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悦与误导:〈纽约客〉小说中的策略性环境叙事(Strategic Environmental Narratives)

《Environmental Communication》:To Delight and Misinstruct: Strategic Environmental Narratives in New Yorker Fiction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2日 来源:Environmental Communication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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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当代文学如何回应、缓解或加剧气候与自然危机?为系统回答此问题,研究人员制订了策略性环境叙事(Strategic Environmental Narratives,SENS)编码手册(codebook),并将其应用于2014—2023年发表于最具声望的英语

  
摘要:当代文学如何回应、缓解或加剧气候与自然危机?为系统回答此问题,研究人员制订了策略性环境叙事(Strategic Environmental Narratives,SENS)编码手册(codebook),并将其应用于2014—2023年发表于最具声望的英语文学杂志?《纽约客》(The New Yorker)的474篇短篇小说。研究发现,仅10.1%的故事中存在气候变化(climate change),15.6%存在淡水污染、海洋污染、空气污染、森林砍伐、物种灭绝/生物多样性丧失(species extinction/biodiversity loss)或有毒废物(toxic waste)等环境问题。即便存在上述环境问题,也大多被边缘化(marginalized)和最小化(minimized);结构性责任方——政府、企业及富裕阶层——极少被指认承担责任;亲环境行动(pro-environmental actions)与行为亦极少被示范(modeled)。综合上述结果与近期流行电影数据表明,当代跨媒介虚构叙事中存在一种关于气候变迁应在多大频率被纳入虚构叙事的不成文的"文化气候共识"(cultural climate consensus)。通过提出"生态轻叙事(eco-lite narratives)""常态化叙事(normalizing narratives)"与"症候性气候小说(symptomatic climate fiction)"等策略性环境叙事(strategic environmental narratives)类型学(typology),文章讨论了在地球多重危机(planetary polycrisis)时代,虚构叙事如何重新追求其历久弥新的双重目标——既取悦(delight)又教化(instruct)读者。
论文解读:《取悦与误导:〈纽约客〉小说中的策略性环境叙事》
一、研究背景与意义
环境人文领域长期呼吁虚构叙事更多关注气候与自然危机,既有生态批评(Ecocriticism)研究多聚焦个别已明确涉及环境议题的文本之细读,鲜有对整体文学场域中环境问题"集体存在或缺失"及其呈现方式的系统性量化考察。故事作为塑造公众认知与规范的重要文化力量,若对正在发生的生态危机保持沉默或将其边缘化,可能削弱读者对该议题的感知重要性(salience)。《纽约客》(The New Yorker)是英语世界最具影响力的文学杂志之一,其短篇小说被视为高雅文学(highbrow literature)典范并对写作与出版具风向标作用。研究人员以此为样本,旨在揭示2014—2023年间顶尖文学虚构叙事中环境问题的呈现频率、中心性、严重性、责任归属及应对行为建模情况,探讨当代文学是否在履行贺拉斯(Horace)所言"取悦与教化"(to delight and to instruct)的双重职能,论文发表于《Environmental Communication》。
二、主要研究方法简述
研究人员选取2014—2023年《纽约客》发表的474篇短篇小说(剔除19篇完成超两年前之作)构成样本。基于Schneider-Mayerson等对流行电影的编码框架,研究人员开发了"策略性环境叙事编码手册"(Strategic Environmental Narratives [SENS] codebook),含20—33个条目,评估故事中七类环境问题(气候变化、淡水污染、海洋污染、空气污染、森林砍伐、物种灭绝/生物多样性丧失、有毒废物)之有无、中心性(centrality)、严重性(severity)、受影响者之苦、责任归属(responsibility:政府/企业/巨富、集体不作为、全人类、个人、无指认)及受影响角色之应对行动(关切、动员、个体/社会/集体行动、准备/适应)。24.9%样本(118篇)由两名编码员双重编码,平均Cohen's Kappa=0.90,显示优秀评分者信度(interrater reliability)。采用定量内容分析(Quantitative Content Analysis)统计描述并进行跨年趋势描述。
三、研究结果
(一)Climate change and other environmental problems are mostly absent(气候变化与其他环境问题大多缺席)
在474篇故事中,仅10.1%存在气候变化,15.6%存在其他任一类环境问题,79.1%不含任何所编码的环境问题。各问题中气候变化最常见(10.1%),其次为物种灭绝/生物多样性丧失(6.1%)与空气污染(5.7%)。2014—2023年间未出现明显上升趋势,2014与2018年略高。研究人员指出,《纽约er》拥有自由派高学历读者群且非虚构版长期报道气候议题,其虚构板块仍如此匮乏,暗示文学场域存在将环境危机视为"非审美"(non-aesthetic)主题的倾向。依据反向涵化(cultivation in reverse)理论,这种缺席会降低读者对气候议题的关注。
(二)Marginalized and minimized(被边缘化与最小化)
在含环境问题的故事中,仅约2%将环境问题作为情节因果驱动要素(即传统定义的"环境文学"或"气候小说"),多数仅为顺便提及(mentioned in passing)或非中心要素。36%将环境问题列为"故事核心部分"的故事集中于2014年。严重性编码显示多数含环境问题的叙事属"最小化叙事(minimizing narratives)",即将问题描绘为轻微或无关紧要。按风险的社会放大框架(Social Amplification of Risk Framework, SARF),此类叙事产生风险衰减(risk attenuation)效应,弱化读者对危机紧迫性的感知。"放大叙事(amplifying narratives)"仅占总数3%。
(三)Governments, corporations, and the wealthy are not held responsible(政府、企业与巨富未被追责)
在含环境问题的99篇故事中,62.6%未明示或暗示任何责任方;含气候变化的48篇中66.7%无责任归属——环境问题似无中生有(ex nihilo)。仅18%将责任归于政府、企业或极富裕阶层(即对危机负有最大结构性责任的主体),多数回避对系统性致因的指认。
(四)Effective responses and pro-environmental behaviors are rarely modeled(有效应对与亲环境行为极少被示范)
受环境问题影响的角色中,四分之三的缓解行动为社交性谈话。全样本中仅1篇出现针对环境问题的集体行动(collective action),且该角色随后参与度下降。在无非环境问题的故事中,仅40.1%为"常态化叙事(normalizing narratives)"——即含乘公交、骑行或素食/纯素角色(被视为高消费国最有效的个体减碳行为)。研究人员认为叙事错失示范有效集体行动之机,并可能通过旁观者效应(bystander effect)常态化不作为。
(五)The climate of fiction is changing(虚构之气候正在变化)
研究人员额外编码常见气候影响表征:强风暴(6.5%)、洪水(5.3%)、极端高温(3.2%)、干旱(2.1%)及其他异常天气(1.7%)。2014—2021年含气候影响表征比例上升,2022—2023年下降(可能与COVID-19分散注意力有关)。含气候影响表征的70篇故事中64%属"症候性气候小说(symptomatic climate fiction)"——描述了气候影响却未将其关联于气候变化,错失极端天气归因(extreme weather attribution)之叙事教育契机。
四、讨论与结论总结
跨媒体比较发现,《纽约客》短篇小说的气候 inclusion 比率(≈10%)与同期流行电影惊人相似,暗示可能存在默会的"文化气候共识(cultural climate consensus)"限定气候叙事约占虚构作品一成。与新闻及电影不同,《纽约客》小说中气候提及率十年间无显著上升,2021年后三者均下降值得关注。研究局限含无法识别纯寓言式环境隐喻、未编码环保主义者形象之褒贬 valence、未编码批判资本主义/殖民主义等根源性议题的非直接表述,样本代表性限于美国精英文学杂志。
研究人员得出结论:在地球多重危机时代,当代主流文学虚构叙事大规模回避、边缘化及最小化气候与自然危机,若延续此模式,文学非但未能映照"真实世界(real world)"(Adichie, 2012),反而分散读者注意甚至误导(misinstruct)其对危机之认知。呼唤并非要求文学沦为宣传,而是倡导介于"为艺术而艺术"与"宣传"光谱间的策略性环境叙事(strategic environmental narratives)——包括常态化叙事至放大叙事——以助维持星球可居住性这一根本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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