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干旱与半干旱地区湖泊沉积物中汞和砷的空间变异及生态健康风险评价:农业、水文和能源工业活动的耦合影响

《Agricultural Systems》:Spatial variation and eco-health risks assessment of Hg and As in lake sediments collected from arid and semi-arid regions, Inner Mongolia: Coupled impacts of agricultural, hydrological, and energy-industrial activiti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2日 来源:Agricultural Systems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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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泊沉积物可作为有毒痕量元素的汇和二次源,在干旱与半干旱地区,水文连通性、蒸发作用和水资源调控强烈影响污染物的滞留,从而对生态和人类健康构成潜在风险。本研究对2019–2023年间中国北方内蒙古25个代表性湖泊表层沉积物中的汞(Hg)和砷(As)污染进行了调查

  
湖泊沉积物可作为有毒痕量元素的汇和二次源,在干旱与半干旱地区,水文连通性、蒸发作用和水资源调控强烈影响污染物的滞留,从而对生态和人类健康构成潜在风险。本研究对2019–2023年间中国北方内蒙古25个代表性湖泊表层沉积物中的汞(Hg)和砷(As)污染进行了调查。研究人员采用多指标评价体系,整合了层次聚类分析(Hierarchical Cluster Analysis)、主成分分析(Principal Component Analysis, PCA)、地累积指数(Igeo)、修正的潜在生态风险指数(Potential Ecological Risk Index)、单因素方差分析(One-way ANOVA)以及人体健康风险模型,以识别Hg–As富集分组并评估相关风险。Hg和As浓度范围分别为0.004–0.247 mg·kg?1和0.390–24.2 mg·kg?1。层次聚类分析识别出一个高Hg–As富集组(L1)和一个低Hg–As富集组(L2),L1在浓度、富集水平和单一元素生态风险指数方面均显著高于L2。由于Hg具有较高的毒性响应系数及相对于区域背景值的富集程度,其对生态风险的贡献占主导地位;而As对模拟的非致癌健康风险贡献更为显著。在假设的沉积物暴露情景下,儿童的估计危害指数约为成人的6.96倍。空间风险差异可能与农业排水、煤炭相关排放、人工引水、终端湖滞留以及沉积和水文过程的综合效应有关。本研究为识别优先管控湖泊及制定干旱与半干旱地区湖泊沉积物的源-途径特异性管理策略提供了区域尺度的基础。
湖泊沉积物作为环境介质,既能接收来自流域的各类污染物,又可能在特定条件下重新释放,形成二次污染风险。在干旱与半干旱地区,水文连通性、蒸发作用以及水资源人为调控等因素显著影响污染物的迁移转化与滞留积累,使得湖泊沉积物中潜在有毒元素的生态与健康风险评估尤为重要。目前,已有研究多集中于单一湖泊、城市湖泊或高度工业化水体,而针对具有不同水文条件、流域土地利用模式和人为扰动强度的多湖泊区域尺度比较研究仍显不足。特别是汞(Hg)和砷(As)在来源路径、颗粒亲和性、氧化还原敏感性、迁移性及二次释放潜力等方面差异显著,但二者的耦合空间变异及湖泊类型依赖性积累特征尚未得到充分探讨。此外,水文连通性、人工供水、灌溉回归水、流域土地利用及湖泊特异性滞留过程如何共同调控沉积物相关污染和风险,也缺乏系统性关注。基于上述研究背景与存在问题,研究人员以内蒙古25个代表性湖泊为对象,开展了干旱与半干旱地区湖泊沉积物Hg–As污染及生态健康风险的区域尺度、分类式评估研究,研究成果发表于《Agricultural Systems》。

研究采用的关键技术方法主要包括:层次聚类分析结合Z-score标准化和Ward最小方差法,用于将25个湖泊划分为不同Hg–As积累特征组;主成分分析基于沉积物样品尺度标准化后的Hg和As浓度,用于揭示元素共同变异模式及源相关指示;地累积指数(Igeo)以内蒙古河流沉积物背景值为参照,评价Hg和As的富集程度;修正潜在生态风险指数,根据Hg和As的毒性响应系数调整综合风险阈值分级标准;单因素方差分析用于检验不同湖泊组间Hg、As浓度及风险指标的显著性差异;人体健康风险模型基于美国环境保护署(USEPA)框架,通过摄入、皮肤接触和吸入三种暴露途径,计算成人和儿童的平均日暴露剂量及非致癌危害指数。样本来源于2019–2023年间采集的25个湖泊表层沉积物(0–5 cm)。

研究结果部分,首先在"Hierarchical cluster differentiation and PCA characterization of Hg–As accumulation patterns in lake sediments"方面,基于11个湖泊尺度分析单元(其中阿拉善盟15个小盐湖合并为AM(15)区域复合单元)的层次聚类将湖泊分为L1(HL、HS、DL、HJN、WLSH、JY)和L2(CG、AM(15)、CH、HQH、DH)两组。L1组内部连接距离较小但存在一定异质性,L2组内部更为均一。主成分分析中,PC1(57.5%)反映Hg和As的共同富集,PC2(42.5%)反映As主导与Hg主导的相对分化。L1样品主要分布在PC1正方向且分布范围更广,表明其具有更强的Hg–As共同富集和更大的组内异质性;L2样品多位于PC1负方向或原点附近,分布较窄。

在"Concentration characteristics of Hg and As in sediments and ecological risk identification based on multiple benchmarks"方面,Hg浓度范围0.004–0.247 mg·kg?1,As浓度范围0.390–24.2 mg·kg?1。与内蒙古河流沉积物背景值相比,Hg浓度为0.64–13.57倍,As为0.14–1.49倍;均未超过中国湖泊沉积物平均值。与加拿大环境部长理事会沉积物质量指南(SQGs)相比,仅4%采样点Hg超过阈值效应水平(TEL, 0.174 mg·kg?1),而76%采样点As超过TEL(5.9 mg·kg?1),12%超过可能效应水平(PEL, 17 mg·kg?1)。与阈值效应浓度(TEC)和可能效应浓度(PEC)比较,96%样品Hg低于TEC(0.18 mg·kg?1),67%样品As超过TEC(7.24 mg·kg?1)。

在"Results of the Igeo Assessment"方面,Hg污染整体高于As,空间异质性明显。L1污染水平显著高于L2。按下垫面条件,Hg污染程度排序为:干旱荒漠区 > 农业灌溉区 > 草原沙地区。居延海(JY)Hg污染最严重,60%采样点为中度至重度污染;乌梁素海(WLSH)次之,53%为中度至重度污染。As污染整体较轻,空间格局与Hg大体一致,仅部分湖泊有轻度污染。

在"Results of the potential ecological risk assessment"方面,Hg是生态风险的主导贡献元素,As在所有湖泊均处于低风险水平。修正综合潜在生态风险指数(RI)显示显著空间差异。L1组内部分化极端:呼伦湖(HL)、达里诺尔(DL)、红碱淖(HJN)全部为低风险;哈素海(HS)85%低风险、15%中等风险;乌梁素海(WLSH)仅53%低风险,48%达中等或高风险(23%中等+25%高风险);居延海(JY)无低风险,40%高风险、60%甚高风险。L2组普遍较低,除AM(15)有7%中等风险外,其余多为低风险。

在"Results of the Human Health Risk Assessment"方面,As的非致癌风险显著高于Hg。成人暴露途径中,Hg为皮肤接触>经口摄入>吸入,As为经口摄入>皮肤接触>吸入;儿童则以经口摄入为主导。哈素海和乌梁素海风险尤为突出。大多数湖泊总非致癌风险超过可接受阈值,儿童危害指数约为成人的6.96倍。

在"Differential analysis of Hg–As characteristics under the hierarchical clustering framework"方面,单因素方差分析证实L1与L2在Hg浓度、As浓度、Igeo-Hg、Igeo-As、Er-Hg和Er-As六项指标上均存在显著差异(p<0.001),从浓度、富集和风险三个维度证实了两组的系统性差异。

讨论部分,研究人员首先阐述了Hg–As积累与风险的区域分化机制,指出L1和L2应解释为 data-driven 的富集分组而非单一环境因子控制的固定湖泊类型,其差异反映了流域输入、地质背景、水文连通性、沉积滞留及元素特异性地球化学行为的综合效应。多评价方法揭示了Hg和As在不同风险维度上的差异化贡献:As在生物效应阈值超标比例上较高,而Hg因毒性响应系数高、背景富集强而在潜在生态风险指数中占主导,As则在人体健康风险模型中贡献更大。

关于农业非点源输入与灌溉回归水,研究人员指出乌梁素海和哈素海的Hg–As积累可能与化肥、农药、侵蚀土壤及灌溉排水有关,污染物经吸附于细颗粒或有机质后沉积于湖底。乌梁素海作为典型灌溉回归水湖泊,承接河套灌区长期排水,其Hg–As升高与反复外源输入和高效沉积滞留一致;哈素海As来源更复杂,与当地较高自然As地质背景有关。

关于能源工业活动与地质贡献,红碱淖位于煤炭开采和洗选活动流域,58%采样点达中等至较高Hg生态风险。煤炭燃烧、采矿、冶炼等人为Hg排放及As的地质风化、工业废水等均为潜在来源。但研究强调,因未直接分析矿井排水、大气沉降等,煤炭相关活动应视为合理贡献源而非定量确认源。主成分分析仅提供源相关指示而非定量源解析。

关于水文调控、连通性与湖泊滞留,研究人员分析了不同水文条件湖泊的差异化机制。乌梁素海、哈素海和居延海受调控或河流连通供水影响,水更新周期分别约0.67、1.37和1.53年,虽可能缩短溶解态污染物停留时间,但同时增加溶解态和颗粒态Hg、As的输送,低能湖环境中污染悬浮颗粒沉降积累。居延海作为终端湖,承接黑河流域农业、城市和工业活动产生的沉积物束缚污染物,因排水受限、蒸发强烈而持续累积,表现出最高Hg富集和生态风险。红碱淖和达里诺尔等封闭性较强、水停留时间更长(如红碱淖约35年),污染物长期保留。水文调控具有双重效应:快速更新未必降低风险当入流携带大量污染物时;长停留时间虽不一定意味着更大外源输入,但可增强长期滞留。

关于管理意义、局限性与未来研究,研究提出差异化管理策略:灌溉回归水湖泊需减少农业排水负荷、提高肥药利用效率、控制土壤侵蚀、拦截污染悬浮颗粒;煤炭和能源影响流域需重点监测矿井排水、洗煤废水、固废储存和大气沉降;终端湖管理应超越湖岸本身,纳入上游污染源和沉积物输送调控。同时指出儿童风险更高,渔业、养殖、休闲或近岸活动频繁湖泊需加强监测和风险沟通。局限性包括采样时间跨度可能引入不确定性,主成分分析仅提供源相关指示,健康风险评估基于标准化暴露假设等。

研究结论部分:本研究通过区域尺度比较调查,超越单一湖泊和浓度评价,应用分类式综合评估框架区分了高Hg–As富集组(L1)和低Hg–As富集组(L2)。整合多种方法表明,浓度、富集、生态毒性和潜在人体暴露代表沉积物污染的不同维度,不可互换解读。研究进一步揭示,水文连通性和人工引水未必通过稀释降低沉积物污染,当入流水携带溶解态或颗粒态污染物时,增强连通性可能增加外源污染负荷;相反,终端和弱冲刷湖泊因外排受限、强蒸发和持续沉积而长期滞留污染物。区域Hg–As格局是流域输入、水文调控、能源工业活动、地质背景和湖泊特异性滞留相互作用的结果,而非单一源的影响。研究发现支持干旱与半干旱地区差异化湖泊和流域管理:灌溉回归水湖泊需加强农业排水和悬浮颗粒输送控制,能源和采矿影响流域需针对性监测工业和煤炭相关排放,终端湖需纳入上游污染输送和长期沉积滞留管理。该框架可为识别优先管控湖泊及制定源-途径特异性水质管理策略提供科学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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