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态地理隔离与生态位特化可能决定了香荚兰(兰科)亚种级别的保护单元

《Journal for Nature Conservation》:Ecogeographical isolation and niche specialization may delimit subspecies-level conservation units in Vanilla pompona (Orchidaceae)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2日 来源:Journal for Nature Conservation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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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烈斯·纳维亚-桑博尼|尼古拉·S·弗拉纳根|安德雷娅·马尔皮卡|杰西卡·佩雷斯-阿尔基西拉|爱德华多·鲁伊斯-桑切斯 墨西哥哈利斯科州萨波潘45200,瓜达拉哈拉大学生物与农业科学中心,生物系统学、生态学及农业自然资源管理博士学位项目(BEMARENA) **摘要*

  安德烈斯·纳维亚-桑博尼|尼古拉·S·弗拉纳根|安德雷娅·马尔皮卡|杰西卡·佩雷斯-阿尔基西拉|爱德华多·鲁伊斯-桑切斯
墨西哥哈利斯科州萨波潘45200,瓜达拉哈拉大学生物与农业科学中心,生物系统学、生态学及农业自然资源管理博士学位项目(BEMARENA)

**摘要**
了解地理和生态隔离如何影响保护单元的划分,对于评估那些分布广泛但局部种群数量有限的物种的灭绝风险至关重要。香草作物的重要野生近缘种——蓬蓬香草,其分布范围从墨西哥延伸到巴西南部,属于新热带地区物种,但其种群规模较小、分布零散且生态需求较为特殊。基于种群间的地理隔离以及微小的形态和遗传差异,曾有学者提出将该物种分为三个亚种,不过这一分类目前尚未被广泛接受。我们研究了地理隔离是否与这三种亚种之间的生态差异有关。鉴于已知种群的稀有性和生态限制,我们推测蓬蓬香草在物种和亚种层面都具有较窄的生态位宽度。同时,我们重新评估了该物种及其亚种的濒危状况,并确定了这些物种存在的保护区。蓬蓬香草在新热带地区的干旱森林和湿润森林中均有分布,但由于地理和生态障碍,其种群之间存在明显的地理隔离。我们发现这些地理隔离的种群间存在一定程度的生态位重叠(Schoener’s D值为0.47至0.56),表明它们存在部分生态差异,从而支持将它们划分为不同亚种的观点。其在环境空间中的生态位宽度较低(B2env值为0.14至0.38),说明这些亚种往往是生态特化种。在各自已知分布范围内,这些亚种在保护区内的出现比例较低,介于3.4%到22.6%之间。我们强调,将亚种作为保护单元加以考虑,有助于更深入地理解蓬蓬香草的种内生态结构,同时也凸显出有必要确定关键区域,以保护这一具有重要经济价值的物种的遗传和生态多样性。

**引言**
地理隔离和生态差异通常是物种形成过程的主要驱动因素,尤其是在分布广泛的物种中(Thompson等人,2005;Shafer和Wolf,2013)。当某些物种的种群呈地理隔离状态时,它们可能会通过独立适应不同的当地环境而产生生态上的差异(Mayr,1963;de Medeiros等人,2015)。这样一来,这些种群可能会发展出独特的生态偏好和部分生殖隔离,进而引发物种形成过程(Rundle和Nosil,2005;Behroozian,2025)。重要的是,即便这种差异并未导致完全独立的物种,地理隔离种群间的生态差异仍可用来划分具有生物学意义的保护单元,这对保护管理和灭绝风险评估具有重要意义(Crandall等人,2000;Moritz,2002;Molinari,2023)。生态位模型被广泛用于研究生态位的演化,为有效的保护规划提供依据(Jakob等人,2010;Martínez-Gordillo等人,2010;Villero等人,2017;Evans和Jacquemyn,2022)。通过生态位重叠分析可以明确量化不同物种间的生态位差异,进一步通过生态位宽度估算来强化这一结论(Anacker和Strauss,2014;Ascanio等人,2024)。

生态位宽度指的是一个物种能够占据或利用的生物和非生物资源范围(Gaston等人,1997),它有助于区分专性种和广布种(Clavel等人,2010;Cai等人,2021;Evans和Jacquemyn,2022)。著名的“生态位宽度与分布范围大小相关”假说(Brown,1984)认为,生态位宽度与地理分布范围大小呈正相关,即分布广泛的物种通常具有更宽的生态位宽度,而分布范围有限的物种则生态位宽度较窄(Gaston和Fuller,2009;Slatyer等人,2013)。生态位宽度较窄的物种往往与特定的生境密切相关,因此更容易面临分布范围缩小、种群数量下降乃至最终灭绝的风险(Botts等人,2012;Kotze和O’Hara,2003;Gaston和Fuller,2009;Murray等人,2011)。

相比之下,人们对于种内层面的生态差异和生态特化现象关注较少,包括亚种以及具有地理结构分异的种群之间的差异(D’Amen等人,2013)。在分布广泛的物种中,若忽视种内的生态结构差异,就可能导致对空间上不均匀的濒危风险的低估(Jinga等人,2021;Biaou等人,2023)。要将这类变异纳入保护框架,就必须明确承认物种以下的分类单元。以历史隔离和遗传差异为依据定义的生态物种单位,能够反映长期的种群分化过程,而以当前种群间的遗传独立性和有限的基因流为依据定义的单元,则侧重于描述现阶段的种群特征(Moritz,1994;Moritz,2002)。亚种是指那些分布于不同繁殖区域、且存在明显差异的种群(Patten & Unitt,2002),它们符合上述分类框架,因为它们是具有地理边界且经过历史演化的种内群体,代表了适应当地环境的种群(Mayr,1942;Cracraft,1983),从而为生态位差异与保护优先级的确定提供了可行的联系(Winker,2010;Anacker & Strauss,2013;Molinari,2023)。

兰花是开花植物中最多样化的类群之一(Pérez-Escobar等人,2024),但这类植物大多数量稀少,其物种分布范围通常较为有限且不连续(Tremblay等人,2005;Shefferson等人,2020;Lozano-Rodríguez等人,2025),这使得它们的种群极易面临局部灭绝的风险(Fay等人,2025;Torres-Torres等人,2026)。新热带地区的香草属物种虽然地理分布范围较广,但其种群数量稀少,且栖息地要求十分特殊(Soto Arenas和Cribb,2010;Flanagan等人,2018;Flanagan等人,2022;Flanagan等人,2025),因此通常被视为生态特化种(Householder等人,2010)。决定这类物种分布模式的具体因素尚不完全清楚,但可能包括特定生境的可用性(Soto Arenas,1999;McCormick和Jacquemyn,2014;Ventre-Lespiaucq等人,2017)、温度和湿度等高度特定的非生物条件(Djordjevi?和Tsiftsis,2022;Evans和Jacquemyn,2022),以及必要的生物相互作用,比如特定的传粉者、种子传播者(Tsiftsis和Djordjevi?,2020;Liu等人,2024;Pansarin,2025a;Watteyn等人,2025)以及相容的菌根真菌(Johnson等人,2021;Selosse等人,2022)。

此前,人们已利用该属的生态位模型来确定适合种植香草的区域(Watteyn等人,2020),或者预测未来气候变化带来的影响(Watteyn等人,2025)。然而,迄今为止,还尚未有人运用定量生态位指标来评估香草属物种之间或内部的生态差异,而这正是基于证据制定有效保护计划所必需的信息。此外,也尚未对生态位宽度进行严格测定,以判断香草属物种是否真的是严格的生态特化种,这一缺陷影响了我们对这些具有很高商业价值的物种的了解。

蓬蓬香草是香草作物的关键野生近缘种(Flanagan等人,2018),在墨西哥、中美洲和南美洲的多个地区都有人工栽培或野生采集的记录(Soto Arenas,1999;Watteyn等人,2020),并且还被用于培育杂交品种(Menchaca等人,2011)。在种内层面,蓬蓬香草存在形态和遗传变异,其种群也分布在不同的地理区域(Hernández-Ruíz等人,2019;Viveros-Antonio等人,2023;Soto Arenas和Dressler,2010;Krahl等人,2025;Pansarin,2025b),因此它被认为是一个物种复合体(Soto Arenas,1999;Householder等人,2010;Soto Arenas和Dressler,2010)。2010年,原先被认定为三个独立物种的蓬蓬香草被降级为亚种,其分类依据主要是种群间的地理隔离以及分子证据,不过这些证据的系统发育分辨率较低:其中V. pompona subsp. pompona仅分布于墨西哥,V. pompona subsp. pittieri分布于中美洲,而V. pompona subsp. grandiflora则分布于南美洲和西印度群岛(Soto Arenas & Dressler,2010)。最近,Karremans等人(2020)反对这一分类,他们认为这些种群的分布并非完全分离,因此这三个亚种的有效性值得质疑,尽管他们也承认不同种群之间存在形态差异。虽然目前这一分类已被广泛接受,但它缺乏足够的定量证据支持,因为相关研究并未结合遗传、生态或形态测量分析来验证他们的结论。

与新热带地区的大多数香草属物种一样,蓬蓬香草的种群分布极为分散,种群密度很低,往往由孤立的个体组成(Soto Arenas,1999)。根据IUCN红色名录标准B2ab(iii,v),该物种在墨西哥被列为濒危物种(Herrera-Cabrera等人,2020),而由于栖息地破坏、农业集约化以及非法野生采集等人类活动的影响,它的生存状况日益严峻(Goettsch等人,2021)。此外,最新的气候预测显示,蓬蓬香草及其传粉者都将面临严重的分布范围收缩,这可能会进一步加剧它们的繁殖困难(Watteyn等人,2025)。鉴于这些多重威胁以及该物种的重要经济价值,弄清其种内生态差异的程度,对于确定具有生物学意义的保护单元而言至关重要。

在本研究中,我们探讨了地理隔离是否与之前提出的三个亚种之间的生态位差异有关。鉴于已知种群的稀有性和生态限制,我们推测蓬蓬香草在物种和亚种层面都具有较窄的生态位宽度。我们还预计,由于V. pompona subsp. grandiflora和V. pompona subsp. pittieri都分布于热带干旱森林和热带湿润森林中,因此它们之间的生态位重叠程度会最高。此外,我们认为V. pompona subsp. grandiflora的生态位宽度会最宽,因为它分布于安第斯山脉两侧的广阔区域,而V. pompona subsp. pittieri和V. pompona subsp. pompona的生态位宽度则较窄,因为它们的分布范围分别局限于中美洲和墨西哥。为了验证这些假设并了解其对保护工作的意义,我们的研究目标包括:1)在物种和亚种层面构建生态位模型;2)量化这些地理隔离种群之间的生态位重叠度、相似度和等同性,以此评估它们之间的生态差异程度,进而判断是否应将它们视为独立的保护单元;3)在地理和环境空间两个层面估算它们的生态位宽度,从而判断其生态特化程度,并探究生态位宽度与分布范围大小之间的关系;4)根据IUCN红色名录标准评估蓬蓬香草及其各个亚种的全球保护状况,确定需要优先进行就地保护的区域,并分析每个亚种所面临的特定保护挑战。我们的研究结果强调了在保护规划中纳入次种级分类单元的重要性,只有这样,这些地理上相互独立的物种才能得到应有的认可和保护。

**研究对象**
蓬蓬香草是新热带地区香草属物种中分布范围最广的物种,其分布范围从墨西哥一直延伸到巴拉圭,还包括西印度群岛(Soto Arenas和Dressler,2010;Karremans等人,2020)。该物种最早于1829年在韦拉克鲁斯被描述,当时被认为仅分布于墨西哥,直到Soto Arenas & Dressler(2010)将V. grandiflora(1840年描述)和V. pittieri(1906年描述)归入蓬蓬香草的范畴。尽管如此,他们仍将其视为独立的亚种——V. pompona subsp. pompona和V. pompona。

**蓬蓬香草各亚种的分布**
这三个亚种都分布于新热带地区的热带干旱森林和热带湿润森林中,海拔范围从海平面到1,650米不等,且彼此之间存在明显的地理隔离(见图1)。V. pompona subsp. pompona仅分布于墨西哥,主要出现在科利马州、格雷罗州、哈利斯科州、米却肯州、纳亚里特州、瓦哈卡州、普埃布拉州和韦拉克鲁斯州,主要栖息在季节性的热带干旱森林中。V. pompona subsp. pittieri分布于中美洲,主要出现在洪都拉斯、尼加拉瓜和巴拿马的热带干旱森林中,而在哥斯达黎加和巴拿马也有分布。

**讨论**
根据Patten & Unitt(2002)对亚种的定义,即“一群分布于不同繁殖区域、且与其他同类种群存在明显差异的种群”,我们的研究结果支持Soto Arenas & Dressler(2010)提出的将该物种划分为三个亚种的观点。这样的分类有助于明确保护单元,从而为蓬蓬香草的亚种级保护提供依据。我们的研究结果也为这些亚种的存在提供了生态学证据。

**结论**
从保护的角度来看,对于分布广泛的物种而言,承认种内层面的生态差异具有至关重要的意义(Winker,2010;Molinari,2023)。虽然目前蓬蓬香草的物种分类等级可能掩盖了空间上不均匀的濒危风险,从而导致灭绝风险被低估,但我们的生态学研究结果支持基于先前的分类体系来承认次种级分类单元。我们认为,将这三个亚种予以确认……

**CRediT作者贡献说明**
安德烈斯·纳维亚-桑博尼:撰写——审稿与编辑,撰写——初稿,软件应用,方法设计,统计分析,数据整理。
尼古拉·S·弗拉纳根:撰写——审稿与编辑,撰写——初稿,研究指导,概念设计。
安德雷娅·马尔皮卡:撰写——审稿与编辑,撰写——初稿,软件应用,方法设计。
杰西卡·佩雷斯-阿尔基西拉:撰写——审稿与编辑,撰写——初稿,研究指导,资金获取,概念设计。爱德华多·鲁伊斯-桑切斯:写作与资助。本项工作得到了美国兰花协会研究基金的支持,该基金授予了作者安德烈斯·纳维亚-桑博尼,作为一项名为“结合系统地理学与物种分布建模方法,以了解香荚兰的生物地理学及历史进程,从而为其保护提供依据”的多年度项目的一部分。

未引用参考文献:马迪森,1997年;罗德和恩格勒,2011年;斯瓦茨等人,2010年;范维伦,1976年;沃伦等人,2019年。

利益冲突声明:作者声明自己没有已知的可能影响本文所述工作的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第一作者感谢SECIHTI提供的博士奖学金(编号1246642)。安德雷娅·马尔皮卡也衷心感谢SECIHTI对她在瓜达拉哈拉大学从事博士后研究工作的支持。我们还要感谢所有被查阅的植物标本馆的管理员、iNaturalist用户以及与我们分享香荚兰记录的同事们。此外,我们还要感谢以下人员对本文初稿提出的意见:布兰登·古铁雷斯-罗德里格斯、拉斐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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