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裸露的泥滩可减少甲烷排放:对沿海湿地管理的启示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Management》:Preserving bare mudflats reduces methane emissions: Implications for coastal wetland manage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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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6年07月03日
来源: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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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志豪|赵欣|李扬杰|吴雪|何成|何行菊|王斌|陈欢欢|王欣|廖一博|王娟|李洪亮|陈建芳中国自然资源部第二海洋研究所海洋生态系统动力学重点实验室,杭州,310012
摘要
互花米草入侵与沿海生态工程可能通过改变湿地生态系统的碳循环过程影响甲烷(CH4)排放。然而,针对这些
徐志豪|赵欣|李扬杰|吴雪|何成|何行菊|王斌|陈欢欢|王欣|廖一博|王娟|李洪亮|陈建芳中国自然资源部第二海洋研究所海洋生态系统动力学重点实验室,杭州,310012
摘要
互花米草入侵与沿海生态工程可能通过改变湿地生态系统的碳循环过程影响甲烷(CH4)排放。然而,针对这些自然与人为因素相互作用所导致的CH4产生和排放动态的系统性研究仍十分缺乏。本研究采用静态试验箱与温室气体在线分析仪相结合的方法,对四种典型沿海湿地类型(裸露泥滩、互花米草盐沼、互花米草根除的深挖埋处理区以及人工红树林种植区)的CH4交换通量进行了原位监测。同时检测了沉积物孔隙水中的CH4浓度、含稳定同位素成分的有机碳含量、地下生物量、Eh值和pH值,旨在阐明这些不同生境中的CH4排放特征及其驱动机制。研究表明,互花米草的地下生物量会调控CH4的产生途径。在经过管理的区域,沉积物中CH4的积累是由于植物残体分解导致有机物含量、氧化还原电位、pH值以及沉积物含水量和容重发生改变所致。研究显示,所有生境类型都是大气CH4的来源,其排放强度呈现以下梯度:裸露泥滩<互花米草盐沼<人工红树林<互花米草深挖埋处理区。互花米草入侵可通过气腔结构促进CH4的高效传输,尽管其孔隙水中的CH4浓度低于泥滩,但排放通量仍可提高40倍。值得注意的是,经过处理的区域平均CH4通量为7.421毫克/平方米·小时,相比泥滩的排放量高出285倍。互花米草根除区较高的CH4排放主要源于孔隙水中CH4积累与随后产生的脉冲式沸腾效应的协同作用。遗憾的是,互花米草清除后进行的红树林移植短期内无法将CH4排放降至与裸露泥滩相当的水平。从CH4排放的角度来看,裸露泥滩的排放量明显低于恢复后的区域,这表明它是一种更有利于气候的替代方案。生态恢复工作应充分考虑人为干扰对CH4产生的影响,避免因不当的工程措施而加剧CH4排放。
引言
沿海湿地是重要的碳汇,在全球碳循环中起着关键作用(Lu等人,2017)。这些生态系统既接收来自内部的碳输入,也接受外部碳输入。内部碳主要来自当地的初级生产者,包括红树林植物、盐沼植被、海草以及其他自养生物对大气中二氧化碳的光合作用固定(Were等人,2019)。外部碳则通过地表径流、大气沉降和潮汐输送进入生态系统(Mao等人,2021;Yang等人,2024)。有研究估计,红树林、盐沼植被和海草床的全球碳封存能力分别为24.2±3.4太克碳/年、224±34太克碳/年和25.8±6.0太克碳/年(Gao等人,2022)。然而,湿地生态系统也会贡献全球25%-40%的大气CH4排放量,这一数值在一定程度上抵消了它们的碳汇作用。与淡水湿地不同,沿海湿地会受到周期性潮汐活动的影响,这些潮汐会带来高盐度且硫酸盐含量较高的水。在潮水淹没沉积物时,水中的硫酸盐会通过改变终端电子受体的再生与消耗情况,从而促进CH4的氧化,进而影响CH4排放。研究表明,在高硫酸盐含量的蓝碳生态系统中,硫酸盐驱动的厌氧CH4氧化作用占据了CH4消耗的主要部分,几乎全部(96%)向上扩散的CH4都会被这种作用消耗掉(La等人,2022),这使得这类系统中的CH4排放量远低于淡水湿地(Abdul-Aziz等人,2018;Jacotot等人,2018)。此外,沿海湿地的周期性潮汐变化会导致低潮时沉积物暴露在空气中,从而增加氧气的扩散渗透,增强氧化层的厚度,进而抑制甲烷生成(Olefeldt等人,2017)。不幸的是,作为陆海过渡带的沿海湿地是极其脆弱的生态系统,其物质和能量流动的平衡很容易被人类活动打破。正因如此,由于具有独特的生态敏感性,这些湿地成为反映全球气候变化的重要指标(Kirwan和Megonigal,2013)。目前,全球沿海湿地正遭受多尺度的人为干扰,这些干扰改变了沉积物的结构和水文条件,打破了包括CH4产生与排放在内的代谢平衡,从而大幅降低了蓝碳生态系统的净气候效益(Saunois等人,2020)。近年来,中国的沿海湿地面临着多种人为与自然因素带来的复杂影响,包括沿海生态恢复工程、填海开发、潮间带或池塘水产养殖的扩张、互花米草入侵及其“深挖埋处理”措施,以及大规模的红树林重新种植工程。位于中国东南沿海的亚热带季风气候区的浙江省,尤其受到了这些自然与人为因素的强烈影响。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互花米草在浙江省沿海地区迅速蔓延,取代了当地的盐沼植被(如马尾藻和芦苇),并将大片裸露泥滩转变为互花米草盐沼(Xu等人,2025)。为遏制这一入侵物种的进一步扩散,浙江省采取了“深挖埋处理”的方法来根除互花米草。在一些已经根除互花米草的地区,浙江省还开展了秋茄红树林的移植工作,以维持蓝碳生态系统的空间分布,到2021年,人工红树林的种植面积已达到3.87平方公里,成为中国人工红树林种植面积最大的省份(Li等人,2024)。这些生态干扰行为正在逐步改变沿海湿地的自然属性,进而对其碳源-碳汇动态产生显著影响(Sasmito等人,2019;Tan等人,2020)。
目前的研究大多集中在互花米草入侵对沿海湿地碳封存作用的影响上,研究结果表明,互花米草的入侵提升了裸露泥滩的碳封存能力(Qi和Chmura,2023)。然而,关于互花米草“深挖埋处理”对沉积物碳源-碳汇机制影响的研究却相对较少。净CH4排放量是由CH4的产生与氧化之间的动态平衡决定的(Bastviken等人,2008;Patel等人,2024)。先前的研究表明,与互花米草入侵相比,其控制措施会显著改变沉积物的性质,包括含水量、容重、孔隙度、pH值、Eh值以及有机物含量(Ioka等人,2011;Minamikawa和Sakai,2005;Wagner等人,2017;Wang等人,2023)。较高的有机物含量为甲烷菌提供了充足的生长基质,从而大大促进了CH4的产生(Str?m等人,2012;Yang等人,2022)。此外,酸性的沉积物环境加上较低的Eh值有利于甲烷菌的存活与活性,而且沉积物孔隙水中的CH4浓度与Eh值之间存在显著的负相关关系(Horn等人,2003;Rulik等人,2000;Sanz等人,2011)。不过,目前仍缺乏针对经过互花米草“深挖埋处理”的区域,其沉积物的物理结构和化学特性如何影响CH4产生与氧化的全面研究。在碳排放方面,有研究指出,激进的挖掘埋藏根除方式会改变原有的碳源-碳汇动态,使湿地从强大的CO2汇(-719.7克碳/平方米·年)转变为较弱的排放源(39.0克碳/平方米·年)(Zhu等人,2024)。然而,关于这种根除措施对CH4排放影响的研究尚不多见。与此同时,虽然经过20年生长后,人工种植的红树林能够实现与天然红树林相似的71%-73%的生物量碳储量,并能有效防止因土地利用变化导致的进一步碳损失(Bourgeois等人,2024),但由于其沉积物性质与天然红树林群落存在差异,其CH4排放通量反而更高(Yu等人,2020)。
迄今为止,还没有研究系统地探讨过从裸露泥滩生态系统,到互花米草入侵,再到其深挖埋处理,最后是人工红树林引入这一系列连续干扰对沉积物甲烷生成与排放过程的影响。这一知识空白阻碍了对此类恢复项目的客观生态评估。本研究选取了中国亚热带季风气候区的四种典型生境作为研究对象,即裸露泥滩、互花米草盐沼、互花米草根除的深挖埋处理区以及人工秋茄红树林种植区。通过系统比较这些生态系统之间的CH4排放差异,旨在阐明典型的生态恢复项目如何调控沿海湿地沉积物中的甲烷生成与排放过程。具体研究目标包括:(1)分析互花米草入侵后植被结构对甲烷产生与排放的影响;(2)探究“深挖埋处理”这一工程措施所创造的强还原环境如何促进CH4的产生与排放;(3)分析在引入人工红树林后,沉积物中持续存在甲烷产生和高排放通量的原因;(4)从减少CH4排放和增强碳封存的角度,为沿海湿地的生态恢复提供科学依据和管理建议。
研究地点
2024年7月至8月,研究人员选择了中国东南沿海的三个沿海湿地作为观测对象:三门湾、台州湾和乐清湾(图1)。三门湾的潮间带面积达295.0平方公里,主要由互花米草主导的盐沼组成。到2021年,三门湾内的互花米草分布面积已达34.9平方公里。2023年下半年,三门湾开始实施利用深挖埋处理方法来根除互花米草的工程。
不同生境类型的CH4排放路径
在原位实时监测过程中,裸露泥滩、人工红树林以及互花米草生境都表现出持续且稳定的CH4排放特征。在静态试验箱中,大多数采样点的CH4浓度随时间呈线性上升趋势,分子扩散和植物介导的传输被认为是沉积物向大气释放CH4的主要途径(图2a)。然而,在互花米草根除区的沉积物中,CH4排放情况则有所不同。
互花米草入侵会导致CH4排放增加
中国东南沿海的湿地主要以粉砂为主的裸露泥滩为主,这些泥滩的形成得益于长江及其他大型河流系统带来的大量颗粒物沉积。20世纪70年代,互花米草被人为引入长江口,用于堤防防护和促淤等沿海工程目的,此后便开始向南方快速蔓延,扩散到了浙江、福建及周边省份(Liu等人,2018)。
结论
本研究系统揭示了从原始的粉砂主导型裸露泥滩,到互花米草入侵与深挖埋处理,再到人工红树林造林这一系列自然与人为过程的连锁反应,是如何调控沿海湿地沉积物中CH4通量及其形成机制的。在所有生境类型中,裸露泥滩的CH4排放通量最低,这体现了它高效的碳封存能力。在互花米草……
作者贡献声明
徐志豪:数据整理、正式分析、研究实施、初稿撰写。赵欣:资金获取、论文审阅与编辑。李扬杰:概念设计、资金获取、研究实施、方法设计、项目监督、论文审阅与编辑。吴雪:论文审阅与编辑。何成:研究实施。何行菊:研究实施。王斌:方法设计、论文审阅与编辑。陈欢欢:论文审阅与编辑。王欣:数据整理、研究实施。廖一博: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结果的已知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作者衷心感谢吴泽洲和叶新平在野外调查工作中给予的宝贵帮助。本研究得到了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联合项目(项目编号U23A2034)、浙江省重点研发计划(项目编号2023C02003)、自然资源部第二海洋研究所科学研究基金(项目编号JG2214)以及东海实验室科学基金(项目编号DH-2022KF0216)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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