镉暴露与结直肠肿瘤风险相关:从流行病学证据到实验室确认

《Ecotoxicology and Environmental Safety》:Cadmium exposure is associated with colorectal neoplasm risk: From epidemiological evidence to laboratory confirmation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3日 来源:Ecotoxicology and Environmental Safety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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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镉(Cadmium, Cd)是一种公认的致癌重金属,与多种癌症的发生有关。然而,其在结直肠肿瘤中的作用尚不清楚。研究人员采用一项涉及2332名中国参与者的横断面研究设计,考察了镉暴露与结直肠肿瘤的关联,并进一步利用饮用水暴露于环境相关浓度镉的小鼠模型探索了潜在

  
镉(Cadmium, Cd)是一种公认的致癌重金属,与多种癌症的发生有关。然而,其在结直肠肿瘤中的作用尚不清楚。研究人员采用一项涉及2332名中国参与者的横断面研究设计,考察了镉暴露与结直肠肿瘤的关联,并进一步利用饮用水暴露于环境相关浓度镉的小鼠模型探索了潜在机制。流行病学分析表明,全血镉水平升高与非进展期结直肠肿瘤(患病率比值[prevalence ratio, PR]每log2转换增量=1.12, 95%置信区间[confidence interval, CI]: 1.05–1.20)和进展期结直肠肿瘤(PR每log2转换增量=1.18, 95% CI: 1.01–1.37)的风险增加均相关。在小鼠中,尽管镉暴露未对整体健康状况或肠道结构产生不利影响,但它在氧化偶氮甲烷/葡聚糖硫酸钠(azoxymethane/dextran sulfate sodium, AOM/DSS)模型中显著促进了肿瘤发生和恶性进展。值得注意的是,镉暴露在仅AOM模型中不影响肿瘤发展,这表明其促瘤效应依赖于并存的肠道炎症。事实上,镉暴露加剧了DSS诱导的小鼠结肠炎。此外,镉暴露诱导了独特的肠道菌群改变,其特征是肠乳杆菌(Lactobacillus intestinalis)、以及Turicibacter和Gordonibacter属成员的耗竭,以及Enterorhabdus、Allobaculum和Atopobiaceae科成员的富集。综合来看,流行病学队列和小鼠模型的研究结果均表明镉暴露与结直肠肿瘤之间存在显著关联。此外,这些数据揭示了炎症和肠道菌群改变在镉促进的结直肠肿瘤发生中的关键作用。
本研究旨在通过整合人群流行病学与动物实验机制探索,系统评估镉(Cd)暴露与结直肠肿瘤风险之间的关联及其生物学基础。研究背景在于,镉是国际癌症研究机构(International Agency for Research on Cancer, IARC)划分的第1类致癌重金属,与肺癌、前列腺癌、肾癌、乳腺癌和胰腺癌等多种恶性肿瘤的发病机制相关。胃肠道是镉毒性的主要靶器官之一,这使其成为镉诱导肿瘤发生的潜在部位。结直肠癌(colorectal cancer, CRC)是消化道恶性肿瘤中的主要公共卫生负担,其全球发病率在所有恶性肿瘤中排名第三,癌症相关死亡率排名第二。鉴于镉明确的致癌性及其与胃肠道黏膜的直接接触,该重金属在结直肠肿瘤发生中的具体作用值得深入研究。然而,目前将镉暴露与结直肠肿瘤风险联系起来的证据相互矛盾。流行病学研究结果有限且不确定,特别是在普通人群中,并且缺乏针对结直肠肿瘤进展不同阶段的调查。在机制层面,基于细胞的研究为这种关系提供了初步见解,但尚缺乏考察镉暴露对结直肠肿瘤影响的动物模型,且肠道菌群作为潜在介导机制的作用仍属未知。值得注意的是,人类结直肠癌很少在健康的肠道环境中发生,而通常出现在慢性炎症、黏膜损伤或微生物失调的背景下。因此,研究人员假设镉作为一种肿瘤促进剂而非启动剂,主要在允许的炎症微环境中发挥其致癌作用。为了以具有转化意义的方式验证这一假设,研究人员设计了三个互补的小鼠模型。该研究发表在《Ecotoxicology and Environmental Safety》期刊上,具有重要意义,它从人群流行病学与机制动物实验相结合的整合视角,为镉的有害健康效应提供了新证据,并暗示当前镉的安全标准可能需要重新评估。

为开展此项研究,研究人员主要采用了以下关键技术方法:首先,在人群流行病学部分,研究样本来源于中国嘉善队列,该队列嵌入了一项正在进行的基于人群的结直肠癌筛查项目。研究人员通过横断面设计,纳入2332名完成结肠镜检查的参与者,使用电感耦合等离子体质谱法(inductively coupled plasma mass spectrometry)定量全血镉浓度,并由合格的消化内科医生根据既定临床方案进行结肠镜检查以确定结直肠肿瘤状态。其次,在动物实验部分,研究人员构建了多个互补的小鼠模型来模拟环境相关剂量的慢性镉暴露并探究机制。这些模型包括:仅镉暴露模型,用于评估基线毒性;仅AOM模型,用于评估在基因毒性、非炎症条件下镉的影响;以及AOM/DSS模型,用于评估在炎症驱动的肿瘤发生中镉的影响。镉暴露剂量设定为联合国粮农组织/世界卫生组织食品添加剂联合专家委员会(Joint FAO/WHO Expert Committee on Food Additives, JECFA)推荐的暂定每月耐受摄入量(Provisional Tolerable Monthly Intake, PTMI)25 μg/kg体重的一半,通过体表面积标准化因子转换为小鼠等效剂量,最终通过在饮用水中添加200 nM氯化镉(CdCl2)来实现。此外,研究还应用了疾病活动指数(disease activity index, DAI)和组织学评分来评估结肠炎严重程度,并通过苏木精-伊红(hematoxylin and eosin, H&E)染色和免疫组织化学(immunohistochemistry, IHC)染色分析组织病理学和细胞增殖(使用Ki67标记)。最后,通过16S rRNA基因高通量测序(16S rRNA gene high-throughput sequencing)和QIIME(Quantitative Insights Into Microbial Ecology)流程分析,结合线性判别分析效应大小(linear discriminant analysis effect size, LEfSe)方法,探究了镉暴露对肠道菌群组成的影响。

研究结果部分通过多个实验模型和不同层面的分析,系统地揭示了镉暴露与结直肠肿瘤风险关联的流行病学证据及其潜在的炎症和菌群介导机制。
**3.1. 研究参与者的基本特征**:在纳入的2332名参与者中,563人被诊断为非进展期结直肠肿瘤,129人被诊断为进展期结直肠肿瘤。与未发现肿瘤的参与者相比,患有结直肠肿瘤的参与者往往年龄更大、男性比例更高,并且有吸烟和饮酒史。结直肠肿瘤患者的全血镉水平显著高于未发现肿瘤者。
**3.2. 镉暴露在人群水平与结直肠肿瘤发生的各阶段风险呈正相关**:分析显示,对于非进展期结直肠肿瘤,与第一四分位数(Q1)相比,第四四分位数(Q4)的参与者风险显著增加,且每log2转换增量的调整后PR为1.12。对于进展期结直肠肿瘤,当镉作为连续变量(每log2转换增量)时,也观察到显著的正相关关系。亚组分析表明,这种关联在男性和≥60岁的个体中仍然显著。
**3.3. 镉暴露不影响肠道形态和结构**:在仅镉暴露的小鼠模型中,持续80天暴露于环境相关剂量(200 nM CdCl2)的镉,未对小鼠的饮水摄食、一般状况、体重、肠道长度、隐窝-绒毛结构或增殖细胞数量产生显著影响,但肠道组织中的镉浓度显著升高。
**3.4. 镉暴露在AOM/DSS小鼠模型中促进肠道肿瘤发生和恶性进展**:在AOM/DSS诱导的结直肠肿瘤发生模型中,镉暴露组小鼠在第一个DSS周期体重显著下降。与对照组相比,镉暴露导致肿瘤数量增加2.6倍,肿瘤负荷增加3.0倍。免疫组化染色显示,镉暴露组肿瘤组织中Ki67阳性细胞百分比显著高于对照组,表明镉促进了AOM/DSS诱导的肠道肿瘤的恶性进展。
**3.5. 镉暴露在AOM小鼠模型中不影响肠道肿瘤发展**:在仅AOM诱导(不伴随炎症)的模型中,镉暴露未引起体重或肠道长度的显著变化,也未影响AOM诱导的结直肠肿瘤的发生、发展、病理特征或恶性程度。这表明肠道炎症对于镉诱导的肠道肿瘤发生促进至关重要。
**3.6. 镉暴露加剧DSS诱导的小鼠结肠炎**:在DSS诱导的结肠炎模型中,与对照组相比,镉暴露组小鼠表现出更严重的体重下降、更高的DAI评分、更显著的结直肠缩短。组织病理学分析进一步显示,镉暴露导致更严重的炎症浸润、组织损伤和隐窝异常,组织学评分是对照组的2.17倍。
**3.7. 镉暴露改变小鼠肠道菌群组成**:16S rRNA基因测序分析表明,镉暴露未影响肠道菌群的α多样性(如Sobs指数和Shannon指数),但显著重塑了整体微生物群落结构(主坐标分析显示明显聚类分离)。在物种水平上,对照组富集了肠乳杆菌(L. intestinalis)以及Turicibacter和Gordonibacter属的成员,而镉暴露组则富集了Enterorhabdus、Allobaculum和Atopobiaceae科的成员。LEfSe分析确认了组间这些细菌类群的显著差异。

讨论部分对研究结果进行了综合阐释,并指出了研究的局限性。研究人员通过结合真实世界的人类暴露数据和来自小鼠模型的机制见解,探讨了镉暴露与结直肠肿瘤之间的关联。研究发现,全血镉水平升高与人类非进展期和进展期结直肠肿瘤的风险增加相关。通过小鼠模型,研究人员证明镉暴露主要通过炎症相关机制促进结直肠肿瘤发生。这些发现增进了我们对环境因素和炎症如何共同促进结直肠肿瘤发生的理解。研究回顾了既往有限的流行病学证据,并指出本研究中参与者的全血镉水平显著低于职业暴露限值,但仍观察到与结直肠肿瘤各阶段的正相关,表明即使是低水平镉暴露也对普通人群的结直肠肿瘤发生构成危害。在机制探讨中,研究强调了镉暴露、炎症和结直肠肿瘤发展之间的相互作用。关键发现是,镉作为一种条件性肿瘤促进剂,其致癌效应取决于并存的炎症环境,而非在环境相关剂量下直接发挥基因毒性启动作用。这与慢性炎症是结直肠肿瘤发生公认风险因素的背景高度相关。镉诱导的小鼠结肠炎加剧为镉暴露与人类结直肠肿瘤风险之间的关联提供了合理的机制联系。此外,研究发现的肠道菌群失调(保护性类群耗竭和促炎/失调类群富集)可能通过微生物-炎症轴参与这一过程。例如,肠乳杆菌的减少可能削弱其抗炎保护作用,而Allobaculum的富集则与炎症和代谢紊乱有关。研究也承认了若干局限性,包括人类研究的横断面设计无法确定时间序列、缺乏全面的暴露源数据、动物实验仅使用雄性小鼠限制了结果的普适性、小鼠模型年龄未能完全模拟人类结直肠癌常见发病年龄、AOM/DSS模型不能完全概括所有类型的人类结直肠肿瘤发生,以及未在肠道菌群改变与结直肠肿瘤发生之间建立因果联系。

结论部分总结道:总而言之,通过整合人群数据与机制实验,本研究证明镉暴露通过加剧结肠炎和改变肠道菌群来促进肿瘤发生,从而增加结直肠肿瘤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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