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2019年浙江省城市化对多类型极端高温事件的影响研究

《Atmosphere》:Urbanization-Induced Changes in Multi-Type Extreme High-Temperature Events in Zhejiang Province, 1980–2019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2日 来源:Atmosphere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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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球变暖背景下,极端高温事件的频率与强度持续增加,且在不同温度—湿度组合条件下的演变模式存在显著差异。研究人员利用浙江省21个气象观测站1980–2019年观测数据,基于干球温度与湿球温度双重阈值构建互斥分类框架,将极端高温事件划分为干热型(DHW)、湿热型(

  
全球变暖背景下,极端高温事件的频率与强度持续增加,且在不同温度—湿度组合条件下的演变模式存在显著差异。研究人员利用浙江省21个气象观测站1980–2019年观测数据,基于干球温度与湿球温度双重阈值构建互斥分类框架,将极端高温事件划分为干热型(DHW)、湿热型(HHW)和复合型(CHW)。结果表明:DHW的频率、持续时长和强度均呈显著上升趋势,频率增幅为0.32次/10a,强度增幅达1.92 °C/10a;HHW发生频率较低且在整个研究时段内无显著趋势;CHW强度以2.85 °C/10a的速率显著增加,而频率和持续时长保持稳定。空间分布上,DHW集中于浙北及浙中内陆地区,CHW则主导浙东沿海地带,反映了海陆热力对比与水分可用性差异的对比性影响。城市化与DHW各指标均呈显著正相关,与HHW趋势呈负相关,表明城市化通过地表增温和蒸散发削弱效应对干热具有放大作用,同时通过降低地表水分可用性对湿热具有抑制作用。上述发现表明,该研究区域极端高温的加剧以干热型事件为主导,城市化在放大干热的同时抑制湿热,为差异化热风险管理和气候适应性城市规划提供了科学依据。
**研究背景、问题与研究意义**

全球气候变暖背景下,极端高温事件的频率与强度持续上升,对城市公共健康、能源安全和自然生态系统构成严重威胁。近年来大量研究表明,高温灾害风险不仅取决于温度升幅本身,还受到湿度的调制作用,因为近地表空气的热力学状态由温度和含水量共同决定,不同的温度—湿度组合会产生截然不同的大气稳定度、能量平衡和地—气相互作用特征。因此,仅基于干球温度的传统热浪识别方法已难以满足精细化风险评估需求,将湿度纳入热浪分类体系成为气候科学领域的关键研究优先方向。在此背景下,基于干球温度和湿球温度的分类方案被广泛应用于全球主要城市群的复合热浪演变分析,但现有研究多独立判断干球和湿球温度是否分别超过阈值,这种非互斥的识别方式导致单一热浪过程同时满足两类条件时被重复计入,为归因分析引入不确定性。更为关键的是,城市化对高温的影响并非简单的"增温"过程,而是通过"热力学"和"水文学"途径对不同类型极端高温事件产生差异化调制,但城市化是否及如何选择性影响纯干热、纯湿热和复合热浪,在现有研究中尚缺乏清晰认识。

浙江省位于中国东南沿海,是长三角城市群的核心组成部分,近几十年来经历了快速城市化进程。同时,受东亚季风影响,该地区夏季既存在大陆气团驱动的干热条件,也存在东南季风输送充足水汽的湿热过程,使其成为研究城市化对多类型高温事件差异化影响的理想区域。然而,现有针对该地区的研究或沿用单一干球温度阈值识别热浪而忽略湿热属性,或虽纳入湿球温度但未采用互斥分类框架消除事件重叠,导致"干热"与"湿热"贡献混淆,城市化影响机制不明。

因此,该研究提出基于干球温度和湿球温度的互斥分类框架,严格将极端高温事件划分为三类互不重叠的类别,利用浙江省1980–2019年气象站数据和卫星不透水面数据,分析三类热浪的时空演变特征,评估城市化的差异化影响。论文发表于《Atmosphere》。

**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涉及的样本队列为浙江省21个气象观测站1980–2019年暖季(5月1日—9月30日)逐日观测数据,覆盖平原、盆地、沿海和山地等多种地貌类型。核心方法包括:(1)基于标准化 psychrometric 方程,利用逐日最大干球温度(Tmax)、相对湿度(RH)和本站气压(P)迭代计算湿球温度(Tw)序列;(2)选取1980–1995年为气候基准期,逐站计算干球温度和湿球温度序列的90th百分位作为阈值,建立互斥分类规则:干热型日(Tmax≥阈值且Tw<阈值)、湿热型日(Tmax<阈值且Tw≥阈值)、复合型日(Tmax≥阈值且Tw≥阈值),并以连续3天及以上同类日构成相应事件;(3)选取频率、持续时长和强度三类核心指标,分别计算平均值和累积值;(4)基于中国土地覆盖数据集提取各站周边3 km缓冲区的不透水面比例(UI)作为城市化强度指标,并引入人口密度(PD)进行交叉验证;(5)辅以计算水汽压亏缺(VPD)和比湿(SH)以解释大气水分背景;(6)采用Mann-Kendall趋势检验、Sen斜率估计、Kendall相关分析和Kruskal-Wallis非参数检验进行统计推断。

**研究结果**

**3.1 极端高温事件的时间演变趋势**

三类极端高温事件在频率、持续时长和强度上呈现显著分化的年际演变特征。DHW频率在1980–2019年间呈波动上升态势,2000年后加速明显,Sen斜率为0.032次/年;持续时长和强度亦呈显著增加趋势(p<0.01)。HHW全年发生频率极低,多数年份低于0.1次/站,年际变率大且无长期趋势。CHW频率无单向趋势,Sen斜率为0.015次/年且不显著,但平均强度显著上升,极端强度值随时间愈发突出。该部分结论表明,浙江省暖季极端高温的总体加剧主要由DHW驱动,CHW虽不频发但单事件危害强度逐步恶化,HHW则未出现系统性增长。

**3.2 热浪的空间分布特征**

DHW累积频率、累积持续时长和累积强度呈现显著的内陆高、沿海低的空间格局,高值中心位于浙北平原和浙中盆地—丘陵区(杭州、慈溪、金华、义乌等站),而沿海岛屿站(嵊泗、大陈、石浦)累积值普遍较低。HHW在全省范围内表现微弱,无区域性高值聚类中心。CHW空间格局与DHW相反,呈沿海高、内陆低的分布,浙东沿海及岛屿地区形成连续高值带(洪家、定海、大陈、鄞州等站累积频率超55次,累积强度超900 °C)。趋势的空间分异进一步显示:DHW在浙北平原、浙中盆地和浙西南山区广泛显著上升;CHW增加则集中于沿海、岛屿及长江口附近浙北平原,内陆盆地和西南山区CHW稳定。

**3.3 城市化对三类极端高温事件的差异化影响**

不透水面比例(UI)对DHW均值状态具有高度显著的正向调控作用,频率、持续时长和强度均随UI增加而稳步上升;HHW各指标与UI仅呈弱负相关,无统计显著性;CHW与UI无显著线性关系。UI分层检验显示,高城市化组DHW中位频率约为低城市化组的2.8倍,中位平均强度约为6倍,组间差异显著。长期趋势层面,DHW各指标趋势幅度与UI呈高度显著正相关;HHW趋势幅度与UI呈显著负相关,高城市化站HHW长期增加趋势受抑制;CHW趋势与UI无显著关联。人口密度(PD)交叉验证显示,PD与三类热浪均值状态和趋势的关联均弱于UI,均未达统计显著性,表明城市化主要通过地表物理改变而非人类活动集聚途径影响极端高温。

**讨论与结论**

研究讨论部分深入阐释了城市化差异化调控的物理机制。1980–2019年间浙江省暖季VPD呈显著增加趋势(0.076 kPa/10a),而SH无系统变化,表明区域大气干燥主要源于温度驱动的饱和水汽压升高(Clausius-Clapeyron关系),而非大尺度水汽输送减少。在此区域干燥背景下,城市化通过改变地表能量和水分平衡对DHW和HHW产生相反调控:不透水面扩张取代原有植被和透水下垫面,将可用能量重新分配向感热加热,高储热材料增强夜间热释放,直接导致干球温度升高和热持续时间延长;同时,不透水面减少蒸散发、削弱局地水分供应,破坏高温高湿度同时发生的条件,形成对HHW的抑制效应。CHW需要温度和湿度异常同时满足,受大尺度环流(如西太平洋副热带高压)主导,其空间尺度远超城市下垫面规模,且城市化对温度和湿度的相反作用可能相互抵消,故CHW对城市化无显著响应。

研究存在一定的局限性:浙西南山区气象站稀疏,复杂地形高温空间刻画可能不足;城市化强度仅用UI表征,建筑表面分数(BSF)等更精细指标因分辨率限制未采用;未定量分离自然气候变率与人为强迫的贡献;仅关注暖季白天高温,未涉及夜间高温。

基于上述发现,研究提出三项区域热适应策略建议:建立类型化和区域化热健康预警系统;加强台州、宁波、舟山等高CHW发生沿海城市带的公共卫生应急响应;增加城市蓝绿空间比例以增强蒸散降温,同时关注不透水面扩张对局地干燥的潜在贡献。

研究结论指出:过去四十年浙江省极端高温事件时间演变呈现突出分异,DHW在频率、持续时长和强度上均呈显著上升趋势并主导区域热强度加剧;HHW维持低基线水平且无显著单调趋势;CHW频率和持续时长变化不显著但强度显著上升,暗示单事件危害潜力增长。空间上,DHW集中于浙北和浙中内陆平原与盆地,CHW主要聚类于东部沿海,HHW稀疏分布于全省。城市化对三类极端高温产生 divergent 调控效应:建设用地扩张通过地表增温和蒸散发抑制放大DHW,城市干岛效应约束HHW形成;而CHW发生受大尺度大气环流和海洋水汽输送控制,局地城市化净调制有限。上述发现为浙江省亚区域热风险治理提供了针对性参考——内陆城市化地区应优先防范干热并保障能源安全,沿海城市需强化复合热害的公共卫生防护,城市规划应统筹热缓解与地表水分保持以抵消城市扩张的热力和水文相反效应。该研究阐明了浙江省多类型极端高温事件对城市化的差异化响应,为区域高温灾害防治和城市气候优化提供了科学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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