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Endocrinology》:Efficacy and safety of parathyroid hormone analogs therapy on hypoparathyroidism: a meta-analys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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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评估甲状旁腺激素(PTH)类似物单独治疗与常规治疗对甲状旁腺功能减退症(HypoPTH)的疗效和安全性,并评估其对患者健康相关生活质量(HRQoL)的影响。方法:系统检索PubMed、Web of Science、Embase和Cochrane Libr
目的:评估甲状旁腺激素(PTH)类似物单独治疗与常规治疗对甲状旁腺功能减退症(HypoPTH)的疗效和安全性,并评估其对患者健康相关生活质量(HRQoL)的影响。方法:系统检索PubMed、Web of Science、Embase和Cochrane Library数据库,检索时间截至2026年2月30日。主要结局指标为血钙和血磷,次要结局指标包括24小时尿钙排泄量、血清25(OH)D、血清1,25-二羟维生素D、钙磷乘积、估算肾小球滤过率(eGFR)、不良事件和HRQoL。使用RevMan 5.4和STATA 17.0进行荟萃分析。结果:共纳入11项研究。与常规治疗相比,PTH类似物治疗在血钙(MD = -0.02 mmol/L;95% CI,-0.14至0.11 mmol/L)、血磷(MD = 0.08 mmol/L;95% CI,-0.05至0.20 mmol/L)和24小时尿钙排泄量(MD = 1.00 mmol;95% CI,-1.84至3.84 mmol)方面无显著差异。PTH类似物降低了25(OH)维生素D水平,升高了1,25(OH)2维生素D水平和eGFR。此外,PTH类似物治疗显著改善了HRQoL,简易健康调查量表(SF-36)评分显示(MD = -7.35;95% CI,-8.37至-6.33)。结论:除与常规治疗具有可比性的血钙和血磷控制效果外,有限数据表明PTH类似物治疗在调节血清维生素D水平和维持HypoPTH患者eGFR方面可能更优。PTH类似物治疗还能改善患者的HRQoL。
引言部分阐述了甲状旁腺功能减退症(HypoPTH)的基本概念。HypoPTH是一种由甲状旁腺激素(PTH)分泌减少或作用障碍引起的钙磷代谢紊乱疾病,主要病因包括医源性损伤(甲状腺/甲状旁腺手术占成人病例75%以上)、自身免疫性疾病(如自身免疫性多内分泌腺病综合征)、遗传缺陷(如22q11.2缺失综合征)以及镁代谢异常。作为一种复杂的内分泌综合征,HypoPTH不仅导致低钙血症和高磷血症等电解质紊乱,还对骨健康、神经系统功能、肌肉活动及心血管系统稳态产生不利影响,患者易出现神经肌肉异常、骨转换异常、缺血性心脏病、心律失常和白内障等一系列并发症。
目前常规治疗主要集中于补钙和活性维生素D(骨化三醇),必要时使用噻嗪类利尿剂作为辅助以减少尿钙排泄。大多数患者通过这种治疗可维持正常或接近正常的钙磷代谢水平,无明显临床症状。然而,术后患者常需大剂量钙剂和活性维生素D补充,且随疾病进展所需剂量逐渐增加。长期治疗下,用药需求波动,许多患者低钙血症控制不佳,磷浓度异常,肾脏滤过负担增加,同时存在高钙尿症、基底节钙化、肾结石、肾功能不全和肾钙质沉着症等并发症风险。
PTH类似物作为外源性PTH制剂,近年来逐渐应用于HypoPTH的治疗。目前用于PTH治疗的药物有三种:重组人甲状旁腺激素(1-34)[rhPTH(1-34),特立帕肽]、rhPTH(1-84)(Natpara)和TransCon PTH(palopegteriparatide,YORVIPATH)。rhPTH(1-34)为截短型重组激素,与人体内源性PTH活性片段(1-34)具有相同分子结构;rhPTH(1-84)为全长重组激素,半衰期更长,每日一次给药即可改善低钙血症,于2015年获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批准用于成人慢性HypoPTH的长期管理,2017年获欧洲药品管理局(EMA)批准;TransCon PTH则利用TransCon技术将失活的PTH(1-34)前药与聚乙二醇(PEG)载体结合,每日一次给药后在体内缓慢释放活性PTH(1-34),实现稳定的24小时血浆浓度。
材料与方法部分详细说明了研究设计。该研究依据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优先报告条目(PRISMA)声明进行,检索PubMed、Web of Science、Embase和Cochrane Library数据库1966年至2026年2月的文献,共识别4,988篇文章。纳入标准包括:开放标签前瞻性试验、回顾性试验和随机对照试验(RCTs);1996年1月1日至2026年2月28日发表;针对儿童和成人慢性HypoPTH的PTH类似物治疗(rhPTH(1-34)、rhPTH(1-84)或TransCon PTH);文献须具有一定学术影响力和权威性。排除标准包括信件、综述、病例报告、会议摘要、评论和专家意见,重复研究,以及存在重大设计缺陷或数据报告不完整的研究。
文献筛选和数据提取由两名研究人员独立完成并交叉核对,提取信息包括第一作者姓名、发表年份、研究中心、研究设计类型、各组参与者人数、研究持续时间、干预措施和研究结局。研究质量采用Cochrane偏倚风险2.0工具(RoB 2.0)评估RCTs,采用干预措施非随机研究偏倚风险工具(ROBINS-I)评估非RCTs。主要结局指标为血钙和血磷水平,次要结局指标包括24小时尿钙排泄量、血清25(OH)D浓度、血清1,25-二羟维生素D浓度、钙磷乘积、eGFR、不良事件和HRQoL。HRQoL采用SF-36健康调查量表评分评估,该量表包含36个条目,分为生理功能(PF)、生理职能(RP)、躯体疼痛(BP)、总体健康(GH)、活力(VT)、社会功能(SF)、情感职能(RE)和精神健康(MH)8个维度,得分越高表示HRQoL越好。
数据分析使用Review Manager 5.4和STATA 17.0软件,采用Cochran's Q统计量和I
2指数评估异质性,Q统计量p值<0.1或I
2>50%提示存在异质性,据此选择分析模型。连续数据采用均数差(MD)及其95%置信区间(CI)进行合并,采用标准化均数差(SMD)作为效应量指标,所有分析采用双侧检验,p<0.05认为有统计学意义,结果以森林图呈现。此外,使用漏斗图检验发表偏倚,采用逐一剔除法进行敏感性分析,研究数量足够时进行Egger's检验和Begg's检验。
结果部分报告了研究筛选过程和Meta分析结果。初检4,998篇相关文章,经限制发表年份和去重后排除3,113篇,经摘要和影响因子筛选后排除1,835篇,剩余50篇进行全文评估,最终11项研究纳入荟萃分析,包括6项RCTs、4项开放标签试验和1项历史对照试验,共涉及672例患者,研究持续时间6-96个月。其中rhPTH(1-34)相关研究4项,rhPTH(1-84)相关研究6项,TransCon PTH(1-34)相关研究1项。
主要结局指标方面,3项PTH(1-34)类似物的RCTs(中度异质性)显示,常规治疗与PTH类似物组在血钙水平上无显著差异(MD = -0.02 mmol/L;95% CI,-0.14至0.11 mmol/L;p = 0.80)。4项研究(2项rhPTH(1-34)、1项rhPTH(1-84)和1项TransCon PTH)显示,PTH类似物治疗组与对照组在血磷水平上无统计学显著差异(MD = 0.08 mmol/L;95% CI,-0.05至0.20 mmol/L;p = 0.22)。
次要结局指标方面,2项比较常规治疗与rhPTH(1-34)的RCTs报告了24小时尿钙排泄量,两组无统计学显著差异(MD = 1.00 mmol;95% CI,-1.84至3.84 mmol;p = 0.49)。PTH类似物治疗组血清25(OH)D水平显著低于对照组(MD = 18.21 nmol/L;95% CI,6.07至30.34 nmol/L;p = 0.003;4项RCTs),而血清1,25(OH)
2维生素D水平显著高于对照组(MD = -13.68 pmol/L;95% CI,-25.39至-1.96 pmol/L;p = 0.02;5项RCTs)。2项RCTs显示PTH类似物组eGFR显著高于对照组(MD = -5.89 ml/min/1.73m
2;95% CI,-11.26至-0.52 ml/min/1.73m
2;p = 0.03)。
不良事件方面,PTH类似物治疗相关不良反应主要为轻至中度,总体安全性良好。常见不良事件包括注射部位反应、高钙血症、高钙尿症、低钙血症、神经肌肉症状(肌肉痉挛/疼痛、感觉异常、手足搐搦)、头痛、恶心和疲劳。大多数不良反应可通过调整剂量或停药缓解,无需住院治疗。与安慰剂组相比,两组间不良反应总体无显著统计学差异。
健康相关生活质量方面,5项研究(188例患者)报告了PTH类似物治疗前后的HRQoL,其中2项关注rhPTH(1-34),3项关注rhPTH(1-84)。PTH类似物治疗改善了患者的SF-36总分(MD = -7.35;95% CI,-8.37至-6.33;p < 0.00001),并在PF(MD = -9.42;95% CI,-16.78至-2.07;p = 0.01)、RP(MD = -17.53;95% CI,-31.15至-3.91;p = 0.01)、BP(MD = -9.26;95% CI,-16.91至-1.62;p = 0.02)、GH(MD = -14.02;95% CI,-22.13至-5.91;p = 0.0007)、VT(MD = -20.99;95% CI,-34.18至-7.81;p = 0.002)、SF(MD = -13.05;95% CI,-23.87至-2.24;p = 0.02)、RE(MD = -11.30;95% CI,-22.07至-0.54;p = 0.04)和MH(MD = -14.13;95% CI,-23.10至-5.17;p = 0.002)各维度均有改善。
讨论部分深入分析了研究发现。PTH类似物治疗通过模拟内源性PTH的生理作用有效调节血钙,但由于研究设计和不同PTH给药方案导致纳入研究存在异质性。尽管PTH类似物治疗期间偶发低钙血症或高钙血症,但其严重程度显著低于常规治疗。HypoPTH患者因PTH缺乏可发展为高磷血症,从而增加肾脏疾病、心血管疾病和神经系统疾病等并发症风险,但PTH类似物治疗与常规治疗相比在血磷方面尚未发现显著优势,这可能与PTH类似物的多重作用机制有关。短期使用时,PTH类似物可促进骨吸收,骨磷释放可能短暂升高血磷浓度;同时PTH类似物可增强1,25(OH)
2D的产生,间接促进肠道磷吸收。当肠道磷吸收与肾脏磷排泄达到平衡时,血磷水平可能稳定在常规治疗类似的范围内。
常规治疗无法恢复PTH介导的肾小管钙重吸收,存在发生高钙尿症的风险,进而导致肾结石和肾钙质沉着症的担忧。不同给药方案的PTH类似物(每日一次、每日两次或泵持续输注)可显著降低24小时尿钙排泄量。钙磷乘积水平与机体异位钙化风险密切相关,一项研究表明PTH类似物可有效减轻此类担忧,但本荟萃分析中常规治疗组和PTH类似物治疗组均未报告异位钙化。由于样本量有限且研究间异质性高,钙磷乘积的MD数据未进行合并,有待未来研究阐明。
eGFR是评估肾功能的核心指标,术后HypoPTH患者慢性肾脏病(CKD)发生率是正常人群的3倍,非手术患者则高6倍,特征为eGFR进行性下降。2项RCTs发现PTH类似物组eGFR显著更高,提示其肾脏保护优势,降低了肾脏并发症风险。相反,常规治疗可能通过增加肾脏滤过负荷加速肾脏疾病进展,部分患者最终发展为终末期肾病,需要透析或肾移植。
HypoPTH两种治疗中常见的不良事件包括疲劳、头痛、感觉异常、肌肉痉挛和骨痛,多与HypoPTH本身相关。代谢方面可见低钙血症和高钙血症,但可通过监测生化指标、调整补充剂剂量和优化PTH注射方案有效控制。长期常规治疗易出现高磷血症、高钙尿症、胃肠道反应、基底节钙化、肾结石和肾功能不全等并发症。关于rhPTH(1-34)是否增加骨肉瘤风险存在争议,超过400,000例治疗患者中仅报告2例骨肉瘤,发生率远低于流行病学预期,仍需大样本长期随访研究阐明。
HypoPTH不仅扰乱生化参数,还对患者生理功能、心理状态和社会福祉产生多维负面影响。常规治疗下患者SF-36评分较差,而PTH类似物全面改善HRQoL,可能归因于低钙血症缓解及其 consequent 疼痛和负面情绪的减轻。亚组分析显示rhPTH(1-34)亚组在PF、RP、BP和GH维度改善更为显著,不同制剂间疗效差异可能源于研究设计异质性或分子生物活性的潜在影响,但目前尚无研究比较常规治疗与PTH类似物对患者生活质量的影响,有待进一步阐明。
目前PTH类似物治疗主要依赖皮下注射,与口服钙剂和活性维生素D相比更为繁琐,且成本显著更高,给HypoPTH患者带来沉重经济负担。因此在可及性、便利性和成本方面,常规治疗优于PTH类似物治疗。但当患者常规治疗控制不佳或需大剂量补充剂时,PTH类似物治疗可能是可行选择。
除本研究三种PTH类似物外,新型药物eneboparatide已进入临床研究。作为由36个氨基酸肽组成的长效PTH1受体激动剂,其选择性结合PTH1受体的R0构象,尽管半衰期短但产生持续效应,每日一次皮下给药。临床试验显示其可稳定血钙、降低尿钙排泄,使大多数HypoPTH患者停用钙剂和活性维生素D补充剂,改善肾功能,维持正常骨代谢,安全性良好。其II期试验已完成,国际多中心III期CALYPSO试验正在进行中,尚未获批临床使用,需进一步数据确认其长期疗效、安全性和真实世界应用。
该荟萃分析存在多方面局限性:纳入研究样本量相对较小;患者基线特征(年龄、病因和病程)差异以及结局测量方法的显著异质性降低了结论的普遍适用性;给药方案和给药方法的详细差异是结局异质性的关键因素,但因符合资格的研究数量有限且变量报告不完整,无法基于这些因素进行亚组分析。此外,大多数研究观察时间较短,缺乏激素替代疗法长期疗效、安全性和耐药性的有利证据,因此有必要开展大样本长期随访研究以阐明PTH类似物的长期优势。未来研究可重点关注整个监测期间生化指标的动态变化,而非仅依赖特定时间点的数据;肾功能评估除eGFR外,还可包括血肌酐、血尿素氮、尿酸和尿微量白蛋白等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