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揭示植被恢复中非线性与交互作用驱动因素的多方法框架:以中国南方喀斯特地区为案例研究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Management》:A multi-method framework for unveiling nonlinear and interactive drivers of vegetation restoration: a case study in the South China Karst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3日 来源: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9.2

编辑推荐:

  张新月|李鹏|周大民|马忠豪 中国四川省成都市四川师范大学地理资源学院,610101 摘要 大规模生态修复项目已成为脆弱地区缓解生态系统退化、提升生态系统服务功能的重要策略。然而,传统上对生态修复项目成效的评估往往依赖单一模型,难以捕捉修复过程中的非线性关系以及多种

  张新月|李鹏|周大民|马忠豪
中国四川省成都市四川师范大学地理资源学院,610101

摘要
大规模生态修复项目已成为脆弱地区缓解生态系统退化、提升生态系统服务功能的重要策略。然而,传统上对生态修复项目成效的评估往往依赖单一模型,难以捕捉修复过程中的非线性关系以及多种驱动因素之间的相互作用。为克服这一局限,本研究构建了一个综合分析框架,整合了广义差分法、藤蔓copula模型与分段结构方程模型。通过将空间分析方法与计量经济学技术相结合,该框架不仅能识别植被变化的直接和间接效应,还能揭示其复杂的非线性响应机制。以中国西南部典型的脆弱生态系统——喀斯特峰丛洼地为例,研究结果表明,1991年至2020年间,生态修复项目显著提升了各地貌单元的绿化水平,但不同地区的修复效果存在明显差异。此外,极端干旱与高温的叠加作用大幅增加了生态系统退化风险,反映出该地区对气候波动的高度敏感性。人类活动强度与植被绿化程度之间存在非线性关系,其中城市与农村交界处的低干扰区域具有最适宜的修复条件。同时,土壤厚度也被确定为喀斯特景观中植被恢复的关键限制因素。总体而言,本研究提供了一种新的方法论框架,通过整合空间分析、计量经济学与概率建模技术,深入解析了植被动态的复杂驱动机制。该框架不仅有助于深化对喀斯特生态修复的认识,还为其他脆弱生态系统的生态规划与适应性管理提供了可借鉴的思路。

引言
植被是大气与陆地生态系统之间的关键纽带,在维持生态平衡、调节区域气候以及保护水土资源方面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Feng等,2016;Zhou等,2024;Wang等,2025b)。植被的结构与功能对环境条件极为敏感,而气候变化使得这种敏感性愈发突出(Piao等,2019,2020;Peng等,2025)。极端气候事件的频发给植被生长带来了越来越大的压力(Deng等,2023)。长期的水资源短缺与高温主要通过限制植物的代谢功能来抑制其生长(Anderegg等,2013;Li等,2021b)。植被的退化可能打破地表能量平衡与碳循环,使生态系统从碳汇转变为碳源(Piao等,2020;Zhang等,2022a)。因此,评估各种气候因素在生态脆弱区域对植被的影响至关重要,因为现有研究表明,多种驱动因素共同作用于植被动态的形成过程(Shi等,2021;Fan等,2024)。单一的气候因素不足以完全解释植被的复杂响应机制。同样,自然因素也无法解释植被动态在时空上的显著异质性,尤其是在人类活动频繁的生态敏感区域(Adams等,2009;Zhang等,2025a;Gao等,2017;Chen等,2023;Ma等,2026a)。深入分析这些驱动因素的机制,不仅能提高评估气候变化对生态系统影响精度,还能为科学规划与可持续管理提供理论依据。

中国西南部拥有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喀斯特地区之一。由于土壤形成缓慢且土层较浅,这些地区的植被覆盖度较低,生态系统极为脆弱(Li等,2025b;Tan等,2025)。20世纪以来,不可持续的农业扩张与人口压力导致了严重的生态退化,进一步加剧了当地居民的贫困状况(Jiang等,2014;Wang等,2019)。为扭转这一趋势,中国政府自1999年起在西南部实施了多项生态修复项目,包括“退耕还林工程”与“喀斯特石漠化综合治理与恢复工程”(Chen等,2024;Zhang等,2024e)。尽管这些项目在许多地区取得了显著成效,但其效果在不同地貌单元间存在较大差异(Jiang等,2017)。这种差异不仅源于自然条件的不同(如地形、土壤与水文状况),也与人类活动的强度和模式密切相关。尤其是中国西南部面积最大的连续喀斯特地貌群——喀斯特峰丛洼地,其地貌破碎化严重,地质结构复杂,且人类与土地的互动十分频繁。这些特征导致生态系统对外部干扰的响应存在明显的空间差异。因此,以喀斯特峰丛洼地为研究对象,有助于厘清生态修复项目效果空间异质性的形成机制。

在此背景下,作为生态系统变化的关键驱动因素,人类活动通过多种途径调控植被动态,并在不同空间单元产生不同的影响,进而加剧或缓解生态修复项目效果的空间不均衡性(Liu等,2020;Gao等,2025;Zhang等,2026)。人类活动对植被恢复的影响嵌入在城市化进程中,而城市化并非简单的空间扩展,而是由人口聚集与建成区扩张共同驱动的耦合过程(Zhang等,2022b,2024c;Hu等,2024)。这些过程重塑了人类活动的空间分布,形成了从城市向农村逐渐减弱的干扰强度梯度。在这一空间梯度中,城乡交界处作为城市与农村系统之间的重要过渡带,人类活动强度与土地利用类型多样性均最为显著(Feng等,2020;Wan等,2025)。这一区域体现了城市化进程的过渡特征,因而成为捕捉人类活动梯度、解释生态修复效果空间异质性的关键空间单元(Yan等,2018;Koch等,2019)。

以往关于植被动态的研究大多依赖相关性分析及基于残差的方法来量化气候因素与人类活动的相对贡献(Zhang和Ye,2021;Hu等,2025)。然而,基于相关性的方法难以区分并量化气候变化与人类活动的独立效应,而基于残差的方法则常常忽略地形、土壤条件等关键环境控制因素,从而导致归因结果出现偏差(Huo和Sun,2021)。为解决这些问题,越来越多的先进数据驱动方法被引入植被研究领域。近年来,机器学习技术(如随机森林、提升回归树、LightGBM与XGBoost)以及空间显式统计模型(如广义加性模型、地理加权回归与多尺度地理加权回归)得到了广泛应用,显著提升了识别非线性关系与空间异质性的能力(Xiao等,2023;Li等,2024;Wang等,2024c;Yu等,2025;Zhang等,2025b)。

尽管如此,这些方法主要用于识别统计关联,而非明确区分各种驱动因素之间的因果关系、依赖结构及潜在机制路径。在生态修复背景下,这一问题尤为突出,因为植被动态是由气候变率、环境异质性以及多种人为活动共同驱动的,从而导致高度耦合与交互的响应模式。这种耦合性使得很难将生态修复项目的效应与其他同时发生的人类活动区分开来,尤其在地貌复杂的区域,这进一步增加了归因结果的不确定性(Song等,2022)。在这种情况下,虽然差分法能够有效识别生态修复项目的平均净效应,但植被动态仍受多种相互作用的驱动因素控制,而这些因素之间存在非线性与耦合关系(Liu等,2020;Li等,2024;Zhang等,2024d)。因此,仅依靠单一方法无法全面把握生态修复项目效应与其他人类活动过程之间的交互结构与内在机制。

针对上述挑战,有必要构建一个系统化的分析框架,整合多源数据以揭示植被动态背后的复杂因果过程。从理论层面来看,生态修复项目下的植被响应涉及三个相互关联 yet 分层结构的维度:因果效应识别、依赖结构表征以及机制路径分析。为应对这些维度,本研究提出了一种多层次、逐步式的分析框架,由三种互补的方法组成。首先,采用广义差分法,通过处理组与对照组之间的空间分层比较,识别生态修复项目的净因果效应(Chabé-Ferret和Subervie,2013;Zheng等,2021;Fan等,2024)。其次,运用藤蔓copula模型,基于全部样本分析气候因素、人类活动与植被状况之间的非线性依赖结构,从而量化复合型气候-人类压力下的植被损失风险(Li等,2021a;Zhang等,2024d)。最后,应用分段结构方程模型,分离多种驱动因素的直接与间接效应,重构影响植被状况的潜在因果路径(Li等,2025a;Han等,2026)。

在该框架下,我们进一步分析了1991年至2020年喀斯特峰丛洼地植被状况的时空变化规律,旨在解答以下问题:(1)生态修复项目对不同区域植被恢复的效应;(2)气候变化、人类干扰、生态修复项目与叶面积指数之间的依赖关系;(3)这些多重驱动因素影响植被恢复的机制与路径。这些分析有助于加深对植被动态的理解,为生态修复策略的科学规划与精准实施提供依据。

材料与方法
叶面积指数被广泛用作反映植被冠层结构与生长状况的生物物理指标,尤其在热带与亚热带地区森林生态系统动态及生态修复研究中具有重要应用价值(Gao等,2018;Hu等,2021)。在喀斯特峰丛洼地,尽管该地区属于亚热带气候区,却经历了严重的石漠化,表现为植被破碎、裸露岩面广泛以及土地利用的强烈空间异质性。

植被动态的时空特征
总体而言,过去30年来喀斯特峰丛洼地的植被状况有了显著改善(P<0.01)。该地区的平均叶面积指数维持在2.1左右,年均增长约0.0133。如图3(a)所示,喀斯特地区的叶面积指数增长率高于非喀斯特地区。图3(b)显示,研究期间喀斯特峰丛洼地的温度显著上升,而降水量则呈现轻微但统计上不显著的下降趋势。

喀斯特峰丛洼地生态过程对植被动态的影响
尽管降水通常被视为喀斯特地区植被生长的主要限制因素(Huang等,2023;Wang等,2024b;Ma等,2026b),但我们的研究结果并不支持这一观点。在喀斯特峰丛洼地,降水对叶面积指数的直接影响较弱,某些地区甚至呈负相关(图3(b);图S1(a)),这表明在水分条件相对充足的情况下,植被对降水的敏感性有所降低,植被生长更倾向于受多重因素共同调控。

结论
本研究构建了一个整合遥感数据、空间分析方法与计量经济学技术的分析框架,用以探究生态修复项目在多个维度上影响植被动态的机制,同时解决了单一方法在识别复杂驱动效应方面的局限性。通过运用1991年至2020年的叶面积指数数据,结合广义差分法、藤蔓copula模型与分段结构方程模型,对该地区植被动态的驱动因素进行了系统评估。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张新月:正式分析、方法学、软件应用、初稿撰写、审稿与修改。
李鹏:概念设计、资金获取、方法学、监督、验证、可视化。
周大民:概念设计、数据整理、方法学、软件应用、监督。
马忠豪:概念设计、数据整理、方法学、软件应用。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结果的已知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本研究得到了中国国家重点研发计划的资助(项目编号:2022YFF1300701)。
相关新闻
生物通微信公众号
微信
新浪微博

热点排行

    今日动态 | 人才市场 | 新技术专栏 | 中国科学人 | 云展台 | BioHot | 云讲堂直播 | 会展中心 | 特价专栏 | 技术快讯 | 免费试用

    版权所有 生物通

    Copyright© eBiotrade.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信箱:

    粤ICP备0906349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