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少年关于如何预防或应对孤独感的观点:BBC孤独感实验英国调查数据的分析

《Current Research in Behavioral Sciences》:The views of young people on how to prevent or address loneliness: analysis of British survey data from the BBC Loneliness Experiment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3日 来源:Current Research in Behavioral Sciences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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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独感在青少年期是一个具有前景的干预靶点,因为该发展阶段孤独感患病率较高,且已证实与精神疾病存在关联,并具备预防精神障碍发作的潜力。然而,青少年对孤独感干预的接受度存疑,这可能解释了支持干预有效性的试验证据较为薄弱的原因。在当前研究中,研究人员收集了青少年关于

  
孤独感在青少年期是一个具有前景的干预靶点,因为该发展阶段孤独感患病率较高,且已证实与精神疾病存在关联,并具备预防精神障碍发作的潜力。然而,青少年对孤独感干预的接受度存疑,这可能解释了支持干预有效性的试验证据较为薄弱的原因。在当前研究中,研究人员收集了青少年关于其推荐用于预防或应对孤独感的干预措施的观点。研究人员采用主题分析(thematic analysis)和描述性统计方法,分析了2018年招募的393名16-18岁英国参与者在BBC孤独感实验(BBC Loneliness Experiment)中的定性与定量数据。分析识别出三个主要主题:与他人建立连接;改变个体与他人的关系方式;以及改变个体对独处的体验方式。对21项建议性孤独感解决方案列表的反馈显示,超过50%的参与者认同以下各项:分散注意力法、专注于工作/学习或爱好、谈论自身感受、以及加入俱乐部。研究结果表明,青少年认为孤独感的体验令人痛苦,但能够富有创造性地寻找预防或减轻孤独感的策略。学会享受独处被描述为一种避免将独处体验为带有污名化的单独存在状态的方式。这些及其他重要的生活技能,如寻求社会连接和利用自我提升机会,为同龄人提供了宝贵的指导。他们的建议为未来研究以及与该年龄段青少年共同开展孤独感干预开发提供了指导。
孤独感在青少年群体中呈现出高患病率,且与心理健康问题密切相关,但针对该群体的干预措施有效性证据仍显不足,其主要原因在于干预方案的可接受性较低。在此背景下,研究人员基于BBC孤独感实验2018年收集的数据,对393名16-18岁英国青少年进行了分析,旨在了解该群体自发提出的预防与缓解孤独感的策略,以期为未来干预研究及政策制定提供依据。该研究发表于《Current Research in Behavioral Sciences》。

研究背景方面,尽管孤独感常被视为老年人群体的主要问题,但国际证据一致表明青少年的孤独感水平同样居高不下。在英国,16-24岁人群中约有10%报告经常或总是感到孤独。孤独感是一种主观的心理构念,被定义为主体感知到自身社交需求未被现有人际关系的数量尤其是质量所满足时伴随的痛苦感受,这与客观的社会隔离(social isolation)概念有所区别,且未必取决于社交关系的绝对数量。从进化论角度看,孤独感可视为促使个体恢复社会连接的适应性信号,但长期的孤独感会增强对社会威胁的敏感性并促发适应不良的社会认知,进而对身心健康产生负面影响。青少年孤独感与睡眠问题、抑郁、情绪困难及自杀倾向等不良后果密切相关,且孤独感与抑郁之间存在恶性循环。此外,孤独感在该年龄群体中存在显著的污名化问题,包括自我污名和他人污名,这使得青少年难以寻求帮助,从而 perpetuate 其孤独状态。

现有孤独感干预措施可分为个体内策略(intrapersonal strategies,如改变认知与行为的疗法)、人际策略(interpersonal strategies,如改善社交技能)和社会策略(social strategies,如增强社会支持、提供社交机会)三类。然而,相关试验证据尚不充分,且现有预防性干预多针对高风险群体而非面向全体青少年的普遍性干预。考虑到情境特异性和需求特异性干预虽更易被接受但实施强度较高,在人群层面推广可行性有限,因此通过共同设计(co-design)使干预策略贴合青少年个体需求显得尤为重要。基于此,直接询问青少年自身认为有效的孤独感应对策略,对于规划既有效又可接受的干预方案至关重要,而此类证据目前仍较为缺乏。

该研究的主要技术方法包括:采用 reflexive thematic analysis(反思性主题分析)对定性数据进行分析,遵循Braun和Clarke的六阶段方法学框架;对于定量数据,则对21项建议性解决方案进行描述性统计分析,以三角验证(triangulate)定性研究发现。研究样本来源于2018年BBC孤独ness Experiment在线调查的英国参与者,该调查由BBC Radio 4和BBC World Service联合推出,通过多种媒体渠道进行为期四个月的国际推广。分析样本限定为393名16-18岁英国居民,其中女性占73%,全日制学生占75%,财务状况基本满足需求者占93%,家庭规模中位数为3人。

研究结果部分围绕三个核心主题展开。

主题一"与他人建立连接":该主题下包含五个子主题。第一,"一般性地与他人连接",参与者描述主动与朋友、家人或其他联系人建立联系,通过电话、社交媒体或面对面交往等方式,且强调"维持友谊"和"维持与朋友的健康关系"的重要性。部分参与者认为仅拥有可联系之人便足以抵御孤独感,而另一些人则发现向他人倾诉感受具有价值;但也有参与者表示这种连接有时存在困难,如怀疑他人是否真正关心自己。第二,"与具有共同价值观或兴趣的人连接",参与者强调寻找具有相似核心价值观、特定爱好或宗教信仰之人的重要性,这类连接被认为更有意义、更能增强归属感;部分参与者强调"做真实的自己",寻找理解并相似于真实自我之人。第三,"与特定的重要他人连接",参与者描述寻求与具有真实或有意义关系的特定人士建立联系,这种关系提供安全感和被重视感;少数人则努力建立此类深层连接。第四,"通过共同活动与他人连接",参与者描述通过集体爱好、俱乐部或社交活动等方式连接他人,这既能提供愉悦的分散注意力效果,又能结识新人或巩固现有社会关系;部分参与者特别提及通过志愿服务等利他性活动获得额外收益,但也有参与者表示难以激励自己参加此类活动结识新人。第五,"与非人类连接",部分参与者描述与动物或精神实体的连接有助于预防及克服孤独感;极少数参与者(n=3)报告寻求专业帮助如心理咨询,但细节不明,且这并非其唯一策略。

主题二"改变个体与他人的关系方式":该主题包含两个子主题。第一,"改善社交互动所需技能",部分参与者认识到自身社交技能的不足并努力改善,如提升沟通技能或冲突解决策略;少数人认识到自身潜在偏见并努力克服。部分参与者报告为表现得更有社交吸引力而改变自己的行为方式,但这种不真实性带来的压力显而易见,且似乎源于对他人污名化看法的恐惧。第二,"挑战关于与他人关系质量的负面想法",参与者报告通过提醒自己拥有好朋友和有价值的社会连接来对抗关于社交孤立或社交网络匮乏的信念;部分参与者似乎将孤独感与社会隔离相混淆。另有参与者建议采用更积极的思维方式应对社交情境,如"积极逻辑地思考"、"保持积极的精神态度"或"强迫自己自信"。

主题三"改变个体对独处的体验方式":该主题包含四个子主题。第一,"参与独处活动",许多参与者报告通过从事愉快的独处活动来管理独处时间,如看电视、玩游戏、听音乐、锻炼等,这被视为自我关怀或建设性分散注意力的形式;部分参与者将精力投入学习、工作或设定目标,这些涉及"自我提升"的活动被认为比单纯娱乐更有优势。但亦有参与者认为此类活动仅是分散注意力,可能阻碍其面对潜在的负面想法和感受。第二,"挑战关于独处的负面想法",部分参与者建议挑战对独处的负面想法,从而学会享受独处时间,以此区分"独处"与"孤独";多数描述此类心理转变具有挑战性,需要"尝试"、"学习"或"提醒"自己。第三,"使用自我反思处理独处感受",少数参与者报告利用独处时间反思孤独感的成因,认为批判性思考使其获得"可触及"的焦点以加以应对;少数人提及使用正念、冥想和日记等策略。第四,"挑战关于自我认同的负面想法",部分参与者建议挑战关于自身身份的负面想法,采纳积极的自我态度以提升自尊,这被认为有助于预防因独处而产生的孤独感。

定量结果显示,393名参与者对21项建议性解决方案的认同比例中,排名最高的四项分别为:独处时的分散注意力活动(73.3%)、 dedicating time to work/study or hobbies(65.4%)、与朋友家人谈论感受(58.3%)、以及加入俱乐部(52.4%)。值得注意的是,定性与定量结果之间存在一定不一致性:定性分析中多数自由文本数据编码于"与他人连接"主题,但该主题在固定选项中仅排第三;而"与朋友家人谈论感受"在固定选项中认同度较高,却在定性数据中并不突出。研究人员认为这种差异可能源于方法学因素:开放性问题询问个人经验,而固定选项涵盖自身及他人经验;此外,部分定性分析中突出的策略(如巩固或维持现有连接)未包含在固定选项中,且固定选项可能提示了参与者此前未自发想到的策略。

讨论部分,研究人员指出该样本主要为女性且社会经济地位较高,研究发现的孤独感预防与缓解策略包括:努力加强或维持与重要他人的连接、改善社交技能、重构自我认同认知、以及改变对社交网络规模或质量的负面想法模式。许多参与者展现出对元认知(meta-cognitions,对自身思维过程的意识和理解)的细致关注,将孤独感视为对其社交互动、社交连接及独处的认知产物。部分个体学会了享受独处,尤其在独处活动涉及"自我提升"而非仅被动娱乐时更为有效;这种能力被视为宝贵的生活技能。然而,也有参与者避免面对自身感受,仅通过爱好或社交活动分散注意力,或向他人掩饰孤独感,这种不真实的压力明显与对污名化的恐惧有关。

与既往文献相比,仅三项前期研究探讨了青少年对孤独感干预可接受性的看法。Pearce等人(2021)的研究与本研究发现一致,即重构对自身和他人的态度被认为有益。Eager等人(2024)的访谈研究同样强调建立和加强连接的价值,以及孤独感污名化对寻求帮助的阻碍;该研究还表明青少年偏好"建立连接"或"结识新人"等积极表述,而非"孤独"等负面框架。Verity等人(2021)在比利时和意大利的研究亦识别出相似策略:接触他人、寻找享受独处的方式、以及改变社交行为方式。关于独处的积极而非病理化概念在文献中探索不足。现有证据表明,对独处持负面信念的青少年在独处后孤独感急剧增加,而持积极信念者则孤独感降低。该研究样本中利用独处时间反思孤独感和自我认同的情况较为突出,但可能反映了BBC孤独ness Experiment参与者的回应偏倚。

该研究的优势包括:国际范围内探索该年龄段孤独感解决方案的最大规模定性研究;调查工具刻意避免定义孤独感,允许参与者呈现自身概念化;问题措辞开放、非引导性;BBC媒体覆盖支持了招募,匿名数据收集促进了披露。局限性包括:可能存在选择偏倚,样本主要为女性且社会经济地位较高,数字排斥使更具社会劣势的青少年未能参与;缺乏族裔变量,无法按 ethnic group 探索主题模式;2018年数据未涵盖COVID-19大流行期间的强制隔离经历,但也避免了特定疫情经历的支配;作为开放调查无法估计应答率; narrow 年龄范围限制了向更广青少年群体的推广性;开放式问题询问了个人经验,偏倚了从社会层面解决孤独感的建议。

政策与研究启示方面,研究发现约五分之一参与者认同"我不知道感到孤独时该怎么办",凸显了该群体的未满足支持需求。研究强调了孤独感污名化问题,尤其是年轻男性面临的特殊困难(如"男孩不哭"的观念)。研究人员建议投资于支持青少年共同生产自助指导材料的项目,以基于实证发现开发针对其国家/地区背景的孤独感应对资源。重构对自我认同、人际互动和独处的态度被认为特别有帮助,这可能与减少反刍思维(rumination)有关,而反刍思维是孤独感与抑郁之间联系的重要机制。这些发现对心理干预设计具有启示意义,尤其是线上干预。许多参与者发现了改善独处体验作为生活技能的方式,有证据表明帮助孤独个体将独处重构为积极体验可改善其福祉,这可能是未来干预研究的有前景方向。研究未强调社区层面的干预,但将研究发现整合入社区干预可能是帮助青少年为生活中不可避免的独处时期(尤其是关键过渡期)做准备的方式。学校中的社会情感学习项目、孤独感检测手段以及创建更具凝聚力的社区均为政策先例。此外,成长地区的特征(如步行友好性和公共交通可达性)可能影响青少年孤独感,地方当局应考虑改善青少年认为重要的活动空间,包括健身设施和可供独处的自然空间安全场所。

在理论层面,研究发现为孤独感应对模型做出贡献。认知差异方法将孤独感概念化为期望与实际社会关系之间感知差距的产物,研究中重构自我认知、调整期望和挑战负面信念等策略的突出性与此框架一致。进化理论将孤独感概念化为恢复社会连接的适应性信号,但长期持续时会增强社会威胁敏感性并促发适应不良社会认知,这解释了参与者反思中 evident 的元认知意识以及对污名、掩饰和负面评价的关切。更近期的整合性 accounts 强调孤独感产生于认知过程、人际行为和更广泛社会情境因素之间的动态交互。Goldman等人(2025)综合了这些视角,指出孤独感最好被理解为涉及自我与他人的内部表征、对社会环境的行为反应、以及结构或社会条件之间互惠影响的多层次构念。该研究中青少年描述的解决方案范围——包括认知重构、努力建立或维持关系、以及对污名化的认识——与这一多层次概念化 closely 映射。尤为重要的是,样本中对独处的积极重新评估扩展了这些理论 account,说明当独处被解释为有意义或自我增强时,时间独处可能不会被视为差异的或厌恶的体验。这支持了孤独感与独处之间 emerging 的理论区分,并强调了认知解释在决定独处被体验为痛苦还是有益方面的重要性。

研究结论部分翻译如下:研究人员对英国16-18岁青少年自由文本数据的主题分析总结了他们在预防和缓解孤独感方面所青睐的策略,无论是通过与他人建立连接还是学会品味独处时间。他们的回应还传达了在身份发展的关键阶段应对孤独感时所经历的痛苦,这种痛苦因污名化而加剧。他们的建议为共同生产青少年自助指导材料提供了宝贵素材,以了解如何应对孤独感,并审视现有正式策略的设计,无论是个体策略(例如改变思维和行为的疗法)、人际策略(例如改善社交技能)、还是社会策略例如增强社会支持和提供社交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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