液液萃取中,是通过将饮用水样本与经过精心选择的不相溶有机溶剂接触来实现萃取的,有时还会加入盐类以增强萃取效果。而在固相萃取中,样本会通过经过预处理的固体吸附剂,之后再对吸附剂进行洗涤和干燥,最后提取目标化合物。市面上有装有商用吸附剂的过滤柱可供使用,但也有不少研究团队致力于使用新型吸附剂(如氧化石墨烯、磁性多壁碳纳米管等)来开发本土化的固相萃取方法。此外,综述中还提到了搅拌棒固相萃取和在线固相萃取等其他样本预处理技术。还有微型化样本预处理技术,如固相微萃取、移液头固相萃取以及微型萃取实验室注射器技术,这类技术的优势在于所需样本和其他试剂的量都较小。有些化合物,如双酚A或卤代芳烃,在萃取后但分析前还需要进行衍生化处理。这里介绍的大多数研究都采用了色谱技术,比如高效液相色谱或气相色谱。高效液相色谱可以搭配多种检测器,例如光学型非破坏性检测器,如荧光检测器或二极管阵列检测器。而更灵敏的检测器则是破坏性的,如串联质谱仪,由此形成了高效液相色谱-串联质谱这种高灵敏度的检测技术,还有高分辨率质谱仪,可用于广泛范围污染物的初步筛查。至于气相色谱,则用于分析挥发性和非极性分析物。对于饮用水样本而言,必须先进行样本预处理,比如液液萃取或固相萃取,才能将分析物提取到有机溶剂中。另一种方法是使用吹扫捕集气相色谱,该方法可以从液体或固体基质中提取挥发性化合物。在气相色谱中,化合物是根据其挥发性、极性以及与固定相的亲和力来分离的。气相色谱通常会与质谱仪结合使用。超临界流体色谱则结合了液相色谱和气相色谱的优点,它以超临界流体——通常是二氧化碳——作为流动相。不过,本综述也介绍了一些无需色谱的技术。选择离子流式质谱技术只需最少的样本预处理即可检测样本中的挥发性有机化合物。近期还开发出一些分光光度法以及新型电极和传感器,可用于监测饮用水中的污染物。本节将按监测参数对所选研究进行详细说明。对于每种污染物,无论研究是否检测到了该污染物,都会对其所使用的分析方法进行比较。随后,通过图表汇总各地区的检测浓度范围,并与相应的标准值进行对比。需注意的是,那些被报告为未检测到或低于检测限的浓度值也会被记录下来。4.1 丙烯酰胺、环氧氯丙烷和氯乙烯本综述的检索结果显示,关于饮用水中游离态丙烯酰胺、环氧氯丙烷和氯乙烯的研究非常少,仅找到了3篇相关文献[70]、[71]、[72],尽管引言部分已经提到了这些物质的危害性。关于丙烯酰胺,只有一篇研究被纳入本综述[70](见表S3)。Mekawi等人[70]报告了2019年在埃及进行的自来水监测结果。在经过固相萃取处理后,他们使用了气相色谱-质谱法检测丙烯酰胺,其检测限为4纳克/升,70%的样本中检测到了这种单体,最高浓度为85纳克/升(0.085微克/升),这一数值仍低于《饮用水指令》规定的最高允许浓度(0.10微克/升)。在另一篇文章中,有人研究了饮用水中环氧氯丙烷的存在情况[71],该研究使用固相微萃取-气相色谱-质谱法分析了中国境内的自来水样本,其检测限为0.006微克/升(见表S4)。在该研究中,3个分析样本中均未检测到环氧氯丙烷,因此符合《饮用水指令》规定的限值(0.01微克/升)。确实,目前缺乏针对饮用水中这种单体的监测研究,全球范围内都需要开展更多相关研究,尤其是因为这种化合物在饮用水处理过程中有多种用途,而且可能具有致癌性[23]。在检索结果中,只有一篇文献涉及饮用水中的氯乙烯单体(见表S5)。Clark等人[72]对家庭用水处理或过滤设备上游的自来水样本进行了分析,他们采用了基于美国环保局方法624的吹扫捕集气相色谱-质谱法,该方法的检测下限在0.046至0.047微克/升之间。通过这种方法,他们在宾夕法尼亚州的26%的样本以及俄亥俄州的57%的样本中检测到了氯乙烯,其浓度远低于欧洲指令规定的限值(0.50微克/升)。4.2 挥发性有机化合物挥发性有机化合物属于一类常被称为可吹扫化合物的物质。这类物质具有挥发性,水溶性较低,可通过吹扫捕集的方法——即向溶液中通入惰性气体——从水溶液中去除。美国环保局方法624是一种标准化的吹扫捕集气相色谱-质谱法,用于分析水样中的这类物质,其中包括苯、1,2-二氯乙烷、四氯乙烯和三氯乙烯、甲苯、氯乙烯以及三卤甲烷等。4.2.1 苯和1,2-二氯乙烷在本研究中,共找到了7篇相关文献[27]、[55]、[72]、[74]、[75]、[76]、[77](见表S6),这些文献涵盖了对饮用水处理厂出水、自来水以及受污染区域饮用水中苯的监测情况[74]、[55]、[72]、[75]、[77]、[27]、[76]。在这7篇文献中,有6篇利用苯的挥发性对其进行检测,所采用的方法包括吹扫捕集气相色谱[27]、[72]、[74]、[76]、[77],以及顶空选择离子流式质谱法[75];只有1篇采用了固相萃取-液相色谱-质谱/串联质谱法[55],如图3a所示。固相萃取-液相色谱-质谱/串联质谱法也是唯一需要样本预处理的检测方法[55]。另外,Clark等人[72]采用了基于美国环保局方法624并经过改进的气相色谱-质谱法,他们将苯和1,2-二氯乙烷的检测结果一起报告,因为这两种物质的色谱峰无法区分。下载:下载高分辨率图像(159KB)下载:下载完整尺寸图像图3. (a) 各篇文献中用于检测苯的分析方法;(b) 各篇文献中检测到的苯浓度分布情况。在图3b中,虚线表示《2020/2184号指令》中规定的饮用水中苯的标准值[11]。那些未检测到或未对苯进行定量分析的研究并未在图3b中显示。这些研究中检测并量化的苯浓度分布情况如图3b所示。可以看出,浓度最高的苯是在Draper等人[27]的研究中检测到的,该研究针对的是美国加利福尼亚州一场野火过后受污染的供水管线中的饮用水,其苯浓度高达2200微克/升。实际上,与多环芳烃类似,野火发生后饮用水中的这类挥发性有机化合物浓度也会上升,这可能是由于火灾导致饮用水管道受到热损伤所致[27]。火灾发生几周后,这些化合物的浓度显著下降,苯的浓度约为170微克/升[27],这一数值仍高于欧洲指令规定的标准值。在其余研究中,苯的浓度均低于1微克/升,或低于检测限,因此符合欧洲的限定标准。另一方面,有3篇发表于2022年及之后的文献研究了饮用水中1,2-二氯乙烷的存在情况[72]、[77]、[78],这些研究均采用了气相色谱技术(见表S7)。其中一篇文献采用了前述的基于美国环保局方法624的吹扫捕集气相色谱-质谱法,由于苯和1,2-二氯乙烷的保留时间以及质谱跃迁特征相同,因此该研究将这两种物质的检测结果一起报告[72]。不过,所报告的浓度均低于当地的最高污染物限值,也低于《饮用水指令》中规定的1,2-二氯乙烷的标准值(3.0微克/升)。另一篇研究则采用了带有多孔聚四氟乙烯膜的吹扫捕集气相色谱-质谱法分析日本境内的自来水样本,其检测限为欧洲指令规定标准值的10%[77]。4.2.2 四氯乙烯和三氯乙烯在本综述中挑选的4篇关于四氯乙烯和三氯乙烯的研究中,有3篇[72]、[74]、[77]采用了吹扫捕集气相色谱-质谱法,而另一篇[55]则采用了固相萃取-液相色谱-质谱/串联质谱法,详见表S8。《饮用水指令》规定,四氯乙烯和三氯乙烯的总浓度不得超过10微克/升。在这两种属于指令中所列“其他有机物质”的挥发性有机化合物中,只有Clark等人[72]在75%的样本中检测到了三氯乙烯,其浓度中位数为0.02微克/升;而Romanok等人[55]则在9.09%的自来水样本中检测到了四氯乙烯,其浓度低于0.05微克/升。在其余2项研究中,这两种挥发性有机化合物均未检测到,这两种化合物各自的检测限分别为0.15微克/升[74]和0.2微克/升[77],因此所有样本均符合欧洲指令规定的标准值。4.3 半挥发性有机化合物:多环芳烃在本次检索中,共有17篇文献因监测了以下多环芳烃而被选中:苯并(a)芘、苯并(b)荧蒽、苯并(k)荧蒽、苯并(ghi)苝以及吲哚并(1,2,3-cd)芘,这些文献的相关内容总结在表S9中[55]、[59]、[60]、[61]、[62]、[74]、[76]、[79]、[80]、[81]、[82]、[83]、[84]、[85]、[86]、[87]、[88]。需要特别注意的是,苯并(a)芘必须单独进行监测,而苯并(b)荧蒽、苯并(k)荧蒽、苯并(ghi)苝以及吲哚并(1,2,3-cd)芘则被归为PAH4组,可一并监测。尽管美国环保局将16种多环芳烃列为重点监测对象,仍有若干研究同时检测更大量多环芳烃的存在情况[59]、[62]、[76]、[79]、[80]、[81]、[82]、[85]。如图4a所示,在分析多环芳烃时,气相色谱法是首选的色谱分离技术[59]、[60]、[61]、[62]、[74]、[76]、[82]、[83]、[85]、[87]、[88],而液相色谱法[55]、[79]、[80]、[81]、[84]、[86]或其他分析方法则相对较少使用。实际上,美国环保局针对水中多环芳烃的测定,制定了基于气相色谱法(方法610 [89])和液相色谱法(方法550及方法550.1 [90]、[91])的标准方法。近期,多环芳烃也被纳入针对各类半挥发性有机化合物的更广泛检测方法中,例如美国环保局的方法525.3 [92]。下载:高分辨率图片(277KB)下载:全尺寸图片图4. (a) 所选研究中用于检测多环芳烃的分析方法;(b) 按国家分类的所选研究中测得的BaP浓度分布;(c) 按国家分类的所选研究中报告的PAH4浓度总和分布。在图4c中,*号表示未给出PAH4浓度总和的数值:在这些情况下,所绘制的数值(“单个多环芳烃”,深紫色条形图)代表各单一多环芳烃的浓度范围,浅蓝色条形图则为PAH4的估算值,即最坏情况下的所有单一多环芳烃浓度最大值之和。在图4b和4c中,虚线分别代表指令2020/2184[11]中规定的饮用水中BaP和PAH4的参数值。未检测到或未量化多环芳烃的研究并未在图4b和4c中呈现。关于本图例中颜色对应的含义,可参阅本文的在线版本。样品制备通常会采用固相萃取技术[55]、[59]、[60]、[61]、[62]、[79]、[80]、[81]、[85]、[86]、[87]或液液萃取技术[82]、[83]、[84]、[88],但也有一些研究结合了这两种技术[76],或是采用其他方法,比如带有聚二甲基硅氧烷膜的Twister?搅拌棒进行的搅拌棒固相萃取技术[74]。这些研究中既使用了反相固相萃取吸附剂(如C18吸附剂[79]、[80]、[85]、[87]),也使用了正相固相萃取吸附剂(如非键合硅胶柱[62]),还有非商业化的吸附剂,比如用于磁固相萃取的磁性氧化石墨烯或金属纳米碳管[59]、[60]、[61],以及用于移液管头固相萃取的回收聚苯乙烯膜[86]。这些技术结合所使用的分析方法,使得能够检测到低至微克每升甚至纳克每升水平的多环芳烃。欧洲指令中规定的5种多环芳烃在埃及的一项研究中未被检测到,但由于其检测下限高于参数值,因此无法得出结论[83]。此外,在所分析的饮用水或饮料中,BaP往往也未被检测到[62]、[74]、[85]、[86]、[88],而在中国[76]、克罗地亚[62]和俄罗斯[87]的研究中,其浓度也低于参数值(0.01微克/升),如图4b所示。不过,在一些伊拉克和伊朗的研究中,BaP浓度超过了0.01微克/升。在伊朗,软饮料和非酒精啤酒中的BaP浓度最高分别为0.017微克/升和0.031微克/升[59],各种瓶装水样本中的浓度最高可达0.17微克/升[61],果汁中的浓度为0.180微克/升[60]。在伊拉克,对饮用水进行了季节性采样,结果发现冬季的BaP浓度大约是其他季节的4倍[84]。Mohammed等人[84]将这一现象归因于BaP生物转化过程的抑制,因为夏季水温较高,降解微生物更为丰富,生物降解速度更快。当监测结果仅以一组更大量多环芳烃的浓度总和形式呈现时,例如PAH16[76]、[79]、[80]、[82],就无法判断是否符合PAH4的参数值0.10微克/升。这些化合物在某些研究中也未被检测到[61]、[83]、[86],但它们的检测下限之和可能仍高于0.10微克/升,因此也可能不满足参数要求。Jankowski等人[88]和Munné等人[74]对单个多环芳烃进行了分析,未检测到这些化合物,且其检测下限低于欧洲饮用水指令规定的参数值,因此可以推测,这些研究中的PAH4浓度低于0.10微克/升。另一方面,在伊朗的一项研究[85]或波兰的一项研究[81]中,单个多环芳烃的浓度已经超过0.10微克/升,因此不符合参数要求。最后,在所研究的样本中,伊朗的PAH4浓度总和超过了0.10微克/升,其中软饮料和非酒精啤酒中的浓度最高分别为0.107微克/升和0.132微克/升[59],果汁中的浓度最高可达0.870微克/升[60]。4.4. 内分泌干扰物内分泌干扰物存在于个人护理产品、清洁产品、化妆品和药品中,因此也会在水体中被检测到[93]。雌激素类化合物属于内分泌干扰物,它们能够模拟17β-雌二醇的作用,从而扰乱动物的生殖系统。这类物质已在饮用水中被检测到,并被收录在最近的综述研究中[93]。在饮用水指令和监测清单中,内分泌干扰物分别以双酚A、17β-雌二醇和非诺尔酚为代表,需要对这些物质进行监测,以评估饮用水处理的效率[11]、[16]。报告这些内分泌干扰物存在情况的文章列在表S10-S12中。本文献综述中提到的几种分析方法均为可同时检测多种内分泌干扰物的多目标分析方法。例如,天然雌激素如雌二醇和双酚类物质通常会采用相同的分析方法进行同步检测,比如Tang等人[94]开发的可用于检测12种天然雌激素和10种双酚类的气相色谱-质谱联用技术,以及Goeury等人[95]开发的固相萃取-液相色谱-质谱/质谱联用技术。Di Guardo等人[96]还开发了一种可用于检测42种药品(包括17β-雌二醇)的多残留固相萃取-液相色谱-质谱/质谱联用技术。此外,还有研究使用OASIS? HLB色谱柱结合C18色谱柱来检测6种内分泌干扰物[97],使用分散型微固相萃取技术结合C18吸附剂来检测14种内分泌干扰物[98],或者使用OASIS? HLB和WAX色谱柱结合C18色谱柱来检测18种内分泌干扰物(包括9种全氟烷基物质、5种双酚类物质和4种对羟基苯甲酸酯类物质)[99]。Schmitt等人[100]则使用反相C18固相萃取柱结合液相色谱-质谱/质谱技术来检测双酚A、咖啡因和雌二醇。最后,Wee等人[101]建立的一种方法用于检测自来水中的15种具有内分泌干扰作用的药品、激素、增塑剂和农药,所有样本中都检测到了12种内分泌干扰物。4.4.1. 双酚A共检索了54篇关于饮用水中双酚A存在情况的研究文章[74]、[94]、[95]、[97]、[98]、[99]、[100]、[101]、[102]、[103]、[104]、[105]、[106]、[107]、[108]、[109]、[110]、[111]、[112]、[113]、[114]、[115]、[116]、[117]、[118]、[119]、[120]、[121]、[122]、[123]、[124]、[125]、[126]、[127]、[128]、[129]、[130]、[131]、[132]、[133]、[134]、[135]、[136]、[137]、[138]、[139]、[140]、[141]、[142]、[143]、[144]、[145]、[146]、[147],这些文章列在表S10中。这些研究证明,可通过多种分析方法检测双酚A(见图5a)。在饮用水中分析及分离双酚A最常用的技术是液相色谱法,共有21篇相关研究,其中介绍了不同的样品前处理方法和检测器组合;其次是电化学传感器,有13篇相关研究;然后是气相色谱法,有9篇相关研究;还有基于荧光的技术,有3篇相关研究,具体内容将在后文阐述。下载:高分辨率图片(319KB)下载:全尺寸图片图5. (a) 所选研究中用于检测双酚A的分析方法;(b) 所选研究中测得的双酚A浓度分布;(c) 为提升气相色谱分析的色谱性能和灵敏度,采用BSTFA对双酚A进行硅烷化衍生化处理。在图5b中,虚线代表指令2020/2184[11]中规定的饮用水中双酚A的参数值。未检测到或未量化双酚A的研究并未在图5b中呈现。在样品前处理方面,固相萃取仍然是最常用的技术,既可以使用常规的商业色谱柱,也可以使用新型固相萃取吸附剂,比如金属有机框架涂层滤珠[114]、基于铜(II)的分子印迹聚合物[Cu-MIPs@CS][116],或是金属纳米碳管与磁性纳米粒子的复合材料[129],甚至还有人使用在线泡沫微萃取实验室注射器装置[FME-LIS][123]。在一些研究中,也有研究采用液液萃取或分散型液液微萃取技术作为固相萃取的替代方法[113]、[128]。此外,还有研究对双酚A及其他双酚类物质进行衍生化处理,以提高其挥发性,进而提升气相色谱分析的性能和灵敏度。为此,人们根据图5c所示的反应方式,对双酚A的结构进行了改造,即用N,O-双(三甲基硅基)三氟乙酰胺(BSTFA)或含有三甲基氯硅烷的BSTFA对双酚A进行硅烷化处理[94]、[142]。在所研究的19个国家中,只有9个国家的双酚A浓度超过了欧盟规定的参数值(2.5微克/升),如图5b所示。在加拿大魁北克的自来水中检测到了双酚A,但浓度过低,无法量化(<0.30纳克/升)[95],而在法国,通过固相萃取-气相色谱-质谱/质谱联用技术,测得的双酚A浓度最高为229纳克/升[131]。在尼日利亚的瓶装水中检测到了0.0096微克/升的双酚A[146],而在加纳,通过对来自2座水处理厂的自来水样本进行分析,发现其中双酚A浓度最高为1.74微克/升,该检测是采用固相萃取-液相色谱-紫外光谱技术完成的。Russo等人[144]在意大利的自来水和瓶装水中检测到的双酚A浓度分别最高为0.329微克/升和1.05微克/升。Manousi等人[123]通过结合在线FME-LIS技术与高效液相色谱-紫外光谱分析的方法,仅在装在聚碳酸酯瓶子中的瓶装水中检测到了双酚A,浓度为2.4微克/升,略低于欧盟的参数值。另一方面,巴西的自来水样本浓度仅略高于这一参数值(2.57微克/升[100])。台湾的自来水和土耳其的瓶装水浓度也超过了参数值,不过两者的双酚A浓度更高[109]、[117]。在布基纳法索,通过对储存在塑料袋中、在18摄氏度条件下保存了4周的饮用水样本进行液液萃取处理后再结合气相色谱-质谱分析,发现其中的双酚A浓度高达0.800毫克/升[122]。而在哥伦比亚,通过固相萃取+气相色谱-质谱技术分析瓶装水时,检测到的双酚A浓度高达221.15微克/升[147]。在西班牙的一项研究中,无论是瓶装水还是自来水,检测到的双酚A浓度都要高得多,最高可达4.39微摩尔,即1002微克/升[107],中国的部分研究中也检测到了极高的浓度,最高达103.0毫克/千克[110]。目前,还有更简便的替代色谱技术被开发出来,用于监测饮用水中的双酚A:Luis-Sunga等人[107]使用玻璃碳电极和带有金纳米粒子/金属纳米碳管的印刷电极来检测双酚A浓度,Zhang等人[110]也采用了印刷电极技术。这些研究得出的双酚A浓度是图5b中显示的最高浓度之一。事实上,还有其他技术被用于无需依赖色谱法即可检测和量化饮用水中的双酚A,比如电极或电化学传感器[107]、[108]、[111]、[112]、[117]、[118]、[120]、[124]、[125]、[133]、[137]、[140]、[143],以及基于荧光的技术[121]、[126]、[141](包括免疫分析法[141],以及结合荧光检测的镉硒量子点微凝胶技术[121])。这些技术通常仅适用于检测双酚A,而色谱技术则能检测结构多样的更多分析物。虽然电化学传感器比色谱仪更快、更便宜且更便于携带,但其检测下限和定量下限通常仍不如结合气相色谱或液相色谱及其他检测器的分析方法那么优异[107]、[111]、[117]、[118]。此外,由于双酚A可能存在于多种实验室用品中,因此在分析这些化合物的微量成分时,可能需要采取特殊的操作流程。为避免交叉污染,Wang等人[134]建议用丙酮清洗玻璃器皿,然后在120摄氏度下干燥6小时。另外,双酚A是一种常用于塑料和环氧树脂生产的化合物[29]、[30],某些食品级容器中也含有这种物质,这就可能导致双酚A从水瓶、包装袋或小袋中渗出,进入其所盛装的饮用水中。正因如此,在一些储存在塑料容器中并市售的饮用水样本中检测到了双酚A[98]、[105]、[107]、[108]、[109]、[110]、[115]、[122]、[123]、[128]、[132]、[134]、[135]、[136]、[138]、[140]、[146]、[147]。特别是在其中一项研究中,Baz等人[136]在PET瓶装的饮用水中检测到了双酚A,但在玻璃瓶装的饮用水中则未检测到。多项研究也表明,塑料瓶与水接触时间过长[146],或暴露在阳光和热量下[98]、[109]、[122],会导致水中BPA的浓度上升。鉴于BPA的广泛应用[30]、[134],以及其从塑料中渗入水中的可能性[98]、[109]、[122]、[146],在分析水样中的BPA时需格外小心,尤其要注意采样条件(最好使用玻璃瓶)、样本的储存时间、温度及光照情况,这些因素都应尽可能降低影响。4.4.2 17β-雌二醇自2022年以来,共有13篇论文(表S11)研究了饮用水中17β-雌二醇的存在情况[94]、[95]、[96]、[97]、[98]、[100]、[101]、[103]、[106]、[148]、[149]、[150]、[151]。其中绝大多数研究采用液相色谱法,仅有3篇使用气相色谱法检测并量化17β-雌二醇,这些研究要么采用常规固相萃取法处理样本[94]、[149],要么使用带有新型吸附剂的磁固相萃取法[148]。在其余10项研究中,有1项通过固相萃取-液相色谱高分辨率质谱法进行非靶向筛查以检测17β-雌二醇[103],其余则为靶向研究,采用不同检测器的液相色谱仪进行分析[95]、[96]、[97]、[98]、[100]、[101]、[106]、[150]、[151],如图6a所示。其中,固相萃取-液相色谱-质谱/质谱法是最常用的技术[95]、[96]、[97]、[98]、[100]、[101]、[151],其中包括一项采用大容量固相萃取法的研究[95],以及另一项采用分散型微固相萃取法的研究[98]。值得一提的是,Adjei等人[106]所使用的固相萃取-高效液相色谱-紫外光谱法,其实是美国环保局方法539和542的改进版本,这两种方法是分别用于测定激素、药品及个人护理产品的标准化方法,检测时同样采用固相萃取-液相色谱-质谱/质谱法[152]、[153]。下载:下载高分辨率图片(178KB)下载:下载完整尺寸图片图6. (a) 各研究中用于检测17β-雌二醇的分析方法;(b) 各研究中检测到的17β-雌二醇浓度分布情况。在图6b中,虚线为决策2022/679[16]中规定的饮用水中17β-雌二醇的指导值。未检测到或未量化17β-雌二醇的研究不在图6b中显示。从图6b可看出各研究中检测到的17β-雌二醇浓度分布情况:有5篇研究未检测到该物质[95]、[96]、[98]、[148]、[150]。在马来西亚的布城地区,自来水样本中的17β-雌二醇浓度最高可达1.10纳克/升,略高于欧盟规定的最大限值(1纳克/升)。在中国,成品饮用水中的雌二醇浓度最高可达10纳克/升[94],而在加纳和巴西的西诺斯河流域,雌二醇浓度则在19纳克/升以下至0.07微克/升之间[106],以及在19.73纳克/升以下至437.5纳克/升之间[100],这些数值均远高于饮用水指令规定的限值(1纳克/升)。在伊朗,有时检测不到雌二醇(尤其是在冬季和春季[149]),或检测到的浓度最高为2.13纳克/升[149]、[151],也超过了欧洲的指导值。而在意大利,3家污水处理厂的出水中的雌二醇浓度较低(低于0.8纳克/升的检测限),因此符合欧洲指令的要求。4.4.3 正壬基酚对10篇关于饮用水中正壬基酚存在的报道(表S12)[97]、[98]、[101]、[103]、[106]、[113]、[114]、[144]、[154]、[155]的分析显示,最常用的分析技术是先进行固相萃取,再结合液相色谱-质谱/质谱法分析[97]、[101]、[155],如图7a所示,其次为固相萃取与液相色谱-二极管阵列检测器或液相色谱-荧光检测器联用分析法[106]、[114]、[144]。其他被采用的分析方法还包括分散型微固相萃取-液相色谱-质谱法[98]、动态液体萃取-高效液相色谱-荧光检测器法[113]、液液萃取-气相色谱-质谱/质谱法[103],以及一种基于漆酶的生物传感器,该传感器由电聚合在碳纤维纸上的邻苯二甲酸制成[154]。虽然这种传感器的检测限为1.74纳摩尔(约382微克/升)[154],明显高于饮用水指令规定的正壬基酚限值(0.3微克/升),但大多数色谱方法的检测限都在低纳克/升级别[97]、[98]、[101]、[103]、[106]、[114]、[155],因此能够确保符合欧洲指令的要求。下载:下载高分辨率图片(158KB)下载:下载完整尺寸图片图7. (a) 各研究中用于检测正壬基酚的分析方法;(b) 各研究中检测到的正壬基酚浓度分布情况。在图7b中,虚线为决策2022/679[16]中规定的饮用水中正壬基酚的指导值。未检测到或未量化正壬基酚的研究不在图7b中显示。在这些研究中,分析的饮用水中往往检测不到正壬基酚[98]、[101]、[103]、[113]、[114]、[144]。检测到的浓度范围如图7b所示。在意大利,3家污水处理厂的出水中,正壬基酚浓度在1.7纳克/升至36.7纳克/升之间[97],符合欧盟清单中所规定的指导值。在加纳,对2家污水处理厂供应的自来水进行了检测,其正壬基酚含量为0.71至5.89微克/升,超过了欧洲的指导值[106]。在印度,使用上述生物传感器对自来水进行了检测,测得的正壬基酚浓度为0.25微摩尔(约55微克/升),也超过了指导值。最后,在中国,对农村和城市地区的自来水样本进行了检测,所有样本中都检测到了正壬基酚。城市地区的平均浓度为5.0纳克/升,农村地区为44.2纳克/升,而瓶装水样本中则未检测到该物质[155]。4.4.4 微囊藻毒素-LR有部分关于微囊藻毒素-LR的研究因仅提供了添加了该物质的样本或实验室合成样本的检测数据,故未被纳入本综述。其余文章(表S13)则研究了中国的自来水样本[156]、[157]。Liu等人[156]使用了广谱酶联免疫吸附试剂盒,而Xu等人[157]则采用基于适配体的固相萃取法处理样本,后再通过液相色谱-质谱法进行分析。这两项研究中的样本均未检测到微囊藻毒素-LR,且所采用的检测方法的检测限分别为0.15微克/升[156]和0.003微克/升[157],远低于欧洲指令规定的限值(1.0微克/升)。4.5 链氟烷基物质由于不存在一种能够同时检测所有具有不同物理性质的链氟烷基物质的分析方法,欧盟委员会建议在有关链氟烷基物质的指南中采用替代方法来测定“总链氟烷基物质”这一参数[18]。该指南并未提及样本制备的具体方法,但推荐的分析方法包括总氧化性前体测定法、提取氟元素后进行燃烧离子色谱分析,以及液相色谱高分辨率质谱法进行的疑似物和非靶向分析[18]。链氟烷基物质的缩写说明见补充信息,而本文选中的59项研究则列于表S14中。对于这些物质的检测(图8a),主要以针对特定种类链氟烷基物质的靶向分析方法为主,但也有一些研究采用了上述方法进行非靶向筛查。因此,在图8b中,即使相关研究采用了靶向分析,检测到的链氟烷基物质浓度也会与“总链氟烷基物质”的标准值进行比较。下载:下载高分辨率图片(549KB)下载:下载完整尺寸图片图8. (a) 各研究中用于检测链氟烷基物质的方法;(b) 各研究中检测到的链氟烷基物质浓度分布情况;(c) 总氧化性前体测定法中所用的还原反应示例;(d) 选定研究中的三氟乙酸和全氟辛酸的平均浓度(以微克/升为单位,用条形图表示),以及二者浓度比(用圆点表示)。在图8b中,*号表示 ??国家的相关研究中未给出各类链氟烷基物质的总浓度:在这种情况下,所绘制的数值(“单一链氟烷基物质”,深紫色条形图)代表各类物质的浓度范围,蓝色条形图则表示通过最坏情况估算得出的总链氟烷基物质浓度,即所有单一物质最高浓度之和。在图8b中,虚线为指令2020/2184[11]中规定的饮用水中总链氟烷基物质的标准值。未检测到或未量化链氟烷基物质的研究不在图8b中显示。关于图中颜色标注的含义,读者可查阅本文的在线版本。就分析方法而言(图8a),无论是美国环保局推荐的方法(方法537.1和533[211]、[212]),还是本综述中选用的研究方法[55]、[56]、[63]、[74]、[99]、[103]、[158]、[159]、[161]、[162]、[163]、[164]、[165]、[166]、[167]、[168]、[169]、[170]、[171]、[172]、[173]、[174]、[175]、[176]、[177]、[179]、[180]、[181]、[182]、[183]、[184]、[185]、[187]、[188]、[189]、[190]、[191]、[192]、[193]、[194]、[195]、[196]、[197]、[198]、[199]、[200]、[201]、[202]、[203]、[204]、[205]、[206]、[207]、[208]、[209]、[210],液相色谱法都是最常用的检测方法。例如,Cserbik等人[103]采用了混合模式滤芯的在线固相萃取法,然后使用C18色谱柱通过液相色谱-质谱/质谱法分析提取后的样本,35种链氟烷基物质的检测限在1至50纳克/升之间。Tran等人[174]则使用了化学性质相似但流动相不同的色谱柱(水中或甲醇中的10毫米摩尔醋酸铵,或是仅用水和甲醇),并结合多种固相萃取吸附剂(如WAX、HLB或C18)提取样本,最终17种目标链氟烷基物质的检测限低于0.14纳克/升,他们最终选择了Oasis? HLB滤芯。Grung等人[159]则使用了Oasis? WAX滤芯以及乙烯桥接混合C8色谱柱,31种链氟烷基物质的检测限在0.04至0.2纳克/升之间。由于这类化合物结构相似,也有研究采用液相色谱筛查法来检测链氟烷基物质。Weed等人[163]使用了Oasis? WAX滤芯进行固相萃取,然后再通过反向模式的液相色谱-质谱2仪器(配有轨道阱检测器)进行分析,同时对45种链氟烷基物质进行了疑似物筛查,并辅以定量分析,这种方法使得他们能够在靠近工业区的饮用水中检测到链氟烷基物质,检测限低至0.02纳克/升[163]。Munoz等人[187]首先采用靶向的固相萃取-高效液相色谱-高分辨率质谱法检测42种分析物(检测限在0.001至0.082纳克/升之间),之后选择那些链氟烷基物质含量异常高的采样点进行非靶向筛查。来自同一采样点的复合固相萃取提取物通过高效液相色谱-高分辨率质谱法进行分析,从而首次在链氟烷基物质含量较高的样本中识别出一些其前体物质。由于采用了全扫描数据采集技术,他们还能够在这些样本中回溯查找这些前体物质[187]。另有研究分别采用了气相色谱法[178]、超临界流体色谱法[SFC][179]和超高效收敛色谱法[UPC2][199],还有2篇研究涉及电极技术[160]、[207]。Rezaei等人[160]以全氟辛烷磺酸作为模板分子,开发了一种金属有机框架-磁性分子印迹聚合物/碳糊电极,该电极的检测限为0.0007微摩尔,约合0.35毫克/升的全氟辛烷磺酸。在非色谱分析方法中,总氧化性前体测定法涉及一种与强氧化剂(如过氧化二硫酸钾,它能释放出自由基)的反应,该反应可将多氟化合物还原为全氟烷基羧酸(如图8c中某些链氟烷基物质所示)[184]。通过比较反应前后全氟烷基羧酸的浓度,就可以确定可氧化的链氟烷基物质前体(如氟代聚醚磺酸盐FTS或氟代聚醚醇FTOH)的浓度[184]。另一种用于测定总链氟烷基物质的间接方法则是测定总可提取氟含量,即测定有机结合态的氟含量,这一方法由Jiao等人[199]详细阐述。此外,Lu等人[207]还开发了一种新型传感器,该传感器基于经过改良的玻璃碳电极,表面涂覆有金纳米星层以及电聚合的分子印迹聚合物,可用于检测浓度低至0.15纳摩尔,即7.5纳克/升的全氟辛烷磺酸[207]。这种传感器已成功应用于自来水样本检测,其检测效果与美国环保局的色谱法类似,而且当短链链氟烷基物质含量与其等量存在时,检测结果的误差仅为10%,属于较低水平。而Rezaei等人[160]开发的基于金属有机框架-磁性分子印迹聚合物电极的方法,同样以全氟辛烷磺酸为模板,其全氟辛烷磺酸的检测限为0.7纳摩尔,约合350.1纳克/升。尽管如此,该方法仍能准确测定来自不同基质的实际水样和加标水样中的PFOS浓度,且标准偏差较低,回收率较高(分别为<4%和96-104%)[160]。如图8b所示,多个国家检测到的PFAS浓度低于欧盟《饮用水指令》中规定的总PFAS参数值(0.5 μg L-1),这些国家包括加拿大[187]、捷克共和国[168][195]、德国[169]、爱尔兰[201]、马来西亚[99]、新西兰[206]、挪威[159]、西班牙[74][103]、瑞典[177][192]、英国[166]以及越南[174]。中国[158][162][165][167][182][185][188][190][191][196][198][199][202][204][205]以及美国[55][56][63][161][164][175][176][181][183][186][193][197][208]的若干研究也报告了低于0.5 μg L-1的浓度。在荷兰,30种PFAS的总浓度在4.6至29.3 ng L-1之间,但如果将三氟乙酸(TFA)的浓度也算入的话,总PFAS浓度就会超过该参数值,因为其浓度可高达1.4 μg L-1 [173]。实际上,仅TFA的浓度就足以超过指令规定的限值,这一问题将在后文进一步探讨。中国的一项研究也出现了类似情况:虽然总PFAS含量为8.48 μg L-1,但单独的TFA浓度就达到了8.03 μg L-1 [179]。希腊[194]和危地马拉[203]的研究中也发现,某些单一PFAS的浓度超出了《饮用水指令》规定的0.5 μg L-1限值:例如,在希腊,6:2氟代聚醚磺酸在所有样本中都有检出,平均浓度为5.4 μg L-1 [194];而在危地马拉,PFPeA的最大浓度高达64.2 μg L-1,超过了欧洲《饮用水指令》的限值[203]。不过,如前文所述,若考虑所分析的PFAS总和而非单一化合物,一些研究结果也显示有时会超过0.5 μg L-1的参数值。中国的自来水样本中,“总PFAS”浓度就超过了这一限值[200]。Weed等人[163]对45种PFAS进行了定量分析并进行了筛查,他们在靠近PFAS相关企业的美国饮用水样本中检测到最高的PFAS含量为4370 ng L-1 [163]。Liang等人[171]分析了不同水样中超短链和短链PFAS(C1至C4类PFAS)的情况,在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的自来水样本中检测到了超过0.5 μg L-1的PFAS浓度,这一数值很大程度上是由TFA导致的。Silver等人[172]分析了家庭使用的浅层私人井水样本:71%的样本中含有至少一种PFAS,其中某些PFCAs的浓度超过了0.5 μg L-1(例如PFOA的浓度为11.3 μg L-1)。Pelch等人[184]对从井中采集的饮用水也进行了分析,检测到PFOA的浓度为2.1 μg L-1。此外,有两篇研究报道了“PFAS总和”参数所涵盖的PFAS群体的浓度情况。在德国的饮用水样本中,C4-C13全氟磺酸类和PFCAs的总浓度低于80.2 ng L-1, thus符合这20种PFAS总和不超过100 ng L-1的参数要求。而在西班牙,未过滤的自来水中这20种PFAS的浓度高达180 ng L-1,超过了规定限值[103]。Cserbik等人[103]通过比较使用家用净水过滤器前后新的自来水样本,进一步研究了这一问题,从而模拟了人们实际使用净水设备的情况。当使用商用活性炭净水过滤器时,C4-C13 PFAS的浓度根据样本不同,要么下降28 ng L-1,要么上升42 ng L-1;而使用家用反渗透系统后,C4-C13 PFAS的浓度通常会有所下降[103]。事实上,Cserbik等人的实验结果与其他研究[213]一致,表明反渗透过滤器在将PFAS浓度降至检测下限以下方面更为有效。PFAS分析中的一个关键点在于样本的采集与储存。在分析痕量PFAS的水样时,必须格外小心。实验室的材料、设备和溶剂中天然存在多种氟化物,为避免高估PFAS含量,这些物质需要被替换掉。这其中包括PTFE或特氟龙?以及其他氟聚合物材料,它们常常用于色谱仪的管路中[103][173]。此外,Liang等人[171]指出,实验室用品(如移液管尖端、玻璃和塑料试剂瓶)甚至LC/MS和HPLC级别的溶剂中也含有微量或更高浓度的TFA。因此,已有不少研究开始采用替代材料,比如聚丙烯容器[210]。此外,市场上还有保护柱或柱隔离器,可用于延缓从泵、溶剂管线以及HPLC溶剂中释放出的化合物,这类产品已被多项研究采用[74][99][103][168][179][187]。由于存在TFA和三氟甲基磺酸等超短链PFAS,带来了诸多分析和监管方面的挑战。目前,这类化合物并未在欧盟《饮用水指令》中直接设定限制,但需计入“总PFAS”指标中,而从2026年起,该指标的限值将为500 ng L-1。TFA是一种高度水溶性的物质,是多种PFAS、某些农药、药品以及F类气体(包括氯氟烃制冷剂)的已知降解产物[214]。它也可能存在于大气中,通过湿沉降进入水体中[214]。在同时监测TFA和PFOA的文章中[175][179][189][190][199],作者们对这两种物质的浓度进行了对比(见图8d)。选择PFOA作为对比对象,是因为它也是一种全氟烷基羧酸,与TFA性质相似,而且在一些立法文件中也有提及,比如拟议中的《水框架指令》修订版[37],该文件规定24种PFAS的浓度不得超过相当于PFOA的水平。从图8d可以看出,TFA的浓度通常远高于PFOA,这说明它的环境持久性和迁移性更强。此外,欧洲农药行动网络(PAN Europe)的一项研究指出,TFA占欧洲自来水中所含总PFAS量的98%以上[215]。事实上,在本综述所涉及的文献中,即使没有其他PFAS存在,仅TFA的浓度就已足以使许多水源超过欧洲的监管限值(见图8d)。正因如此,欧盟委员会建议在监测“总PFAS”时单独检测TFA,并将其从总体“总PFAS”浓度中扣除[18],但这种方法可能会导致结果不够准确。然而,“总PFAS”这一参数也存在诸多问题:如果将TFA纳入检测范围,很容易就超过该参数值。而且,无论样本中需要检测的分析物数量是5种还是50种,甚至是在非目标检测模式下,都需适用相同的参数值。因此,现行指令并未考虑到检测物质数量的差异,可能导致监管措施出现不均衡。4.6 消毒副产物:卤代乙酸类和三卤甲烷类《饮用水指令》中规定的两大类消毒副产物即为卤代乙酸类和三卤甲烷类,这类物质往往会被一起进行分析和报告。在本综述中,共找到了78篇关于这类消毒副产物出现情况的文章[27][55][57][58][64][65][66][72][74][75][77][78][82][102][158][216][217][218][219][220][221][222][223][224][225][226][227][228][229][230][231][232][233][234][235][236][237][238][239][240][241][242][243][244][245][246][247][248][249][250][251][252][253][254][255][256][257][258][259][260][261][262][263][264][265][266][267][268][269][270][271][272][273][274][275][276][277][278][279],相关数据分别列于表S15和表S16中。第4.2节中提到的标准化方法EPA 624也可用于分析这类消毒副产物[73]。此外,EPA方法551.1可用于检测饮用水中的氯化消毒副产物、溶剂以及卤代农药,该方法建议先使用甲基叔丁基醚或戊烷提取卤代物质,然后再通过气相色谱进行分析[280]。EPA方法552.3则是一种气相色谱-电子捕获检测法,用于检测饮用水中的卤代乙酸类物质以及一种除草剂达拉蓬,该方法需要在分析前通过液-液微萃取,并用甲基叔丁基醚进行衍生化处理[281]。4.6.1 卤代乙酸类自2022年以来,共有36篇文章报道了饮用水中卤代乙酸类的存在情况[57][58][64][74][216][217][218][219][220][221][222][223][224][225][226][227][228][229][230][231][232][233][234][235][236][237][238][239][240][241][242][243][244][245][246][247](见表S14)。其中,由于卤代乙酸类具有挥发性,大多数研究都采用了基于气相色谱的分析方法(见图9a)。为提升气相色谱分析的灵敏度,有不少研究报道了对卤代乙酸类进行衍生化处理[64][216][217][220][222][224][225][227][235][239][243][245],这种衍生化处理可以使用BSTFA[217][222],或者酸性甲醇[64][220][224][225][227][235][243][245]来实现。在BSTFA衍生化处理中,卤代乙酸类会经过硅烷化处理(见图9c),这一反应过程与双酚A的硅烷化反应类似(见图5c)。而用酸性甲醇进行衍生化处理则会使卤代乙酸类发生甲基化反应(见图9d)[282]。下载:下载高分辨率图像(324KB)下载:下载完整尺寸图像图9:(a) 各研究中用于检测卤代乙酸类的分析方法;(b) 各研究中检测到的HAA5浓度的分布情况;(c) 使用BSTFA对卤代乙酸类进行基于硅烷化的衍生化处理;(d) 在酸性环境下使用甲醇对卤代乙酸类进行基于甲基化的衍生化处理[282]。在图9b中,*号表示 ??国家的相关研究中未给出HAA5的总浓度值:在这些情况下,所标注的数值(“单个卤代乙酸类”,深紫色条形图)代表各类单个卤代乙酸类的浓度范围,而蓝色条形图(“最高HAA5浓度”)则是通过最坏情况估算得出的HAA5总浓度值(即所有单个卤代乙酸类最高浓度的总和)。图9b中的虚线代表《2020/2184号指令》中规定的饮用水中HAA5的参数值[11],黄色点则表示有研究给出了HAA6至HAA11这几种物质的总浓度值。那些未检测到或未量化卤代乙酸类的研究则未在图9b中体现。在图9c和图9d中,X符号代表卤素原子。关于图中颜色标注的含义,读者可参阅本文的在线版本。液相色谱法——无论是通过萃取/预浓缩步骤[233][244],还是直接进样[57][74][246]——是第二常用的卤代乙酸类分析技术(见图10a)。例如,Berrio等人[246]开发的方法通过直接进样到装有亲水相互作用型色谱柱的液相色谱-质谱联用仪中,仅需对样品进行预酸化处理,就能检测出9种卤代乙酸类物质,其检测下限在3.3至166.7 μg L-1之间。不过在同一研究中,通过固相萃取技术,检测下限可降至0.03-0.67 μg L-1[246],从而体现了预浓缩技术的优势。这些检测下限与Dat等人[216]通过硫酸二甲酯、硫酸四丁基铵和正戊烷进行衍生化处理后,再通过气相色谱-质谱法分析所得到的检测下限相近,为0.15-0.3 μg L-1[216]。下载:下载高分辨率图像(348KB)下载:下载完整尺寸图像图10:(a) 各研究中用于检测三卤甲烷类的分析方法;(b) 各研究中检测到的三卤甲烷类浓度分布情况。在图10b中,*号表示 ??国家的相关研究中未给出ΣTHM的总浓度值:在这些情况下,所标注的数值(“单个三卤甲烷类”,深紫色条形图)代表各类单个三卤甲烷类的浓度范围,而蓝色条形图(“最高ΣTHM浓度”)则是通过最坏情况估算得出的ΣTHM总浓度值(即所有单个三卤甲烷类最高浓度的总和)。图10b中的虚线代表《2020/2184号指令》中规定的饮用水中三卤甲烷类的参数值[11]。那些未检测到或未量化三卤甲烷类的研究则未在图10b中体现。关于本图例中颜色标注的解释,读者可参考本文的在线版本。Peleato [242]采用了荧光激发与发射矩阵分析方法,但还需通过主成分分析或平行因子分析进一步处理数据,以此识别并量化多环芳烃。该方法检测出了4种三卤甲烷和9种多环芳烃,其中两种(二氯乙酸和三氯乙酸)受《饮用水指令》限制,其浓度始终高于检测下限[242]。图9b展示了在饮用水样本中检测出的多环芳烃浓度,不过有些研究未被纳入,因为它们仅报告了5种多环芳烃中部分物质的浓度,因此无法判断这些样本是否符合《饮用水指令》规定的参数值[219]、[221]、[223]、[224]、[225]、[228]、[232]、[241]。在那些检测到多环芳烃的研究中(见图9b),HAA5的总浓度均低于欧盟指令规定的60微克/升这一标准:例如在中国[226]、[235]、[236],克罗地亚[239],匈牙利[227],西班牙[74],土耳其、美国[237]、[240]以及越南[216]开展的研究中均为如此。但在伊拉克,从巴格达的3家医院采集的饮用水样本中,HAA5浓度在40.2至72.9微克/升之间[218];而在突尼斯的供水系统中,HAA5浓度有时甚至超过89.82微克/升[243]。在新鲜切割行业的水样中(属于《饮用水指令》监测范围),西班牙[57]和美国[58]的检测结果均显示多环芳烃浓度超出了规定限值。另外还有一些情况需要单独分析,即那些将HAA6-11的浓度作为单一参数进行报告的研究(见图9b)。在这些研究中,如果HAA6-11的总浓度低于60微克/升,那么部分样本就符合《饮用水指令》的要求[64]、[217]、[220]、[222]、[230]、[231]、[233]。相反,尽管Peleato [242]提供了HAA9的检测结果,但他发现的个别物质浓度超过了60微克/升,因此这些样本不符合欧洲规定的标准。至于其余研究,则无法得出明确结论[229]、[234]、[245]。对于那些多环芳烃浓度超出标准值的情况,使用终端净水装置或许有助于降低饮用水中的多环芳烃含量,Shi等人[236]就发现,连接此类装置的自来水中的多环芳烃减少了14.9%。
4.6.2 三卤甲烷
在针对饮用水中三卤甲烷的研究中,共选择了71篇文献[27]、[55]、[58]、[65]、[66]、[72]、[74]、[75]、[77]、[78]、[82]、[102]、[158]、[216]、[217]、[219]、[220]、[222]、[223]、[224]、[225]、[226]、[227]、[228]、[230]、[231]、[232]、[233]、[234]、[235]、[236]、[237]、[239]、[240]、[241]、[242]、[244]、[245]、[247]、[248]、[249]、[250]、[251]、[252]、[253]、[254]、[255]、[256]、[257]、[258]、[259]、[260]、[261]、[262]、[263]、[264]、[265]、[266]、[267]、[268]、[269]、[270]、[271]、[272]、[273]、[274]、[275]、[276]、[277]、[278]、[279](见表S15)。用于检测和量化水样中三卤甲烷的常用分析方法包括基于美国环保局方法551.1的LLE加气相色谱-电子捕获检测器技术[158]、[219]、[220]、[248]、[250]、[251];此外还有人们将质谱检测器与顶空采样器结合使用、采用选择离子监测模式的技术[216]、[217]、[249]。通过气相色谱法,检测下限可低至0.01微克/升至0.2微克/升之间[158]、[216]。此外还有比色法[258]、[261]、[278],这类方法也能检测出一组三卤甲烷及类似的二卤代苯类物质。例如,利用HACH THM Plus?比色法(方法10132),可检测11种三卤代二卤代苯类物质,浓度范围为10至600微克/升,在理想条件下灵敏度可达19皮克/升[258],最终结果以氯仿浓度形式呈现。Oliveira等人[261]则开发了一种基于Fujiwara方法的检测技术,该技术包含液液萃取和衍生化步骤,用于分析饮用水中的三卤甲烷,这类方法仅需光谱仪即可操作,相比色谱法更快且成本更低。除了色谱法和比色法之外,Peleato [242]还采用了经主成分分析或平行因子分析处理的荧光发射矩阵分析技术,该方法检测出了9种多环芳烃和4种三卤甲烷,不过只有二氯甲烷和溴二氯甲烷的浓度持续高于检测下限[242]。在大多数研究中,四种三卤甲烷的总浓度都低于欧盟规定的100微克/升这一标准值[55]、[65]、[66]、[72]、[74]、[75]、[77]、[82]、[102]、[158]、[217]、[219]、[220]、[221]、[222]、[223]、[224]、[225]、[226]、[227]、[228]、[229]、[230]、[231]、[232]、[233]、[235]、[236]、[237]、[239]、[241]、[244]、[249]、[252]、[253]、[254]、[256]、[258]、[259]、[260]、[261]、[262]、[263]、[264]、[265]、[269]、[270]、[271]、[272]、[273]、[275]、[277]、[278]、[279],如图10b所示。在加拿大,马尼托巴省某些村庄的自来水三卤甲烷浓度超过了标准值,最高可达158微克/升[255];而一家使用河水作为水源的试点净水厂所产水的三卤甲烷浓度则高达208.2微克/升[242]。在突尼斯,三卤甲烷总浓度在46.55至123.24微克/升之间[234];伊拉克则为41.3至129.6微克/升[218];埃及则达到了165微克/升[82]。在越南,仅三氯甲烷这一种物质的浓度就已超出三卤甲烷总浓度的标准值[216]。在哈萨克斯坦,水中三种被研究的三卤甲烷——三氯甲烷、三溴甲烷和二氯溴甲烷——的总浓度在自来水中的最高值为113微克/升[267]、[276],而在饮用水样本中,这三种物质的浓度同样有可能超过标准值[266]。印度的自来水平均含三卤甲烷77.58微克/升,最高可达119.53微克/升[274];而德里供水系统中的饮用水三卤甲烷浓度则在11至175.54微克/升之间[257]。在美国,8家具有代表性的净水厂所产水的三卤甲烷总浓度最高为248微克/升[245],而经过净水厂处理后的水则含有127微克/升的三卤甲烷[240]。不过,在美国相关研究中,Justen等人[247]发现的浓度数值最高。实际上,虽然三溴甲烷有时能被检测到,但浓度低于15纳克/升,浓度最高的仍是三氯甲烷,其检测浓度为126.9微克/升[247]。另有美国的一项研究也显示其检测结果超过了三卤甲烷的标准值[58],这项研究虽属于欧洲指令的监测范畴,但由于检测的水样并非用于人类饮用,而是来自生菜和卷心菜的氯化清洗处理过程[58],因此也被纳入了本次综述。在该研究中,三氯甲烷、二溴氯甲烷和三溴甲烷的浓度均低于12.1微克/升,但二氯溴甲烷的浓度却高达467.9微克/升。Nshemereirwe等人[270]的研究指出,随着水在输送系统中的流动时间增加,残留氯与水中的有机物接触时间更长,从而导致三卤甲烷的生成总量上升,因此在水流更远的环节,三卤甲烷浓度可能会更高[270]。此外,Abulikemu等人[240]通过为期一年的采样调查发现,夏季三卤甲烷浓度会有所上升[240]。
5. 本综述的局限性
由于各研究在分析方法上存在诸多差异,使得这些研究结果的可比性大打折扣。这些差异可能源于采样策略、分析流程以及数据报告格式等方面的不同。采样方式的差异,比如样本量大小、采样频率以及保存方法的不同,都会影响检测浓度、检测结果以及数据的统计显著性。例如,众所周知,样本量越大,在固相萃取预处理过程中产生的浓度因子越高,进而可能导致检测下限降低,因此在不同的分析条件下,同一样本可能会出现检测不出某种物质或检测出的情况。分析方法的不同也会造成研究间的差异,尤其是提取步骤、仪器类型以及整体分析灵敏度方面的差异,这一点从补充信息表中呈现的广泛不同的检测下限和定量下限数值中便可看出。不同分析仪器的选择也可能导致某种物质在某项研究中因检测下限较高而被标记为“未检测到”,而在另一项研究中使用更灵敏的仪器则能够将其定量检测出来。这一现象在那些使用新型电化学传感器的研究中尤为明显,这类传感器的检测下限可在微摩尔到纳摩尔级别。尽管这些数值看似较低,但仍远高于色谱法(无论是使用光学检测器还是质谱仪)所能达到的检测水平。例如,银纳米粒子改性的印刷电极无法检测出双酚A,其检测下限为0.02微摩尔,即4566纳克/升[111],而通过分散型液液微萃取后再结合液相色谱-荧光检测的方法,检测下限可低至0.03微克/升[113]。检测性能的差异也会进一步加剧这些差别:比如液相色谱-质谱/质谱法的检测下限往往低于液相色谱-荧光检测法。与之前使用荧光检测器得到的0.03微克/升的检测下限相比,Vivas等人[98]通过先进行分散型固相萃取再结合液相色谱-质谱/质谱法分析,得到了2.09纳克/升的检测下限,这一数值是前者的15倍。此外,数据报告格式的不统一也增加了不同数据集之间的直接比较难度。本综述的补充信息中就列举了一些例子,比如使用不同的单位、报告不同的统计汇总值而非每份样本的原始数据,或是对未检测到的物质采取特殊处理方式等。当作者以不同的格式发布研究结果时,数据对比就会受到极大阻碍:仅提供浓度的中位数或平均值,与详细列出每份样本中每种污染物的浓度相比,能为读者提供的信息量截然不同。这也导致本研究无法计算统计汇总值,因为缺乏必要的数据。这些局限性凸显出有必要在各类污染物研究中进一步实现方法标准化。《饮用水指令》并未规定分析方法必须达到的最低检测下限,而是侧重于要求控制检测的不确定性:每种污染物的定量下限必须不超过其标准值的30%,而且检测的不确定性也需要以该标准值的一定百分比来表示[11]。此外,2009/90/EC号委员会指令[283]依然是规定《水框架指令》下化学监测方法性能标准的立法文件,它在《饮用水指令》及其监测清单中都被视为确定所需定量下限的依据。该指令允许在无法满足最低标准时采用“无需过高成本的最佳可用技术”。正因如此,不同研究之间在方法灵敏度以及数据报告方式上仍存在较大差异。未来,随着监管要求的逐步统一,有望减少方法上的差异,提升研究结果的可解释性和可比性。
6. 未来挑战与结论
尽管存在第5节中所提到的种种挑战,但本综述仍汇总了自2022年《2020/2184号指令》实施以来,关于其中规定的有机微量污染物在水中存在情况的相关研究。包括饮用水在内的水质问题日益受到科学界的关注,人们不断运用创新的分析方法来监测有机微量污染物以及总有机碳含量。这种关注遍布全球各地,即便那些高度工业化、高收入以及中上收入国家是这类研究的主要开展者。此外,针对不同类别的微量污染物在饮用水中存在情况的研究数量也存在很大不平衡。事实上,自2022年以来,有一些类别的污染物几乎未被研究:本综述发现,自2022年以来,丙烯酰胺、1,2-二氯乙烷、环氧氯丙烷、微囊藻毒素-LR、四氯乙烯、三氯乙烯以及氯乙烯在饮用水中的相关研究数量均不足5篇。相反,像双酚A(有54篇研究)、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有59篇研究),以及二卤代苯类物质(包括三卤甲烷和多环芳烃在内共有78篇研究)则受到了格外多的关注。虽然预计未来仍会继续有研究探讨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三卤甲烷、多环芳烃以及其他几类二卤代苯类物质在饮用水中的存在情况,但同时也应重视那些近年来研究较少的微量污染物类别,其中包括总有机碳在内的其他物质。此外,新发现的DBP类别也应被纳入未来的监测计划中[220]、[222]、[228]。正如本文所阐述的,与质谱仪联用的液相色谱或气相色谱是一种可靠且常规的技术,可用于识别和定量有机微污染物,比如那些在欧盟关于饮用水及其他水体的法规中规定的污染物[11]、[16]、[17]、[18]、[37]、[284]。尽管这类设备成本高昂,但它们在近期的大量文献中都有出现,并被广泛用于评估本文所探讨的饮用水质量。此外,高分辨率质谱仪(如Orbitrap或TOF)的日益应用以及非目标分析方法的使用,有助于识别转化产物,这对于农药(本文未涉及)或PFAS等微污染物群体尤为重要。这类转化产物可能在水处理过程中形成,例如氯化或臭氧化处理,了解它们的存在有助于进行风险评估。实际上,氯化和臭氧化过程会生成多种DBP,而不仅仅是THMs和HAAs。还有记录显示存在来自各种化学家族的DBP,如碘乙酸、卤代乙腈、卤代酮或卤代酰胺,不过它们的毒性尚未得到充分研究[220]、[222]、[228]。为符合饮用水指令设定的限制,可能需要在饮用水处理厂采用新的处理策略,如吸附或离子交换[285]。最后,尽管本综述未涉及,但考虑饮用水样本中的无机污染物、微生物负荷、农药以及其他有机污染物也是重要的。事实上,未来的指令版本或新的监测清单可能会新增更多目标污染物,以便涵盖更多类别的DBP或其他有机污染物,如药品或EDCs。正如前一节所述,未来仍有许多挑战需要解决,同时还需要统一实验室检测流程。例如,在分析饮用水时,消除残留的消毒剂可能是一个重要步骤,一些研究小组在样品预处理前会加入抗坏血酸、氯化铵或硫代硫酸钠来消除这些消毒剂。然而,这些添加剂也可能干扰分析方法的性能,因此需要进行评估。由于现有PFAS的数量众多且极其难以降解,这类污染物很可能会成为未来多项研究的重点,21世纪初以来相关论文数量的快速增长就证明了这一点。尤其是超短链和短链PFAS并未包含在PFAS总量参数中,但有时它们的浓度会超过这一参数值。为了为饮用水设定各自的最高限值,可能还需要进一步研究它们的无观测不良效应水平[215]。如前文所述,PFAS分析也会受到实验室材料和色谱仪中常见干扰物的影响。因此,市场上出现了专门的PFAS分析试剂盒(其中包含防护柱或PFAS延迟柱——置于泵和进样器之间,用于截留从系统管路中渗出的PFAS——以及无PTFE材质的试管和盖子,或是适用于高效液相色谱的替代管路),甚至还有新型溶剂。考虑到BPA或PFAS等物质的广泛应用,必须特别注意采样条件(对于BPA,最好使用玻璃瓶),以及样品的储存时间、温度和光照情况,这些都应尽可能减少。这一点对于BPA尤为重要,因为如前文所述,BPA会从塑料中渗入水中[98]、[109]、[122]、[146]。此外,实验室中使用的柔性塑料材料可能含有邻苯二甲酸酯,这些物质也会渗入样品中,在使用电化学检测器时会造成严重干扰。另外,本综述还发现“总PFAS”参数存在另一个不一致之处。在现行指令中,没有考虑目标分析物数量的变化,无论样品中需要检测的分析物有多少,都适用相同的参数值。尤其是因为在很多情况下,三氟乙酸的浓度远远高于其他目标PFAS,从而导致参数值被超出,进而可能产生不合理的监管结果。因此,作者认为应根据所检测的目标分析物来设定不同的参数值:对于分析中包含了三氟乙酸的情况,可设定一个更为宽松的较高参数值;而对于采用非目标筛查的情况,则可设定另一个参数值。在研发新的工艺以降低饮用水中这些化合物浓度的过渡期内,可采用这种方法。欧盟的实验室,尤其是那些负责定期监测饮用水质量的学术机构和监管机构,如有必要,必须调整其分析方法,以实现检测精度达到参数值30%的水平,也就是说,理想情况下的检测下限应不超过指令规定阈值的30%[11]。此外,人们对实时或接近实时的监测技术越来越感兴趣,这促使了电极和传感器的发展。尽管这类技术比色谱仪更便携、更便宜且使用更快,但本综述中所找到的相关研究通常无法检测到指令所要求的如此低的浓度。无论采用何种方法以及达到何种检测下限,都将监测数据公布在文章或报告中都是极为重要的,这样才能便于对不同研究结果进行公平比较。自2026年1月起,各成员国必须确保其饮用水符合针对BPA、HAAs、微囊藻毒素-LR、PFAS以及其他无机化合物设定的参数值。这可能需要改进饮用水的处理方式,因为现有的处理方法可能对某些有机污染物效果不佳。因此,创新性的水处理技术是需要进一步研究的领域。鉴于新法规很可能会像往年一样降低水中某些污染物的最大允许浓度,并增加目标污染物的种类,这一点显得尤为紧迫。需要开发新的有效水处理方法,同时也要配套新的分析方法,以便评估处理后水样的合规性。环境影响本综述探讨了有机微污染物带来的公共卫生挑战,这类污染物以其持久性、毒性和生物累积潜力而著称。通过总结其在饮用水中的实际存在浓度范围(从纳克/升到微克/升),本综述与《危险材料杂志》在环境相关条件下评估危害的研究方向相一致。它将检测到的浓度与欧盟2020/2184号指令规定的参数值进行对比,从而加深人们对这些污染物对公共卫生构成威胁的认识,同时发现那些被忽视的污染物,并强调需要统一的分析流程来保护人类健康。CRediT作者贡献说明Ana Rita Lado Ribeiro:撰写——综述与编辑、验证、监督、项目管理、资金获取、概念设计。Adrián M.T. Silva:撰写——综述与编辑、监督、项目管理、资金获取、概念设计。Leonor R. Barroca:撰写——综述与编辑、原始稿件撰写、可视化、研究、数据整理。Ana M. Gorito:撰写——综述与编辑、概念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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