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性天牛 Xylotrechus chinensis 在欧洲的气候生态位动态与潜在分布区扩张

《Basic and Applied Ecology》:Climatic niche dynamics and potential range expansion of the invasive cerambycid Xylotrechus chinensis in Europe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3日 来源:Basic and Applied Ecology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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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洲木蛀虫 Xylotrechus chinensis (Chevrolat, 1852) (鞘翅目: 天牛科 – tiger longhorn beetle) 是最近在欧洲被发现的物种,正在导致桑属 (Morus) 树木大量死亡。研究人员分析了其生态位动态,

  
亚洲木蛀虫 Xylotrechus chinensis (Chevrolat, 1852) (鞘翅目: 天牛科 – tiger longhorn beetle) 是最近在欧洲被发现的物种,正在导致桑属 (Morus) 树木大量死亡。研究人员分析了其生态位动态,并通过比较其原生种群和入侵种群相关的气候条件,检验了其气候生态位发生转移的假说。生态位分析使研究人员能够量化五个过程——放弃 (abandonment)、拓殖 (pioneering)、未填充 (unfilling)、扩张 (expansion) 和稳定 (stability)——并绘制它们在整个欧洲的空间格局。研究结果表明,该物种最近在欧洲的定殖并未伴随气候生态位的转移,尽管地中海盆地的一些种群所处的条件比原生分布区观察到的条件略温暖和干燥。由于近期才被引入,X. chinensis 在欧洲的当前分布仍然有限。寄主树木的可用性对其分布区扩张的影响难以评估,因为关于该物种的寄主范围仍存在不确定性。当前欧洲的气候条件总体上是有利的,表明其分布区很可能大幅扩张。在未来气候情景下,预计在2041–2060年期间,气候适宜的栖息地面积将进一步增加。这些发现突显了该物种在欧洲的高度扩张潜力,以及进行早期监测和管理的必要性。更广泛地说,本研究阐明了如何将生态位动态与空间预测相结合,以支持气候变化下入侵性有害生物的预见性风险评估框架。类似方法可应用于广泛的新兴入侵物种,以改进生物安全准备、预警系统和有针对性的监测策略。
**研究背景与问题**
全球贸易的加剧与人口增长驱动了生物入侵,其日益威胁全球生物多样性、经济、粮食安全和人类健康,且新引入物种的速率未见放缓。昆虫在全球入侵生物中是分类学上过度代表的类群之一。值得注意的是,二十世纪下半叶,新的森林昆虫物种的到达速率呈指数增长,这一趋势与国际活体木本植物贸易的快速增长密切相关。在这些入侵性森林昆虫中,钻蛀木材和韧皮部的物种对自然和城市森林生态系统造成了最大的经济影响。由于入侵物种一旦定殖就极难根除,因此防止其到达和定殖始终是最有效的策略。然而,识别潜在入侵者(例如通过地平线扫描)尤其困难,因为大多数物种在其原生分布区不造成显著损害,甚至可能不为科学界所知。在此背景下,评估引入物种的潜在分布非常重要,因为它有助于指导入侵区域的植物检疫监测,并制定适当的检测和管理策略以限制其扩张。将物种出现与气候数据联系起来的统计模型被广泛用于此目的,尽管它们依赖于生态位保守性假设。然而,关于入侵物种生态位保守性的文献提供了相互矛盾的结论,其普遍性因方法学挑战等多种原因仍属未知。

**研究目的与意义**
本研究旨在表征 X. chinensis 在其原生和入侵分布区的气候生态位,评估两个分布区之间的气候生态位保守性,并绘制当前和未来(2041–2060年)气候条件下的潜在分布格局。为解决这些问题,研究人员使用了COUE框架 (Centroid Overlap Unfilling Expansion) 结合生态位等效性和相似性检验。由此得出的潜在分布估计可为监测策略提供有用信息,并有助于为管理决策提供依据,预测该物种的进一步传播。该研究发表在《Basic and Applied Ecology》期刊上。

**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主要运用了生态位动态分析框架(COUE框架)与空间投影技术。具体包括:1. **数据收集与处理**:收集了 X. chinensis 在原生分布区(中国、台湾、韩国、日本)和入侵分布区(法国、希腊、意大利、西班牙)的物种出现点数据,共计259条记录。数据来源于INVAXYL研究项目的直接观测、文献汇编以及全球生物多样性信息网络 (Global Biodiversity Information Facility, GBIF) 数据库。对GBIF数据进行了质量过滤和空间稀释处理。2. **气候数据获取**:使用WorldClim数据库版本2.1获取当前(1950-2024年分期)和未来(2041-2060年)的气候数据,空间分辨率约为22平方公里。未来气候数据考虑了11个全球环流模型 (General Circulation Models, GCMs) 在四种共享社会经济路径 (Shared Socioeconomic Pathways, SSPs) 下的预测。3. **可及区域定义与敏感性分析**:为原生和入侵分布区分别定义了可及区域 (accessible areas, Mnat 和 Minv),使用以出现点为中心的缓冲区(原生区半径400公里,入侵区半径40公里)。通过敏感性分析测试了不同缓冲区大小组合对生态位动态指标的影响,验证了所选参数的稳健性。4. **生态位动态量化**:使用主成分分析 (Principal Component Analysis, PCA) 将气候变量和物种出现点投影到环境空间中,基于COUE框架量化了生态位稳定、扩张、未填充、放弃和拓殖五个过程。5. **生态位等效性与相似性检验**:使用Schoener's D指数计算生态位重叠度,并通过随机化检验评估生态位是否等效或相似。6. **空间投影**:将环境空间中的生态位动态指标投影回地理空间,绘制了当前和未来气候情景下欧洲的潜在分布图。

**研究结果**
1. **出现数据与敏感性分析**:出现点数据表明该物种在入侵欧洲的范围有限。敏感性分析显示,生态位动态指标对可及区域的定义敏感,但选择 Mnat=400 km 和 Minv=40 km 的组合能代表指标空间的中枢趋势,结果稳健。
2. **生态位等效性与相似性**:生态位等效性检验在所有测试的可及区域组合下均拒绝了零假设(p<0.001),表明原生与入侵生态位不完全相同。然而,生态位相似性检验均未拒绝零假设(p值范围0.53-0.94),表明在考虑了两区域可及环境条件后,两个生态位的相似程度与随机预期无异。因此,没有证据表明存在生态位转移。
3. **生态位动态**:PCA分析显示,前两个主成分解释了总方差的74.3%,第一轴代表温度和降水季节性梯度,第二轴代表温度-降水梯度。入侵分布区的实际气候生态位明显小于原生分布区,表现为高水平的生态位放弃和高未填充值。生态位稳定性很高(0.93),表明入侵区占据的大多数气候条件与原生区一致。扩张很低(0.07),表明对新气候的拓殖有限;而未填充相对较高(0.77),表明原生气候生态位中相当一部分在入侵区尚未被占据。检测到非零的拓殖成分,表明存在向原生可及区域中不存在的新气候条件的扩张。观察到的Schoener's D值很低(D=0.01),反映了入侵分布仍处于早期阶段。
4. **气候变量范围**:与入侵种群相关的气候变量范围通常较窄,且大多包含在原生种群观察到的范围内。但存在例外:最干月降水量 (bio14) 和最湿季度降水量 (bio16) 方面,一些入侵种群暴露于略低的值;最热月最高温 (bio5) 方面,一些入侵种群经历了更高的值。
5. **当前潜在分布的地理投影**:被归类为生态位稳定的区域(占研究区面积的6.4%)出现在西班牙、法国、意大利、希腊和土耳其,这些地区气候适宜,可能被拓殖。未填充成分对应的区域广泛,占33.1%。放弃也覆盖了很大比例的研究区(21.3%)。相比之下,扩张和拓殖则有限得多,分别仅占1.1%和1.7%。拓殖区域在西班牙、北非沿海、意大利(西西里岛和撒丁岛)、希腊(阿提卡、伯罗奔尼撒半岛和基克拉泽斯群岛)、土耳其、塞浦路斯以及中东部分地区(叙利亚、黎巴嫩、以色列)被识别。扩张区域大致出现在相同地区。
6. **未来气候情景下的投影(以SSP2-4.5为例)**:气候变化的影响在地中海盆地南部(特别是西班牙)很明显,被归类为拓殖的区域增加并向北延伸至该国中部。类似模式也在意大利(尤其是撒丁岛)、希腊以及北非(摩洛哥、阿尔及利亚、突尼斯、利比亚的绿山地区)观察到。这表明未来气候变暖将增加一些地区的气候适宜性,并可能创造新的拓殖机会。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总结**:入侵物种的生态位转移在科学文献中常有报道,但关于其频率的研究结果相互矛盾,可能源于对相似指标的不同解释和方法学挑战。X. chinensis 的情况相对明确,其原生与入侵分布区的气候生态位高度重叠,入侵区生态位范围缩小可能反映了入侵发生时间较近。尽管等效性检验显示两个生态位存在差异,但相似性检验在考虑可及环境后未检测到生态位转移。敏感性分析证实该结论对可及区域参数的选择具有稳健性。因此,虎天牛在欧洲的引入和后续扩张可被认为是在没有发生气候生态位转移的情况下发生的。有趣的是,尽管没有统计上可检测的转移,但扩张和拓殖指标均为非零,揭示了实际气候生态位中存在边际水平的新颖性。就拓殖而言,这可能表明其占据新气候条件的潜在能力与基础生态位的某些特征有关,这些特征在原生分布区的气候可及域中不存在,但在入侵分布区的可及区域内存在。研究中,一些入侵区域比原生分布区观察到的区域更温暖和干燥,这一点尤其值得注意,因为昆虫的上限热耐受极限通常被认为比下限温度限制更保守、可塑性更低。昆虫可能通过物候变化来避免一年中某些时期的极端条件。对于 X. chinensis 而言,这种物候适应不太可能,因为这种一年一代的物种的成虫羽化和产卵发生在克里特岛的5月至6月,以及加泰罗尼亚的6月至8月,恰逢一年中最热的时期。X. chinensis 表现出显著的热耐受性,既能耐受炎热的夏季,也能耐受寒冷的冬季,正如北京附近的北方种群所示。这种双重耐受性可能有助于其占据广泛的气候条件。然而,这些结论应谨慎解释,因为分析基于粗分辨率的宏观气候数据,未能捕捉个体经历的微尺度微气候条件。微尺度的微气候异质性(如树干或树冠提供的微气候)可能减少对极端温度的暴露,因此观察到的气候占据可能反映了内在的热耐受性和有利微气候庇护所的可用性。此外,欧洲的 X. chinensis 种群已明确建立并正在显著扩张,确保了欧洲的观测反映了稳定的种群,而非短暂或偶然的出现。尽管结果在敏感性分析中具有稳健性,但在解释推断的气候生态位动态时仍需承认几个局限性:首先,分析完全基于气候变量,未考虑影响实际分布的生物相互作用;其次,可及区域的定义和出现数据的完整性仍存在不确定性,特别是在中国,该物种被推测分布的21个省份中有12个缺乏出现记录。额外的记录,特别是来自南方省份的记录,可能会改变对原生生态位的认知,并可能修改观察到的扩张和拓殖成分。

将结果从环境空间转移到地理空间揭示了与生态位动态指标对应的区域范围。稳定和未填充覆盖了欧洲的大片区域,从地中海沿岸延伸到北海和波罗的海。这些指标对应于 X. chinensis 原生分布区存在的气候,因此代表了明显的潜在扩张区域。对2041–2060年期间的气候预测表明,这种模式将持续,适宜性将向北欧增加,目前被归类为放弃的大片区域将转变为未填充类别。气候变化也将影响南欧,一些地区将转变为拓殖类别,如西班牙南部、撒丁岛南部、意大利西西里岛和普利亚部分地区的广大区域。温度和降水条件的变化将使这些地区被归类为拓殖,但这并不改变 X. chinensis 的整体适宜性,该物种如今已在希腊(如阿提卡地区)占据类似气候。这些结果表明,X. chinensis 在欧洲具有很高的空间扩张潜力,因为大量气候适宜的区域尚未被拓殖,且预计未来仍将保持适宜,前提是存在合适的寄主植物。

树木钻蛀性天牛的传播既通过自然扩散(成虫飞行),也通过人类介导的受侵染木材运输。与大多数天牛一样,关于 X. chinensis 的飞行能力、扩散行为或侵染扩散速率的直接测量数据很少。有报道称,加泰罗尼亚受侵染面积从2018年的44.1平方公里增加到2020年的378.1平方公里。假设为圆形扩张模式,这相当于等效半径从约3.75公里增加到10.97公里,表明平均每年径向扩散约3.6公里。法国也获得了类似估值。然而,这些估计反映的是侵染的区域扩张,而非单个甲虫的扩散距离。当与气候适宜区域的面积相结合时,这些数据表明 X. chinensis 沿地中海北部海岸线及进一步向内陆大陆的潜在范围扩张可能相当可观。

然而,生物入侵的成功以及随后入侵物种的传播并不仅仅取决于气候(非生物)条件;资源可用性和受体群落内的生物相互作用也起着核心作用。对于虎天牛这样的植食性昆虫,合适寄主树种的可用性是定殖和扩张的关键决定因素。桑属物种,包括 M. alba 和 M. nigra,在整个欧洲,特别是花园、公园和城市地区广泛种植,其可用性不太可能限制 X. chinensis 的扩张。文献中报道的其他寄主物种(苹果、梨、葡萄)种植更为广泛且具有重要的经济意义,尽管其作为寄主的地位缺乏经验证据或直接观察的支持。目前,在欧洲尚未在除桑属以外的任何这些物种上观察到 X. chinensis。有实验评估了其在葡萄植株上完成生活史的能力,发现该昆虫无法做到。然而,该研究是在直径限于5厘米的枝条上进行的,而天牛可能需要更大的枝条才能成功发育,具体取决于物种。因此,需要更多的研究才能得出可靠的结论,并评估 X. chinensis 是否能利用桑属以外的寄主植物。

评估像 X. chinensis 这样的新引入入侵物种在当前和未来气候情景下的潜在分布,是入侵风险管理和生物安全规划的关键组成部分。它确实允许识别未来可能面临拓殖风险的区域,从而需要有针对性的监测和早期干预。这种预见性方法可以支持管理策略的制定,包括先发制人的生物防治、预警系统的实施以及城市林业实践的调整,特别是通过知情选择在预计将变得气候适宜的地区种植的树种。理想情况下,这种主动评估应在生物入侵之前进行,突显了预见性风险评估框架的重要性。在此背景下,物种分布模型被广泛用于将出现数据与环境条件联系起来,尽管它们通常依赖于生态位保守性假设。通过应用COUE框架,本研究明确评估了这些假设,同时提供了对这种入侵性害虫气候生态位动态的稳健表征。将生态位指标从环境空间投影回地理空间,能够识别气候适宜且可能面临入侵风险的区域。除了方法学意义外,这些空间输出还提供了关于气候如何限制入侵动态的生态学见解,并可通过突出生态条件已与定殖兼容的区域,来支持与利益相关者和植物检疫机构的沟通。尽管本研究未检测到气候生态位转移的证据,但这不应被解释为未来 X. chinensis 在欧洲或其他地方引入后不可能发生此类转移的证据。同一物种的独立入侵事件可能因引入历史和入侵背景的不同而表现出不同的生态位动态。这种差异可能源于偶然过程,包括繁殖体压力、引入频率、引入种群的地理起源及其对当地气候条件的预适应,以及引入历史导致的遗传多样性。因此,生态位分析可以为入侵风险评估和生物安全规划提供有价值的支持,但其解释应保持谨慎并依赖于具体情境。

**研究结论翻译**
X. chinensis 在欧洲的定殖似乎并未涉及显著的气候生态位转移。当前和预测的气候条件可能允许其在欧洲大部分地区大幅扩张其分布范围。尽管关于文献中报道的一些寄主植物物种仍存在不确定性,但主要已确认的寄主(桑属物种)在整个欧洲广泛种植,因此不太可能构成 X. chinensis 潜在扩张的主要限制因素。目前的结果基于对该物种分布的现有认知,由于该物种近期才被引入,其在原生分布区的认知仍不完整,在欧洲入侵区域的认知也有限。因此,随着该物种的持续扩散和对其原生分布认知的提高,本文描述的一些模式可能会被修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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