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理机制能够缓解大规模净移民冲击对城市韧性的短期影响

《Global Environmental Change》:Governance moderates the short-run effects of large net-migration shocks on urban resilience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2日 来源:Global Environmental Change 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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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智恩|金成? 韩国科学技术院未来战略研究生院,大田市儒城区大学路291号N5楼,邮编34141,韩国 摘要 对于那些面临气候相关和环境压力的城市系统而言,大规模的净移民冲击正逐渐成为重要的压力源。然而,关于此类冲击如何影响城市的短期韧性以及治理因素是否会影响这些反

  李智恩|金成?
韩国科学技术院未来战略研究生院,大田市儒城区大学路291号N5楼,邮编34141,韩国

摘要
对于那些面临气候相关和环境压力的城市系统而言,大规模的净移民冲击正逐渐成为重要的压力源。然而,关于此类冲击如何影响城市的短期韧性以及治理因素是否会影响这些反应的跨国家层面面板数据仍然有限。本研究利用51个国家984个省份的年度面板数据(2014–2023年),通过分阶段差异差异设计,估算了大规模净移民冲击后城市韧性的条件性短期变化。综合估计结果对指数权重较为敏感,而基于领域层面的模型则显示,基础设施与人类社会韧性呈现负向估计值,而经济韧性则在短期内出现显著上升。通过广泛的环境指标衡量的治理能力在冲击前已对这类反应产生影响,较强的治理能力有助于减轻负面后果。因此,这些发现应被视为对基于代理变量的移民压力所引发的短期反应的证明,而非长期韧性转变或直接观察到的气候迁移现象的证据。

引言
与气候相关的移民压力已成为21世纪城市变化的一个显著特征。日益加剧的环境压力——如极端高温、干旱、洪水以及海平面上升——不断与社会经济脆弱性相互作用,促使人口在国内外流动(Black等人,2011;Ronco等人,2023;IPCC,2022)。大规模的净移民流入可能会给基础设施、住房及公共卫生系统带来短期压力,降低城市系统从可承受的压力转变为连锁崩溃的临界点(Asadzadeh等人,2022)。不过,有证据表明,较强的治理能力可能在冲击前就决定移民压力会引发更多还是更少的负面短期韧性反应(McLeman和Smit,2006;Abel等人,2019)。

尽管对此领域的研究兴趣日益浓厚,但实证知识仍存在三方面的局限性。首先,大多数研究仍为相关性分析,关于大规模移民冲击如何影响城市短期韧性反应的跨国家层面面板数据十分有限(Hoffmann等人,2021;Olcese等人,2024)。其次,以往的分析往往聚焦于单个国家或特定灾害情境,难以确定所观察到的模式是否适用于不同的制度与环境背景(Selby等人,2017)。第三,治理通常被视为背景因素,而非冲击前的制度调节变量,这掩盖了制度能力如何影响城市对大规模人口流入的短期韧性反应(Meerow等人,2016;Kapucu等人,2024)。

本研究旨在填补这些空白,通过估算城市对大规模净移民冲击的短期韧性反应,并探讨冲击前的治理能力是否对这些反应具有调节作用。我们整理了51个国家984个省份的年度面板数据(2014–2023年),采用带有事件时间诊断的分阶段差异差异设计,利用冲击发生时间的差异来估算条件性短期韧性反应(Callaway和Sant'Anna,2021;Sun和Abraham,2021)。通过结合国家与年份层面的净移民冲击时间变化以及省级层面的韧性结果,该分析能够估算出国家对移民压力冲击的条件性短期韧性反应。

治理被视作冲击前影响韧性反应的制度调节变量。我们通过协调性、包容性及前瞻性三个维度来衡量治理能力,这些维度反映了调动资源、维持问责与信任以及预见长期风险的能力(Cutter等人,2008;Abel等人,2019)。由于现有的治理相关指标多为全国性的宏观指标(如政治稳定、腐败控制、人类发展水平),因此它们被理解为制度发展背景,而非对各省具体地方行政能力的直接衡量。较强的治理能力可能有助于城市对与移民相关的压力作出适应性反应,而薄弱或腐败的制度则可能加剧风险并延缓恢复进程(Hsu等人,2021;Chu等人,2025)。在实证分析中,治理并未作为URI结果的组成部分,而是作为冲击前的衡量指标,用于分析制度条件如何影响移民冲击转化为基础设施、经济及人类社会韧性反应的过程。

据此,我们提出如下假设:大规模的净移民冲击会改变城市的短期韧性反应,且这些反应的幅度与方向会因冲击前的治理质量而有所不同。预期治理能力较强的省份在冲击后的负面反应会较轻,而治理能力较弱的地区则会出现更大的短期韧性损失。通过将准实验设计与明确的治理调节框架相结合,本研究阐明了基于代理变量的移民压力与制度能力如何共同影响城市的短期韧性反应。

与气候相关的迁移问题长期以来一直通过不断发展的理论视角来加以理解。早期的迁移理论将迁移视为起源地与目的地特征及中间障碍的共同结果(Lee,1966),而“环境难民”视角则强调干旱、土壤侵蚀和沙漠化导致的生计崩溃(Myers,2002)。现代框架则将环境变化与经济、社会、政治及人口因素结合起来,强调结构性约束与人类行为如何共同影响迁移结果(Black等人,2011)。在本研究中,与气候相关的迁移压力指的是由环境压力所驱动,并受经济、社会、政治、人口、家庭及特定地域条件影响的迁移现象。因此,它被视为多因果且依赖具体背景的,而非气候灾害的直接或唯一结果。与此观点一致,迁移现在被理解为对环境压力的适应性反应,同时也是受不同空间和时间背景下特定地域的脆弱性及适应能力影响的产物(McLeman和Smit,2006;Cutter等人,2008)。在实证研究中,我们通过大规模的正向净移民冲击来体现这种压力,这一指标可作为接收地区整体移民压力的替代变量,但并不能直接反映个体的气候迁移动机。为明确本研究在气候迁移研究中的定位,补充表1对比了各种关于与气候相关迁移的主要概念定义,并给出了本研究采用的定义。

采用这种框架有若干原因。首先,与气候相关的迁移是多因果的:环境压力与经济、政治、制度及家庭状况相互作用,因此不能仅归因于气候本身(Black等人,2011)。其次,缓慢发生与迅速发生的灾害会产生不同的迁移模式(Hoffmann等人,2020;Ronco等人,2023)。第三,迁移与不迁移现象同时存在,而总体净移民数据无法区分这两种情况(Hoffmann等人,2021)。第四,压力会在接收地表现为对住房、基本服务、劳动力市场以及人类社会需求的压力(Asadzadeh等人,2022;世界银行,2021)。第五,相关的空间尺度是多层次的,涵盖家庭、城市、区域乃至国家层面。

灾害类型对这类动态过程有着重要影响。如干旱或土壤退化之类的缓慢发生的灾害通常会导致渐进式的、由收入状况决定的迁移,而洪水或风暴之类的迅速发生的灾害则会引发突然的迁移。灾害的发生时间、持续时长及强度决定了迁移的规模与时间特征(Hoffmann等人,2020;Ronco等人,2023)。在城市系统中,这些过程还会与城市建筑形态、能够改变气候的表面、基础设施覆盖程度以及服务供给情况相互作用。城市热岛效应会加剧热暴露风险(Li和Bou-Zeid,2013;Xue等人,2024),而地形与排水特征则可能导致局部地区的洪水风险升高(Balaian等人,2024)。这些相互作用使得即使在同一个大都市区域内,也会出现空间上不均衡的迁移压力。

全球范围内,与气候相关的迁移压力预计将会加剧。世界银行(2021)估计,到本世纪中叶,因气候因素导致的国内迁移人数可能达到数亿,而内部流离失所监测中心(IDMC,2024)则报告称,由于气候与冲突风险叠加,流离失所人数创下新高。元分析也证实,气候因素对迁移有着显著影响——尤其是在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不过这种影响在不同背景下差异很大(Hoffmann等人,2020)。方法学研究则提醒,过度控制社会经济决定因素可能会掩盖气候因素对迁移的总体影响(Hoffmann等人,2021)。

综上所述,现有研究凸显出两个核心问题。首先,尽管环境压力始终与迁移有关,但关于其对其它方面短期城市韧性反应影响的准实验证据仍然有限。其次,很少有研究探讨在多重灾害并存的城市环境中,气候相关迁移是如何发生的,因为在这些环境中,高温、洪水、风暴和干旱等灾害常常同时发生并相互作用。要了解大规模净移民冲击如何在这些复杂的风险背景下影响城市的短期韧性反应,就需要一个能够将环境灾害、人口迁移、短期城市韧性反应以及冲击前的治理条件明确联系起来的实证框架。

城市韧性可通过多种传统视角来理解:工程韧性强调回归单一平衡状态;生态韧性则允许城市在多个平衡状态之间持续存在;而进化或社会生态韧性则侧重于在持续变化中的适应、重组与转型(Holling,1973;Walker等人,2004;Meerow等人,2016)。相关综述指出,任何韧性评估都必须明确评估的是什么、针对什么、为谁服务,以及在怎样的时间和空间尺度上进行评估(Carpenter等人,2001;Meerow和Newell,2019;Sharifi,2016)。因此,本研究并不声称能够全面衡量城市韧性;实际上,它仅能捕捉到在净移民冲击之后,城市在基础设施、经济及人类社会三个领域的短期功能性反应。我们采用社会生态学视角,将城市韧性视为城市系统保持基本功能、承受人口与环境压力、适应变化条件以及在压力过后实现重组的多维能力。这些能力通常被理解为吸收型、适应型与转型型能力,它们通过跨尺度互动,在从家庭和社区到城市、大都市区乃至更大区域的各个空间层面上发挥作用(Kapucu等人,2024)。在实证研究中,我们仅观察到了短期韧性反应,这些反应通过基础设施、经济及人类社会三个领域来体现。因此,我们并未将每种韧性能力视为独立的机制,也未试图衡量长期的转型过程。借助适应性治理与跨尺度制度视角,我们将治理能力视为冲击前的制度条件,它可能影响城市对气候冲击与移民压力的短期韧性反应,而非韧性本身的结果(Black等人,2011;Abel等人,2019;Folke等人,2005;Cash等人,2006;Lebel等人,2006)。

在地方层面,“场所灾难韧性”模型解释了先决条件、应对能力及适应过程如何共同影响特定场所的韧性(Cutter等人,2008)。然而,实证证据表明,韧性规划与实际执行之间仍存在显著差距(Arteaga等人,2023)。分散的制度职责、不明确的适应目标以及有限的风险评估能力继续阻碍着预防性措施的采取(Lobo等人,2023)。公平性与正义问题也会影响韧性结果:边缘群体往往更容易受到热浪、洪水及城市热岛效应的影响,这是因为他们获取适应资源的机会更为有限(Hsu等人,2021)。跨城市分析显示,全球超过90%的城市面临着日益严重的热暴露问题,而在城市化速度快且治理能力薄弱的地区,这一问题更为严重(Gao等人,2024;Tuholske等人,2021)。在高收入国家,公平目标越来越多地被纳入适应计划中,但在实践中,分配正义问题仍未得到充分解决(Chu等人,2025)。在发展中国家,迁移往往并非仅仅由气候条件所导致;制度、经济和政治限制因素影响着谁会迁移、何时迁移以及迁移者会在何处定居(Almulhim等人,2024)。

城市韧性被定义为在基础设施、经济及人类社会三个领域观察到的短期变化。治理在分析中被视为与韧性结果相分离的要素,被理解为冲击前的制度调节变量,它可能影响城市对大规模净移民冲击的反应。在本研究中,适应能力被概念化为治理影响冲击后调整过程的机制,而非独立的实证结果。

环境压力被视为背景性的灾害因素,而治理则被模型化为冲击前的调节变量,它可能影响大规模净移民冲击如何转化为短期韧性反应(Kapucu等人,2024;Suárez等人,2024;Jiao等人,2023)。这种方法认识到,原有的暴露程度与适应能力不平等状况会影响整体的韧性反应,而治理则可能决定人口压力会引发更多还是更少的负面短期韧性反应(Thomas等人,2019;Ali和Erenstein,2017;Olcese等人,2024)。

这一概念整合为图1中所展示的修正后的分析框架提供了依据。该框架将大规模净移民冲击作为处理变量,将其与基础设施、经济及人类社会三个领域的短期韧性反应联系起来,同时将冲击前的治理能力作为调节变量。

注:该框架明确了实证分析中所使用的处理变量、调节变量、机制层面及结果变量。多重灾害带来的气候压力会形成与气候相关的迁移压力,在本研究中这一压力以大规模净移民冲击的形式体现。这一冲击代表实证处理变量,而通过城市韧性指数(URI)衡量的城市短期韧性反应则代表实证结果。URI进一步细分为基础设施、经济及人类社会韧性三个领域。冲击前的治理能力被模型化为一种制度调节变量,而非URI的组成部分。它的关键维度——协调性、包容性及前瞻性——会影响冲击与反应之间的关系,对应于实证模型中的治理与移民冲击之间的交互作用。适应能力过程构成了解释在冲击发生后,迁移压力如何被吸收、重组或放大的机制层面。该实证模型侧重于估算短期恢复能力反应,而非长期的城市转型。

研究区域
本研究探讨了2014年至2023年间51个国家的984个一级行政单位中,大规模净迁移冲击如何导致次国家层面城市恢复能力的短期变化(见补充图1)。采用次国家层面的分析方法,能够揭示因灾害暴露程度、基础设施状况及治理能力存在显著空间差异而往往被国家整体数据所掩盖的局部恢复动态。研究区域包括那些易受影响的低洼沿海地区。

迁移冲击对城市恢复能力的平均影响
作为描述性背景,补充表5列出了净迁移与城市恢复能力各指标之间的双变量相关性;这些相关性并非用于因果推断。首先,我们评估了冲击分配方法。描述性固定效应回归分析(见补充表6)表明,一旦纳入省份和年份的固定效应,迁移冲击指标与基线恢复能力水平之间并无直接关联,不过当超过特定阈值时情况会有所不同。

讨论
研究结果表明,治理能力在处理大规模净迁移冲击带来的短期恢复反应过程中起着关键作用,而背后的适应能力机制目前仍处于概念层面,尚未得到直接估算。虽然人口突然涌入会对次国家层面的恢复系统造成可测量的短期压力,但这些反应的强度和方向会随着治理能力的不同而出现系统性差异。治理能力较弱的省份所面临的压力更大。

结论
本研究为大规模净迁移冲击带来的短期恢复反应以及治理能力作为制度调节因素的作用提供了多国案例证据。通过结合51个国家的省级恢复能力数据以及各国各年的净迁移冲击情况,分析显示,全国性的迁移压力冲击会引发不同省份在特定领域的差异化恢复反应。在主要的研究结果中……

作者贡献说明
Ji Eun Lee:撰写——初稿、可视化、软件使用、资源整理、方法设计、数据收集、正式分析、数据管理、概念构建。Seung Kyum Kim:撰写——审阅与编辑、结果验证、监督、资源协调、项目管理、方法设计、数据收集、资金获取、正式分析、数据管理、概念构建。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结果的已知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本研究得到了韩国政府(信息通信技术部)资助的韩国国家研究基金会(NRF)的援助(项目编号:RS-2026-25482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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