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urrent Opinion in Microbiology》:The role of the antimicrobial peptide nisin as a clean label food preservative
抗菌肽Nisin可以在应对全球对安全、有效和“清洁标签”保鲜策略的需求中发挥作用。Nisin A及其变体是研究最广泛的抗菌肽之一。尽管具有许多优点,Nisin在复杂的食品基质中表现出局限性,包括在中性pH下溶解度降低、易受蛋白水解降解以及对革兰氏阴性菌活性差。本综述重点介绍了旨在克服这些挑战的最新进展,包括新型递送系统以及具有改善的理化性质、增强的酶降解抗性和扩展的抗菌谱的新型Nisin变体的开发。此外,新兴研究表明Nisin作为能够调节肠道微生物群的功能性食品组分具有潜在作用,尽管其效果似乎具有情境依赖性,需要进一步研究。研究人员认为,多样化的Nisin变体组合与递送策略的进步相结合,可以使Nisin及其变体成为开发可持续、安全和最小化加工食品的关键工具。
在已鉴定和表征的众多细菌素中,Nisin A及其变体是研究最为透彻的。Nisin A是一种由34个氨基酸组成的两亲性阳离子羊毛硫肽。与所有羊毛硫肽一样,Nisin含有经过翻译后修饰的丝氨酸和苏氨酸残基,它们分别脱水形成脱氢丙氨酸(Dha)和脱氢丁氨酸(Dhb)。这些修饰残基中的一部分会与邻近的半胱氨酸反应,形成羊毛硫氨酸或甲基羊毛硫氨酸环,从而稳定肽的结构并有助于其抗菌活性。Nisin由Rogers于1928年发现,在20世纪40年代被分离并表征为具有强效抗菌活性的肽,并在20世纪50年代初被开发用于商业食品防腐。随着时间的推移,包括世界卫生组织(WHO)和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USFDA)在内的监管机构评估了Nisin的安全性并批准其作为食品添加剂使用。它是首个获得监管批准的细菌素,目前已在80多个国家使用。目前,Nisin A和Nisin Z是仅有的用于食品防腐的商业化Nisin变体。全球Nisin市场规模在2023年估计为5.029亿美元,预计到2030年将达到6.911亿美元。迄今为止,Nisin被广泛用作食品防腐剂,并有大量研究工作正在进行中以扩展其潜在应用范围。
Nisin是食品生产中有价值的工具,因为它能抑制广泛的食源性病原体。Nisin的作用机制是首先与细胞壁生物合成机制的一个组分——脂质II结合。通过隔离脂质II,Nisin中断肽聚糖的生产周期并抑制细胞壁生物合成,此外还在细菌膜上形成孔洞。Nisin对革兰氏阳性菌的活性显著更高。由于含有脂多糖(LPS)的外膜阻碍了Nisin与脂质II之间的相互作用,其对革兰氏阴性病原体的活性受到限制。
**当前在食品系统中的应用**
Nisin目前在食品系统中被用作一种靶向抗菌干预措施,特别是在革兰氏阳性菌和孢子萌发是主要风险因素的情况下。它也被用于在保持安全性的同时,降低热处理强度、盐浓度或其他防腐剂的用量。
一个主要应用是在乳制品中,因为Nisin与乳品发酵过程兼容,并能抑制酪丁酸梭菌——一种引起奶酪后期产气缺陷的产孢细菌,可导致重大经济损失。添加Nisin可以防止孢子萌发并提高产品在储存期间的稳定性。
在冷藏即食食品中,Nisin通常用作单核细胞增生李斯特菌的后致死或表面靶向控制剂。Nisin也用于热处理和罐装食品,其抑制革兰氏阳性菌和孢子萌发的能力可以补充热处理工艺,使制造商能够使用更温和的热处理以更好地保留营养和感官品质。
**Nisin作为栅栏技术的一部分**
在食品保鲜中,栅栏技术是一种整合多种保鲜技术以提高食品安全性、延长保质期并尽量减少损害食品感官品质的干预措施需求的方法。Nisin经常被用作栅栏技术的一个组成部分,包括与温和加热、紫外线照射和超声波等物理处理结合以控制食源性病原体。Nisin可以与食品热处理结合使用,以控制如单核细胞增生李斯特菌等食源性病原体。在pH 3时,Nisin可以耐受用于高温短时巴氏杀菌和高压灭菌的温度。Nisin与其他生物活性物质(包括抗菌肽、植物提取物、抗生素、抗氧化剂、螯合剂、生物聚合物和纳米颗粒)结合时也表现出协同效应。
**Nisin在食品系统中的局限性**
Nisin具有限制其在食品系统中使用的特性。然而,已经进行了广泛的研究以解决这些局限性,既通过开发将Nisin引入食品系统的新方法,也通过修饰肽本身。当前创新方法侧重于通过增强Nisin的特性来扩展其功能范围,这些特性使其对食品应用特别有吸引力,包括溶解度、pH耐受性、靶标特异性、抗菌活性和稳定性。
**扩展Nisin发挥活性的理化条件范围**
食品系统通常具有限制Nisin有效性的理化条件。虽然许多研究在实验室环境中证明了强大的抗菌活性,但在复杂的食品基质中,由于吸附、分配和降解,其功效经常降低。Nisin在pH 3时溶解度最高,随着pH升高溶解度降低。关键残基(如Dha
5)的结构修饰也会显著降低抗菌活性。
为了解决这些限制,已经开发了递送系统以提高Nisin在实际食品环境中的性能。递送技术侧重于保护Nisin免受降解、改善其在食品基质中的空间分布以及实现控释以随时间维持有效浓度。包封是一种被广泛研究的方法,最近的研究集中在微米和纳米级的Nisin载体上,这些载体可以增强其在食品基质内部和包装应用中的稳定性和活性。
包封涉及将Nisin包裹在脂质体、生物聚合物颗粒或纳米胶囊等保护性载体中。壳聚糖、海藻酸盐和淀粉等材料由于其生物可降解性和与食品系统的兼容性而被常用。这些方法已显示出明确的益处:负载Nisin的纳米颗粒在破坏生物膜方面比游离Nisin更有效;而卵磷脂-Nisin纳米颗粒在防止五种食源性病原体形成生物膜方面比其他纳米包封的杀菌剂更有效。
**活性包装**
活性包装系统是指经过改良以延长保质期并保持或改善食品状态的系统。固定在固体基质中可以显著提高Nisin的耐热性和稳定性,并在游离Nisin会失活的环境中提供持久的抗菌保护。
基于纳米纤维的系统因其高负载能力和适应性而具有吸引力。负载Nisin的纳米纤维已显示出强大的抗菌效果和抗氧化活性,以及延长易腐水果保质期的能力。Nisin还可以改善纳米纤维的材料品质。由聚乙烯醇和氧化黄原胶纤维组成的电纺纳米纤维的拉伸强度随着Nisin浓度的增加而增加,这种现象归因于席夫碱交联。值得注意的是,一项研究观察到负载Nisin的聚乙烯醇(PVA)纳米纤维在制造1.5年后仍能抑制金黄色葡萄球菌。
传统的不可生物降解食品包装导致了塑料废物污染,引发了消费者对可持续和可生物降解包装解决方案日益增长的兴趣。采用无溶剂热压方法设计的含有Nisin的三元复合聚己内酯(PCL)薄膜与纯PCL薄膜相比,能主动抑制金黄色葡萄球菌并显示出更高的生物降解性。
将Nisin包封在可生物降解薄膜中也使其可用于生肉系统,而在这些系统中游离Nisin会失活。在生肉中,谷胱甘肽(GSH)可以与Nisin中的脱氢丙氨酸残基结合,降低抗菌活性。然而,掺入电纺纳米纤维中的Nisin延长了生鸡肉的保质期,而悬浮在掺有海藻酸盐的可生物降解薄膜中的Nisin能够延长生猪肉的保质期。
上述递送系统可以通过增强功效、实现靶向和持续活性以及减少为抵消食品基质限制而过度使用的需求,来扩展Nisin作为清洁标签防腐剂的作用。
**具有改进特性的Nisin变体**
生物工程方法已经产生了新型的Nisin变体,这些变体在多样化条件下具有增强的活性、特异性和稳定性。靶向氨基酸取代可以显著改变抗菌活性和理化性质,从而能够合理设计适合具有挑战性的食品环境的肽。天然存在的Nisin变体也被发现具有相对于Nisin A增强的物理性质。
在较高温度和更宽pH范围内具有更好稳定性的变体可以扩展Nisin在食品加工和储存环境中的保护作用。天然变体Nisin Z、Nisin F和Nisin P已经显示出在中性pH下改善的溶解度。生物工程改造的Nisin变体也显示出改善的稳定性和溶解度,包括Nisin A H27K和H31K、Nisin Z M21K和N20K,以及用糖基功能化的Nisin。
其他重要的改进目标包括氧化稳定性和生产效率。Nisin Q在氧化条件下比Nisin A保留更高水平的抗菌活性,这表明某些变体可能更适合氧化环境。提高乳酸乳球菌生产菌株的耐酸性已被证明可以提高Nisin产量。
**提高Nisin对蛋白水解降解的耐受性**
Nisin对胰蛋白酶、胰凝乳蛋白酶和蛋白酶K的蛋白水解降解敏感,在柔性铰链区内已实验鉴定出多个切割位点。使用INFOGEST协议进行的模拟消化研究进一步证明,胃肠道酶对Nisin A和Nisin Z都有广泛的降解。增强对酶促分解的抗性可能是提高Nisin在食品系统中稳定性和有效性的重要策略。一种方法是利用具有更高蛋白水解稳定性的变体。Salivaricin D是一种从唾液链球菌分离的34个氨基酸的类Nisin羊毛硫抗生素,对胰蛋白酶消化具有抗性。同样,Rombocin A是一种具有抗李斯特菌特性的天然Nisin变体,对胰蛋白酶、胰凝乳蛋白酶和蛋白酶K等蛋白水解酶表现出高抗性。此外,Guo及其同事能够创造出修饰的Nisin G18Dha,与野生型Nisin相比,显示出更高的蛋白水解酶抗性。
**克服耐药机制**
一个重要的研究领域涉及修饰Nisin以克服某些腐败菌和病原菌所具有的Nisin特异性耐药机制。Nisin耐药蛋白(NSR)蛋白水解切割Nisin,严重降低其在细胞膜上形成孔洞的能力。Nisin耐药性可以在先前易感的病原体中产生,这强调了开发更稳健Nisin变体的必要性。天然变体Nisin J和Cesin都表现出NSR抗性。一种生物工程变体,Nisin PV(S29P I30V),能抵抗NSR切割和氧化失活,对NSR阳性分离株保持完全的抗菌活性。
**增强Nisin对革兰氏阳性靶标的活性**
提高Nisin对革兰氏阳性食源性病原体的功效仍然是生物工程工作的一个重点。Nisin V(Nisin A M21V)和Nisin A M21A在铰链区都有单氨基酸取代,该区域对分子柔性和膜插入至关重要。两种变体在食品模型研究中都表现出比Nisin A增强的对单核细胞增生李斯特菌的活性。
组合生物工程Nisin变体代表了另一种提高抗菌性能的有效策略。Nyhan等人报道了衍生物(M17Q + N20P和M17Q + S29E),当组合使用时,在肉汤中表现出比单独使用或与Nisin A生产菌株相比增强的抗李斯特菌活性。
由猪肠链球菌产生的Nisin H对金黄色葡萄球菌的活性增强,说明了具有改善或改变抗菌谱的天然存在肽的多样性。事实上,预计对快速扩展的Nisin肽家族进行生物信息学分析将为确定Nisin的哪些部分是必需的(在变体中保守)以及哪些可以修饰提供线索。一项大规模的基因组挖掘研究发现具有替代脂质II结合位点的变体以及具有全新铰链区的变体。
**提高Nisin对革兰氏阴性食源性病原体和腐败菌的活性**
生物工程也可以产生对革兰氏阴性菌株更有效的变体。Nisin Z M21K和Nisin Z N20K对革兰氏阴性病原体(志贺氏菌属、假单胞菌属和沙门氏菌属)表现出改善的抗菌活性,这可能是由于铰链区存在一个额外的带正电荷的赖氨酸残基,这可能增强Nisin与细菌膜之间的相互作用。Nisin A M21F和Nisin A M17Q对引起奶酪粉红色变色的革兰氏阴性菌属(嗜热菌属)的菌株表现出增强的抗菌活性。类似地,Nisin A变体S29A和S29G对更广泛的生物体显示出抗菌效果,包括阪崎克罗诺杆菌、大肠杆菌O
157和肠道沙门氏菌,以及金黄色葡萄球菌等革兰氏阳性靶标,这可能是由于这些变体相对于Nisin A具有增强的穿越外膜的能力。
**Nisin作为针对微生物群的功能性食品的组分**
功能性食品是指能够有益影响健康和福祉或与降低疾病风险相关的食品。Nisin因其抗菌特性和影响胃肠道(GIT)内微生物群落的能力,作为潜在的功能性食品成分引起了越来越多的兴趣。新描述的天然变体Nisin G正在被研究作为益生菌,因为它对具核梭杆菌(一种与肠道疾病相关的革兰氏阴性病原体)具有活性。
动物研究提供了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膳食Nisin可以影响肠道微生物群落的结构和功能。例如,口服摄入的Nisin A引起了猪肠道微生物群显著但可逆的变化。在小鼠中,口服给予Nisin A不仅改变了肠道微生物组成,还影响了葡萄糖代谢和大脑中去甲肾上腺素的表达。同样,在兔子中膳食补充Nisin A产生了剂量依赖性的微生物群变化。尽管由于pH条件和蛋白水解酶的作用,Nisin A和Nisin Z在胃肠道中通常易被降解,但高剂量的Nisin被证明能在一定程度上完整地通过猪的胃肠道。递送系统也会影响结果:当掺入淀粉基基质时,Nisin A能够在通过上胃肠道后存活,并随后改变小鼠下肠道的微生物群。
然而,Nisin对微生物群的影响并非普遍有益,可能取决于具体情境以及是以纯化产品形式还是以产Nisin菌株形式引入。例如,在高血糖斑马鱼模型中,用Nisin A处理改变了肠道微生物群组成,但也破坏了肠道屏障完整性并引发了全身性炎症。
总之,这些发现表明Nisin具有作为功能性食品成分的潜力,能够调节胃肠道中的微生物群落。然而,需要进一步研究以更好地理解其对微生物群落的影响和塑造能力、最佳递送策略以及对宿主健康的长期影响。
**结论**
Nisin不再是一个只有少数近缘分子的单一分子。最近的基因组挖掘研究表明,Nisin生物合成基因簇在生物圈中广泛存在,这表明一个大量且基本上未被开发的新型Nisin变体库仍有待发现。基因组挖掘流程的进步已经导致了新型Nisin变体的发现,包括Lan-DF和Nisin VP。
事实上,日益增长的基因组数据的可用性正在促进向数据驱动的Nisin衍生物合理设计的转变。一个关键发现是围绕功能模块(如铰链区)存在明显的可变性,这表明参与膜插入和孔洞形成的结构特征在自然进化过程中保持活性。这些数据对于旨在提高在一系列pH、盐和温度条件下的稳定性、增强在复杂食品基质中的溶解度和扩散性以及提高低浓度下抗菌效力的工程目标将是无价的。
随着更多新型变体的发现,组合方法变得可行。与其仅仅依赖Nisin A和Nisin Z,可以为特定应用部署定制化的Nisin变体和递送系统组合,潜在地减少对单个肽的选择压力。与此同时,开发具有成本效益的生产系统对于实现新变体的大规模应用至关重要,同时还需要研究其对微生物生态系统的长期影响。
此外,与栅栏技术和使用新型包封策略的先进递送系统更深入地整合,最终将提升Nisin的功能性能,并巩固其作为值得信赖的抗菌防腐剂的地位。在应对全球粮食安全问题时,Nisin在食品基质中和活性抗菌包装系统中都占有一席之地。
总体而言,新Nisin变体的发现和开发与抗生素发现类似,但具有更具靶向性的活性、更少的耐药机制以及相对较低的生产成本——突显了在食品和农业应用方面巨大的未开发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