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症性肌成纤维细胞重编程中性粒细胞命运驱动种植体周围炎慢性炎症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Oral Science》:Inflammatory myofibroblasts reprogram neutrophil fate to drive chronic inflammation in peri-implantiti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2日 来源: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Oral Science 1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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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种植体周围炎(peri-implantitis, PI)是一种多因素慢性炎性疾病,以持续性黏膜炎症和进行性边缘骨丧失为特征,但维持慢性炎症的组织结构和细胞程序尚未完全阐明。本研究整合单细胞和空间转录组分析并结合靶向验证,绘制了PI微环境及其调控回路图谱。PI病

  
种植体周围炎(peri-implantitis, PI)是一种多因素慢性炎性疾病,以持续性黏膜炎症和进行性边缘骨丧失为特征,但维持慢性炎症的组织结构和细胞程序尚未完全阐明。本研究整合单细胞和空间转录组分析并结合靶向验证,绘制了PI微环境及其调控回路图谱。PI病变表现出显著的免疫富集特征,包括CXCR4+衰老中性粒细胞的扩增,其存活信号增强,与凋亡延迟一致。空间和通讯分析揭示了PI特异性的基质-髓系组织模式:富含成纤维细胞的区域与髓系热点紧密关联,并显示增强的CXCL-和CSF相关信号。在成纤维细胞组分中,炎症性肌成纤维细胞(inflammatory myofibroblasts)作为CXCL/CSF富集分泌程序中的主要预测来源而出现,其中CXCL6和CSF3被确定为中性粒细胞募集和存活的候选介质。功能上,CXCR2轴阻断可减少中性粒细胞浸润并缓解种植体周围骨吸收。上游调控分析将STAT4提名为炎症性基质程序的候选上游调控因子;药理学干预使用利索茶碱(lisofylline)可降低CXCL6/CSF3表达、减弱中性粒细胞趋化、部分恢复凋亡敏感性,并在体内减轻炎症和骨丧失。综上,这些发现支持了一种基质-中性粒细胞回路在PI中维持慢性炎症,并强调基质炎症程序以及中性粒细胞募集/存活通路作为潜在治疗切入点。
##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随着全球范围内口腔种植体应用的日益增长,种植体周围炎(peri-implantitis, PI)已成为常见的生物学并发症和长期种植体健康维护的重大挑战。最新全球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估计,种植体周围黏膜炎影响63.0%的种植患者,PI影响22.0%,种植体水平的患病率分别为59.2%和15.0%。临床上,PI常在组织已发生相当程度破坏后才被检出,现有治疗手段困难且预后常难以预测。非手术干预成功率有限,往往无法实现局部炎症的完全消退;随机试验证据表明,即使采用辅助性方法,非手术治疗仅产生可变的改善效果,且缺损愈合率极不一致(5.3%–57.1%)。这些临床局限性凸显了PI发病机制中的重要知识空白,特别是局部基质和免疫程序如何维持慢性炎症并驱动破骨细胞介导的骨吸收。

在慢性炎症进展过程中,结构细胞并非仅是修复的被动执行者,而是通过感知损伤相关信号和免疫介质主动塑造局部免疫微环境。成纤维细胞及其分化的肌成纤维细胞衍生物可驱动细胞外基质沉积和纤维化包裹,同时分泌趋化因子、存活因子和炎症介质,从而控制髓系细胞的募集、驻留和极化。单细胞图谱进一步揭示了在组织间保守的成纤维细胞转录状态,这些状态可在特定微环境中向炎症性或组织破坏性表型转变。中性粒细胞传统上被认为是短寿的先天性效应细胞,其凋亡和清除有助于炎症的消退。然而,新兴研究表明组织微环境可重编程中性粒细胞命运,促进更强的组织驻留性和免疫调节特征,在慢性炎症中建立自我放大的破坏回路。在口腔屏障和种植体周围微环境中,过度的中性粒细胞激活和中性粒细胞胞外陷阱(neutrophil extracellular traps, NET)释放可与上皮屏障破坏、微生物菌群失调和代谢扰动耦合,从而加速免疫病理损伤。对于骨结合种植体,慢性炎症进一步通过免疫-骨耦合驱动持续性骨溶解,最终导致骨结合失败。

## 二、研究设计与核心发现

基于上述背景,研究人员采用单细胞RNA测序(single-cell RNA sequencing, scRNA-seq)和空间转录组学对临床PI样本进行图谱绘制,并与健康牙龈(healthy gingiva, HG)资源进行整合分析。为将发现与验证分离,研究人员结合了多组学图谱、优先计算推断和靶向功能干预,旨在解析细胞状态及其组织背景,建立PI微环境的综合性空间知情视图,并定义可能持续慢性炎症驱动骨丧失的基质-免疫回路。

### 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纳入8例PI病变组织(来自7例供体)、1例代表性PI组织用于10x Visium空间转录组分析,HG对照组织来自常规种植手术中切除的牙龈。scRNA-seq采用10x Genomics Chromium平台,经scVI整合分析;空间转录组采用10x Genomics Visium for FFPE探针捕获平台,结合cell2location进行斑点级细胞类型推断,非负矩阵分解(non-negative matrix factorization, NMF)解析细胞共定位模块,COMMOT框架进行空间通讯分析。CellChat推断配体-受体通讯网络,MiloR进行差异丰度分析,pySCENIC推断转录调控网络,CellOracle进行计算模拟基因敲除。体外功能实验包括:原代成纤维细胞分离培养及条件培养基制备、HL-60细胞DMSO/ATRA诱导分化为中性粒细胞样细胞(dHL-60)、Transwell趋化实验、Western蛋白印迹、Annexin V/碘化丙啶(propidium iodide, PI)流式细胞术凋亡分析。体内实验采用SD大鼠丝线结扎诱导PI模型,microCT三维重建评估骨量参数,组织学验证炎症和骨破坏程度。

### 研究结果

**多组学图谱定义PI微环境特征**:研究人员对8例PI组织进行scRNA-seq,与HG数据集整合后获得90,551个高质量细胞,解析出上皮、成纤维、血管和多种免疫细胞群。差异丰度分析显示PI中免疫细胞总体增加,中性粒细胞、单核/巨噬细胞和浆细胞显著富集。免疫组织化学(immunohistochemistry, IHC)证实PI中髓过氧化物酶(myeloperoxidase, MPO)阳性中性粒细胞、CD138阳性浆细胞和CD68阳性巨噬细胞系细胞增加。空间转录组表明,HG中免疫信号主要局限于浅层黏膜,而PI中髓系和浆细胞信号扩展至更深的结缔组织。通过共定位因子分析,研究人员鉴定出PI特异性的成纤维细胞-髓细胞共出现模块,空间丰度映射显示成纤维细胞与髓细胞在PI病变中邻近且热点共定位。

**PI促进中性粒细胞衰老和凋亡延迟**:中性粒细胞重聚类解析出三个转录不同的亚群:稳态中性粒细胞、CXCR2+迁移中性粒细胞和CXCR4+衰老中性粒细胞。PI中CXCR4+衰老亚群显著增加,功能富集分析和基因集富集分析(gene set enrichment analysis, GSEA)显示PI相关中性粒细胞富集炎症反应、趋化/迁移和衰老相关程序,伴有增强的存活和凋亡延迟特征。多重免疫荧光显示PI中MPO+中性粒细胞MMP9和前存活分子MCL1表达增加,而裂解型caspase-3信号降低,支持PI中性粒细胞具有增强的激活/脱颗粒和减弱的凋亡执行通路。大鼠PI模型中,CXCR2拮抗剂SB225002局部给药可减轻种植体周围骨丧失和炎症浸润,microCT定量显示垂直距离降低,骨矿物质密度(bone mineral density, BMD)、骨体积分数(BV/TV)和骨小梁厚度(Tb.Th)部分恢复。

**成纤维细胞通过CXCL/CSF富集分泌程序调节中性粒细胞趋化和存活**:CellChat推断显示PI中细胞-细胞相互作用数量和预测强度全局增加,量化信号输出和输入将成纤维细胞确定为PI中主要通讯枢纽,发送和接收活性显著增强。PI来源成纤维细胞中分泌因子 robust 上调,趋化因子家族基因最为显著。与中性粒细胞调节相关的通路中,CXCL和CSF信号在PI中显示突出的预测激活,空间通讯分析支持PI组织中CXCL-和CSF相关信号增强,集中于成纤维细胞富集区域和髓系热点附近。基因本体论(gene ontology, GO)富集和GSEA将这些变化与白细胞趋化、炎症反应和细胞外基质重塑联系起来。功能实验中,PI来源成纤维细胞条件培养基(PIF)较健康牙龈来源成纤维细胞条件培养基(HGF)显著增加dHL-60细胞迁移,促进前存活表型,表现为裂解型caspase-3降低和抗凋亡蛋白cIAP2及MCL1增加,Annexin V/PI流式细胞术证实PIF降低凋亡细胞比例。

**炎症性肌成纤维细胞作为突出的预测性中性粒细胞调节成纤维细胞亚群出现**:成纤维细胞重聚类解析出基质成纤维细胞、血管周成纤维细胞、LEPR+间充质祖细胞样细胞、炎症性成纤维细胞和炎症性肌成纤维细胞群。炎症性肌成纤维细胞选择性表达多种组织破坏性介质,包括MMP13、MMP9和TNFSF11(RANKL),提示其在基质重塑和骨溶解进展中的潜在作用。MiloR差异丰度分析显示PI中炎症性成纤维细胞和炎症性肌成纤维细胞显著扩增。拟时序轨迹推断表明炎症性肌成纤维细胞代表通过渐进性炎症重编程获得的终末成纤维细胞状态,沿向炎症性肌成纤维细胞分支的路径,与炎症分泌相关的模块逐渐增加。pySCENIC调控子推断揭示炎症性肌成纤维细胞中多个转录因子调控子活性广泛升高,其中STAT4调控子显著富集,STAT4表达在该状态中增加。CellOracle计算模拟预测STAT4缺失将 redirect 成纤维细胞状态转换远离终末炎症性肌成纤维细胞终点,并减少CXCL6和CSF3等关键中性粒细胞调节介质的表达。配体-受体分析支持成纤维细胞亚群与中性粒细胞之间CXCL/CSF通讯增强,炎症性肌成纤维细胞作为突出的预测信号来源。

**利索茶碱抑制STAT4相关成纤维细胞程序、中性粒细胞反应和PI骨丧失**:在原代PI成纤维细胞中,STAT4药理学抑制剂利索茶碱显著降低CXCL6和CSF3表达。利索茶碱处理后的条件培养基(STAT4i-PIF)对dHL-60细胞的趋化活性较未处理PIF减弱,支持成纤维细胞驱动的中性粒细胞募集降低。此外,STAT4i-PIF部分逆转了PIF诱导的前存活表型:Western蛋白印迹显示裂解型caspase-3增加,cIAP2和MCL1降低;Annexin V/PI流式细胞术证实凋亡增加。大鼠PI模型中,利索茶碱治疗减轻种植体周围炎症破坏和骨吸收,microCT定量显示种植体肩台至牙槽嵴距离减少,BMD、BV/TV和Tb.Th部分恢复。

## 三、讨论与结论

PI病变发生于独特的黏膜-硬组织界面,微生物挑战、机械负荷和局部组织特性在此汇聚。研究人员的数据表明,PI中的中性粒细胞表现出增强的组织驻留样特征和凋亡延迟。体外实验中,PI成纤维细胞条件培养基降低中性粒细胞样细胞的裂解型caspase-3并增加MCL1和cIAP2,与增强的存活程序和迁移反应性一致。这些观察支持一种机制:基质来源的趋化和存活信号可将中性粒细胞从短寿应答者转化为持续的炎症放大器,这有助于解释为何PI一旦建立往往无法自发消退。

结构细胞作为组织免疫的主动组织者日益受到认可,成纤维细胞功能为炎症设定点的核心介质。本研究鉴定的炎症性肌成纤维细胞状态可能代表PI中稳定的炎症性基质程序,源于种植体界面持续刺激。其CXCL/CSF富集分泌程序,以CXCL6和CSF3为突出候选介质,可同时支持中性粒细胞募集和存活,从而强化局部炎症放大。机制上,既往研究将STAT4与LIF相关自分泌回路维持的成纤维细胞持续炎症介质产生联系起来,与本研究观察的炎症性肌成纤维细胞状态一致。整合分析和利索茶碱扰动数据支持STAT4相关通路在维持PI基质炎症活性中的作用。

**研究结论**:研究人员在PI中描绘了一种由成纤维细胞组织的趋化和存活信号轴,并提供了支持其在维持慢性炎症中作用的功能证据。该轴与通过CXCL/CSF富集分泌程序募集和维持凋亡抵抗性中性粒细胞一致,其中CXCL6和CSF3为突出候选介质,且涉及STAT4相关转录程序。这些发现精炼了对PI病变内慢性炎症如何维持的理解,并为探索基质-髓系信号节点作为种植体周围疾病治疗切入点提供了理论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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