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非洲人类生态系统对全新世气候变化的非线性响应

《Earth-Science Reviews》:Nonlinear response of human ecology to Holocene climate change in Africa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3日 来源:Earth-Science Reviews 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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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halaf H.M. Abdel-Raheem|Ahmed A. Abdelhady|Rachid Cheddadi|Matthieu Carré|Mahmoud M. Khalil|Yumeng Qu|Gayatri Kathayat|Basma A.A. Balboul|L

  
Khalaf H.M. Abdel-Raheem|Ahmed A. Abdelhady|Rachid Cheddadi|Matthieu Carré|Mahmoud M. Khalil|Yumeng Qu|Gayatri Kathayat|Basma A.A. Balboul|Le Ma|Yanzhen Li|Liangcheng Tan
中国科学院地球环境研究所黄土科学国家重点实验室,西安710061

摘要

非洲湿润期(AHP;约14.8–5.5千年前)使撒哈拉沙漠从极度干旱的地区变为有树木的稀树草原,从而让人类得以广泛定居。然而,在大陆尺度上,水文气候变化与人口变化之间的关联仍不甚明了。在此,我们整合了来自36个地点的多种古气候代用指标记录(叶蜡氢同位素δDwax、氧同位素δ18O以及硅藻组合),再加上15,007个经过放射性碳定年的考古遗址资料,以此重建过去16千年内北非和热带非洲的气候与人类活动关系。统计建模和时间序列分析表明,主要的湿润期高峰(12–10千年前)与全洲范围的人口增长期(11–5千年前)相吻合,而全新世中后期的气候干燥化则引发了非线性的居民点分布与水文气候响应,这类响应具有阈值特征、数百年级的滞后时间(约0.5–1.5千年),并且撒哈拉地区逐渐被废弃,人口向南方迁移,以跟随南北方向的湿度梯度变化。通过扩展窗口验证的区域随机森林模型显示,其预测能力较为适中(R2≈0.47),这表明气候对居民点分布强度的影响虽存在规律性,但并非完全决定性。隐马尔可夫模型识别出三种反复出现的人口变化模式——扩张期(16–6千年前)、过渡重组期(6–4千年前),以及4千年前后的收缩期——这些模式在大多数大区域内都较为一致,且在不同模型设定下依然稳定。这些发现表明,全新世的气候与人类活动之间存在非线性且区域差异显著的联系,这种联系受生态阈值、适应性滞后以及纬度梯度等因素驱动,对于理解长期气候脆弱性具有重要意义。

引言

全新世(约11.7千年前至今)是人类经历环境变迁与适应的关键时期,它为我们了解社会在不同政策相关时间尺度上对气候变化的反应提供了重要视角(Mayewski等,2004;Kuper和Kr?pelin,2006;Roberts,2023)。其中最显著的气候事件之一就是非洲湿润期(AHP;约14.8–5.5千年前),这是由于地球进动周期导致的太阳辐射季节性变化而引发的全球性降雨增加现象。这种轨道强迫作用增强了地中海冬季降雨系统(Cheddadi等,2021;Meyer等,2023),同时也通过提升陆地与海洋之间的热差异以及大气水分汇聚效应,加强了非洲季风系统(deMenocal等,2000;Gasse,2000;Tierney等,2010;Tierney和deMenocal,2013;Shanahan等,2015;Yacoub等,2023)。
关于AHP何时结束,目前仍有争议。早期的海洋记录显示大约在5.5千年前气候突然变得干燥(deMenocal等,2000;Kuhlmann等,2004;McGee等,2013),但后续的研究则表明气候干燥是逐步发生的,且不同地区的发展速度存在明显差异(Kr?pelin等,2008;Shanahan等,2015;Tierney等,2017;Dallmeyer等,2020)。这种看似矛盾的现象很可能是由于不同地点和代用指标所具有的不同阈值所致(Casta?eda等,2016),这表明从非线性系统的角度来看,看似突然的气候转变其实可能是由渐进式的力量驱动的。这样的复杂性为我们提供了发现人类对环境变化所做出的非线性或基于阈值的响应的机会。
包括δDwax、洞穴沉积物中的δ18O、湖泊水位指标、尘埃通量、元素比例以及动物群组合在内的多种代用指标重建结果显示,在AHP的高峰期(约11–6千年前),北非地区存在着较为一致的水文气候模式(Marshall等,2011;McGee等,2013;Armitage等,2015)。当时的主要大气特征包括较强的热带东风急流、较弱的非洲东风急流,以及西非季风的向北扩展(Collins等,2017;Tierney等,2017)。地中海冬季降雨向南渗透的程度增加,使得北纬18°至25°之间可能出现两种不同的降雨模式(Kutzbach等,2020;Cheddadi等,2021),同时大西洋低气压带的侵袭也为西北部(可能还包括东北部)的非洲地区带来了更多水分(Dallmeyer等,2020;Couper等,2025)。这些变化使得原本极度干旱的撒哈拉地区变成了由永久性河流、湖泊和草地构成的稀树草原景观,为大量人类提供了生存条件,这些人主要从事狩猎、捕鱼、采集以及早期的游牧生活(Kuper和Kr?pelin,2006;Manning和Timpson,2014;Tierney等,2017;Cheddadi等,2021;Di Lernia,2022)。
非洲拥有极为丰富的古气候档案,这些档案涵盖了撒哈拉地区的尘埃和海洋沉积物岩芯,以及考古学和化石证据,它们揭示了晚第四纪的气候变化如何影响人类的迁徙、文化创新以及适应能力。来自AHP时期的考古线索,比如古代湖泊中的捕鱼陷阱、描绘长颈鹿和牛的岩画以及各种仪式性建筑群,都证明了当时人类在此地的高度活跃以及他们所采取的复杂适应策略(Kuper和Kr?pelin,2006;Di Lernia等,2013;van Neer等,2020)。然而,由于资金、基础设施和协调方面的限制,再加上持续存在的地缘政治问题,这些数据集至今仍未得到充分利用。
非洲湿润期推动了人口的增长以及新石器时代的传播,多项代用指标表明,当有效湿度达到最高值时,撒哈拉地区的居民点数量也达到了峰值(Hassan,1998;Cremaschi和Di Lernia,1999;Hassan等,2001;Kuper和Kr?pelin,2006;Manning和Timpson,2014)。AHP的结束则引发了不同地区截然不同的人口变化反应,有的地方居民点迅速被废弃,而有些地方则在水资源相对充足的地区持续有人居住数千年之久,这些变化重新塑造了各地区的承载能力(Kuper和Kr?pelin,2006;Manning和Timpson,2014;Carré等,2022)。目前仍有许多问题尚未得到解答:人口减少的时间和程度究竟是由何种气候因素决定的?人类群体是对水文阈值做出立即反应,还是逐渐跟随湿度下降的趋势而迁移?考古学时间序列是否能够捕捉到那些预示系统即将进入临界状态的早期预警信号,比如变化幅度的增加或模式的不稳定性(Dakos等,2008;Scheffer等,2009;Dakos等,2012)?
全新世晚期的特大干旱在极端气候条件下导致了人口流离失所、城市废弃以及社会崩溃,这类极端气候在现代观测记录中也是极为罕见的(deMenocal,2001;Weiss,2016)。公元时期的特大干旱事件(Cook等,2015)也与大规模死亡和人口减少的现象存在关联(Acu?a-Soto等,2002;Bevan等,2017),这进一步证明了复杂社会对气候变化的敏感性。不过,由于技术条件的限制,旧石器时代晚期和早期新石器时代的人类社会本应表现出更直接的气候响应(Munro,2004;Yaworsky等,2023),但目前尚无相关研究证据。相比之下,全新世中期AHP的结束这一全新世范围内最大的气候转变,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天然实验场,有助于研究非洲游牧社会和农业社会对气候变化的敏感度以及他们相应的应对策略。
本研究整合了来自北非和热带非洲的36项古气候记录,其中包括27项δDwax记录、6项δ18O记录、3项硅藻组合记录,以及14,999个经过放射性碳定年的考古遗址位置信息(见图1B、S1;表S1)。本研究的目标是:(1)重建AHP时期及其结束阶段的时空水文气候变化情况;(2)利用覆盖整个大陆范围的放射性碳数据库,找出水文气候变化与人类定居动态之间的关联及时间滞后;(3)量化过去16千年内人类对气候转变的阈值响应和非线性响应,同时寻找可能预示社会-水文系统临界点的早期预警信号。通过将多源代用指标重建结果与考古学时间序列相结合,本研究旨在解决长期以来关于全新世人类与气候相互关系的争论,并为理解未来气候变化背景下的生态系统脆弱性与适应能力提供新的见解。

章节节选

研究区域

非洲的面积约为30.37×106平方公里,范围涵盖西经17°至东经51°、南纬37°至北纬37°,境内生物气候类型极为多样,从极度干旱的撒哈拉沙漠(面积约为9.2×106平方公里),到萨赫勒稀树草原,再到刚果盆地雨林,这些不同的地理环境都受到了复杂的地形因素(如阿特拉斯山脉、东非大裂谷)以及周边的大西洋、印度洋和地中海盆地的共同影响(见图1A;Mayaux等,2013)。本研究整合了来自北非和热带非洲地区(南纬18°34′至北纬34°)的古气候与考古学资料,旨在分析该地区的水文气候状况以及

平滑后的水文气候信号

经过处理后的代用指标记录(基于GAM模型的趋势分析)凸显出了整体的富集-耗竭模式,同时消除了原始观测数据中存在的短期波动。博苏姆特维湖和塔纳湖的同位素数值在10–12千年前出现了明显的异常变化,之后又逐渐恢复富集状态(见图2)。GC27、GC37、GeoB7920–2以及马拉维湖、鲁通杜湖、维多利亚湖和查拉湖等多个数据源也显示在10–12千年前存在同位素数值的最低点,而其他一些数据源(如几内亚湾、约阿湖)则呈现出不同的变化趋势

讨论

来自北非和热带非洲的δDwax、δ18O同位素记录显示,全新世期间水文气候存在明显的波动,表现为降雨期与干旱期的交替出现,同时还存在半球间的气候极化现象(见图2)。这些代用指标不仅反映了当地的水文过程,如湖泊水位、土壤湿度,还体现了由地球轨道上的太阳辐射变化所驱动的赤道辐合带位移情况(Shanahan等,2015;Tierney等,2017)。在对12,007个经过放射性碳定年的考古遗址进行分析后可以发现

结论

本研究整合了36项古气候记录(27项δDwax记录、6项δ18O记录、3项硅藻组合记录)以及15,007个经过放射性碳定年的考古遗址数据,以此量化过去16千年内北非和热带非洲地区的气候与人口之间的关系。非洲湿润期的结束时间大约在5.5–3.5千年前,这一时期伴随着全洲生物群落的重新分布,生态系统的承载能力以及人类定居的地理格局也都发生了变化。基于GAM模型的分析结果显示,各地点的平均纬度向赤道方向移动了约10°,这一变化与赤道辐合带的退移趋势是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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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们声明存在以下可能被视为利益冲突的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谭良成表示自己获得了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资助,此外他还与中国科学院存在工作关系,其中包括就业机会和科研经费支持。Khalaf H.M. Abdel-Raheem则表示自己与国际科学组织联盟存在合作关系,获得了该组织的科研经费支持。如果还有其他

致谢

特别感谢两位匿名审稿人,他们提出的详细修改意见和建设性建议对本文的完善起到了重要作用。本研究得到了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编号为42325705和42502177)、中国科学院(项目编号为xbzg-zdsys-202217)以及CAS-ANSO奖学金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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