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ikos》:Between birch and berries: seasonal dietary niche partitioning among sympatric alpine herbivorous bir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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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态位分化对于近缘物种的共存至关重要,它使物种尽管在生态需求上存在重叠,但仍能减少资源利用的重叠。在高山环境中,严酷的气候条件和较低的栖息地复杂性限制了生态分离的机会,使得季节性资源波动对维持共存尤为重要。在此类条件下,历史上的生态位分化以及对变化资源的灵活响
生态位分化对于近缘物种的共存至关重要,它使物种尽管在生态需求上存在重叠,但仍能减少资源利用的重叠。在高山环境中,严酷的气候条件和较低的栖息地复杂性限制了生态分离的机会,使得季节性资源波动对维持共存尤为重要。在此类条件下,历史上的生态位分化以及对变化资源的灵活响应,都可能塑造现有的食性重叠模式。本研究调查了两种同域分布的食草鸟类——柳雷鸟(Lagopus lagopus)和岩雷鸟(L. muta)——在挪威中部连续六年冬季至春季过渡期间的季节性食性生态位分化。研究人员通过对400份粪便样本进行DNA宏条形码(ITS)分析,鉴定了植物食性,并检验了两种鸟类在食物组成、季节性转变、生态位宽度和重叠上的种间差异。研究结果有力地证明了物种间和季节间存在食性分化,且植物出现情况呈现出物种特异性的季节性转变。冬季,食性分化主要是数量上的,两种雷鸟都依赖桦树(Betula sp.),但岩雷鸟也大量取食岩高兰(Empetrum nigrum)。春季,食性丰富度和分化程度增加,这主要是由柳雷鸟的生态位宽度向新生长的欧洲越橘(Vaccinium myrtillus)扩展所驱动。相比之下,岩雷鸟似乎维持着一个相对稳定且特化的生态位,同时增加了对高山欧石南类植物的利用。然而,在更广泛的空间尺度上进行分析可能会揭示不同的模式。研究表明,对于共享资源的精细尺度分食可以构建同域高山食草动物的食性生态位,并且季节性分化的主要驱动力是共享类群相对利用程度的转变,而非食物组成的完全更替。这些发现表明,在生产力低下的高山系统中,共存可能依赖于两种雷鸟物种持续的特化和季节性的灵活性。研究人员认为,高山植被的持续变化,如灌木入侵,可能会改变资源重叠并重塑生态位边界。
这篇题为《桦木与浆果之间:同域分布高山食草鸟类的季节性食性生态位分化》的研究论文探讨了在资源匮乏的高山环境中,近缘物种如何通过改变食性策略实现共存。研究背景是关于生态位分化在近缘物种共存中的核心作用。根据竞争排斥原理,当具有相似生态需求的物种争夺有限资源时,竞争便会发生,而这种竞争在同域分布的近缘物种间尤为激烈。为了降低竞争压力,物种会进行生态位分化,即在资源利用上产生差异。然而,在高山和亚高山地区,尽管地形复杂、微生境多样,但低生产力和短暂的生长季导致的有限食物资源,可能反而会增加资源利用的重叠并限制生态位分化。因此,理解高山食草动物如何在严酷条件下进行食性分化,对于预测气候变化背景下的群落动态至关重要。柳雷鸟(Lagopus lagopus)和岩雷鸟(L. muta)是环极地分布的同域物种,是研究此问题的理想对象。它们通常存在海拔分布上的空间分离,但在冬季,它们的生态位会交汇,此时资源分隔变得尤为关键。已有研究观察到它们会通过在不同时间取食或以不同比例消耗植物来减少竞争。然而,温暖的气候、提前到来的春季、灌木扩张等环境变化正在改变高山植被的物候、多样性和可利用性,这可能破坏原有的生态位分化机制,加剧种间竞争。因此,量化这两种雷鸟的食性生态位分化,对于理解共存机制及预测气候变化的影响具有重要科学意义。该研究成果发表在《Oikos》期刊上。
研究人员通过在挪威中部沿固定样线、跨越六个冬季至春季过渡期收集粪便样本,并对其中的植物DNA进行高通量测序和生物信息学分析来展开研究。所用到的主要关键技术方法包括:DNA宏条形码(DNA metabarcoding)技术,通过靶向扩增粪便样本中植物DNA的内部转录间隔区2(ITS2)区域来鉴定植物种类;基于绿度指数(Greenness index)的季节划分,利用样地相机拍摄的图像提取绿色像素,计算绿度指数以客观确定每年春季的起始日期;以及一套全面的统计分析方法,包括使用基于覆盖度的稀疏和外推法(Coverage-based rarefaction and extrapolation)估计食性多样性,利用基于Bray-Curtis和Jaccard距离的置换多变量离差分析(PERMDISP)和丰度量多维尺度分析(NMDS)等方法量化食性生态位宽度和重叠度,并建立基于负二项分布的广义线性模型(manyglm),以分析不同雷鸟物种、季节及其交互作用对植物物种组成和丰度的影响。此外,研究人员还通过微卫星基因分型(Microsatellite genotyping)对粪便样本进行物种鉴定。
研究结果部分,在“食性多样性、重叠与生态位宽度”方面,研究总共在雷鸟的粪便样本中检测到71种植物。基于覆盖度的比较显示,两种雷鸟春季的食性丰富度(物种丰富度 q=0)高于冬季,其中柳雷鸟的增加最为显著。而冬季,两者的香农多样性(Shannon diversity q=1)趋同,表明它们依赖相似数量的常见植物种类。辛普森多样性(Simpson diversity q=2)揭示柳雷鸟的冬季食性高度集中于极少数关键物种,而岩雷鸟的优势资源分布则相对更均匀。食性重叠表现出季节性变化,基于相对读序丰度的 Bray-Curtis 不相似度显示,从冬季到春季,两种雷鸟的食性分化增大。生态位宽度分析表明,这种模式主要由柳雷鸟的食性生态位从冬季到春季的显著扩张所驱动,而岩雷鸟则维持了相对稳定的生态位宽度。然而,基于植物出现与否的 Jaccard 不相似度在季节间保持一致,表明食性的季节性扩张主要由对共享植物物种相对利用程度的变化驱动,而非食物种类的彻底更替。
在“植物物种特异性差异”部分,基于读序丰度的多元分析强有力地证明两种雷鸟和不同季节之间的食性组成存在差异。单变量分析显示,岩高兰(Empetrum nigrum)在岩雷鸟冬季和春季食谱中的相对丰度均显著高于柳雷鸟。相反,欧洲越橘(Vaccinium myrtillus)在岩雷鸟食谱中的丰度则低于柳雷鸟。桦树(Betula sp.)是两种雷鸟冬季共同的主要食物资源,但其在柳雷鸟中的丰度显著更高。进入春季,随着其他植物新梢的出现,共享物种的相对重要性随之下降。基于出现概率的分析同样证实了物种和季节间的显著差异,并进一步发现物种与季节间存在交互作用,表明物种间的食性差异在不同季节有所不同。岩高兰在岩雷鸟冬季饮食中的出现概率极高,而在柳雷鸟中只有约一半。春季,柳雷鸟食用欧洲越橘的概率急剧上升至接近96%,而岩雷鸟则变化不大。高山熊果(Arctous alpina)和高山杜鹃(Kalmia procumbens)等高山物种在岩雷鸟食谱中出现的频率始终更高。
在“事后空间分析”部分,通过对柳雷鸟样本进行分析发现,海拔高度对其食谱中的植物组成没有显著影响,表明个体可能并非严格受限于局地植物群落,而是表现出选择性的取食行为。
最后,讨论部分对研究发现进行了深入解读和总结。研究证实了同域分布的柳雷鸟和岩雷鸟在冬季至春季过渡期间存在精细的食性生态位分化。尽管两者都依赖桦树、岩高兰和欧洲越橘等核心资源,但它们的相对贡献和出现频率存在显著差异,并且这种分化甚至在食物极为匮乏的严酷冬季也能得以维持。春季食性重叠的减少主要由柳雷鸟生态位向欧洲越橘的强烈扩张所驱动,同时也可能因为岩雷鸟向更高海拔迁移。岩雷鸟对岩高兰的强依赖性与其形态和行为适应相吻合,支持了“过去竞争的幽灵”假说,即历史上的种间竞争导致了它们在食性和栖息地策略上的长期分化。此外,岩石雷鸟在无柳雷鸟分布的地区会利用更多样化的植物和栖息地,这暗示其在同域区的食性至少部分受到柳雷鸟存在的限制。研究还发现,食性分化的区域差异可能与当地资源丰度、环境条件和雷鸟密度有关。未来气候变化导致的柳树扩张、灌木入侵等植被变化,可能会破坏已建立的精细生态位分化格局,加剧种间竞争。共存可能将日益依赖于物种在面对食物和栖息地条件变化时对资源利用的动态调整。研究结论强调,在低生产力的高山系统中,两种雷鸟的共存可能依赖于持续的特化和季节性的灵活性,而高山植被的持续变化可能改变资源重叠并重塑生态位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